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水坑中浮出了一個白花花的東西,大夥心頭一緊,在坑裏的人急忙跳了上去,徐雲德示意大家不要驚慌,隨後走到墳邊,仔細的打量着那個東西,待看清了那白東西面目之後,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雪白的東西正是喜兒的屍體,周圍的好些人在喜兒死的時候也都在場,當時喜兒因爲中了蛇毒,所以渾身青紫,死相猙獰,而如今再看,那屍體臉上的青紫色竟然褪去了,泛着雪一般的白,另外更爲叫人不敢相信的是,這麼久的屍首竟然一點都沒有腐爛,若不是見那白的不像人樣的膚色,還當是個睡着了的人呢。

這時,劉萍見大夥都停下了手上的鐵杴,圍在墳邊上,心下好奇便也走了過去,看清喜兒的時候之後,她心裏也不由嘀咕起來:“怎麼這般奇怪,這模樣看上去不像是旱魃,倒像是一具溼屍!”

一種難以言表的恐懼感,從在場的每個人心頭滋生起來,在這炙熱的太陽底下,竟生出一些寒意。徐雲德眉頭緊鎖道:“怪事,真是怪事!”

孫季小聲問道:“徐大哥,這……這究竟是不是旱魃啊?”

徐雲德搖了搖頭,隨後拿了身邊一個夥計手上的鐵杴,伸到喜兒屍首邊上,似乎想將其在往上挑一挑,好看個究竟,當時喜兒的屍首泡在泥水之中,只能看個面貌,卻看不清身上有無變化。

誰料那鐵杴剛一碰觸道喜兒的身子時,雪白的臉上原本緊閉的眼睛竟然猛然間睜開了!同時不知道是喉嚨裏還是肚子裏發出了一連串的“咕咕”聲。

“媽呀!”有幾個膽小的一聲叫喚,扔了手中的鐵杴撒腿就跑,就連孫聖葵見了這等情景,都不由的往後退了十幾步,小腿肚子直打哆嗦。

整個兒墳邊上就只留下了徐雲德和劉萍兩人!孫聖葵和孫季見狀,忙低聲道:“萍兒!趕緊回來!”

而劉萍卻似乎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只是皺着眉盯着那喜兒。“咕咕”聲還在繼續,喜兒睜大的眼中空洞無神,臉上更沒有一絲表情的變化。

徐雲德此刻心裏也有些發毛,這東西究竟爲何會變成這樣他也不清楚。對於未知的事物,往往最能勾起人的恐懼,當時徐雲德就是這種感覺。他摸不清頭腦,更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應對。倘若果真是個旱魃的話,那麼總要好辦的多。

過了許久,見那喜兒的屍首再沒有其他反應了,徐雲德稍微壯了些膽子,將手中的鐵杴再次伸了過去,藉着泥水的浮力,輕輕的將其往上挑了挑,那屍首逐漸浮上了水面,身上的其他部位也可見看到了。

劉萍仔細打量着,卻突然發現那喜兒屍首的手背上,長滿了細密的白毛,若不仔細看,着實很難察覺,加之她臉上也是那般雪白,更會叫人以爲手上的白也是膚色。她急忙對徐雲德道:“徐大哥,你看她的手!”

徐雲德低頭望去,當他看到那細密的白毛時,也不禁疑惑起來。在翻看那屍首的脖頸以及身上其他沒被衣料遮住的地方,也都有這些白毛。由此不難想象,倘若喜兒的屍首此時若是光着的話,那該有多麼的駭人。

徐雲德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想起了家傳祕書上有一篇講的便是那白毛旱魃,書中記載,肉屍起屍不出五種,白、黑、跳、飛、魃。這五種起屍的狀況不是等級之分,而是五種類型,這五種不同的類型之間,若是遇着特定的環境,相互變異也是極有可能的。

在聯想起那喜兒本死於蛇毒,死後體內陽氣並未衰竭便匆匆入土,這樣便極有可能形成溼屍,也就是所謂的白屍。而後正值天下大旱,四方水汽消散,而那溼自會吸來周圍的水,這便有了魃的特徵,並一步步的變異爲魃,以前也曾有傳言說:“魃生白毛,能聚四方之水,喚作白毛旱魃,毛長全身,除之甚難。”

想到這裏,徐雲德不禁摸了把冷汗,低聲道:“如今這白毛旱魃就差臉上和頭頂沒有長出白毛了,倘若我們在晚來幾日,等到它的毛長全之時,那禍害就大了!不行,我們得趕緊把這玩意兒除掉。”

然而他卻只懂其一,卻不知其二,從溼屍變異爲白毛旱魃雖需要一個過程,但是在這個過程中倘若是叫它見了光,那麼便很有可能會立馬起屍,變爲溼魃,古書上說:“魃身帶水,則爲溼魃,溼魃好吸血,能生吞活雞。”這溼魃說白了就是變異的半成品,同時具備溼屍和白毛旱魃的特徵,雖比不上那白毛旱魃的能耐,但是它卻會咬人,也是極難對付的。 徐雲德本想再用鐵杴挑動一下那屍首,誰料就在此時,那屍首竟然無端的沉了下去。徐雲德和劉萍都沒有料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原本浮在水面的屍首,怎麼就突然沉底了?

徐雲德皺着眉頭道:“妹子,你塊些離開,這東西似乎是要屍變了!”

劉萍搖頭道:“無妨。”

徐雲德只得作罷,再次緊盯着泥水坑,那水坑之中靜的出奇,連一絲波動都沒有,然而越是這樣,徐雲德的心裏就越是發怵,就好像水底下正有一雙眼睛,此時正透着那渾濁的泥水,死死的盯着自己一般。

半晌過後,依舊是沒有一絲動靜,站在後邊的孫家父子此時也壯着膽子走了過來,卻見到那泥水之中啥都沒有,孫聖葵驚聲道:“徐兄弟,那玩意怎麼不見了?”

徐雲德道:“沉到水底下去了!”隨後又急忙對孫季說道:“孫兄弟,你切莫驚慌,咱再等上一會,等下你只要見我揮手,就立馬將白磷撒向那玩意。”

孫季急忙點頭應允。

又過了許久,徐雲德似乎是有些等的不耐煩了,於是索性將鐵杴插到了水中,像是要將那喜兒的屍首再挑出來看看,誰料這鐵杴剛一入水,徐雲德臉色大變,低聲叫道:“糟了!”

衆人聞言,心裏也都是“咯噔”一下,孫季急忙問道:“咋了?”

徐雲德臉上流露出驚恐之意,說道:“鐵杴那頭似乎被什麼東西抓住了!”

孫家父子一聽,頓時冒出了冷汗,孫聖葵道:“難……難不成那玩意兒真的成型了?”

正說話間,只見水面泛起了一陣波紋,隨之一片烏黑的東西冒了出來!待看清那東西是啥之後,所有人頓時慌了,原來那黑黑的玩意兒竟是頭髮!隨着頭髮飄了上來,接下來便是喜兒那白的不成人樣的臉,隨後是身子……

所有人腦中都一片空白,呆滯的盯着那已經露出了大半個身子的“屍首”,或許此時已經不能再稱之爲屍首了,因爲它正站在泥水之中,瞪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徐雲德,手中還攥着鐵杴的另一頭!

“快!快撒白磷!”徐雲德也顧不上給孫季打什麼手勢了,壓着嗓音就叫了起來。

孫季此刻正嚇的全身發抖,一聽徐雲德的話,急忙哆嗦着打開了紙包,對着泥坑就潑了過去。白磷一到空中,立刻便燃了起來,只見是一到火光,直撲那溼魃。但由於孫季極度恐懼,根本就沒用上力,只有一丁點兒的火燒着了溼魃,其餘的則撒到了水中,貼在水面燒了一會兒便自行熄了。

那溼魃似乎根本不在意身上的火,依舊是死死的盯着徐雲德,體內又響起了一陣令人發毛的“咕咕”聲。

徐雲德道了聲:“快跑!”隨後只見他鬆開了抓住鐵杴的手,急忙從懷中掏出了三根木頭材質的長釘,對準那溼魃的身體,甩手便釘了過去,只聽“噗噗噗”的三聲悶響,三根木質長釘盡數打在了溼魃胸口,插進去足有兩寸來長。

這下,那溼魃終於有了反應,隨着“呀……”的一聲淒厲慘叫,兩爪像是常人伸懶腰的那般向上伸去,同時腰肢不停的扭曲着,摸樣極爲可怖。

而其餘人也趁着那溼魃張嘴尖叫當口,瞅見了它口中兩對尖長的獠牙。孫季二話不說,一手攙着孫聖葵一手拉起劉萍,撒腿就往後跑。

劉萍沒法,只得隨着孫季匆匆往後跑去。一口氣跑出了百十來米才停了下來,轉臉見徐雲德此時還依舊在那墳邊,孫聖葵急了,衝其大喊道:“徐兄弟!跑啊!”

那徐雲德緊緊的盯着溼魃,那玩意兒在泥水中發了一通狂之中,再次將眼神射向了徐雲德。並滋起了獠牙,隨着一聲低吼,竟徑直從泥水中撲了過來,徐雲德猝不及防,被它撲倒在地。那溼魃毫不猶豫,張口對準徐雲德的脖子便咬了下去。

然而卻在獠牙剛要碰觸到徐雲德脖上的皮膚時,似乎被強烈的電流打了一般,整個兒身子被彈了出去!徐雲德見機,一咕嚕爬起身,嘴裏罵了聲:“孃的!”隨後伸手扯下了脖子上的那塊烏木精攥在手上。他這塊烏木精,後來又跑到杭州的靈隱寺,找了大師給他開光、並刻上了梵文,現在也算是個了得的靈器了,所以才能將那溼魃彈開。

徐雲德緊握着烏木精,欺身上前,照準那溼魃的面門就是一記老拳。那溼魃明顯是怕那烏木精,竟然被這一拳給被捶出老遠,一邊嘶吼着,一邊陰狠的瞪着徐雲德。

百米外的孫家父子,都已經看得呆住了,從沒聽說過有人是用拳頭來對付殭屍的!劉萍心裏明白那是烏木精的法力,這樣一來,雖然能拖住你那溼魃,但是卻弄不死它,倘若那溼魃不再與徐大哥糾纏,而是逃去了他處,那就不好辦了。 果真不出劉萍所料,正當徐雲德握着烏木精,想去再給那溼魃幾拳的時候,那溼魃卻低聲咆哮着跳開了,徐雲德追了幾次都沒有追着,最終那溼魃一轉臉,撒腿便跑。

當時徐雲德面對着劉萍等人,因此那溼魃此時跑的方向便是直對着她們,孫家父子見那玩意正往自己這邊趕來,不由得都慌了,他們沒有徐雲德的本事,更不敢用拳頭去捶那溼魃,更何況劉萍還在這裏,萬不可傷着她!所以一時間爺倆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徐雲德見狀也是一驚,急忙緊追其後,但奈何那溼魃的速度着實快,轉眼間就把自己給落下好一段距離,眼看就要衝到孫家人身前了。

一直退在後面的一些村民們見了也紛紛焦急起來,有人吆喝道:“孫老爺你們趕緊跑啊!”

孫聖葵和孫季兩人此刻已失去了思考能力,哪還能跑!眼看着那溼魃離自己越來越近,渾身的冷汗溼透的衣衫,雙腿都像是灌了鉛一樣邁不出去了。

劉萍不動聲色的探向了袖子裏的楚刀,準備等那溼魃靠近的時候給它來一下,雖不知道能不能制住它,但是感覺卻告訴自己應該能行。

誰料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突然一張破漁網從天而降,將那溼魃罩了個結實,急速奔跑中的溼魃猛的被絆倒在地,還不等大夥兒晃過神來,卻見馬賴子拿着把鐵杴,不管他三七二十一,當頭便削向溼魃。一邊口中還罵着:“鳥東西,瞅你咋呼個啥還!”

所有人都被這戲劇性的一幕給驚呆了,只聽那溼魃“呀呀……”的慘叫,衆人才不由暗自嘆道:“這馬賴子的膽子果真不是一般的大!”

這時,徐雲德也趕了過來,見那溼魃已是被馬賴子給削的血肉模糊了,忙又招呼其他人道:“看愣着啥,趕緊過來,碎了這玩意兒!”

其餘人一聽,頓時來了膽量,試想這東西再怎麼有能耐,將它給打成一攤爛肉,多半也就歇菜了,於是大夥拎鐵杴鋤頭,一窩蜂的擁了過去,一個個的都像吃了雞血似的砸了起來。

那場景悽慘的無法形容,開始的時候溼魃還慘叫連連,後來隨着身子被砸的支離破碎之後,便也逐漸沒了聲響,就連劉萍都萬萬沒有想到,那溼魃竟然就這麼被生生的砸死了!

徐雲德又叫人拿了乾柴,架在溼魃的碎肉周圍,一把火將其燒成了灰,看着火光逐漸淹沒了一切,村民們這才都鬆了一口氣。只是那李柱看着這場景心裏難受,又哭了起來。

張孟成走到李柱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柱子,你也別委屈了,喜兒便成了那玩意,大夥這也都是不得已而爲之,等改明我就叫人幫她起座大石墓,如何?”

李柱聞言,只得哽咽着點了點頭。

待那火熄滅了之後,溼魃早已燒成了灰,只留下些骨頭渣子,李柱上前拾起了喜兒的骨灰,用一塊布包好,衆人見了,心裏也都不是滋味,但又不知該怎麼安慰他,於是大夥只好都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各自回村。

回到村裏,馬賴子這回倒是成了英雄,幾個小夥兒一路擡着他,孫聖葵也笑了起來,走到馬賴子跟前說道:“這回你小子真像個爺們!”

馬賴子憨笑道:“孫老爺,俺瞅着那玩意撲向您,當時就火了,心裏也沒多想,扯了塊破網子就上去了,呵呵……”

時候,孫聖葵在家中擺了宴席,請了徐雲德、馬賴子以及村裏的許多人一同到家中吃了個飯,席間大夥都很開心,他們不知道那東西叫做溼魃,只是將其當成旱魃,據說那旱魃一除,就會下雨,雖說這些只是傳聞,但心裏有個期盼總是好的。

隨着那溼魃給村子帶來的陰影逐漸消散,大夥也終於迎來了當年的第一場雨,這場雨下的痛快,一連個把星期都沒停,所有人無不歡喜,就連流亡在外省的那些人也紛紛回了鄉。

這天,孫聖葵正坐在門口的屋檐下和張孟成下棋,大老遠看着一個拎着大包的人走了過來,待看清面目之後,孫聖葵眼睛一亮,忙起身道:“王大仙!”

那人果真的去外省避難的王長貴,見着孫聖葵之後臉上一笑,走上前去說道:“孫老爺,半年多不見了,您身子可好?”

孫聖葵忙叫他與張孟成進了屋,叫人沏了茶,便道:“很好、很好。”隨後又將那溼魃的事情講給了他聽。

王長貴聞言之後,臉上的神色逐漸凝固了起來,最終道了句:“怪事!” 後來,劉萍順利的生下了一個女兒,名字叫孫清雲。小青雲摸樣甚是可愛,肥嘟嘟、紅撲撲的小臉蛋兒,任誰見了都像上去抱一會兒。

這天,孫聖葵正抱着孫女在院子裏玩耍,劉萍在屋裏給小青雲做衣裳,孫季則去村裏面忙去了,本是一個安靜的午後,卻被突如其來的一陣嘈雜給擾亂了。

孫聖葵見門外不少人匆匆跑過,急忙問道:“咋了?出啥事了?”

李柱恰好也從孫家門前經過,忙說道:“孫老爺,您還不知道呢?馬賴子賭錢又跟人賴賬,現在已經打起來了!”

在屋裏做針線的劉萍似乎也聽到了嘈雜聲,出來問道:“怎麼了爹?又出啥事啦?”

孫聖葵擺手叫李柱先走,隨後轉臉對劉萍道:“還不是那馬賴子,聽說是賭錢輸了跟人賴賬,這不在村口跟人打起來了嗎!”

劉萍一聽,頓時來了精神,急忙道:“爹,您先在家帶着小青,我去看看景去!”說罷,不等孫聖葵回話,便一溜煙跑了出去。

孫聖葵只得無奈的搖頭,衝劉萍遠去的背影喊了聲:“小心吶!”隨後又自語道:“這丫頭,都爲人母了,怎麼還這麼野心!改明兒得好好說說她。”

一溝村靠東邊住戶比較少,那裏有一塊巨大無比的花崗岩,這花崗岩下面有一口深井,那深井便是當時大旱之前,孫聖葵選的點開的井,這口井算是當時挖的十幾口井中最深的一個了,但是奇怪的是這井水有些微鹹,因此若非大旱,是沒有人願意喝這井裏的水的!

都市全能系統 此時,那花崗岩下站着不少人,劉萍擠了過去,見馬賴子被幾個人拽着胳膊、衣裳,正在爭吵。

那馬賴子道:“俺都說了,現在身上沒有錢,下次絕對一分不少的給你們!”

拽着馬賴子胳膊的精瘦小夥是小柳村的,劉萍雖見過幾次,但不知道他叫什麼,只聽他說道:“來來,大夥都給評評理,這上有天堂,下有賭場!金賭銀換,他馬賴子輸了錢又想賴賬,這天底下哪有這檔子事兒!今天這錢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村民們大多都是來看景的,聽那小柳村的人如此一說,也紛紛起鬨道:“馬賴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輸不起你還去跟人家賭什麼呢……”大夥七嘴八舌,大多數都是在數落馬賴子的不是。

那馬賴子終於有些急眼了,他本就人高馬大,又有勁,一扭身子便將那精瘦的男子甩開了,說道:“周哥,這回你就當是借給我的,下次……等我有了錢,立馬就給你送去,這總行了吧!”

然而那姓周的方纔被馬賴子一甩,恰好撲到了那深井邊上,還險些掉了進去,此時也完全沒有聽馬賴子說話,正趴在井邊上,勾着頭往裏看着什麼。

馬賴子見狀,也不由好奇起來,心道:“這小周扒皮咋了這是? 影視世界無限傳送門 難不成井裏還有啥東西比錢還有吸引力?”

那姓周的看了一會兒之後,才滿臉怒氣的站起身道:“好你個馬賴子,賭錢輸了爛賬不說,還把我家傳的墜子給弄進井裏頭了,你說咋辦!那墜子可是我祖上從宋朝傳下來的東西,要變賣起來可不是個小數目,你怎麼陪我?”

馬賴子一聽,心裏直叫倒黴,隨後轉念一想,自己反正已經是身無分文了,還不如豁出去算了!想到這裏,他頓時又來了本事,昂着頭道:“反正我是沒錢了,命倒是有一條,你們若是想要,儘管拿去便是!”

那姓周的男子一聽,頓時來了氣,指着馬賴子的鼻子說道:“好你個無賴!你……你……”

馬賴子依舊昂着頭道:“你……你……你什麼你,若是不要我這命,那我可要回家睡覺去咯?”

那姓周的轉念一想,隨後急忙說道:“你若想不還錢也行,但是你必須下去把我的那塊墜子給我摸上來!那可是我家祖上傳下來的,萬不能丟掉。”

馬賴子一聽,急忙點頭道:“這個好說,只是你可得說話算數,我若是把你的墜子摸上來了,你便不能再找我討債!”

那姓周點頭道:“只要你摸上來了,你欠的錢就一筆勾銷!”看來這墜子對他來說果真是十分的重要。

馬賴子當即便答應了下來,道了聲:“等着!”便匆匆跑開了,不多時,只見他不知從誰家抱來了一捆粗麻繩,先將一頭綁在了不遠處的一棵白楊樹上,另外一頭打着五花十字扣,綁在自己的腰上,並叫了幾個同鄉的小夥在上面幫着拉着繩子,隨後自己便這麼鑽了進去。

大夥圍在邊上,一邊閒聊着,一邊等着馬賴子上來,小柳村姓周的則也靠到了那大花崗岩上,隨手摺了根草叼在嘴裏,一邊滿臉不耐煩的等着。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那井口卻依舊是半點動靜都沒有,大夥不由緊張了起來,有人圍到了井邊,見井裏黑不隆咚的啥都看不清楚,便嚷道:“該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有人急忙對着井口往下喊了幾聲,卻見那井中靜的出奇,除了迴音之外便再無其他響聲,等了許久之後依舊沒有迴應,衆人不禁有些急了,紛紛尋思道:“不會出什麼事了吧!”那姓周的急忙招呼道:“哥幾個還愣着幹啥,趕緊搭把手,把人先拉出來再說!”

六七個小夥急忙動手拉起了繩子,幸好繩子那頭重量十足,說明人還在!不多會兒,馬賴子被拉了上來。見着人了,大夥這才紛紛鬆了一口氣。

但劉萍卻稍微打量了一下馬賴子,發現了他似乎有些不對勁,若是放在尋常,他多半早就嚷嚷開了,但如今卻臥在地上,目光呆滯的看着地面,嘴裏不知在小聲的唸叨着什麼!

其他人這時也發現了馬賴子的異常,有人上前推了推他,說道:“喂,你沒事兒吧?怎麼下了趟井,就成了傻子了?”

馬賴子聞言,緩緩的擡起了頭,呆傻的看了看那推他的人,隨後道了句:“井龍王!井龍王在底下!”隨後便爬起身,轉臉就走,也不知去揭開系在身上的麻繩。

大夥都覺得莫名其妙,姓周的男子上前拽住馬賴子說道:“你小子是不是尋不着我的玉墜,便想裝神弄鬼糊弄過去?”

馬賴子轉過臉來,將緊握着的左手伸到那人臉前,喃喃說道:“玉墜……玉墜給你!”說罷便鬆開了手,果真有一塊翠綠的玉墜在他的手心之中。那姓周的男子見狀,從馬賴子子手上接玉墜,便不再言語,只是盯着馬賴子呆傻的神情看了許久。

馬賴子隨後又轉過身去,一邊唸叨着:“井龍王”一邊走去,有人急忙替他揭開了繩子。待馬賴子走遠之後,大夥這才嚷了起來,有人說這井雖深,但也是口新井,怎麼會有龍王?也有人說那馬賴子一定是在井底下看着什麼髒東西了,被嚇成現在這樣了,但是這說法也不靠譜,想起當時馬賴子打那旱魃的時候,膽子可比誰都大!

劉萍一直盯着馬賴子逐漸走遠的背影,心裏也泛起了跟大夥一樣的疑惑來,低聲自語道:“難道說那井底下真的有古怪?”

後來大夥都散去了,劉萍也回了家。把剛纔的事情說給孫聖葵和孫季聽了之後,他們倆人也覺得奇怪,井底下能有什麼東西把馬賴子那般膽大的人都嚇傻了?沒有人能想明白。

孫聖葵道:“改明兒孫季去看看他去,說不準過一夜他就好了,到時候看能問出點什麼來。”

孫季點了點頭道:“行,我明天就去他家找他去,看這小子究竟是咋了!”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劉萍還在熟睡之中,便被外面的叫喚聲給吵醒了,她跟孫季迷濛着雙眼做起身,見小青雲還在睡夢中,便壓低了嗓音說道:“這外面怎麼這麼吵?”

孫季搖頭道:“我哪知道,我出去看看去!”說罷便穿上了鞋,披了件外褂出了臥房的門兒。恰好孫聖葵也剛從臥房出來,孫季問了聲早,便跟他他一同出了門。

那在外面叫喊的人是李柱的二姑李阿婆,她是個老寡婦,膝下無兒無女,一般都是李柱照顧她的起居,只聽那李阿婆說道:“今兒一早起來準備喂牛,卻發現自家的那頭大水牛不見了,牛圈邊上還有一道又寬又深的拖痕!”

孫聖葵還有孫季聽了,似乎都不太相信,李阿婆的那頭大水牛他們都見過,少說也得八百來斤,就算是頭老虎也不可能拖走它,再者說要是真有什麼野獸襲擊了水牛,怎麼昨晚一點動靜都沒聽到?

不光孫聖葵爺倆不信,就連李柱和其他村裏的人都不相信李阿婆的話,孫聖葵道:“那水牛是不是自己跑去地裏吃草去了?”

李阿婆搖頭道:“不可能,那牛老實的很,晚上連繩都不用刷,從來不亂跑!”還讓大夥跟他一同去牛棚看那道拖痕。

孫聖葵見狀,只得說道:“好吧,我們隨你去看看!”

那李阿婆家就住在李柱家西面,裏孫家也很近,不多會兒功夫大夥便到了。

隨着李阿婆的指向望去,果不其然一道足足有水缸口粗細,一寸多深的“鴻溝”自那牛棚直通到村後的亂草崗上去。

衆人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好傢伙,能把水牛都拖走了,那東西得多大的力氣!

孫季皺眉道:“俺們這兒哪會有那麼大的野獸呀!爹您說這水牛究竟是被啥玩意兒給拖走了呢?”

孫聖葵道:“不知,叫人帶上傢伙,我們循着這痕跡尋下去,沒準能找到些線索。”

“好勒!”孫季答應着,隨後匆匆跑了回去。不多會便招呼了十幾個漢子,拿了棍棒來了。

這時,劉萍也穿上了衣服,走了過來,當她看到地上的那個“鴻溝”時,心下覺着好奇,便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俺二姑家的水牛昨晚不知被啥玩意拖走了,孫老爺這正準備帶俺們去尋呢!”李柱回答道。 於是,一夥人在孫聖葵的帶領下,沿着那痕跡一直尋到了村後的亂草崗上去。那亂草崗子十分的大,裏面都是一些灌木叢,雜草堆還有不少樹木、亂石,這裏面也有不少野兔、刺蝟之類的小動物並時常會有蛇出沒,但從沒頭出沒過大型的猛獸。

大家夥兒一邊沿着那痕跡的四周搜索着,一邊往前行進,不多會竟來到了一個潭子邊上。這潭子名爲白馬潭,深度大概有五六米。

那道“鴻溝”一直通到這白馬潭中,孫聖葵見狀道:“看來那東西多半就在這潭底!”

孫季疑惑道:“爹,大旱的時候,這潭子的水也見底了,裏面可是啥玩意兒都沒有啊!”

孫聖葵道:“沒準那玩意是外來的東西,剛到了咋們的地界,要不然以前怎麼沒出現過這等事情?”說罷,他又轉臉看了看潭子,隨後說道:“走吧,大夥回去吧,那玩意在水裏,咱在這耗着也不是個事兒,回去再想辦法吧,呆在這河邊危險!”

衆人紛紛點頭,回到村裏之後,孫家擠滿了人,大夥都在等孫聖葵出主意,倘若真是那白馬潭出了能拖動水牛的野獸,那可不得了,水牛都吃得下,吃人還不是跟嗑瓜子似的!

李柱道:“孫老爺,一頭八百多斤重的水牛,就這麼不聲不響的被拖走了,我實在想不出有什麼野獸能有這等能耐!只是我聽說有種野獸叫大象,不知道它吃水牛不?若不然就是老虎?”

其餘人也紛紛應和道:“多半是那啥大象,老虎估計沒那麼大的勁啊。”

孫聖葵搖頭道:“我們這怎麼會有大象,再說大象是吃草的!”

一直站在一片默不作聲的劉萍突然想起了昨天馬賴子的事情來,她還記得當時馬賴子從井底被人拉上來之後,嘴裏一直在嘀咕什麼“井龍王!”當時他在井底下看到的東西,會不會跟那個拖走水牛的野獸有關呢?

當下,她便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不少人昨日也都親眼見了馬賴子的事,聽劉萍這麼一說,倒還真覺得有可能,倘若真是“龍”的話,那麼拖走一頭水牛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事了。

當時的農村人都很迷信,因爲那個年代的科技水平很低,有很多難以解釋的自然現象在他們的心目中都被稱之爲神靈,所以就連孫聖葵這種知識淵博的知識分子,也堅信世上一定會有“龍”的存在。

孫聖葵點頭道:“這也並非沒有可能,我們這靠海很近,那大石井(馬賴子下去的那井)自打挖好之後,水就發鹹,多半是通着一條地下的暗河,而那暗河一定就通着海,馬賴子在井底若真是見到了井龍王的話,那麼我想多半就是從海中游過來的龍了!

衆人一聽孫聖葵的分析,倒也覺得合情合理,但是劉萍的心裏卻總是覺得這事似乎不是這樣,倘若真是那龍將水牛拖走了的話,那馬賴子在井底怎麼沒被吃掉?再者說那大石井通着地下暗河,應該不與白馬潭相連,若馬賴子見到的和白馬潭之中的玩意是同一個的話,那麼就有些說不通了。

想到這裏,劉萍問向孫季道:“當時你們在挖那大石井的時候,在底下有沒有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呢?”

孫季搖頭道:“我記得那口井確實很深,後來似乎是挖到了地下河,我們便上來了,當時也沒有人去那水底看,不知道地下河中會不會有什麼井龍王。”

劉萍點了點頭,隨後又轉而對那李柱說道:“李哥,麻煩你個事,你能去小柳村吧昨天跟馬賴子吵架的那姓周的找來嗎?我有事問他。”

李柱點頭道:“沒問題。”說罷便跑了出門。

大夥不知道劉萍找那姓周的幹嘛,難不成他那家傳的玉墜進了水便化成龍王了?

不多會功夫,李柱帶着那姓周的男子來了,劉萍上前問道:“周大哥,我有個事想問你,希望你能跟我講實話!”

那姓周的知道孫家得罪不起,便點頭道:“孫少奶奶您只管問吧!”

劉萍點了點頭,隨後問道:“昨日ni跟馬賴子爭吵,後來說有一塊玉墜掉進了井中?此時是否當真?”

那姓周的一聽,神色稍有慌張,但很快有鎮定下來說道:“不錯,確實有這麼回事!”

劉萍道:“那你能否把那塊玉墜借給我看一下呢?”

那姓周的從懷中掏出了玉墜,遞給劉萍道:“給!”

大夥見狀,覺着好奇,便紛紛圍了過來,就連孫聖葵都湊近了看那玉墜,只見那塊玉通體墨綠,隱約中似乎有暗光流轉,一看便知是快好東西,只是那玉墜雕刻的是個說不上名兒的怪物摸樣。大夥都不認得,覺着好奇,於是便問那姓周的男子道:“你祖上傳下來的這玉墜雕的是個什麼玩意啊?”

那姓周的啞然,支吾了半天才磕巴着說道:“額……這……這乃是天上的仙獸,專吃妖魔鬼怪的!” 劉萍聞言笑道:“自家祖傳下來的東西,竟然不知道是什麼!周大哥,這似乎有些說不過去吧?”

那姓周的慌忙說道:“誰……誰說我不認識這東西了!它……它不就是貔貅嗎!”見情況有些不對,那姓周的隨意扯了個名號報了出來。

誰料孫聖葵一聽,頓時笑了起來,接過劉萍手中的那玉墜說道:“你說這是貔貅?那我問你,你可知道那貔貅是什麼嗎?它又長什麼樣子呢?”

姓周的本是曾從幾個賭友那聽聞過貔貅,據說是古時候的一種瑞獸,但自己卻不曾見過,更不知它是什麼東西,只知道似乎是招財的進寶靈獸,於是信口胡謅道:“貔貅不就是招財進寶的仙獸嗎!長的差不多就這這副摸樣,難不成孫老爺您見過?”

孫聖葵半眯起眼睛打量着那玉墜,說道:“貔貅狀若虎,又有傳聞說其形似白熊,能食天下財寶,且只進不出,因此古時人常用把玉佩之類的飾物刻成貔貅的摸樣,戴在身上作求財之用,而這玩意兒卻像是個長着蛇尾的蛤蟆,怎會是那貔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