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看向吳敏,這個女孩兒的年歲也不大,如果自己的女兒還活着也許也就是這樣。

“警察同志,我都告訴您。那天我聽到娜娜在電話裏說,‘我知道是他們三個害了我,我也曾想過報仇,可現在都不重要了……’”

“他們三個?她沒說他們的名字?”

“您聽我說。我當時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幾乎要發瘋了!那害了我女兒的人,我做夢都想把他撕成碎片!我當時就衝進屋子,質問娜娜究竟是誰害了她。 離婚無效:總裁前夫不放手 可是她,她說什麼也不告訴我那些人的名字,還哭着求我不要追問下去,否則她死都不瞑目。”

“那時候我氣瘋了,完全沒想到她說的死不瞑目就暗示了她要自殺的念頭,我只顧追問,可是娜娜還是不肯開口,還說我要把她逼成魔鬼,醜陋的魔鬼……”

“醜陋的魔鬼?”吳敏問道。

“是啊,但是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可後來,我看了娜娜的日記才明白過來,那孩子,那孩子……”劉媽媽忍不住淚水又涌了出來。

過了好一陣子,劉媽媽才恢復平靜,哽咽着說:“那孩子從小就那麼善良,她是一個真正的天使,她不曾傷害過任何生命,那怕是一隻小蟲子,她走到哪裏都帶去歡笑……”

劉媽媽沉浸在對女兒的美好回憶之中,竟然露出了一絲微笑:“我年輕的時候是彈鋼琴的,不過天賦有限,成就不大。但是娜娜不一樣,她的天賦可以說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可就算如此,她也從來沒有一丁點的驕傲……她總是彈奏令人舒服,快活的曲子,就好像是把她的內心展現給人們,讓人們分享她的喜悅……”

劉娜的媽媽站起身,有些搖晃。吳敏要去扶她,被她擺手拒絕。

“吳警官,我這樣說你也不會明白的。我給你看一樣東西。”

五分鐘後,吳敏看到了一個被燒掉一半的本子。 29 最後的演出

29 最後的演出

我顫抖着手捧着那被燒掉一半的本子,用近乎埋怨的語氣對吳敏說:“這麼重要的東西,你們早怎麼沒發現?”

“那,那案子也不是我辦的。而且劉娜的媽媽才把它拿出來……”

“你都看過了?”我合上本子。那裏面殘餘的字跡正是劉娜的日記。

吳敏點點頭。

“那你都明白了?”

“也許……”

“還也許什麼啊!趕緊叫人保護衛沛然!炸劉娜雙手的事情她也有分!”

“我們有人24小時盯着她的,任何人也不可能在我們不知情的情況下接近衛沛然。”

“不,那不夠,那麼多人都死了,衛沛然就是下一個!我們馬上去見她!”

“沒有必要!”

“吳敏!你們是不是想用衛沛然作餌?”

“安然!”吳敏騰地站了起來,“你有什麼資格懷疑警察的工作?就因爲漏掉了劉娜的日記?她的案子是自殺無疑,也不可能作更多的調查!”

我看着她憤怒的表情,嘆了口氣,說:“吳敏,我不是說警察沒有本事,我從沒有那樣說過,跟沒有覺得你沒能力。只是……有些事情光靠警察是不夠的。一些可怕的事情發生就要發生了,既然我們知道了,就沒有道理不去阻止。你說對麼?”

吳敏點點頭,坐下了。“你說的對,我們馬上見見衛沛然。”吳敏說着開始打電話給他的同事。

“她在哪兒呢?……哦,錦江……嗯,你們進去,把她帶到局裏。……我知道,我很快回去,這件事情我負責……好的。”

吳敏掛了電話,撇撇嘴說:“好了,按你的意思,等一會兒我去局裏見她。”

“嗯,有你們保護她,應該不至於出事……”

突然,吳敏的手機響了。

“什麼!怎麼可能!你們都在幹什麼!……簡直混蛋!”

吳敏掛掉手機,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着我,裏面有憤怒,驚恐和愧疚。我的心一沉,知道出事了。

衛沛然死在錦江樂器行的倉庫裏,血液裏發現大量氰化物,相信這就是她的死因。在樂器行的鋼琴鍵上,也發現了類似的有毒物質。

***

週日,星海杯電視鋼琴大獎賽的總決賽。

增莉莉一襲黑裙出場。坐在鋼琴前面的她,美的如同一件藝術品。

她輕輕地擡起手臂,緩緩拂向琴鍵。“死亡愛麗絲”的旋律迴響在會場。所有評委和觀衆都驚呆了,這並不是她原定的參賽曲目。 國民嬌寵:男神愛撩鬼 可是那詭異的旋律在增莉莉的嫺熟琴技下卻有一種震撼人心的感染力,讓評委們無法下令打斷她的演奏。

我和吳敏並不感到驚訝。

毒殺衛沛然並不是增莉莉的最後一個行動,在星海杯的賽場上演奏死亡愛麗絲纔是她最後的演出,謝幕的演出。

爲了避免對大賽造成過多負面影響,逮捕增莉莉的時候,只有吳敏和我在場。

那是在後臺的化妝間,吳敏以警察的身份驅散了所有工作人員和怒氣衝衝的大賽導演。增莉莉果然已經有所覺悟,對我們的到來並不驚訝。

“喝點什麼?我這裏只有咖啡。”增莉莉說。

“也許我們該馬上就走。”吳敏說。

“不問我爲什麼要殺掉他們麼?”增莉莉悽然一笑。

“原因我們知道了,不過如果你願意自己說,我給你些時間。”

“你們都知道了啊……不錯,是因爲他們合謀害死了劉娜師姐,我是來報仇的。”

“劉娜是自殺。”吳敏提醒道。

“如果不是他們傷了她的手,她可能自殺?對於劉娜來說,不能彈琴就等於死了,他們毀了她的手,跟殺了她有什麼區別?”

吳敏沒有針鋒相對,我也不出聲。

“莫小惠爲了要拿冠軍,跟張翼山和衛沛然一起炸壞了劉娜師姐的手,這件事情就算最笨的人也該想到了,可你們卻搞什麼證據不足的說法,擺明了就是不負責任!”

吳敏面對指責,神色慘然。那件案子雖然不是她經手的,但此刻她似乎打算爲此承擔良心上的折磨。

“既然你們不管,就有我來管。既然劉娜師姐自殺了,我就讓他們也都償命,我剁下他們的手指頭,祭奠劉娜師姐,就這麼簡單。”

“那天晚上流進我們寢室的,是你?”我問。

“是我。”

“你去幹什麼?”

“我去拿走放在你們抽屜裏的竊聽器,沒想到被門口的垃圾絆倒了,將張翼山的手指頭丟在你們屋裏了。”

“你怎麼能模仿張翼山說話?”

“別忘了我是幹什麼的。我竊聽,錄音,調節分辨率。那個就是我從張翼山說的話中截取出來的,萬一你們有人醒過來了,我可以用他矇混過關。反正夜裏寢室裏一定沒有燈光。”

“原來如此。那你爲什麼要殺老四?”

“他發現了我的祕密,還無恥地要跟我交易。他說要想保住祕密,就必須……”增莉莉冷哼一聲,“你該明白他的意思。”

我點點頭,說:“讓後你利用老四心臟有問題用興奮劑殺了他。”

“他死有應得。你們寢室除了你和陳天同,那兩個都不是好人。好了,現在我的任務也完成了,你們要抓我我也不會反抗。”

沙舞九天 增莉莉說着端起咖啡要喝,我一個箭步跳過去,抓住了她的手。

吳敏和增莉莉都驚訝地“啊”了一聲。然後增莉莉搖搖頭說:“我說錯了,你也不是什麼好人,陳天同也未必是,世上沒有好人。”

“我是個自私的人。”我點點頭說。

“自私?你是說你看着我當着你的面服毒自殺會很內疚?還是……”

我不回答增莉莉,扭過頭,對吳敏說:“吳警官,帶她走吧,免得再出差錯。”

警車呼嘯着帶走了增莉莉,卻揮不去我心頭的陰霾。

我一直想做點什麼,卻什麼都沒做到。雖然抓住了兇手,但張翼山,莫小惠,吳立凡和衛沛然卻還是被殺了。那我到頭來完全是白忙活?

“其實也不是白忙一場……”吳敏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一樣說,“至少你沒讓增莉莉在我們面前自殺。”

“她總歸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其實你說的對。”吳敏說,“很多時候光靠警察是不夠的,所以……”

“所以?”

“所以我們……可能要常常保持聯繫!”

(《燕園禁地》全書完。) 1 不平靜的夏(上)

今天雙喜臨門,心情特別好,提前把《四鬼傷》放出來。作爲《燕園禁地》的第二個故事,吸取了前面寫作的經驗教訓,綜合了讀者和編輯的意見,《四鬼傷》的情節將更傾向懸疑推理,每章字數也將增多,整篇故事也更長一些,情節更曲折一些,總之比前一個故事更好看一些。希望大家繼續給與支持,謝謝!

大學畢業已經很多年了,現在還時常想起那段美好的時光。

我所經歷過的很多發生在校園的事情,大多數已經變成各種顏色的煙霧,時常在我眼前飄蕩卻又看不清裏面的細節;我所認識的那些老師和學生,大多數人也都化身成某種形象化的符號,可能是一個外號,也可能是一個小小的紀念品。

而我現在所要講述的這個故事,是我腦海裏少數至今還記憶猶新的事件之一。其原因在於,這可能是我一生中所遇到過的最爲詭異也最爲驚險的一段經歷。這次事件中的一些疑團至今也無法完全解開,最終只能歸於某種超現實的力量的存在——是的,你可以稱之爲“鬼”,“神祕的電磁波”或者其他什麼東西。

這個事件中的每一個人物——儘管有很多已經少有聯繫,都令我難以忘懷,因爲他們都是那樣個性鮮明,其中有些還頗顯得神祕。更重要的是,這些人跟我一起經歷了那場令人疑惑進而令人驚悚的變故。

從他們的身上,無論是正反兩方面,我都學到了很多東西。這些人物之間有着千絲萬縷而又錯綜複雜的關係,直到現在我要將這個故事寫出來的時候,我還在懷疑自己是否完全理清了這些蛛網般的關係。

這個故事發生在2003年的夏天,地點就是人們所熟知的燕園——至於它所代表的那所大學,就不用我詳說了。

距離期末考試還有不到一個月,但是對於一些不到考試前一天絕不看書複習的男生來說,每天必修的功課就是光着膀子汗流浹背地在寢室裏連機打遊戲,或者在學校的BBS論壇上瘋狂灌水泡MM,不到熄燈停電的時候決不關機。

終於,在一片咒罵聲中,整個寢室樓變得漆黑一片——熄燈了。

按照慣例,我們還要進行一段時間的“臥談”才能入睡。這“臥談”的內容,大多是圍繞着“女生”,“遊戲”,“靈異”等話題,有時候還會輪流講些“葷段子”。曾經有一個學校的學生居然還把這種臥談錄成了一個小電影,美其名曰“寢室夜話”。

這天晚上,寢室臥談剛剛開始,我就收到了一條短信息。是好友大猛發來的,內容是:“我在樓門口等你,快來,我必須見你!”

從這簡單的一句話,我當然不清楚他要跟我說些什麼,但卻感覺到了一種緊張的氣氛。大猛看起來好像很着急,也很害怕。

大猛姓孟,內蒙古人,身高197,往那兒一站跟尊鐵塔一樣。事實上他是我們系籃球隊的中鋒,我是籃球隊的後衛,我們兩人的私交非常好。這個猛人的猛不單單體現在籃球場上籃下霸主的實力,他還有一件至今仍爲同學們津津樂道的豐功偉績。

那是兩年前的夏天,大概就是這個月份。由於天氣非常炎熱,男生寢室白天晚上都不關門,包括睡覺的時候。大一大二的新生畢竟還是見識少,不知道校園裏的小偷有多麼猖狂。

小偷一般打扮成學生模樣,有時甚至還戴着眼鏡,白天混進樓裏,樓上樓下的晃盪到入夜,趁學生們都睡着的時候纔開始做案,專挑手機或者筆記本電腦下手。也有個別膽子大而且具備一定計算機硬件技術的小偷把臺式機的主機抱走,在廁所裏分拆之後拿走值錢的零件,空的主機箱被丟進垃圾桶。

那天晚上,我們都已經睡熟,突然聽到走廊裏傳來鬼哭狼嚎般的聲音。

“啊!啊!”

“讓你跑!你媽的小偷!”

被驚醒的學生們趕緊打開手電筒或者應急燈,衝出寢室。

只見一個人整個身體騰空而起,哀號一聲又重重落在地上,摔得“嗝兒嘍”一聲。緊接着一個高大的身影像坦克一般碾了過去,一腳踏在地上那人的身上,掄起砂鉢般大小的拳頭就是一頓海扁。

原來,一個小偷潛進了大猛的寢室。大猛就睡在靠近門的牀位。那小偷見大猛的手機就放在枕頭邊,打算順走,可他剛把手機拿在手裏的時候,也不知道爲什麼,大猛突然醒了。

那個小偷萬萬沒想到自己遇到了這麼一個凶神惡煞,被一腳從屋裏踹飛到走廊上,緊接着又是一頓暴打。第二天警察來錄口供的時候,說了這樣兩句話。

“孟同學,你抓小偷的行爲是值得表揚的,但是要記住下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不要下手這麼狠了,那個小偷被你打成重傷,肋骨斷了三根,醫藥費還得我們局裏出……”

以及“這小子真猛,不當警察浪費材料了。”

於是,“大猛”這個外號就叫開了。

像這種猛人會有什麼可擔心害怕的?我心裏嘀咕。

見到大猛的時候,他正在樓下的小賣部門口蹲着,不住地往嘴裏灌啤酒,神色很不好看。見我來了,他趕緊把我拉到自行車棚子下面,四下張望了一圈,見沒什麼人,纔開口說道:“你可來了,你可來了……”

“你幹什麼這麼神神祕祕的?FBI在抓你?”

“別開玩笑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大猛的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真把我嚇了一跳。

“到底怎麼了?你怎麼慌成這樣子?”

“唉……我,我遇到了怪事,我想來想去,只能跟你說,如果不說的話,我不被憋死也被嚇死!”

“嚇死?這世界上還有什麼能嚇唬住你?除非是鬼……”

我話沒說完就被大猛堵住了嘴,那大手跟鐵鏟子似的,差點沒把我的門牙按下來。

“就是鬼,就是鬼啊!”大猛聲音都走調了,眼中閃爍着恐懼。

我頭一次知道,一個男人無論多麼魁梧有力,內心中也有膽小害怕的一面。

可是我從來就不相信世上有鬼。

“你說有鬼?怎麼可能呢?這世界上哪有鬼啊?”

“我親眼看到的,還能有錯?”

“什麼時候看到的?”

“五天前的一個晚上……”

“你不會是看錯了吧?”

“那樣倒好了……我開始也以爲是我走眼,還尋思着是不是又來小偷了,可我起身一看,卻連影子也不見了!”

“會不會是你對門寢室的?”

“不是,除了我們寢室,別人家都是關着門的。”

我點點頭。最近小偷又猖獗起來,除了大猛這個抓賊英雄所在的寢室,其他屋子都不敢開門睡覺。

“我第二天還問過他們,他們都說沒有人起過夜,而且……我確信不是對面寢室的人!”

“爲什麼這麼說?”

“因爲,因爲那是一個女的!”

“女的?”

這倒是挺有新意,只聽說變態男半夜爬進女生樓的,倒沒聽說有女的半夜爬進男生樓的。

“你說說具體什麼情況吧!”

“好!”大猛又灌了一口啤酒,似乎爲了壯膽,然後開始描述他所見到的女鬼。

“那天晚上我剛睡下沒多久,突然聽到嘩啦嘩啦的聲音,把我給弄醒了!”

“嘩啦嘩啦?那是什麼聲音?流水?”

“不是不是,嘩啦嘩啦的,就是……你看過賭博電影裏面玩的那個骰子吧?就是幾個骰子放在一個骰盅裏面,一搖晃起來,就是那樣的嘩啦嘩啦的聲音!”

我曾經也想過一了百了 “哦,然後呢?”

“我開始還以爲是什麼人在走廊裏面賭錢呢,可起來一看,是個女的!她手裏還打着一把雨傘,猩紅色的雨傘,紅得好像要滴血!”

“走廊裏打雨傘?真是奇怪……對了,走廊裏那麼黑,你能看清楚麼?”

“我們寢室的門不是靠着走廊裏的窗戶麼,能透進來一點月光。藉着月光能看見一點點模糊的影子,那個身材,你知道吧?”

大猛說着在自己胸前比劃了一下,我知道他是指女人的胸部,點了點頭。

“然後我就小聲地問,是誰啊?但是沒有回答,那種嘩啦嘩啦的聲音突然變大了。當時我就覺得有點害怕,沒敢馬上出去,等那聲音小了一點才從門口探出腦袋一看,那個女的不見了!”

“這樣你也會怕?啊,我沒別的意思……我是說,也許是誰的女朋友在這邊過夜,晚上起來上廁所……”

“我開始也是這麼想的啊,你以爲我願意見到鬼麼?可是,可是……”

“可是什麼?”

“第二天一早,我就收到了一封電子郵件,郵件裏面說‘不該看到的東西不要看,否則小心沒命’!而且那個發郵件的地址,就是……就是我自己的郵箱!”

大猛說話的時候,神情已經極度恐懼,五官都有點扭曲了,說實話,他這個表情倒是真的挺嚇人的。

“你自己的郵箱?”

“不會有錯的,就是我自己的郵箱,可是我從來沒給自己發過這種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