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山是一個很獨特的地方,整體上看去,就彷彿一片白紙,四處都是白茫茫的,彷彿天地一色,什麼都一般模樣,然而真正沉下心來,就能夠感覺得到,到處都是炁場的漩渦,另外我還能夠感受得到地下有着強大的力量存在。

是活火山。

這兒的地殼並不穩定,表面上看起來如此平靜,然而一旦有所衝突,立刻就會涌動出巨大的力量來。

我和小龍女兩人分頭尋找,一直到了晚上,都沒有任何線索。

不得已,我們只有再一次找地方休息。

然而就在我們建造冰屋的時候,突然間,一聲狂躁的吼動聲讓我們都興奮了起來。

這個鬼地方,絕對的不毛之地。

有聲音,代表着什麼呢?

我和小龍女都同一時間丟下了手裏的活計,彼此對方一眼,隨後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狂奔而去。

五分鐘後,我們瞧見了一幅奇怪的畫面。

有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正在於一羣齜牙咧嘴、面目醜陋的玩意戰鬥,那些呲牙咧嘴的東西並不是別的東西,而正是之前與我們有過交手的巨翼蝠靈。

這些玩意,居然也出現在了這裏來。

這情況讓我有些發呆,而就在這個時候,我瞧見那匹駿馬猛然一跳,朝前一拱,居然將其中一個輪廓比同類要大上許多的巨翼蝠靈給拱翻了去,隨後那玩意居然直接自爆了,發出了絢爛的火焰來,有的濺射到了雪地上,有的則落到了那駿馬的身上來。

這個時候,我方纔發現那白色駿馬的額頭上,居然有一根鋒利的角。

霸情冷少,誘妻深入 獨角獸?

我下意識地吸了一口涼氣,而小龍女卻有些興奮,說哇,好漂亮的馬,如果能夠把它抓來當坐騎,那得有多帶勁兒啊?

說話間,戰鬥已經結束了,那頭雪白駿馬將所有的巨翼蝠靈全部撂倒在地,而自己也受了傷,躺倒在了雪地裏。

我和小龍女走到了它的跟前來,瞧見它的後背和屁股一大塊地方,給那火焰燒得不曾模樣。

這長角的白馬側躺在地上,瞧見我們走來,鼻子裏噴着氣,彷彿在警告。

然而它卻沒有辦法再站起來。

我去檢查那些巨翼蝠靈,而小龍女則走到了雪白駿馬的跟前來,伸手摸了摸對方的臉。

她曾經說過,自己最擅長溝通,甚至能夠與動物進行交流。

錦離兩生花 果然,經過小龍女的撫摸之後,一開始表現得十分狂躁的白馬漸漸變得溫柔起來,甚至還伸出了舌頭,舔了舔小龍女的手掌示好。

我檢查完了那些巨翼蝠靈,發現它們跟我們在長治礦坑裏面遇到的一般模樣之後,走到了小龍女這邊來,發現她掏出了一種藥膏來,正在往那白馬的身上抹去。

我說你這有用麼?

小龍女笑了笑,說你看一下就知道了。

她的那藥膏還算不錯,塗抹了一會兒,那糜爛的傷口處居然開始癒合了起來,而就在我打量着白馬額頭上面的尖角時,它突然間發出了一聲長嘶,然後就站了起來。

白馬衝着我打了兩個響鼻,以示戒備,隨後走到了小龍女的旁邊,用馬臉蹭了蹭她的臉。

呃……

這是一匹色馬,對男人有歧視。

我有些無語,而小龍女又摸着白馬的臉,在它的耳朵邊呢喃了一會兒,隨後對我說道:“我們走吧。”

啊?

我瞧見小龍女翻身上了那白馬的背上,不由得一愣,說去哪兒?

小龍女喚出了炭精小黑在前方照明,然後說道:“它剛纔跟我說了,它知道那幫苦修士住在哪兒,它帶我們過去。”

是麼?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我有些高興,想要也跨上去,結果那匹色馬一個後腳踢,朝着我的臉砸了過來。

小龍女哈哈大笑,說它說你自己有腳,讓你跟着就是了。

我說你也有腳啊,爲什麼讓你騎?

小龍女摸着白馬腦袋上的鬃毛,說它喜歡讓我騎啊,哈哈……

隨後那白馬開始在雪地裏奔跑了起來,它的四隻蹄子很寬,而且身子憑空有一股浮力,僅僅一沾雪地,立刻就騰然而起,顯得十分迅速。

而與它相比,我就慢了許多,不知不覺,就給甩了很遠去。

好在它在小龍女的叮囑下,會時不時停下來等我,使得我大概還是能夠跟得上腳步。

如此又走了一個多時辰,前面的道路一轉,突然間有光芒落入了我的眼中來。

入目處,是兩個巨大的天使石像。

這玩意恐怕有一百多米的高度,在冰雪的世界裏,它們卻顯露出了灰白色的石材質感來,而經過兩個巨大石像之後,有一道敞口冰縫,冰縫的盡頭,卻是一階一階往下的臺階,不知道蔓延到何處去。

天使石像的頭上,有光環,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做的,有潔白髮亮的光芒灑落而來。

我們停在了石像的不遠處,看着這不像是人爲,而彷彿如神蹟一般的景象,有些發愣,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這地方,讓人有些意外。

遇上你,在劫難逃 而就在我發愣的時候,白馬撒丫子地往裏面跑去,不一會兒,就跑到了那冰縫口,然後順着臺階往下走去。

我不敢跟丟,人也往前方走,然而沒走幾步,突然間前方浮現出了五個身影來。

這些人全部都穿着灰白色的傳教士長袍,滿臉的鬍鬚,眉高目深,懷裏抱着一本封面陳舊的古書,然後攔在了我的跟前來。

他們衝着我嘰裏呱啦說了一通,我聽着有些頭暈。

我聽不懂。

我不得不用蹩腳的英語跟對方交流,並且配上了中文以及手舞足蹈的肢體語言,如此交流了好一會兒,有一個人將頭罩取下,走到了我的跟前來,問我道:“中國人?你好,我叫做秦魯江,請問你來伊甸聖地,有何事?”你好我叫秦魯江。

你好我叫秦魯江。 這個叫做秦魯江的老頭兒說話語速很慢,彷彿很久都沒有說過漢語了,有點兒艱澀,而且帶着一些口音,讓我好一會兒,方纔明白過來。

我指着遠處白馬和小龍女的背影,說那是我朋友。

秦魯江點了點頭,然後又問我:“請問你來伊甸聖地,有什麼事?”

呃……

我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道:“我想來拜見先知亞當。”

秦魯江皺起了眉頭,好一會兒,方纔回答道:“先知有事出去了,並沒有回來,還請回吧。”

他朝着我一拱手,然後帶着人離開。

我趕忙追上去,立刻又有人轉身將我攔住,表現得很憤怒,而這時秦魯江也回過身來,對我說道:“朋友,看在同時中國人的份上,我已經讓教友不追究你私闖聖地的罪過了,但如果你仍然一意孤行,那麼就不要怪我不講究情分了。”

我走上前,說你們的先知,他抓走了我的朋友,我想要見他,將我的朋友帶回去,否則我是不會離開的。

啊?

秦魯江一臉驚愕,繼而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說我們的先知,抓了你的朋友?什麼時候……

我說就在幾天之前。

秦魯江哈哈一笑,說先知今天白天才出的門,之前一直都在閉關,如何能夠擄走你的朋友呢?誰告訴你的……

我說我親眼所見。

秦魯江搖頭,說我是問你,誰告訴你擄走你朋友的那人,是先知閣下的?

我想了想,說一個叫做阿瑟黑斯廷斯的男人。

當我念起這個名字的時候,周遭的氣氛頓時就爲之凝固,那個原本準備甩手離開的秦魯海在嘴裏重複了一遍那個男人的名字,然後走上跟前來,對我說道:“倒吊男?”

我點頭,說對,就是他。

秦魯江的臉上浮現出了古怪的笑容來,然後說道:“也就是說,你跟倒吊男是一夥的咯?”

我感覺到了不對勁,下意識地退了一步,然後說道:“不,我跟倒吊男不是一夥的,也是剛剛認識……”

秦魯江卻沒有聽完我的解釋,吩咐了周圍一聲,然後對我拱手說道:“對不起,既然如此,那就抱歉了,我們不能讓你離開這裏。”

他的話語一落,周圍立刻又浮現出了十來人。

這些人全部穿着苦修士一般的破爛長袍,滿臉髒兮兮的大鬍子,如釘子一般站在不同的位置,然後口中吟唱着某種聖歌,這些歌聲相互交匯,在半空之中彼此糾纏,最後激盪在一起,與天空之中石像頭頂的光環相互輝映,製造成了一種很古怪的場域,一種無上的威嚴降落到了地上來。

這並非是我熟悉的龍威,比那個更加極端一些,性質彷彿是光明的,然而落在了我的心頭,卻沉甸甸,如同山巒一般,有着重壓。

聽着這些人口中來回激盪的聖歌,我彷彿身處於教堂之中。

那種儀式感很足的宗教性歌曲,給予了我一種強烈的壓迫,肩上彷彿壓下萬鈞之力,而下一秒,有一個渾身窟窿的苦修士從人羣之中走了出來。

相比於秦魯江這種年紀不知道多大的老頭兒,這人的年紀要輕上一些。

他的臉上雖然也滿是絡腮鬍子,但雙目之中迸射而出的光芒,卻讓人心中一驚,感受得到他強大的生命力。

外國人的年紀很難猜,如果沒有這一臉蓬亂的鬍子,或許三十歲,或許四十歲,或許二十多年,這些都說不準,因爲外國人看東方人都一個模樣,而中國人看外國人,也是臉盲。

那人走上前來,朝着我行了一個禮。

他報了一個名字。

熱誠者西門。

這是一個很古怪的名字,而更加怪異的,是這大冷天,對方居然將身上的破爛長袍給拽了下來,並且將內衫也給脫下,露出了滿是胸毛的上半身來。

他半蹲在地,捧着一把雪,用那雪清潔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然後擡起頭來,看向了我。

儘管隔着一定的距離,但我還是能夠藉助着頭頂高處的光環,看清楚對方身上的肌肉,感覺宛如岩石一般的堅硬,一塊一塊的,彷彿裏面蘊含着爆炸般的力量。

他清洗完了身上之後,看向了我。

他顯然在等我先動手。

然而我卻沒有動。

雙方對峙了將近一分鐘左右,對方終於按捺不住了,黑乎乎的光腳板猛然一蹬,人如同獵豹一般朝着我撲來過來。

好強!

他一動身,我就感覺到對方澎湃的力量,宛如高速奔行的列車一般,給人予一種難以抵禦的氣勢。

啊!

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雙手往前,猛然一推。

我雙手平舉,與對方的拳頭猛然相撞,感覺到整個世界彷彿在這一瞬間坍塌,那恐怖的力量讓我險些站不住腳,要往後面退去。

然而我到底還是扛住了。

在這古怪而邪門的場域之中,我憑着自己本身的力量,扛住了對方的傾力一擊。

恐怖的力量無法消逝,從我們兩人交手之處擴散而出,落在了我們兩人腳下的冰層之上,隨後一聲巨響,超過二十公分的裂紋浮現,在我們兩人之間,並且朝着遠處迅速蔓延,如同蛛網一般密佈。

轟!

當裂紋擴散到半米之上的時候,我們兩人方纔分開,熱誠者西門,或者西滿,他一個倒空翻,落地之後,再一次地朝着我衝了過來。

這一刻,他的雙目化作如火焰一般的通紅,間夾雜着一絲金黃,整個人的身上,蔓延着一種狂熱的氣息。

他與我雙手相搏,兩人如電一般交手,噼裏啪啦。

對方的出手,與東方的對抗很是不同,沒有了太多的花哨動作,更注重的,是力量的搏擊,每一下,都有一種用了十二分力氣的勁頭,讓人感覺彷彿無可挽回一般,而下一秒,他又鼓起了全身的氣力來。

他整個人都處於一種絕對亢奮的狀態,對我如同重炮一般轟擊,一口氣都不停歇,精神抖擻。

一開始的時候,我並不覺得對方有多強,然而越到後來,我越能夠感覺到對方的恐怖之處,並不是他有多厲害,而是他的心,以及整個人的精神意志,都處於一種絕對瘋狂的狀態,這種狀態宛如我所認識的神打術,有某種強大意志附體一般,教於了他遠超過自己的戰鬥素養,讓他一直保持着對我的強勢高壓。

到了這個時候,我終於感受到了對方的壓力,不得不釋放出了九州鼎的力量來,與對方對抗。

雙方交手了七八分鐘,漸漸的,熱誠者西門的力量和速度有些消退了。

儘管他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還處於一片狂熱,但身體已經支撐不住了,變得漸漸遲緩。

就在這時候,秦魯江走了上來。

他攔住了西門,雙方甚至還因爲分歧而交了手,但最後的結果,卻是那狂熱者西門給秦魯江一招撂倒了去。

這人才是真強。

我瞧見倒下的狂熱者西門,才知道此處的高手還真的是多,隨隨便便冒出來的一個人,都又讓我刮目相看的本事。

還好我剛纔並沒有對熱誠者西門下重手,更沒有擅自主張地拔出止戈劍來,儘快結束戰鬥。

我對自己說過,此番前來,是來講道理的。

我必須低下自己的頭顱。

將那有些失控了的熱誠者西門撂倒之後,秦魯江看了我好一會兒,然後說道:“我想聽聽你的事情。”

終於,給機會了。

我心中一熱,趕忙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給說了明白,最後跟他解釋道:“我朋友之所以被先知誤認爲是魔鬼,是因爲他剛剛被那吸血鬼下了詛咒,恐怕是那力量,讓先知產生了誤會,我想能夠跟先知見上一面,將我們的朋友領回去。”

秦魯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先知去了極點,今天出發的,不知道過幾天才會回來,如果你真的想要找你的朋友,我可以讓你先進聖地,但你需要答應我兩個要求。”

我說好,你講。

舊愛,請自重! 秦魯江說伊甸聖地,是先知開闢的修行之地,裏面有許多的祕密,不能夠爲外人知曉,你若要進去,需要矇住雙眼。

我說可以。

秦魯江說另外在等待先知回來的這幾天,我們會將你安置在一個地方,那裏會限制你的自由,不能讓你四處亂走,也不會讓你與我們的人接觸,等先知回來了,我會安排你跟先知見上一面,至於是否能夠帶回你的朋友,看你的表現,我不能保證。

我說行,多謝你了。

秦魯江嘆了一口氣,說不要謝我,我只是秉公辦事,另外我知道你的本事很大,但希望你別亂來,不然我也幫不了你。

我說可以,不過……我朋友剛纔進去了,她……

秦魯江揮手,打斷了我,他說那個女孩子獲得了聖瑪麗的認可,自有人招呼她,你不用擔心。

聖瑪麗?

那匹頭上有角的白馬麼?

秦魯海與我商量完畢,揮了揮手,有人過來給我蒙上雙眼,然後給我的脖子上繫了一個十字架,我對於周遭的感應頓時消失了,隨後被人牽引着,往前方走去。

而這個時候,聖歌已然沒有停歇,在半空中飄揚着……既然不能偷摸而入,那就講講道理。

既然不能偷摸而入,那就講講道理。 冰冷的石室之中,房門緊鎖,除了一道有鐵豎欄的窗戶之外,我幾乎是與世隔絕。

而從窗戶這兒,我只能夠瞧見黑黝黝的通道,別的什麼都瞧不見。

雖然這一路走來,沒有了對周遭的炁場感應,但我還是知道我們應該是到了地下部分,因爲溫度比起上面來說,卻是提升了一些,不過即便如此,還是冷得讓人哆嗦。

路上的時候,我聽到了來往的腳步聲,知道這兒的人其實挺多。

秦魯江跟我說過,這兒的名字,叫做伊甸聖地。

憑着我對於基督教爲數不多的瞭解,知道這名字,應該是來自於《聖經》裏面的伊甸園,不過具體到底是什麼模樣,因爲被胸口的這個十字架給封住了意識,所以我並不能夠感受到太多的東西。

押送我過來的人將我臉上的布給取下,然後關上了門離開,而隨後,再也沒有一個人來理我。

我盤腿坐在冰冷的石牀之上,心中有些猶豫。

對於這兒,我一無所知,對於秦魯江的承諾,我也是沒有半分信心,而之所以願意跟着進來,也是反覆不斷地說服自己。

對方太強大了,以至於我都沒有祕密潛入的信心,與其潛入時被抓住,不如跟這些人講講道理。 右眼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