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擠掉,纔會覺得好過。

但他又不想直接找到甘家堡去尋親,畢竟這裏面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他也不是很確定,而自己在外流浪多年,貿然上門,場面也未必會好看。

所以他想要迂迴一下,從側面瞭解。

正是抱着這樣的心態,這纔有了此番行程——至於那匹白馬,則是他幫着一家牧民打退了馬賊,別人送給他的報酬。

小木匠一開始並不打算接受的,不過此番前往甘家堡,路程頗遠,又不通車,有這麼一匹代步工具的話,也不會那麼疲憊。

所以他收下了,但暗地裏,又偷偷地塞了相應的財物。

至於盤纏,他這小半年的時間裏,已經將那一本《魯班機關祕術大全》消化了,陸陸續續做了一些東西出來,賣給識貨的人,倒也不算窘迫。

不過說起《魯班機關祕術大全》,裏面的許多東西,需要陰魂或者邪祟精元催動,簡單的符文雖然也有效果,但很有限。

小木匠狠不下心來去收集那些玩意兒,故而做出來的東西,總是缺點兒靈性。

就算是憑藉着手藝來彌補,但也只能算是一般。

說回當下,小木匠是苦出身,別說拼桌,就算是沒桌子,蹲在地上也一樣吃過,所以並沒有拒絕那人的請求。

他將桌面上的碗碟整理了一下,讓出了半邊桌子來。

那人挺感激的,道了聲謝,然後與過來的小二聊了兩句,要了幾個菜,又點了一壺酒。

小木匠認真地吃着海碗裏面的燉羊肉,沒想到那人的菜上來了,卻推了一鍋羊蠍子到小木匠的跟前來。

小木匠驚訝地擡起頭來,那人則笑着說道:“小兄弟,多謝拼桌,這羊蠍子算我請你。”

那人表情溫和,笑容裏帶着幾分真誠,讓小木匠說不出拒絕的話語來,當下也是點頭,然後將酒杯倒上,舉起來,說好,謝謝,我敬你一杯。

那人與小木匠碰了一杯,隨後一口飲盡。

小木匠喝了,那人又倒滿一杯,隨後自來熟地說道:“來而不往非禮也,小兄弟,這一杯我敬你——我來西北,走過了那麼多路,瞧見了那麼多人,就你我看着最是順眼,親切,哈哈……”

那人笑容很是爽朗,不知道爲什麼,小木匠感覺他跟洛富貴洛老大很像,有股爽朗不羈的勁兒。

想到這個,當下他也是笑了,說如此,還真有緣。

兩人又碰了一杯,吃了兩口菜,卻是不約而同地又舉起了杯子來。

這杯子一舉起來,還未言語,兩人就爲彼此的默契笑了起來,隨後那人問:“小兄弟貴姓?看着不像是西北這一帶的人啊?”

小木匠回答:“免貴姓甘,我是過來走親戚的,老哥你怎麼稱呼?”

那人說道:“我姓沈,家中排行老大,所以別人都叫我沈大,或者沈老大,你也這麼叫我就行。”

小木匠說:“原來如此,沈大哥,看你也不是本地人啊,來西北做啥呢?”

那沈老大說道:“敦煌莫高窟,你聽說過沒?”

小木匠搖頭,說不知。

沈老大耐着性子跟他解釋道:“莫高窟又叫做千佛洞,始鑿於十六國的前秦建元二年。那個時候呢,羣雄逐鹿中原,戰火四起,百姓流離失所,而河西成爲相對穩定的地區。中原大批碩學宿儒和百姓紛紛背井離鄉,逃往河西避難,帶來了先進的文化和生產技術,尤其漢魏傳入的佛教在敦煌空前興盛,前秦建元二年,一個叫做樂尊的和尚,在三危山下的大泉河谷首開石窟供佛,莫高窟從此誕生;後來又經歷了隋唐、吐蕃和西夏,最輝煌的時候有一千餘窟,壁畫和塑像異常發達,並且還有壁畫藝術和吐蕃文經卷等……“

他跟小木匠講起了莫高窟的千年興衰史,聽得小木匠無限神往,忍不住感慨道:“想不到這塞外之地,竟然還有這等寶地,說得我都想去瞧一瞧了。”

沈老大卻搖頭嘆氣,說道:“你現在去,基本上什麼都瞧不見了。”

小木匠有些驚訝,說爲什麼?是因爲時間久遠,裏面的東西都沒有了麼?

沈老大說的確有一部分洞窟是因爲戰亂或者地理變動的關係沒了,但還有存世於今的大部分,卻是人禍的緣故。

小木匠問怎麼回事,而沈老大則跟他簡單地聊了起來。

原來莫高窟傳至今日,許多洞窟已空,但也有一些被封存下來,大約二十多年前的時候,一個叫做王圓籙的道士發現了莫高窟藏經洞。 那裏面有無數排列整齊的白色包裹,打開一開,每一包裏有經十卷,其他還有佛幀繡像,平鋪在白包下面,更有文獻精品和佛畫、絲織品和唐代彩塑等等極爲珍惜的文物。

此人發現這些,卻拿去賣與外國人換錢,先後來了英格蘭、法蘭西、東洋人和俄國人,以及最後的美利堅……

一幫國賊漢奸,與外國人聯手,將美麗的莫高窟掏了個底朝天,甚至連壁畫,都用膠布給粘走了去。

聽完沈老大的講述,小木匠義憤填膺,滿目噴火,罵道:“那王道士,該殺。”

沈老大點頭,毫不避諱地說道:“我此番來西北,便是幹這事兒的。”

小木匠有些驚詫,問道:“那狗賊還活着?”

沈老大說:“我希望他還活着。”

小木匠當下又是敬了對方一杯酒,那沈老大端起酒杯來,也是一飲而盡。

藉着這個話題,兩人邊吃邊聊,越聊越投機,相談甚歡,酒也不知不覺喝多了,而後來那沈老大也是豪氣,藉着上茅廁的功夫,卻把賬給結了,讓小木匠挺不好意思的,卻也沒有糾結。

兩人還約定,說若是有機會的話,等小木匠辦完了事,可以去一趟敦煌,到時候兩人再聚了,喝了一頓酒。

小木匠說那個時候你可別來這一套,必須我請客。

沈老大笑了,說好啊,那我可得大喝一頓,讓你心疼。

兩人酒飽飯足,隨後回房睡覺,小木匠喝了酒,情緒也濃烈,但並沒有醉去,趁着酒精,行了一遍周天,感覺氣息涌動,隱隱間竟然有了突破。

他那靈霄陰策的法門,竟然達到了第三重培神之境界。

所謂“吞吐罡氣,光明顯神”,那氣息涌動之間,卻有如奔騰河流一樣,原本凝滯阻礙的經脈,也變得通暢許多。

這關口,他自從當初在金陵時,就有了感覺,但半年來一直處於瓶頸狀態,總也攀登不過,就好像是差了一口氣似的,沒想到今日一頓酒喝完,居然就直接越過去了。

當真神奇。

小木匠當時酒意濃烈,也沒有太多思索,帶着欣喜睡去了,結果次日的時候,卻被急促的敲門聲給弄醒。

他睜開眼睛來,先是打量了一下房中,隨後坐直身子來,問道:“怎麼了?”

外面有人喊道:“客官,不好了,你的馬被人偷走了。”

小木匠一下子就跳下了牀來,大聲喊道:“什麼?”

外面那人焦急地說道:“您快出來,去看一看吧……” 我勒個去……

《靈霄陰策》突破了第三重境界,小木匠此番也算是正式晉級成了江湖一流好手,正是心情大好的時候,結果一睜眼,卻聽到這麼一個壞消息,就好像是吃飯的時候,湯裏飄來了一隻蟑螂。

那個噁心勁兒,甭提多鬱悶了。

他跳下牀,將門打開,瞧見那個店小二站在門口,臉上滿是焦急。

小木匠問道:“什麼時候的事情?”

店小二說道:“馬棚的打雜早上起來餵食的時候瞧見的。”

小木匠皺着眉頭說道:“你們晚上,不安排人守着的麼?”

店小二苦着臉說道:“肯定是安排好了的啊,我們這麼大的一個客棧,什麼都是正規的,只不過……唉,你還是跟我去看一眼,再說吧。”

小木匠沒辦法,只有換了衣服,然後跟着店小二往外面走去。

一路來到了客棧的後院,當他來到馬棚的時候,才發現那馬棚的一個角落裏,居然給掏出了直徑三五尺的深坑來,頓時就有點兒驚住了。

跟進來的店小二則說道:“我們的人是在門口值夜的,但偷馬賊卻是神不知鬼不覺地掏了這麼一個洞出來,將客官您的白馬運走了,這個真的沒辦法……”

小木匠指着那深坑,一臉不相信:“你們值夜的人難道是聾子不成?這麼大的坑,難道一點兒動靜都聽不到麼?”

店小二往坑裏面喊道:“三愣子,你出來。”

深坑裏有人應了一聲,隨後鑽出了一個灰頭土臉的小子來,那店小二說道:“三愣子,這就是白馬的主人,你跟他說吧。”

那小子哭喪着臉說道:“大哥,我是真的沒聽到啊,這傢伙,真的是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啊。我跟你說,但凡是有一點兒馬嘶和折騰的聲響,我絕對是能夠聽到的……”

小木匠瞧見那人鑽了深坑,頭上、臉上和身子全部都是泥,沒忍心責怪他,於是問道:“洞,通到哪裏?”

三愣子回答道:“在東門大街旁邊的一個院子裏,離這兒差不多有三四丈遠吧。”

小木匠問:“那邊有什麼發現沒?”

三愣子搖頭,說沒有。

小木匠瞧見這小子有點兒傻傻愣愣的,沒有再追問,而是回過頭來,看着那店小二,然後問道:“你們老闆呢?”

店小二說道:“聽到消息,第一時間去報官了。”

這馬雖然被盜了,但客棧處理得還是挺周全的,小木匠也挑不出什麼理來。

他正想着要不要下到深坑裏面去搜查一番,看看有沒有留下什麼線索,這時院子裏來了幾人,領頭的自然是客棧的老闆娘花三娘,而她身後跟着的,卻是幾個穿着制服的公人。

跟前一個,是個眉眼兒都嚴肅的中年男人,他走上前來,打量了小木匠一眼,然後盤問起了他的情況來。

這是差人,小木匠即便是不喜歡,也只有小心應付着,好在他是失主,又有花三娘在旁邊周旋,所以沒有盤查太多,而花三娘幫着雙方作了介紹。

小木匠這才知曉對方是燕歌鎮的警長。

當然,警長是現如今時髦的叫法,擱以前的時候,便是巡捕、捕快之類的行當。

而事實上,這位叫做羅定府的警長,以前還真的做過前清的巡捕,而且據花三孃的介紹,這可是位大神,在整個西北地界,都是鼎鼎有名的,這才被請來燕歌鎮裏,當了官方的警長。

這背景,可跟小木匠在三道坎鎮遇到的那位林一民官長很像。

夫妻本是同林鳥 羅警長是個實幹家,簡單聽完介紹之後,直接下了洞子,往裏面摸去。

小木匠本來也想下去瞧一瞧,但那警長都下去了,他再跟着,估計對方的面上掛不住。

所以他想了想,最終還是作罷。

而羅警長下了洞子,這邊留着那花三娘,小木匠便問道:“昨日找我買馬的那個什麼馬家集的馬本堂,老闆娘可知道他們在哪裏?”

花三娘瞧見這年輕人臉上並沒有太多的憤怒,心中有些驚訝,不過聽到他這麼問起,卻是笑了。

她說道:“你是懷疑馬家集的人偷了你的馬?”

小木匠指着馬棚裏的大洞子,然後說道:“那匹馬除了一身白、看着漂亮之外,並沒有什麼特別有價值的地方,若不是真的喜歡,恐怕也不會費那麼大的勁兒,一夜之間,挖出這麼的一個地道來——這工程量可不簡單,尋常人,就算是十來個,也未必能夠鬧出這樣的動靜來,更何況還是悄無聲息的?”

他昨夜雖然喝多了酒,但感知卻還是很靈敏的,倘若是動靜很大的話,他即便是在客棧裏歇息,恐怕也是能夠感應得到的。

花三娘說道:“你的猜測的確是很合理,不過那個馬本堂,以及他們家小姐,一直都住在店子裏,沒有離開過,雖然有動機,但分身乏術——而且馬家集的人財大氣粗,行事一向闊綽,若說在野地裏敲你悶棍,甚至直接劫了你,這事兒有可能,半夜偷馬就實在是沒必要……”

小木匠看了花三娘一眼,沒有再繼續在此糾纏,而是問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來:“昨天跟我喝酒的那位沈老哥,他走了沒?”

花三娘說道:“天還沒亮就走了——怎麼,你懷疑是他?”

小木匠搖頭,說不,我是想問,他牽馬走的時候,有沒有瞧見馬棚裏面的這個大坑?

花三娘說他沒騎馬啊,空着雙手走的。

小木匠聽了,有些驚訝。 說完這些,他分析道:“如此大費周章,搞出這麼大動靜來的,真不是一般人——特別是那馬,昏睡之後,死沉死沉的,結果卻被一兩人給拖走,不簡單啊……”

說罷,他問小木匠:“你來這兒,有跟人結仇麼?”

小木匠當即講了昨天馬家集的馬本堂想要買馬被拒之事,那羅警長沒有猶豫,直接說道:“走,去找他。”

當下一羣人也是來到了馬本堂的房間,將門敲開。

這會兒是大清早,馬本堂也是沒起牀,打着呵欠開了門,挺清楚之後,也是非常驚訝,又問了幾句,頗爲懊惱。

他還責備起了小木匠來:“你看你,昨日若是賣給我的話,不就沒有這些屁事兒了麼?哎呀呀,我昨天還答應了我家小姐,不管怎麼樣,都得幫她把那大白馬整下來,結果現在可好,馬丟了……”

小木匠本來就很鬱悶,被他這麼一說,越發難受,忍不住說道:“是啊,所以你就想出了這麼一招來?”

馬本堂卻惱了,罵道:“嘿,你小子看不起誰呢?老子要那馬,有必要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地折騰麼?實話告訴你,你也算是撿了條小命,本來我還打算今天再問你一回,不行的話,回頭等你出了鎮子,找人在半路給你截了的……現在馬沒了,你反倒是逃過一劫。”

此人十分張狂,完全沒有顧忌旁邊的羅警長身份,而羅警長曉得對方的來歷,聽到這威脅的話兒,也當做不知曉。

如此又聊了兩句,羅警長確定對方沒有嫌疑之後,告辭離開。

這時那馬本堂卻對小木匠喊道:“對了,小孩,那馬你保管不利,現在丟了,回頭我去馬市上瞧一瞧,若是買到了,你可別跟我鬧騰啊,知道不?”

羅警長聽了,不吱聲,等下了樓,纔對旁邊的手下說道:“你去馬市上找人打聽打聽,要是有人賣那白馬,立刻回稟,告知到我。”

手下應聲而去,隨後羅警長又對另外一個手下說道:“找巡邏的鄉團兄弟問問,有沒有人瞧見那白馬,或者能夠拉得動它的車子出了鎮子;對了,另外找人問問,最近鎮子上有沒有江湖上有名的人來過……”

那人也走了,羅警長這纔回過頭來,問小木匠:“你說你準備去寧夏,何時走?”

小木匠苦笑,說現在沒馬了,怎麼走?

羅警長點頭,表示知曉,隨後說道:“我儘量幫着找,但如果找不到,你也別埋怨……”

他還算客氣,小木匠表示知曉,跟着花三娘送走了人,等回過頭來的時候,那老闆娘卻對小木匠低聲說道:“你若是有空的話,一會兒到我房間來一下……”

說完,她衝着小木匠淺淺一笑,隨後轉身離去,留下一股迷人的桂花香氣。 小木匠去院子裏洗漱過後,又回房間裏整理了一下,回想起剛纔老闆娘那嫵媚的笑容,猶豫了一會兒,不知道到底該不該去。

他已經不再是當初那懵懂無知的少年郎了,與蘇慈文的“一夜成長”,讓他的心態迅速轉變,也知曉了這個世界上許多的道理,更是讀懂了那老闆娘的笑容裏,藏着的某種曖昧——不得不說,儘管老闆娘年紀比他大,而且手腳和臉蛋兒有些糙,但成熟少婦的那種動人嫵媚,卻還是挺具有吸引力的。

如果能夠與這樣的美婦人一夜春風,或許並不是什麼吃虧的事情。

但,真的就是沒有任何顧慮的一夜春風麼?

甘墨捫心自問,他可沒有這魅力。

西北民風彪悍,而能夠在燕歌鎮這種是非之地立下這麼大招牌來做生意的花三娘,可不是什麼簡單人物。

那美婦人莫不是在這兒設下陷阱,等着自己?

那麼,到底要不要去呢?

小木匠如此猶豫良久,終究還是決定去看一看。

無它,藝高人膽大,一身技藝傍身,又有舊雪這般的利器,他真的沒有太多可以畏懼的事兒。

他來到了後院花三孃的房間,敲了敲房門,裏面傳來老闆娘那特有的磁性聲線:“誰呀?”

這語氣慵懶柔弱,讓小木匠的心兒噗通地跳了一下,隨後說道:“是我,甘十三。”

花三娘說道:“門沒鎖,你推門吧。”

小木匠推開木門進去,發現花三孃的房間並不大,但佈置其實挺不錯的,桌子和炕都很精緻,牆上面掛着的布條和物件,都是用了心思的,而花三娘則在彎腰在櫃子裏拿着什麼,背對着他。

從這邊望過去,能夠瞧見心形的臀型,宛如水蜜桃一般,渾圓完美。

他擡腿跨腳,進了屋子,花三娘頭也不回地說道:“把門關上。”

小木匠心裏緊張了一下,隨後把門給關上。

他到底是血氣方剛的小夥子,對上這般媚骨動人的小娘們兒,倘若是要發生點兒什麼故事的話,其實是不介意,甚至還有點兒小期待的。

然而當花三娘從櫃子裏拿出一個鐵皮令牌來之後,卻沒有進一步的表示,而是讓他坐在了炕對面的椅子上。

她則坐在了不遠處的炕上,隨後說道:“對於今天客棧裏發生的這件事情,我很抱歉,客棧有一定的責任,馬能不能找回來,得看老羅的手段,不過我這兒有個東西,算作是對你的補償……”

她將那鐵皮令牌遞給了小木匠,小木匠接了過來,然後問道:“這是啥?”

花三娘說道:“昨天聽你跟那個大光頭聊天,說你準備去一趟寧夏。從這兒往寧夏走,路程遠風沙大不說,還有不少的馬匪,很是危險,這個是我男人領的西北令,西北五家共發的,一年有個幾份,算作是通行證,這西北令快到期了,不過還能用,你拿在手裏,沒遇上馬匪便罷了,遇上了,拿令牌給人看,至少能活命,而且財物還能給你留一半。”

小木匠一身本事,並不畏懼什麼馬匪,但這東西拿着,還是能夠省了不少麻煩,所以沒有拒絕。

他接了過來,然後問道:“西北五家是什麼意思?他們的面子,整個西北道上的馬匪都給?”

花三娘笑了,說道:“小哥,你是頭一回來咱們西北吧?”

小木匠點頭,說算是吧。

花三娘如數家珍地說道:“這所謂西北五家,是打前清時留下的說頭,現如今其實是六家,分別是青海馬家集、寧夏馬裏坡、甘家堡、蒙地鷹王旗、白樺軍和拜火寺,具體的我也不跟你講了,你只要曉得,在咱們大西北這地界,上頭的命令下不了鄉縣,要論規矩,還是得這六家來講數,甭管是前清還是現今的民國,都是一樣的……“

小木匠大概聽完,知曉這些勢力一部分是軍閥,一部分是豪強,還有一些則是不可敘說的組織……

不過他最關心的,是甘家堡。

花三娘告訴小木匠,這甘家堡呢,在西北這地界也有些年頭了,七八代人經營,數百年的歷史,據說祖上曾經是明朝大將,祖傳的手段,十分厲害,而且二十年前的時候,甘家堡與黑道第一豪雄納蘭小山聯姻,風頭更是一時無兩,勢力從六家下游,直逼前三去。

只可惜後來被人妒忌,那堡主的一對雙胞胎孫子孫女離奇失蹤,兒子兒媳在尋子路上被人截殺,納蘭小山與甘家堡決裂,勢頭便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