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開,就是你這雙臭手,害的老子輸了!”

“晦氣娘們,死一邊涼快去。”

孫無忌一肚子火沒地方發,只能灑在黎芳頭上了。

黎芳被罵的狗血淋頭,撇了撇嘴,鬱悶的閃到了一旁,閉上了嘴。

“看吧,馬屁拍到了馬蹄上,自作自受。”

“黎阿姨,我提醒你一句啊,要是孫少輸了,你怕是連少奶奶都沒得做了。”

“現在整個澳島,誰都知道你阿姨你的好名聲呀。”

何雯溪眨了眨眼,輕笑提醒道。

她的話就像是一把尖刀,刺進了黎芳的心頭。黎芳突然意識到,她似乎選錯了一步棋,甭管孫無忌是輸是贏,就衝他對自己這態度,怕是長久不了。再一想黃世基不顧她是圈子中的人,飽染風塵,待她極好,可以說此前也是風光無限,如今卻因爲貪圖一時的牀榻之歡,傷透了黃家人的心和臉面,再想回頭,怕是後路已絕。

想到這,她不禁往黃世基看去,後者繃着一張臉,連個正眼都沒給她,顯然是徹底對她失望了。

“聖少,既然不棄局,那咱們就開第三把吧。”

“這一局還是你先選!請吧。”

秦羿擡手笑道。

“連選了兩把大,我也有點疲了,也罷,緩緩手氣,就來個小吧。”

孫無忌深吸了一口氣,壓住內心的憤怒與不安,他自幼天賦高絕,聰明無比,一冷靜下來,心中已有贏局的妙法。

“好,你買小,那我就買大。”秦羿道。

“賭之前,我要求重新換一副賭具,以免某些人動了手腳。”孫無忌想了想道。

“好!”

“來人,換賭具,請何先生一併上臺來,檢查賭具。”

秦日升點頭答應,換賭具這是賭客正常的要求,完全可以理解。

立即有人奉上了新的賭具,秦日升、何大中親自檢驗後,再交由兩位當事人檢驗。

秦羿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連手都沒碰,就示意完成了。孫無忌則不是,上一把輸的有些邪門,他不得不慎重,拿起罐子,左看右看,又用妙法、仙氣感應,確定上面沒有封印之外的多餘之物,這才稍微安了心。 “聖少,這副賭具是當年你父親開過法的,是何老闆的傳家寶,上面的符文、封印,你比任何人都熟悉,全天下僅此一副,應該是假不了吧。”秦日升凜然問道。

“沒錯,何某能在俗世一賭成名,也全是賴了昔日孫宗主的恩賜啊!”何大中一想到恩人孫宗主虎父生犬子,不禁唏噓不已。

這副賭具一出,孫無忌再無廢話,他總不能連父親開化的東西也不相信吧。

“我父親開化過的,那自然是假不了。”孫無忌悻悻道。

“好,那我宣佈,秦侯與孫聖少的生死賭局,最後一把,一局定生死,可以開始了。”

秦日升凝視了衆人一圈,凝重道。

孫無忌握住了罐子,上面的符文正是乾道宗的隔法符,靈氣充沛,的確是父親的手筆。如此一來,對他簡直就是如虎添翼,作爲崑崙山青年頂尖高手,他自然能破符運法控制色子,而秦羿想破他父親留下的封印,絕不會像之前一樣輕鬆。

他想好了,一旦搖定了色子,立馬開局,不給秦羿任何喘息之機。

他甚至懷疑,此前秦羿就是藉着何雯溪與黎芳這娘們聊天的機會做的手腳,他絕不會在同一條陰溝裏,翻兩次船。

事關二人生死,關係到衆人幾千個億,更關係到澳島的安危。

一時間,偌大的澳勝大廣場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孫無忌搖色子的咕嚕聲,衆人無不是屏住呼吸,死死的盯着局面,期待着答案揭曉的一刻。

“咕嚕嚕!”

在崑崙山古獸的骨頭打造的色子,在罐子裏瘋狂的跳動着。

孫無忌心、神、手完全高度一致,整個人像是與色子融爲了一體,那雙清澈的眸子裏充滿了絕對的自信。

這是他必勝的一局,沒有人能要他的命。

因爲他是孫聖少!

砰!

罐子重重的砸在了桌上!

衆人緊繃的心像是被響鼓猛錘了一下,不少人驚的直接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開罐!”

不待孫無忌開口,秦羿反而先說話了。

孫無忌遲疑了一下,心底犯了嘀咕,這姓秦的,每一次出牌都讓他所料不及,他就算是要換色子,難道不需要時間嗎?爲何這般匆忙。

想到這,孫無忌陡然大喝住要過來開蓋的秦日升:“且慢,在開罐之前,有句話我必須問清楚了。”

“哦,孫聖少看來要求還不少,請說。”秦羿笑道。

“既然是大小,如果色子沒了,是大還是小?”孫無忌眯着眼,陰森笑問。

秦日升什麼局沒見過?搖碎色子在武道界是很常見的事情,早就有約定之俗,當即微微一笑道:“賭色子,歷來以字面點數爲主,色子碎了,那就沒有點數,當以小算,這也是大多數人,在生死局都選擇小點數,聖少果真是行家啊。”

孫無忌哈哈大笑了起來,身子前傾,看着秦羿一字一句道:“要的就是這句話,這一局我贏定了,秦侯,從你選擇大開始,就註定了你只能是個輸家。”

“上一局,你也說過這話,結果呢……”秦羿聳了聳肩,無趣一笑。

“開!”

“我看你怎麼死!”

孫無忌拍桌,豪氣大叫。

“爲了表示公正,孫少既然是莊家主手,不如你指定人來開吧,秦某就不插手了。”

此刻,罐子完全被乾道宗的乾坤之法給包裹着,秦日升也看不出門道,面對這驚天一局,但凡有點腦子都不能涉足太深。

萬一秦侯贏了,死的是孫無忌,孫天罡一怒,他難逃一死。反之,秦侯死了,他來做局,也少不了麻煩事。

若非是有所求,他絕不會來參與這樁賭局的。

孫無忌一想也有道理,爲了確保萬無一失,他拍了拍胸口道:“既然如此,本少親自來開。”

說話間,他不再有絲毫的猶豫,猛地揭開了罐蓋。

衆人一看,無不是瞠目結舌,裏面的色子全都化爲了白色的粉塵,如此一來,算是沒有點子,按照武道賭界的規矩,應該是孫無忌贏了。

“籲!”

黃志仁等人同時舒了一口氣,全體站起身來,給孫無忌致以雷霆般的掌聲。

“聶爺,怎樣,這下你的主子輸了,心服口服了吧?”

“何爺,準備交割吧,一千三百多個億呢,嘖嘖,多謝那邊桌子上的朋友了啊。”

黃世基拱手冷笑道。

聶冰河眉頭緊鎖,他做夢也沒想到秦侯也會有輸的時候,但看秦羿的樣子,又不像是失手認命之態,莫非這裏邊還能有文章?

不管如何,當着天下衆人的面,輸了就是輸了,這是鐵定的事實。

無論是用什麼手段賴賬,對人氣、威望都是極大的損害。

對,秦侯不會做這種傻事,一定還沒完!

聶冰河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父親,咱們何家這是要完了嗎?”

何天賜小聲的問道。

何大中陰沉着臉,以孫無忌瑕疵必報的性格,秦侯敗了,他們怕也是在劫難逃了。

“天養,咱們終究還是賭輸了。”

“雯溪估計是走不掉了,我和你大哥留下來,你先回去躲着,好歹給咱們何家留條根。”

何大中嘆了口氣後,迅速吩咐道。

“我不走!”

“瑪德,死就死吧,興許侯爺一反悔直接宰了姓孫的,這世道誰的拳頭硬,纔是真的贏了。”

何天養嚥了口唾沫,要緊牙關道。

賭桌上!

孫無忌同樣是暗舒了一口氣,旋即得意非凡的大笑了起來:“哈哈,秦侯,看到了嗎?碎了,沒有點,我贏了!”

“秦侯,這是剛剛賭鬼秦先生定下的規矩,你可是承認的。”

黎芳跟着附和提醒了一句。

“說的好,規矩如山,誰也不能改。”

“但似乎輸的人,不是我吧!”

“雯溪,你告訴他們,這是什麼?”

秦羿待兩人美夠了,這纔不疾不徐道。

何雯溪起初也是心寒了半截,聽秦羿這一提醒,定睛一看,但見罐子中,色子是碎了,但都成了一個小圓坨坨,規則的排列着。

“咦,一二三……十七,十八,是十八個點數,六堂彩呢。”何雯溪轉而大喜道。

“什麼?六堂彩!”

孫無忌驚叫了一聲,目光重新落在了罐子中。 一眼分明,那是三個六點,一共是十八個小圓坨的灰點。

“這,這算怎麼回事?”

孫無忌兩道劍眉凝成了麻團,瘋了一般大叫了起來,徹底凌亂了。

從選擇小開始,他就佔了規矩上的便宜,暗運神通震碎了色子,這樣一來,他是穩贏的。

但眼下這十八個灰點,讓他意識到,這又是秦羿使得一種手段,不管結果如何,他至少是失了手藝,技不如人了。

孫無忌感覺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那種不可一世的不敗之心,此時如臨千年冰窖,淒寒無比。

“孫少,此前秦先生說過,按照武道界的規矩,沒有點子的時候,算小!這句話,你還記得吧?”秦羿笑問道。

“沒錯,這就是規矩,我怎麼會不記得?”孫無忌沒能聽出秦羿的弦外之音,下意識的回答道。

“你承認就好,那你也應該記得這句話的前半句,武道界賭博歷來以點面爲重。”

“現在這裏是十八個點,六堂彩面,你得認吧?”

秦羿滿意的點了點頭,嘴角充滿了一絲玩味的笑意。

“我,我……”孫無忌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錯覺,想要反悔,又偏偏無話可說。

“籲!”

“侯爺的賭技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掌控大局易如反掌,倒是我多心了。”

“看來這一趟沒白來啊!”

秦日升心頭暗道,陰沉的面孔舒展開來,浮現出一絲笑意。

“別你啊你的,到底是認不認啊?”

何雯溪提醒道。

孫無忌低垂着頭,雙眼閃爍着兇光,桌子下的雙拳緊握,他當然不能認,沒有人能要他孫聖少的命!

“既然孫聖少也是守規矩的人,那這一局自然是秦先生勝!”

秦日升在一旁提高聲音,朗聲道。

“什麼?”

“秦侯勝了?”

“什麼情況,誰能給個解釋?”

原本還在得意的黃志仁等人,彷彿聽茬了一般,趕緊把目光投向廣場的電子屏,上面清晰的現着十八個灰點。

“哈哈,我就知道侯爺定是留有後手。”

聶冰河等人則是狂喜不已。

“高明,高明啊!”

“侯爺這一手化灰成點,勝的巧妙,完全符合規矩,天下間有這等賭術與智慧的人,也只有江東秦侯了。”

“何某枉爲賭神,怕是連侯爺萬分之一都不及啊。”

何大中站起身隔空向秦羿鞠躬致敬。

見他無比敬畏的樣子,黃志仁不樂了,板着臉道:“何老闆,你可是押了聖少的,這點子並非色子的紅色點,你得站出來說話纔對,跟着起什麼哄,瘋了嗎?”

何大中呵呵乾笑了一聲道:“黃老闆,有兩點,你必須明白。其一,賭界如武界,素來都是強者爲尊,侯爺贏的高明,乃是至尊強者,我對他的敬意是發自內心的。其二,我是開賭的,任何投資都是爲作賭謀劃的,我是投了聖少幾十個億,可你們不想想,沒有這幾十個億,沒有市面上的謠言,你們這三千多個億能砸進盤口裏嗎?”

“哦,對了,有件事忘記通知各位了,從昨夜起,萄京大賭場已經歸屬秦幫產業,何某一家子眼下也就是侯爺的一個打工仔而已!”

“所以,各位以後別叫我何老闆了,真心受不起。”

何大中知道攤牌的時候到了,站起身向澳島衆位商人客氣道。

“什麼?”

“你,你是秦侯的人,媽的,何大中!你敢給我們設套?”

黃志仁聽出了弦外之音,氣的差點沒暈過去。

“我說過,我就是個賭徒,商場如戰場,你們非得買姓孫的盤口,可不是何某拿刀嫁你們脖子上的。”

何大中不慌不忙道。

“你……”

“你忘恩負義,孫聖少的父親對你有知遇之恩,你,你卻落井下石,你還是人嗎?”

黃志仁怒吼道。

“當年孫天罡在澳島躲難時,我幾乎傾盡了所有助他躲災,他傳授了我一門賭技,我倆早已互不相干,何某問心無愧。”

“呵呵,黃老闆說我不是人?我倒是有句話想問問你了,把自己兒媳婦送到別人牀上陪睡,世基這頂綠帽子全島皆知,連禮義廉恥都沒了的人,與畜生何異?”

“好,就算你的家事我不提,黃老闆怕是沒告訴在座的各位老闆,就算你們今天贏了也只有一成的紅利可分吧,你打着幌子圈大家的錢,良心就不會疼嗎?”

何大中有禮有節的反駁道。

“什麼?”

“黃老闆,你不是說六成的嗎?”

“瑪德,老狗敢騙我們,把我們的錢還回來。”

其他老闆正在氣頭上,一聽到這個消息頓時坐不住了,紛紛吵鬧了起來。

一時間,黃家父子幾乎快被口水淹沒!

“噗!”

黃志仁只覺的一陣天旋地轉,喉頭一甜,當場噴出了一口鮮血,癱坐在椅子上,臉上血色全無,幾同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