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先生,不知有何吩咐?」

「金足兄弟,今夜只怕吾等將在此野地歇息了!夜來車馬安全,便要勞駕金兄了。」

「好說!此某分內之事,大先生不必客氣。」

「只是吾與總鏢頭須入夜河大城,會一老友。設法疏通關節,只盼明日能入城才好。而車駕鏢物商貨只能有勞金兄獨力照顧。」

「有眾家弟兄,再者夜來定然風雨交加,不會有盜賊來襲,總鏢頭與大先生勿慮!」

「如此,吾二人便可以放心入城去也。」

不足辭別二人,看看雲頭,怕是要下雨了,便招呼眾家弟兄覓得一塊高地,卸了車馬,將大車圍攏在外,馬匹在內,設了幾頂帳篷,開始飼餵了牲口,而後歇息、用飯。不過是幾塊乾糧,幾壺冷水。

果然,不幹活半個時辰罷了,嗚嗚,狂風大起。

忽閃,一道電閃。

轟隆隆,一聲雷聲。

緊接著大雨滂沱而下,似如傾盆。不及三刻之時,那平地已然尺許水起,嘩嘩嘩,向地底彙集而去。夜河城外數十車馬商隊,數千人馬,一時盡數浸在雨水之中。雖然已是夏季,然邊城之地,暴雨之下,人人哆哆嗦嗦,似是身在春寒之中。 「金爺,風太猛,韓戰大哥所在帳篷,已然撕扯粉碎也!」

「當真是屋漏又遭連陰雨!真是晦氣!小六子,讓韓戰他們來此歇息吧。」

轟隆隆!那雷聲愈發緊急。暴雨如注,聲響巨大,便是近旁之人言語亦是聞之不清。

「啊!金爺,大聲些,小的聽不清。」

「我說讓韓戰兄弟來此間歇息!」

「哦!明白了。」

媽咪有毒:爹地吃上癮 ,烏篷車頂外,雨水嘩嘩的流著,車廂內烏篷上滴滴答答掉著雨水,雨水流過油氈復滴入車下。不足看著這一地雨水,嘆口氣,覓得一塊乾地面,坐下,望著車外暴雨,以及雨中瑟瑟之商賈道:

「人人艱難度日,人人生而不易也。此亦天災,豈非**也歟!」

遂閉了眼,將識神化塵,放出車外,向那雷電交加之滾滾烏雲瀰漫而去。不足仔細感悟**之變,及其時天地氣機之變化,深究**之所成,雷電之所明,天地氣機之所應變之機理,一邊雙手打著法訣,模擬雲氣變化,悟天地氣機應變之律法。身遭四圍水汽瀰漫而來,漸聚漸增,

那雙手間便漸漸生出一團雲氣。其雖數尺大小,然內中電光縱橫,鳴雷不絕。其所蘊含之神能元力狂暴、濃郁,絲絲縷縷似實物般瀰漫其內,流動若泛濫洪水,似有欲毀川岳之威!

「呵呵呵!此雨生之法也。」

待得不足收了法訣,仔細悟其得失,知道此法尚欠許多火候,往後再仔細感悟,終有一日,定然可以完滿無缺。於是欣欣然思謀道:

「夾此法之威能,他日長成必有毀滅山嶽之力,重造河川之能也!屆時,某便有大宗師之能焉。」

如此不停修法,待得夜半時,那暴雨愈發緊了,不足緩緩收回了識神,收功將息,忽然聞得車上夥計小六子大聲呼喊:

「金爺,金爺,左邊低地安營歇息之烈火鏢局鏢師求救,他們那邊遭了水患,剛剛生成之洪水,將十多輛大車沖跑了。彼等乞借得馬匹,好去拖了大車回來。」

不足復行出烏篷大車,回視一眼道:

「韓戰兄,汝可帶了幾位弟兄去幫一幫,出門在外,都不容易!」

那韓戰應諾而去。不足仔細查視自家車馬,完好無損。只是這般天氣,再有個把時辰,只怕平地洪水將這片高地亦沖毀了去!

不足思慮至此,心中一動,復將識神飛上雲霄,侵入烏雲雷暴之中,琢磨雲收雨歇之法,試一試能否將此**操控,而消了此次災禍。

那濃雲深處,水汽濃郁,若能消了此水汽,則其暴雨之患必除。不足便施了神通,口中驅使神能元力之法訣不停,一邊嘗試驅逐**之法,好半晌,居然無功!

「唉!某之境界太低,能凝聚之元力不足,無法將更多烏雲驅散。如此行事不過蚍蜉之於大樹爾!奈何?奈何?」

雖心下沮喪,驅散烏雲之手段卻未停止。

夜河城西二十里處,一座大湖名夜河湖,乃是一座季節湖,其時正是盛夏,湖水將近堤壩。其時因那如盆傾之暴雨,平湖之上已似江河倒翻,狂浪洶湧!更有上游夜河之水滾滾而來,夜河湖已然頹然欲傾!

夜河城內,駐守大將軍,沛國國公吉文之府邸。後花園一座石樓內,數位華衣修道者盤膝廳堂中空,座下法雲似蓮花盛開,其上陸仙面貌莊嚴,盡皆圍攏成八卦之相,口中念訣,那雙手法指間,絲絲光華燦爛。八卦中央之處,陰陽魚緩緩旋轉,其上一人錦衣其外,然臉色烏光,似是已然命絕,生機全無。

石樓頂層,一修發白似銀絲般泛著神聖之光芒,雪白也似的法袍微微浮動,其時正眉頭微皺,轉回身謂側旁一黑髮無須之修道:


「似是有修做法,意欲壞為師陰陽輪轉**。汝等可前去數人查視了來。」

「是!師尊!」

那修應諾而出,招呼石樓外廳堂中五修道:

「眾位師弟,有修正做法阻礙師尊陰陽輪轉**成功,師尊有法旨,著吾等前去查視,汝等五人隨吾來。」

言罷,駕雲衝天而起,往夜河城外行去。

「師兄,師尊神仙般人物,奈何與那凡俗之流合污而損耗自家元力神能?」

雲頭上一修抱怨道。

「師弟,怎敢非議師尊之所為?莫非淋了幾滴雨水便心中生厭么?」

「師兄,小弟不敢!只是吾等何人,何太在乎凡俗螻蟻耶?」

「師尊神通乃是陰屬,欲衝擊陰陽合之境界,須得一陰氣濃郁之所在方可。此地雖有森然陰脈,然其地處大漠之外,戈壁之界,陽氣極盛,非陰陽輪轉**將陽氣轉陰,不能成也。更有八國之亂死難陰魂可用,方才有師尊進階之機緣。是故,吾等不得已而入世凡俗,介入八國之亂而謀得萬千陰魂也。」

「哦!八國之亂竟是如此來的!天機若此,小弟受教了!多謝師兄訓導!」

那年輕之修於雲頭上彎腰謝曰。

「不必!不過過往之後師弟千萬莫要再生昏話也。」

「是!小弟省得!」

且說不足正行法雷暴中,忽查濃雲之下有數修飛臨,大驚!

「此地凡俗之所聚,怎得有陸地飛仙之流在耶?莫不是大方舟之屬追及來此?」

這般想著,便心生凜然,急急收了法訣,將那漫天識神收回,運使必殺技之理,將渾體神能元力化若纖塵,散了在肌膚全身,其時觀之,已然狀如凡俗無異也。

「咦!此修神通好生了得!居然已然覺察也。諸位師弟,吾等只管查視其修,不與其生髮衝突,若有事自然有師叔等操心。」

「是!」

眾修遂忐忑間勉強抖擻了精神,放出識神之力掃視夜河城外數千流客商賈。這般來來回回搜的數十遭,居然一無所獲!

「師兄,吾等已然運使了**器相助,居然無功!難道其修已然走了?」

「嗯!不一定。以吾觀之,其修法力高絕,又意欲壞師尊大事,只怕其乃敵方要人,全然無視吾等境界神通,吾等自然無可探查!不如回返,稟報師尊定奪。」

「師兄言之有理。」

於是彼等數修盡數往返。

「咦?走了?」

不足暗自一喜,長長出一口氣,而後悄悄兒坐烏篷車駕內,閉目養神。

那夜雨已然成災,城西之大湖終於受不得狂浪衝擊,轟轟然一聲響,堤潰口決,十數丈狂浪排空,滾滾而下。戈壁地面平整,哪裡有阻攔之堤壩!那水湯湯然直衝地勢低洼之夜河城而來。

「金爺!不好了,發大水了!」

小六子大聲呼喊, 豪門驚夢:99天調香新娘 。不足早已得悉,那轟轟之水聲,老遠可聞,更加上地面轟然抖動,哪裡不知此番絕然是那夜河湖潰堤了呢?

「眾家兄弟,帶了貴重東西,往此高坡上來!不要管車馬等物什,先得了性命再說!」

不足大聲吼道。

眾皆應諾,紛紛往不足所立之地逃去。其地方圓不及五丈,擠了二三十人,已顯擁擠。然好在其乃一整塊巨石地面,雖抖動若移,畢竟不似其餘客子,皆若草木、糞土般,飄飄蕩蕩順水流而起起伏伏,慘呼聲始終不絕。便是那不足等腳下石岩,至水頭宏大時,已然是水流漫過其上,放眼而望,浪濤驚天,入目之中唯余茫茫!只驚得眾家兄弟嚎呼連天。不足無奈何,悄悄兒施了道法,護持住了眾人。那水流直到第二日午時,方才漸漸小了。不足等倖存者,目睹數千商客覆沒,盡皆默然無語。 夜河城內,如歸客棧。

大堂內,數十客子驚慌失措。其中二位正是那鐵槍鏢局總鏢頭與大先生二人。此時,盡皆目光獃滯,相對而坐,不發一語。

原來,二人夜來冒雨賄賂了門卒,入得城來,設法與夜河城駐守,國公吉文之大將軍府門客喬三一唔。那喬三乃是大先生故舊,大先生許以紋銀三百兩,換其打通關節,允諾其旗下鏢師三日後入城之承諾。到得第二日送了紋銀,急於出城,不料卻得知城外數千商賈客子盡數歿於是夜大洪水中,幾無生還者!

「總鏢頭,老夫對汝不起也!不但鏢局覆沒,連三百兩紋銀也血本無回!」

大先生哭喪著臉道。

「此事恰會天災兼且**雙至,非人力可以避之,與大先生無涉,汝且莫要如此!此刻吾等當思謀此暗鏢押送之良方才是,否則人已亡、鏢再失,則吾二人以何撫慰眾家兄弟之家人?又如何對得起死難弟兄?」

「總鏢頭所言甚善!以吾度之,此時首當核實消息。此雖千年不遇之洪災,然戈壁土石堅硬,且乾燥幾為沙漠之狀,想來應有僥倖偷生者。若當真盡歿,吾二人再謀良策,前行送鏢。左右必將此鏢送達,所得以撫慰眾家弟兄。」

「嗯!去城門處問訊一二吧。」

總鏢頭嘆一口氣道。

不足等立於石坡處,一夜未眠,眼睜睜瞧著滔滔洪水肆虐,吞沒車馬貨物,連同那數千商賈客子一併嚎哭而歿卻無可奈何。眾皆心似巨石覆壓沉重難當。然再想一想夜來驚魂未定,生死一線之艱難時光,又復僥倖而喜極而泣。

「諸位,此時大約已至午時,洪水已退,吾等還是先往夜河城去吧。料來此時僥倖生還者定然無多,城門大約已經開了。」

不足掃一眼眼前慘景淡然道。

「金爺,昨夜多虧了汝也,否則吾等凌亂,不知如何應付,後果定然難料。」

「是啊!真是多謝金兄呢!」

眾人此時才言語漸多,面色稍緩。於是背了貴重物什及藥材一起往夜河城而去。

「嗨!有客商來也!是夜洪水之大千年未遇,居然有生還者?」

城頭上戊卒大聲道。

「城上軍爺,來者何人?可視得清?」


成門口污泥堆旁一客子大聲道。

「相距尚遠,再待得一刻時辰邊到了。」

忽然便有人抱怨道:

「城門打不開么?怎得如此慢也!」

「咋呼什麼?污泥不及清理,怎生打開城門?」


「大家幫一把,好快點打開城門。」

有人道。

「我呸!夜河城狗官,昨日若打開城門,何來數千人之死亡?此時便是打開已然晚了!」

「大膽刁民!膽敢辱罵國公也!」

「我呸!便是人皇,不顧黎民百姓之生死,也該挨罵!況一位大將軍乎?」

「來呀!將此等刁民於我拿下!」

一位將官摸樣之人大聲喝令道。有三五士卒立刻搶將來拿人。那城門口圍觀眾人忽然紛涌而上,一儒生裝束之人道:

「難道錯了么?爾等兵卒,戍邊衛國所為何來?難道不是為黎明百姓?昨日閉了城門,致使數千無辜死亡,汝等可心安理得?」

那邊兵卒聞言,停了腳步,回望城頭上發令之人。


「罷了!罷了!打開城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