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玲瓏知道身旁僵硬著身子的少年郎,雖然雙目差不多失明了,但是,可能隱隱約約還是可以感受到眼前晃過的映像的。

也許正是因為這樣,他才可以準確無誤的一槍斃了一隻袍子。

但是,他到現在中了桃花醉的毒已經將近有七個月,他的肝臟,甚至五臟六腑,現在已經被毒浸染的不輕,眼睛確實出了問題。

興許移動的物體他還可以感覺到,但是,絕對靜止不動的事物,怕就困難了。

池玲瓏不想讓余大伯一家子,知道她「大哥」是「瞎子」這件事情,不是因為擔心他們起壞心,看他們兩個好欺負就不把他們當回事兒,她只是純粹的不想別人用異樣和同情的眼神看這少年。

——這純粹是她,無聊又自以為是的「保護弱小」的心態在作祟。

在池玲瓏的精心服侍下,那少年郎終於僵硬著手腳又將自己收拾的乾乾淨淨了。

早膳終於端上了桌,池玲瓏將余大娘特意放在自己面前的一個煮雞蛋,又塞到了六歲的小猴子手裡。

這家裡的條件不太好,吃的大多數是五穀雜糧,白米白面之類的東西很少,雞蛋這種奢侈品,對這家裡來說,更是換錢的物件,興許只有這家裡的重孫子每日才能吃上一個。

池玲瓏不是沒眼色的人,更不會到了現在這步田地還貪食口腹之慾。余大娘雖然疼她,又是真心憐愛她,但她行事也要有分寸,不說讓這家裡所有人都喜歡,最起碼不能讓人討厭了。

小傢伙手裡被塞了一個熱乎乎的雞蛋,羞紅了小臉怯怯的看著池玲瓏,池玲瓏摸摸他的頭催他快趁熱吃了,余大娘雖然滿眼不贊同,又對她勸說幾句,見她執著又堅持的說著自己不愛吃,到底還是又是憐惜又是愧疚的拍拍她的手,將那雞蛋敲開剝好了,餵了大孫子。

池玲瓏笑著,一邊聽著余大娘和余大伯說著,一會兒讓餘二哥將獵物拿到山下莫家鎮賣了的事兒,一邊不著痕迹的為那少年主子夾菜,侍候他進食。

昨天晚上這家裡吃的余大娘做的手擀麵,一人捧著碗就吃了,倒是不用擔心夾菜的問題,她也不擔心這少年被人看出眼睛有問題。可現在是早膳,桌子上的小菜有鹹菜,冷盤,素材,還有一個肉菜,夾那個吃不是問題,有問題的是,若是盛菜的盤子放在眼前還夾空了,那她一直幫著這少年守著的秘密,可不就暴露了么?(未完待續) 「膽敢覬覦本神之子!顏柔!你這個妖女!真當該死!」耳邊傳來一道女子怒喝的聲音。

鳳瓔努力地看去,卻看不清女子的容貌,只能看到她身著華麗衣裳,手中持著一把劍。

鳳瓔不知這是哪兒,但她能感受到對面女子滔天般的怒火是沖著她來的,若不是身旁有人牽扯著她,怕是早就怒氣沖沖地沖了過來,將手中的劍刺在她的身上。

「母神大人!這妖女蠱惑兄長的心,就是個狐狸精!讓她如此去死,豈不是便宜了她!」

「就應該把她拴在刑雷場上,讓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劈死!讓她在痛苦中死去!!」

場景一換,鳳瓔感覺四肢被鎖鏈拴著,渾身上下都痛苦不堪。

頭頂之上,一道道震耳欲聾的聲音正向著她呼嘯而來。

鳳瓔抬頭看去,那轟隆作響的聲音,正是眼前這兩人嘴中所說的天雷!!

眼看那雷就要劈在她的臉上——

「呃——!」她卻猛然驚醒。

渾身冒著虛汗,鳳瓔狠狠地抖了抖身子。

原來是夢。

她坐起身來,捂著腦袋,手至今還在顫抖中。

這個夢太過真實了,她到現在還能感受到被鐵鏈拴著手腕的那種冰涼觸感和禁錮的痛感。

顏柔是誰……?為什麼那兩人會叫她顏柔?

「大小姐,請問要起床嗎?」

不知是不是她的動作太大,驚動了屋外的風幼,只聽見她在屋外小聲詢問的聲音。

鳳瓔將被子里的靈獸蛋抱了出來。

進過昨夜吸食靈氣,現在的靈獸蛋大了一圈,顏色更加的濃郁。

「你給我在房間里好好獃著,不許亂跑。」鳳瓔知道它還想吃靈氣,又怕鳳府子弟看到它,可能對它不利,這才千叮嚀萬囑咐:「靈氣到晚上我自會帶你去,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注意點,別讓別人發現你,誰都不行。若是敢不聽我的話,這輩子就別想再吃到丁點靈氣了。聽見沒?」

【是是是!】靈獸蛋趕忙回答她。

「給你取個名字。」鳳瓔歪著腦袋想了想:「你說你是朱雀?五大神獸呢?」

【那可不是。】靈獸蛋滿語氣的驕傲。

「那便喚你小二吧。」

【嘿,本獸有名字了!小——小二?!你在逗我!本獸這個至高無上的存在,竟敢給起這麼弱智的名字!本獸不服!】

靈獸蛋本還高興自己終於有了名字來著,可一聽,這名字太二太弱智了,實在不符合它的氣質,頓時炸毛了。

鳳瓔咳嗽了一聲:「騙你的。叫你阿雀可好?」

【嗯……還行,比小二強。】

阿雀聽起來還像回事,可比小二強多了,雖然並沒有多麼帥氣威武,總之還不錯。

鳳瓔藏好阿雀,便沖著門外道:「鳳幼姐來給我更衣,我們去個地方。」

「是。」

鳳瓔本來是想帶阿雀出門,可轉念一想,她的房間怎麼說也是有些靈氣在的,把它放在家裡,總比待在外面什麼都吸收不到要強。

這才沒有將它帶出去。

東明國街道上。

「大小……大少爺,我們這是去哪兒?」鳳幼小心翼翼地跟在鳳瓔的身後,一邊說著一邊整理著根本就不合身的衣服。

「本公子今日要採購一些草藥,不能讓旁人知道。」鳳瓔手持一把摺扇,身著一襲烈焰紅衣,著實惹眼。

嘴角掛著自信的笑,渾身透著一股瀟洒不羈的氣質。

男裝的她清新俊逸,旁人看去了,更是多了幾眼看她。

鳳幼不敢多問了,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後,向東明國最大的藥品鋪走去。

五行堂。

鳳瓔一走到門口,就被門外的侍應熱情地迎進門去。

「這位老闆,您來是尋什麼的?我們這兒什麼都有。五層樓有五層等級的草藥,老闆是要哪個等級的?」侍應解釋的也很清楚,直截了當的說出了五行堂里的一切。

鳳瓔拿出了一張紙,上面是她早就寫好的一些藥草。

。 轉眼秋收剛過。三山縣鹽場工地工地就熱火朝天幹了起來。為了趕工期,黑山開出一天三十錢的高工資,除了本地招的三千鹽工,周圍的丁壯一下子來了兩萬餘人。大工師馮默風也奉令親自帶著墨家弟子和各地抽調來的兩千工匠到來。有了技術和人力,工場一天一個樣。山脊被挖成一層層梯田一樣的鹽田,一座座磚木結構的房子拔地而起。

此時,田氏族長田儋已經通過狄縣令結識了督郵酈食其,兩人很快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因酈食其與田氏兄弟父輩是故交,他們還以叔侄相稱。田氏兄弟從酈食其這裡打聽到許多他想知道的消息,這讓他心安了不少。

田儋家族在三山有許多鹽場,山脊上新建的鹽場他一開始就十分關注,派出許多人去打聽,就是不知道這個神秘的老闆是誰。

田家大宅內,田儋三兄弟正在後花園的涼上會面。田儋說道:「多派一些機靈的人出去,一定要打聽到這幕後老闆是誰!」

田橫不屑地嗤一下鼻子道:「管他是誰呢?在山脊建鹽田,就算是天王老子也要歇菜。我就不相信他們能讓海水倒流上山。」

「三弟你好糊塗!我看他們建鹽場的規模,沒有百萬金做不下來。再說一下子能調動兩三萬人民夫的人,肯定是大有來頭,不要整天只知道喝酒和舞槍弄棒,不長點心眼,祖上傳下來的百年基業就要毀在我們手中。」田儋說道。

田榮說道:「我派了許多人去打聽了,沒有人知道誰是老闆。只知道許多事情是三山的高義在牽頭做,我派人去打聽了,連他的妻子也不知道自己丈夫幫誰幹活。高義現在是公雞上梧桐樹,成鳳凰了,想見他一面都難,更別說套話了!」

田儋聽了,轉頭埋厭田橫道:「你呀,多多學習你二哥。」又轉頭問田榮:「這個高義是什麼人?」

田榮答道:「我打聽過了,他祖上也是開鹽場的。我們曾經幾次要高價收購他們的鹽場他都沒有答應,十幾年前咱們父親一氣之下,派人去燒了他家的鹽場。他之前靠做點小買賣為生。」

田儋說道:「人家兩隻腳已經踩進我們的地盤了,我們連對手是誰都不知道,真窩囊!」

「大哥,他們搞這麼大動靜,那督郵大人應該肯定知道,我們何不問問他呢?」田榮說道。

正在這時,一個親信奴才來報:「稟三位老爺,外面一人自稱高陽酒徒來訪!」

「快開中門迎接!二弟三弟,隨我出門迎接!」田儋說道。

酈食其一身常袍,只身前來,見田氏三兄弟前來迎接,便笑道:「高陽酒徒見過三位賢侄了!」

「哎喲!酈叔大人蒞臨,寒舍蓬蓽生輝。如此客氣,羞剎晚輩。未能遠迎,恕罪!恕罪!」田儋急忙迎了出來,邊施禮邊客氣道。

「路過貴縣,衙門應酬最是無趣,特地豋門討杯酒過過酒癮,打攪打攪!」酈食其說道。

田儋環顧左右,未見酈食其的隨從,又說道:「大人快裡面請,三弟速去備酒席。」

幾人來到客廳,讓酈食其做了上座,田儋又說道:「叔叔官至四郡督郵乃萬金之軀,出門怎麼連貼身個護衛也不帶?」

酈食其笑道:「犾縣是三位賢侄的地盤,老朽還怕不安全嗎?」

「也對,不是侄兒誇口,在犾縣,誰家丟一隻雞,我都能把賊揪出來!」田儋笑著說道。

一會兒,酒菜上齊,四人邊吃邊談,轉眼便已經三四碗下肚。田儋乘著酒興問道:「酈叔啊!三山那邊新建一個大鹽場,好幾萬人搞得轟轟烈烈。別人在咱的地盤插了一腳,咱竟然打聽不出老闆是誰,你說丟不丟人!」

「哈哈!不奇怪不奇怪!這鹽場幕後的老闆,別說你們了,就連膠東郡郡守也不知道!我敢肯定,大秦國知道的人不超過這個數!」酈食其伸出一隻手,張開五指說道。

「哦!竟然如此神秘?這麼說叔叔知道這幕後老闆是誰嘍?」田儋問道。

酈食其摸了摸自己的紅鼻子,說道:「不瞞賢侄,我不僅知道是誰,我們還有大交情!」

「這個神秘的老闆是什麼來頭?在三山搞這麼大的動靜,連郡守都不知道是誰!侄還真是好奇,能否告知一下,或者引見一下最好!」田儋問道。

「不行不行!他搞他的,你做你的!各發各的財!理他作甚?」酈食其回答道。

田儋給旁邊的奴才使了個眼色,一會兒,兩個奴才便抬來一大箱金幣,足有千金。

「你們這是做甚,咱們是叔侄,能告訴你的還要這些俗物?縣令大人和我有約,我先走一步!」酈食其說完,站起來就要走。

「酈叔留步!侄兒們沒有別的意思,想著您老孤身在這邊,到處要錢,侄兒們別的幫不上,就是錢多。給您老備一些,一來儘儘晚輩的孝心,二來您老萬一有不時之需,正好用得上。」田儋笑道。

酈食其聽了,轉頭認真問道:「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看您老說的,沒有別的意思!」田榮肯定地答道。

「那我們就多喝幾爵!」酈食其又坐回案前,吃了起來。

田儋對著喊道:「來人,歌舞祝興!」

一會兒進來幾個樂師奏樂,一名絕色女子隨著優著的樂音翩翩起舞。

酈食其瞪大雙眼直愣愣地看著舞女那豐滿的身材、俏麗的容顏、優美的舞姿,饞得口水直流。

「酈叔……酈叔大人……!」田儋端起酒爵連喊數聲,酈食其都沒有反應,只好對著舞妓說道,「你過來陪酈大人喝幾杯!」

那舞妓聽了,行了個萬福,飄到酈食其身邊坐下,嗲聲嗲氣地說道:「官人,奴家敬你一爵!」說著端起酒爵雙手遞給酈食其。

「好!好!」酈食其答應著接過酒,一飲而盡,雙眼卻直勾勾地盯著舞妓那豐滿半露的酥胸。

高陽酒徒的外號雖然不是浪得虛名,怎奈田氏三兄弟輪番敬酒,再加上身邊舞妓不停地勸,最後也是醉得雙眼迷離,滿口糊話。

「大人已經喝醉了,你們兩個送他回客房休息!」田儋對身邊兩個侍女吩咐道,又轉頭對舞妓說道,「你好好侍候酈大人!」

……

第二天中午,酈食其才起床,頓時神清氣爽精神百倍,彷彿又年輕了許多。

用罷午飯,田儋兄弟將酈食其送到門口,酈食其才悄悄的告訴田儋:「三山鹽場的幕後老闆是當朝駙馬安南侯是也!」

「難怪有如此大手筆,原來是威震天下的安南侯。只是侄兒想不通,他投資那麼大,為何在山脊建鹽田?難道他能讓海水自動流上山?」田儋疑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