怎麼了又?

衛生間被關上,姚之樂看了看,再低頭看看手裡的睡衣,只得洗澡。

她還想著要怎麼洗澡,要不要就去樓下買來著。

洗完出去,就看到躺在床上,好像被人拋棄的樣子。

一手捂著腹部。

連忙跑過去跪在地上,看著言之:「你怎麼樣?」

「沒事。」

姚之樂看著他的情況,怎麼可能會是沒事的。

「我帶你去醫院吧。」

「不去。」

言之直接翻了個身。

姚之樂好無奈。

就聽到:「抱我。」

這是什麼一個要求?

「抱我。」言之重新翻過來,看著姚之樂。

姚之樂只得伸手抱住他。

言之直接就吻住她的唇。

把壓抑著的怒火全都宣洩開。

他還是記仇的。

這個小女人一直都能讓他發火。

姚之樂整個人再次懵掉。

到言之放開她,都是沒回過神來。 正當眾人悲傷之時,小小的桓玄走近愷之,朗聲說道:「我可以依靠!「

25歲的顧愷之微微一震,真是一個小孩子,口氣不小,但是他還是看不好這小少主,還早得很吶!不過在那一瞬間,他還是痴心大發,叫著:「好!好!好!「便獨自搖搖晃晃地離開了。

多年後,有人問顧愷之他當時苦吊時的情景,他回答自己哭聲像驚雷般震破山嶽,眼淚如河水注入大海。桓玄聽說后不禁笑了,虎頭叔叔一生真是充滿喜劇,瘋瘋癲癲地做事,瀟瀟洒灑地說話。

而此時的小桓玄本以為虎頭叔叔只是離開一段時間,沒想到再見卻是十幾年以後。

以後,桓沖接任揚州刺史,也把兄長的兒子桓偉桓玄接回去撫養。而長公主在丈夫去世幾個月後也隨夫而去了,送母親去和父親合葬的路冷清了不少,但也讓桓玄懂得更多。和父親不同,母親將死之前的眼中並沒有父親那麼多的留戀與不舍,只是與往常一樣的平和。

也許還不到那個年紀,桓玄並不理解父母之感情,他認為這一切是理所當然的,因為他覺得父母一直都是在一起的,這就是生死相隨吧

生與死,也許並沒有絕對分隔的界限,因為他覺得在父親死後,母親也已經沒了生氣。「夫哀莫大於心死,而身死亦次之「,那一個妻子死後鼓盆而歌的莊子,也許並沒有傳說中的那麼瀟洒,也許只是用形體的瘋狂抵禦內心的空虛……

雖然沒了父親的庇佑,但在叔父家中的日子還是很不錯的。經過一段時間的調整后,桓沖也開始融入叔父這個家了,這個家比自己家要熱鬧很多,除了親哥哥桓偉,還有堂哥桓崇、桓弘、桓羨,堂弟桓怡,小侄子桓胤等等。平時也就兄弟們打打鬧鬧,年紀稍大的孩子們也都會讓著桓玄。

桓沖叔父代替哥哥作為揚州刺史受委派鎮守姑孰,這地方山清水秀,江南婉約風情與江北豪氣並存。同時,這也是一個比較危險的地方,因為北方還在蠢蠢欲動,一些小國家都被打得七七八八,比較危險算是前秦苻堅了,不過,這一仗遲早要開始的,不少人也就安心等待了。

不過,這些朝政大事桓玄是不會去操心的,他能做的就是積蓄實力,學習好該學的東西。軍事、政治還是外交,小桓玄倒是什麼都想知道,不過,他還是看到一些正兒八經的文字就難受,漸漸地就開始懷念在自己家裡有袁虎和顧愷之教學的經歷,至少他們教的東西都是很有趣的。

畢竟玩才是小孩子的心境,但是在為父母守孝,叔父也不喜歡桓玄高聲喧嘩,不能笑得太開心,這讓小桓玄覺得一點都不盡興。

歲月如梭,一轉眼兩年多就過去了,桓玄服喪的日期也快滿了。介於朝中似乎對桓沖還不是很放心,再加上自己也力不從心,桓沖打算卸任揚州刺史一職。即使桓氏中人很反對,但為了調和桓、謝兩家的關係,桓沖也是不得不讓步。

這幾年站在高位,桓沖也更能體會到兄長的處境與壓力了,他甚至開始懷疑兄長是否真有篡位之心,各界的懷疑,或者是手下對自己的希冀,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身邊蠢蠢欲動的人也會對自己產生負面影響,也許兄長的篡位只是某些人的杞人之感。

他明白,哥哥桓豁的去世,在加上自己的卸職,桓氏家族的力量少得可憐了。不過,他清楚地知道,只有這樣才是保護桓氏家族最好方法,月滿則虧,水滿則溢,低調在亂世反而能生存得更好。

對於叔父的這一決定,桓玄不是很滿意。怎麼說叔父掌控的都是父親的權力,到最後應該轉到自己手裡的,怎麼能拱手讓給他人呢?

看出桓玄的不滿,桓沖也對桓衝進行一番教育,告訴他官場上最忌諱戀權,但是這孩子對此有著和父親一樣的固執,不理解自己的苦心。桓溫是白手起家的,能做到權傾朝野,而這個孩子又能做到什麼份上呢?桓沖對他採取的是壓抑方法,如果給他希望,他一定會往上爬,如果讓他死心,反而更好,可是自己也沒辦法讓這小孩子死心。

面對著亂世,看著許多人的叛亂,北方各個小政權的建立與敗落,稍有野心的傢伙都會躍躍欲試,更何況是桓溫的兒子,教育他忠君愛國似乎也不太可能了。桓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又是一個西北風強勁的日子,風吹得衣服獵獵作響,不過這倒是一個適合行船的日子。桓沖也是在這一天離任揚州刺史到荊州赴任,讓揚州一事讓他獲得了不少美譽,來送行的人很多,不少以前還是桓溫的部下,看著他們,桓沖感慨萬千。

桓玄才脫下孝服不久,揚州文武來送喪,也來送別,惜別之語縈繞於耳。看著舊日的文武官員,桓沖摸著玄的頭,說:「這些人都是你家的舊部署啊。「

聽到叔父的話,再想想這幾年雖然叔父叔母視如己出,但總沒有和父親那樣的傾心。以前那個意氣風發的父親早已不在,空餘一堆父親舊屬……忍不住就哭出聲來,周圍霎時安靜了,只剩下桓玄的哭聲和風聲。可是桓玄止不住,繼續大哭,聲音也越來越響,眾人只是默默地聽著這孩子的哭聲,內心嘆息。

船還是要走的,雖然行船速度不快,桓玄還是感到一陣眩暈,哭得也累了,迷迷糊糊間就睡著了。他做了一個夢,夢到了父親,不過那不是自己記憶中的父親,而是年輕時的父親,在他出生之年父親就已經57歲了,桓玄對父親年輕的樣子沒什麼概念。

這幾年,聽到更多關於父親的事迹,父親的形象也逐漸豐滿起來,也不再只是那個年老又慈愛的樣子。而在他現在的夢中,他跟隨父親去平亂,他看到父親在敵軍中馳騁,他甚至看到父親劍起劍落,斬倒周圍一大片人。

突然,父親騎馬向自己奔來,大叫:「玄兒小心!「桓玄來不及反應,貌似被什麼東西打了一下,一下子眩暈了,還沒反應過來,耳邊就傳來哥哥桓偉的聲音:「靈寶醒醒,這船碰到石頭,船底發現裂縫,我們要趕快換一艘!「

還在夢境中的桓玄被直接被哥哥拉出了船外,船上的人忙忙碌碌,很快叔父就把他們接上了另一艘船。桓沖看到玄還是恍恍惚惚的,以為他被嚇壞了,對他柔聲說道:「沒事的,這種情況在行船時常常發生。「不過被石頭撞一下就出現裂縫,就絕不是什麼正常情況,桓沖想想覺得痛心。

「哦「桓玄淡淡地應了一聲。現在還比較亂,桓沖沒時間理會他,就匆匆去指揮船上物品的搬動。

桓玄也沒緩過神,正當此時,突然肩膀被誰拍了一下,桓玄被嚇了一跳。

背後的人倒哈哈笑起來,不過聲音仍是稚氣難脫:「沒想到桓宣武的兒子竟如此膽小!「

桓玄回過頭,是一個眉清目秀的男孩,約莫大自己兩三歲,還來不及反駁,那男孩自我介紹道:「吾名劉柳,字叔惠,本是河南南陽人,祖父隨朝廷漂流至江左,如今隨父親與君家叔父一同往荊州任職。不料貴船不幸觸礁板裂,洽吾船……」

「啰嗦。「 帶著道具去西游 ,就粗魯地打斷他的話,」你不會正常點說話嗎?「

來人正說得開心,被這麼一說,頓時興趣索然,一時怔住。

不過桓玄倒是緩解過來了,看著那男孩沒說話了,心情大好:「你應該知道我吧,沒錯,我就是南郡公的兒子,現在的南郡公——桓玄,字敬道,你也可以叫我靈寶。」

「靈寶……嗯……靈寶,我聽父親說過,你出生的時候滿屋光亮,所以就有了這名字,對嗎?「


「不知道,我忘了。「

「哦,不過這事還不能不信,我妹妹剛出生時,我就看到好幾顆彗星一起劃過。「劉柳認真地說道。


「這樣啊,那偉哥哥,你有沒有注意到什麼?「

被晾在一旁,存在感極低的桓偉,終於被注意到了,他感動得都要跳船了。

「哥,你看到沒?「

桓偉愣了一下,話說那時候也不可能呆庶母房間里等待弟弟出生吧,不過看著弟弟迫切的眼神,一向寵著弟弟的桓偉不忍心也不好意思說不知道。

「當然,當然看到了,確實……滿屋紅光!「桓偉十分違心地說,順便還眨眨那雙老實的大眼睛,桓偉的眼睛不像父親和弟弟的眼睛帶著碧色或藍色,而是深深的黑色,再加上長長的睫毛,確實很能迷惑人心。

「果然神奇……」

「是啊,叔父總說我異於常人。「

「對了,你臨出發的時候怎麼哭了?「

「才不是哭,是眼睛被風吹乾了,想濕潤一下……「

「那為什麼還要發出聲音?「

「當然是為了刺激眼睛,使眼淚流出。「

「哦……原來還有這說法「

「……「

「……「

可憐的桓偉又被華麗麗地無視掉了……

… 姚之樂對上言之的眼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生氣。

言之倨傲地舔舔嘴唇,就把她的頭摁在懷裡:「我要睡覺。」

感覺帶了一隻大齡兒童的姚之樂被迫睡覺。

但是她好像沒有什麼錯來著。

只是睡不著,姚之樂這會回過神來,想要推開他,言之直接抓著他的手放在肚子上。

提醒上,自己還胃疼。

姚之樂只得陪著他。

陪著陪著就成了言之陪著她。

言之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再是親了親:「你是我的。」

姚之樂只能屬於言之的。

不管是人還是身心。

言之滿足地重新抱著人睡覺。

可能這是兩人睡得最舒服的一晚。

嘴上說著拒絕的話語,但是身體確實誠實的。

第二天醒來,姚之樂一聲尖叫,然後就冷靜下來,想到昨晚什麼,就躺回去,抱抱薛允諾:「對不起,繼續睡吧。」

她昨晚忘了給他做夜宵。

現在又把他吵醒。


要負責。

等人睡過去,姚之樂才是小心地起來,去了趟衛生間,沒有牙刷,只得隨意的漱漱口,再是去準備做早飯。

昨晚買的東西還剩下挺多的,又加上今天不用上課,所以姚之樂就拿著手機給伊能靜打了個電話,才是慢慢地準備早飯,還是粥搭配一些小菜。

也不知道言之是不是瞄準了時間下來的。

然後看著她:「去刷牙。」

姚之樂伸手捂住嘴, 銀鴉之主

「刷牙。」又是一個嫌棄的眼神。

姚之樂:「……」

這會心有點痛。

「我沒帶牙刷。」

「用我的。」

用我的……


我的……


的……

這話是從言之嘴裡聽到的她倒是覺得正常,但是從薛允諾嘴裡聽到,怎麼就覺得她被調戲還是耍流氓了的樣子。

言之看著她:「你不刷,我就不吃。」

姚之樂:「……」

「你是孩子嗎?」

「嗯。」

姚之樂都無言以對,被揪著回房間,言之直接就拿著自己的牙刷看著她刷牙。

「你去吃飯。」

「等你刷完,我就吃。」

怎麼這句話挺起來怪怪的啊。

姚之樂邊刷牙邊看著鏡子里的薛允諾。

心裡有點發毛。

這是在計算著什麼嗎?

言之確實就是在計算什麼,他話已經說出來了。

刷牙,他就吃。

姚之樂洗完臉,轉過身就打算出去,被人抓著就吻了。

就是這麼一言不合開吻。

「你……」

「我胃疼。」就被拉進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