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安南一邊罵著,一邊低著頭查看顧錦的傷勢,擔心之情溢於言表。

身體被人擁入懷中,耳邊傳來顧錦溫柔的聲音:「安南,我知道你關心我。」

突然被人抱住,顧安南一動不動,像是只冬眠的青蛙,眼睛鼓得大大的,身體卻是忘記了反應。

「誰,誰關心你了?我恨不得你早點死,這樣就沒有人和我搶小怪物了。」

她的聲音悶悶傳來,紅紅的小臉在述說著她的言不由衷。

「我剛剛是裝的。」顧錦狡黠道,她只是想要看看顧安南是不是真的擔心她。

很顯然,顧安南根本就捨不得讓她真的摔倒。

被戳穿了真心,顧安南覺得面子上掛不住,使勁將顧錦推開。

顧錦一個沒有防備,就那麼直接倒了下去。

摔死你才好!

顧安南心中是這麼想著,但身體比她想象中還要快的將顧錦拉了回來。

這個彆扭的熊孩子。

「安南,承認你在乎我有這麼難?」

「你不要想多了,我救你只是因為咱們兩人長了一張一樣的臉,我可不想這張臉受傷。」

這樣蹩腳的借口也只有顧安南才找的出來,顧錦也不戳穿。

「是是是,你是不想我的臉受傷,你不喜歡我,一點都不喜歡對不對?」

「就是這樣,你可不要和我亂攀什麼親戚,我才不是你妹……」

她話音未落,顧南滄張開雙臂抱住了兩人。

「我終於見到你了,安南。」

顧安南張了張嘴,最後一句話都沒有說,這個男人……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你哥哥顧南滄,咱們兩人的名字都是媽媽起的,所以都有一個南字吧。」

「我叫大鎚,才沒有什麼南字。」顧安南想要掙扎一下,但是身體卻沒有離開。

心中某個地方多了一些溫暖,她一直在尋找的東西好像在剛剛找到了。

「對不起,之前我不知道你的存在,我以為媽媽只生了一個妹妹,如果早知道有你的存在,我一定會來找你。

這些年你受苦了,對不起,都是哥哥不好。」顧南滄誠摯的聲音傳來。

顧安南想著幾年前發生的事情,她嘟著嘴道:「哼……」

「怎麼了安南?」顧南滄發現她對自己有著莫名的敵意。

「之前我去找過你,你沒有理我。」

顧南滄一頭霧水,已經想不到什麼時候這個小丫頭來找過他了。

「是什麼時候?」

「想不起來就算了。」顧安南也沒有再說。

她不會告訴他們,之前她好不容易知道自己的身世,那時候她還不知道顧錦的事情。

顧安南私下打聽了很久顧南滄的事情,在心裡已經將他當成了哥哥。

誰知道她去找顧南滄的時候卻發生了意外,兩人並沒有成功相認,反而讓顧安南對顧南滄心存芥蒂。

一氣之下她再也不關注顧南滄的任何事情,後來無意中知道顧錦回了顧家,她又開始關心起來。

發現顧南滄對顧錦很好,顧安南心裡很妒忌,覺得都是妹妹,憑什麼他不認自己對顧錦這麼好?

顧安南就像是瘋了一樣開始在暗中打聽顧錦的消息,本來是想要打擊她的。

誰知道正趕上司厲霆墜海,看到顧錦那麼傷心,顧安南也就沒有動手。

再後來就是顧錦生了孩子復出,顧安南這才開始又蹦躂起來。

她心中想的是給顧錦一個教訓,其實她是想要引起顧錦的注意。

她覺得自己是被拋棄的那個,哪怕她心中最渴望的就是親情,她彆扭的性格也不可能跑到顧錦面前說我是你妹妹。

於是扭曲的心裡就造就了這一切,給顧錦寄一些恐嚇的東西。

又或者故意推玻璃下去,其實推下去的那個瞬間,她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她怕真的砸到顧錦,也第一時間去打探顧錦的消息,發現顧錦沒事。

顧安南為了安慰自己,說自己才不是擔心顧錦,這才故意將視線轉移到唐茗身上。

她所做的種種,表面上是和顧錦過不去,其實內心深處則是對顧錦的試探。

小心翼翼想要接近她卻又不敢,只好用這樣的手段。

顧南滄沒有想起來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自己又是怎麼得罪這個小丫頭的。

「如果我做了什麼讓你生氣的事情,我給你道歉,安南,回來好不好?」

顧安南冷哼一聲:「才不要,我自由自在慣了,才不會去。」

這個任性的熊孩子,不過從她口吻之中也感覺到她鬆口了。

顧錦和顧南滄對視,決定不要將她逼得太急。

「你不回來也可以,不過今晚我們兄妹幾人得好好聚聚,哥哥已經定好了位置。」

「那個討厭鬼也要去嗎?」顧安南顯然已經接受了她們兩人。

顧錦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口中的討厭鬼指的是誰。

「你是說小七?」一開始顧錦還以為她說的是司厲霆,畢竟之前在日本司厲霆可沒有對她有什麼好態度。

「當然了,病懨懨的討厭鬼,看著就煩。」顧安南還在記仇之前顧錦因為穆七吼她的事情。

顧安南就像是一個嬌俏沒有心機的嬪妃,皇上但凡寵幸誰,她就會不開心。

她心眼不壞,就是性格太過於刁蠻任性,換做別人一定會誤會她,不過顧錦已經熟悉了她的性格也不會往心裡去。

「安南,你為什麼這麼針對小七?」

顧安南咬著唇不說話,顧錦也能猜測幾分,「你覺得小七生活在溫室里,有人護著她,她和我們不同對不對?」

「難道不是,我打聽過,你之前在蘇家就算是大小姐,但你過得並不好,蘇家的人欺負你。

而我……算了,我就不說了,她生活在那個男人身邊,我們姓顧,她姓穆。」

顧安南覺得穆七受盡了父親的寵愛,和她們這種流落在外面的野花不同。

從一開始她就對穆七有偏見,自然而然不會有多喜歡穆七。

只是因為好奇,想要見見。

誰知道顧錦因為她而吼自己,顧安南心裡就更加委屈了。

明明之前她還說見到自己很幸福,誰知道那個病秧子一來就對她笑得那麼開心。

她的心裡明明就沒有自己,只有病秧子。女人都是大豬蹄子!顧安南氣呼呼的想著。 回到酒店,顧浣連忙迎了上來,「小姐,這一天一夜你究竟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顧柒揉了揉她的頭,「乖哦,別擔心,我差點就回不來了。」

「怎麼了?」

「簡而言之就是我去撩妹,結果自己掉進了狼穴。」

「小姐,你說你究竟是哪根筋不對勁,好端端的,你為什麼老是要去撩人?

當個明媚乖巧的女孩子不好嗎,非要打扮成這個樣子!」

顧柒扯下假髮和內衣,踢飛了鞋子,徹底解放天性。

「做女人就只能被人撩,我當然是要做男人咯,小浣熊別罵我了,我手機沒電了。」

顧柒美美的洗了個澡換了身女孩子的睡衣,這才舒服往床上一躺。

「小姐,你不要忘記這次來中國的目的是什麼。」

「我沒忘,還不是那批貨的事情,要是能打開中國市場那就好辦多了,只是聽說這邊有個地頭蛇厲害至極,十分排外,給他準備的禮物可有備好?」

說起這些事情顧柒的臉色嚴肅了許多,她在南非弄了一批礦石,想要從特殊渠道進入市場,在哪都有當地的老大。

你得先付了錢人家才會讓路,這是規矩。

顧柒看著嘻嘻哈哈,其實做的生意並非都是光明正大。

小小年紀的她已經身價數十億,比起顧家家主也不遜色多少。

「我已經提前讓鄔湄聯繫好,時間定在明晚,小姐,你就好好消停點,別亂折騰了行不行?」

「行行行,今晚讓我睡個好覺,我都困死了,你乖乖的別吵我。」

顧柒倒頭就睡,本來顧浣還想要問問她究竟跑去哪裡了,見她困成這個樣子,她也不好再問什麼。

「好,我不吵你,我的大小姐。」

顧浣給她蓋好被子,看著外面漆黑的天色,不知道為什麼,顧浣總有一種不太好的心情。

她決定好了,等辦完這件事她們就離開。

這一晚穆南樞也並不好過,顧柒給他喂的辛辣之物,穆南樞的胃痛極,吃了葯也並沒有太大的好轉。

昨晚被那丫頭折磨得沒有睡好,今晚又沒有睡好。

穆南樞想來想去心裡都十分不舒服,這東西究竟是從哪裡來的?怎麼會有這樣奇怪的脾氣?

沒有那道嘰嘰喳喳的聲音在耳邊鬧騰,他還有些不習慣。

天未亮他便起身,院子里已經換成了薔薇,雖然一開始有些不順眼,但想著她的模樣他也覺得薔薇好看了些。

「先生,這麼早你便起來了?不多休息一會兒。」

阿旺和阿才很開心,臭小子終於離開,這一輩子都不要回來。

阿旺昨天被她強制喂下那麼多辣椒,現在屁股都還疼呢。

「還沒有她的消息?」

「先生,我們已經在查了,你放心,一旦有任何消息我們都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其實兩人心裡想的是永遠查不到最好!那混小子回來還不知道怎麼折騰他們。

才來一天就將兩人的名字改了不說,院子也大變,呆久了豈不是這裡都要變成遊樂園?

「先生,你看臭小子都走了,我們要不還是改回以前的名字吧,阿旺阿才聽著就像狗的名字。」

「這名字順口。」穆南樞並沒有更改的意思。

兩人:「……」

「今晚是有個約吧。」

「是,一個美國的走私商約見你,先生先前說的要見,現在要不要拒絕?」

穆南樞想了想,「老規矩。」

「好的先生,我們去安排。」

夜深,A市某個深巷的茶樓,汽車的聲音驚擾了安靜的夜。

乘坐在黑色越野上的顧柒英姿颯爽,假髮被她用髮蠟抓出十分有型的造型。

一身黑色勁裝,腳蹬一雙黑色馬丁靴,胸前還掛著幾根大金鏈子。

別人這造型肯定是土鱉,無奈顧柒長得好看氣質好,一看就是痞痞的小夥子。

她身輕如燕的從車子上跳了下來,看著那掛著紅燈籠的茶樓。

「怎麼又是這種地方?」

自打遇上了穆南樞,每次看到古風韻味的東西她都會想到那人。

今天不會這麼倒霉遇上他吧?肯定不可能,中國可是有十幾億人口呢。

她遇上他好幾次應該已經用完了所有的運氣和巧合。

「怎麼在這種地方見面,那紅燈籠怪可怕的。」顧浣並不太喜歡中式風格。

「膽小鬼,走了。」鄔湄今天才和兩人相聚,跟在顧柒身邊。

鄔湄和顧浣截然相反,做事雷厲風行,是顧柒的一把好手。

顧浣努努嘴,「誰是膽小鬼?我就是有些好奇嘛。」

「別吵,我得到的消息是這位爺很厲害,不喜歡吵鬧,他能見我們一面就不錯了,要是攪黃了生意,柒爺拿你是問。」

顧柒笑道:「有這麼嚇人嘛?美國的那些不也就那樣。」

「我的小柒爺,美國你有靠山,來中國發展,事情可沒有那麼簡單。

聽說這位先生看似和善,手段卻是十分毒辣,他還專門飼養了鱷魚和蛇那些冷血動物。

要是誰惹了他就會被大卸八塊丟去喂蛇,還有更兇殘的是直接丟活人下去。」

顧浣打了個冷顫,「不會這麼可怕吧?他是不是心理變態?」

顧柒則是喃喃念道:「先生,哪位先生?」

畢竟這兩天她聽得最多的就是先生二字,她總覺得有些心裡不踏實。

就像是她踏入茶樓開始,總感覺有一道目光注視著她。

顧柒並不知道,此刻的監控室。

穆南樞剛剛泡好了茶,上好的碧螺春,今年的新茶,嫩葉在水中舒展開來。

阿旺臉色詭異的進來,「先生,找到臭小子了。」

「哦?」穆南樞抬頭,他就知道那東西跑不遠。

「他就是今晚和你見面的Richard。」

穆南樞把玩著手中的玉石,深邃的眼中盪起一絲趣味。

「Richard,呵,怪不得一直查不到她。」

穆南樞打開監控,看著小東西英姿颯爽,身邊還跟著兩個女人,當真是好不帥氣。

「沒想到這臭小子居然大有來頭,先生,你覺得臭小子是不是故意來接近你的?」

「不是。」

卧底沒有她這麼笨的。

「去吧,好好將她迎進來,要是這次再讓她跑了,你們就去喂饕餮。」

顧柒越是往前面走越是不安,這種不安完全是來源於第六感。

就好像她是一隻狐狸,卻不小心走進了獵人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