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那魎間人多,竟然大罵我們勝之不武。

突然,一道冷漠的聲音響起,“你當年殘殺扁鵲時,怎麼不說人多?”

是老爹。

只見他一身衣服髒亂,應該也受到了攻擊。

“爹,這傢伙是李醯的分身不?”我問。

老爹越衝越近,聲音近乎冰冷,“它不是分身,它就是卑鄙小人,秦國太醫令李醯!”

老爹從鵲大先生手裏接過衣鉢,已經成爲扁鵲門的弟子,爲祖師爺報仇,應當應分!況且這往生谷是鵲大先生所創,更不能容忍這李醯破壞!

我倒是吃驚,這個完全體的魎,竟然就是李醯,也就是鱗的本尊!

他娘,這老傢伙不是要殺我嗎,那我今天就宰了它!

“邢閻,燕趙,沒想到你們竟是父子,正好今天老夫一併解決!”說罷,只見那化身爲魎的李醯也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把黑色的比黃豆粒小一些的東西,而後一股腦全吞嚥下去。

老爹見狀,大罵一句,“瘋子!”

卻聽李醯狠狠道:“老夫行事速來毒辣,對人如此,對自己更是如此,你父子二人,加上這兩個不怕毒氣的武將,都要死在這往生谷,並且永世不得轉生!又資格活下去的只有我,李醯!我不但要活下去,還要成爲扁鵲門主,我要學會扁鵲的醫術,哈哈哈,夠諷刺吧!”

這貨說話的時候,神情時而張狂時而陰險,好像多重人格,又好像人格分裂。

張飛見不得別人狂,怒罵一聲,“丫丫的蠢貨,吃張爺爺一蛇矛!”

蛇矛急刺如電!

李醯後心,張遼也不示弱,活着的時候,張飛是五虎上將,他張遼是五子良將。

各有短長,而今暫時算作同盟,更有比較之意,所以月牙戟也在李醯磕下一把地獄種子時,豁然出擊!

我和太極幾乎同時出手,但我卻慢了一拍,因爲那隻幾乎斷了脖子的耄臨死反撲,抓住我的飛魚臂。

那悠盪的腦袋就要咬上我的脖子。

我去尼瑪,我左手持着磨盤大的鶴紐城隍印,一巴掌砸下去,頓時將那耄的脖子砸斷,骨碌碌一人頭落地,那耄死。

分身一死,狂妄的李醯跟着一聲尖叫,也不顧二張的兇悍攻擊,更不管太極的八卦圖,直接衝我撲過來。

“離我兒子遠點!滾!”老爹一把拉我退後,自己打出兩枚天地通寶迎向李醯。

這時,衆人鬼妖殺招全都落在李醯身上,饒是這傢伙磕了不少地獄種子,可來不及消化多少,就被老爹他們擊中,但這老東西活久成精,到底是化成一道黑煙溜走了! 李醯這老王八蛋臨跑還丟下一句裝逼且膈應人的話:“邢閻父子你倆等着,本座一定要把你倆煉的死不死活不活,世世代代爲我奴役,本座還要得到扁鵲的醫術,叫他死也不甘——

……

往生谷經李醯一鬧,不說雞躥狗跳,但也狼藉一片。

但就鵲大先生留下的柏木樹屋講,其四周聚攏的樹木一些被連根拔起,一些中間被折斷。枝折葉落,場景蕭涼,恍如狂風暴雨過境。

遠遠的,我隱約瞥見一些忘卻前世記憶的往生之人,正簇在一起朝這裏張望。

老爹後來告訴我,生活在往生谷的這些人,前一世都是可憐之人,他們死後就被渡鴉羣叼回往生谷外。若是鵲大先生認可,或安排或救治。若不認可,那些屍體就成了渡鴉的口糧。

往生谷外的渡鴉就是扁鵲門中渡鴉氏的子弟,他們平時除了往回叼屍體外,還要肩負起往生谷的警戒工作。

我估摸,這或許跟渡鴉的習性,以及鵲大先生的喜好有關,比較,據說這個鵲大先生,也是個鳥。

這次李醯帶着他那些鬼東西溜進往生谷,恐怕外面枯樹上的渡鴉們,一早遭了黑手。

老爹見李醯沒影,轉身問我是怎麼跟李醯結怨的。

我就把朝陽溝裏跟鱗結怨再到誅殺這檔子事兒全須全尾講了一遍。

老爹聽完,眉頭緊皺成一團,咬着牙罵道:“李醯這老狗真是該死,惹了我不算,還欺負我的兒子!”

原來,李醯跟鵲大先生交過幾次手,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幾年前,更是被擊成重傷,險些掛掉。

這老傢伙在半年前恢復過來,又找上鵲大先生,結果又被打成狗腦袋。修整了幾個月後,又瘋狗似的找上我爹,沒佔到便宜,這才作罷。

這段時間,李醯的實力突飛猛進,老爹懷疑李醯是不是吃了地獄種子。

今天一見,才知道,老爹的懷疑很準!

說起地獄種子,我確實好奇,就問:“這東西有那麼神奇嗎?”

老爹沉默了一會兒,看着我說:“這地獄種子裏面裹藏着各種負面情緒,所以對人來說,沒有任何幫助。但對於修煉邪術的人,卻是金不換的寶貝。

中丹田裏的老天狗砸吧一下嘴,說道:“狗屁沒有幫助,就看怎麼用,誰來用,用在哪!”

呃——

“老爹,你見過真的地獄種子嗎?”我問。

老爹攤開一隻手,說道:“瞧瞧,這就是!”

我瞟兩眼,那是一顆橢圓形、好似紅豆一般大小的黑色的種子,上面隱隱有些褐色紋理。

“這就是地獄種子?”我疑惑道。

老爹點點頭,這是剛剛李醯往嘴裏扔的時候,掉落下來的。

鵲大先生也曾說過這物件,不會有差!

老天狗很是興奮道:“沒錯沒錯,就是這個!”

我說:“老爹這顆地獄種子能不能給我?”

老爹有些差異,看我不像在開玩笑,於是嚴肅起來,“兒子,這地獄種子百害而無一利,還是趁早毀了吧!”

我連忙拉住老爹,叫他千萬別衝動。接下來,嘴就沒閒過。

蜜愛轉眼成殤 彷彿拉鋸的對話終於暫停,在我再三保證下,老爹才勉強同意把這顆地獄種子交給我,並且還不放心地叮囑我,千萬不要亂用!

我自然連連點頭。

老天狗哼了哼,似乎很不屑老爹的叮囑。

接過老爹遞過來的這一顆地獄種子,我小心翼翼地放進當初沈城陰陽總會分發的制式離陽瓶中。

這時候,遠處隔着樹木望過來的人們,終於大着膽子疾走過來,其中有一個年歲老一些的人被推舉出來,詢問老爹剛纔的事。

老爹告訴我,他得過去安撫一下這些人的心情,還要統計傷亡情況,並幫助人們重新安居。

老爹走後,張遼過來拜見,張飛遠遠地抱了一下拳頭,便扭頭看向李醯逃走的方向,似乎這位張三將軍還在怨恨李醯不爽利,跑得忒快!

旁邊的大熊貓太極最是高興,樂道:“終於不用聞這些鬼東西噴出來的臭毒氣了!”

張飛瞪過去,太極縮了縮脖子。

我心裏暗笑太極這點兒出息!

放出艾魚容,我說道:“魚容,我這前胸貼後背了!有吃的沒有?”

艾魚容聞言忽然輕拍粉額,恍然道:“都怪那些壞蛋,給你煮的面都被打翻了,我這就回去給你重做!”

我嚥了兩口吐沫,追一句:“已經餓得不要不要了,等不及了,還是跟你一起去吧!”

太極這貨一聽有飯吃,那兩個黑眼圈頓時閃出兩道賊光,衝上來一把拉住我朝那廚房走,嘴裏還嘀咕着:“快別擺龍門陣了,我帶你去廚房!”

還別說,艾魚容的手藝非常不錯,一頓飯吃的噴香。就連太極這饞嘴傢伙都開始不吝嗇的誇獎。

海塞之後,老爹已經回來,找到我之後就把我帶上鵲大先生的那間柏木樹屋。

老爹問我,守墓人手札看的咋樣了。

我支支吾吾,說還行。

老爹又說:“有什麼困難就跟我說,這段時間如果沒什麼特別的事,除了吃喝拉撒,就在這間樹屋裏好好修行吧!”

我點頭。

老爹拍拍我的肩膀,起身就要離開。

我連忙喊住老爹,問他,那個李醯,也就是化成完全體的魎,我們該怎麼辦。

老爹說:“李醯這狗東西賊得很,現在很難找到他的具體位置,但有往生術徬身,不怕李醯不出現。

你只管專心修行,一但有所成,我們就殺上墓淨司討回公道。然後,再去找李醯算賬。”

說完,老爹走出樹屋。

我看看天色,閉眼進入冥想,又開始了修行。

幾個彈指間,我又迷迷糊糊地出現在鬼門關前,二一次進來,我徑直走向鬱壘墓。一聲虎嘯後,一白睛黑毛大老虎“嗖”的一下跳下山頭,轟然落地,衝我一呲牙,低吼一聲。

我笑道:“黑哥,是鬱壘叫你來接我的?”

黑毛大老虎微微點頭,而後轉過身去馱着我往回走。

一個恍惚,黑毛大老虎瞬間穿進山壁,一層層漣漪過後,黑老虎已經馱着我穿過鬱壘墓的廣場,直接帶我進入廣場旁的大殿。

鬱壘正翹着腿等着我。 貌似慵懶的鬱壘,微微睜開雙眼,好似剛從假寐中醒過來,他告訴我,今天要開始一全新的修行。

我既興奮,又忐忑。

鬱壘朝我身旁的白睛啖鬼虎點了下頭,這老黑衝我歪了一下碩大的腦袋,示意我跟着它。

一路慢行,老黑把我帶到大殿一隅兩扇刻畫着泥犁地獄圖案的青銅門前。

從鬱壘那兒出來時,他告訴我,這一次,需要考覈我的體力。

鬱壘說,守墓人手札裏只記錄一項功法,那就是掌酆都鬼門,判人生死離斷!

但若想打開鬼門,必須具備頑強的毅力以及變態的體力。否則很有可能打不開鬼門關。一個人只有三次機會,若第一次失敗,以後會更難。

我問鬱壘,爺爺幾次打開的鬼門關。

鬱壘呲牙,沒再說話。

老黑頂了頂我的胳膊,我思緒飄回,重新落在這兩扇地獄大門上。

加油!

我使勁兒推開一扇,閃身進去。

哐噹一聲,身後大門緊閉。

我只覺背上突然壓了座山,雙腿骨骼難支,就連胸口肋骨也似乎有崩裂的趨勢。

實在撐不住,轟地一下整個人貼到了地上,頃刻間便大汗淋漓。

我正暗罵這是什麼鬼地方時,鬱壘的聲音穿過重重牆壁,傳了進來:“這間屋子模擬的泥犁地獄,重力是陽間的十倍。

小子,你今兒的任務是要在這間屋子裏待上一天,儘早適應過來,呃——跑個一萬米吧,也就勉強可以了。”

我去,重力十倍的情況下,我一百三十多斤的體重,一下子變成了一千三,這種強度下,還叫我跑一萬米,老子一米也動不了!

鬱壘似乎料到我的心思,說道:“小子,你必須儘快適應這裏的重力,只有一次又一次壓榨自己的體力,你才能突破峯值然後創造新的巔峯!畢竟鬼門關的大門,不是那麼輕易能夠開啓的!”

鬱壘說完了風涼話,就再沒了動靜。

這貨站着說話不腰疼,可我是真疼,一身骨骼彷彿都要被擠壓碎了一樣。

不到一分鐘,我被老黑救了出來。

“老黑,我是不是挺慫!”

老黑不搭理我,舔着自己的爪子。

不等我喘口氣,老黑再次把我扔進屋子。

只要還沒危及生命,老天狗是不會隨便幫我的。所以這種情況下,根本找不到裝死的老天狗。

這一次,我堅持了一分半。

我開玩笑,“老黑,咱多堅持了半分鐘,突破神速啊!”

老黑不苟言笑,一等我喘過氣,就把我扔回屋子。

“哎,老黑你等下,我把褲子脫了,哎,我擦!”

褲子早就被汗水浸溼,我穿着難受,打算脫下來是真,但也想趁機多休息一下。

影帝帶我上熱搜 可惜,老黑這頭大老虎跟它主人鬱壘一樣,沒人性。

幾次三番折騰下來,我終於能堅持五分鐘了。

但似乎也已經到了我的極限。

不管鬱壘怎麼說話,我就是不動,太他麼累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多次被老黑救出後,我已經能堅持二十分鐘了,並且,步子稍稍挪了點兒——大概一兩毫米。

大約快到天黑時,我已經早沒力氣跟老黑開玩笑。但老黑扔我還是那麼不顧一切。

一天折磨下來,雖說我有進步,但卻距離鬱壘的期望太遠,兩者就好比螢火和皓月,擦,差距簡直慘不忍睹!

鬱壘說:“今天就到這兒,明天繼續,回去好好想想,今天有什麼樣的收穫!”說完揮了揮手,老黑又馱着我走出大殿。

幾天之後,我已經能在那裏待上兩個小時了。

每一次都被折磨的精疲力盡,甚至骨骼都要碎掉了。

大叔時期的危機 但我還是咬牙堅持了下來。

如今,我可以漸漸適應泥犁地獄的十倍重力,手腳有些麻利了,也在這一天,我終於跑完了一萬米。

鬱壘說道:“耗費的時間忒多——明天還是這裏,叫老黑陪你練!”

我頓時一臉的吃驚表情,我擦,剛剛勉強適應下來,還要在重力房間跟老黑打,這他孃的是找虐啊!

我斜眼看了下身旁的黑老虎,呲出大牙,腆臉笑,“黑哥,明天手下留情了!”

老黑把腦袋一歪,不置可否。

我心裏又暗罵黑老虎沒人性。

離開鬼門關,我緩緩睜開眼睛,正要取乾淨的衣服來換,卻發現兩個人站在房間裏。一個是我老爹,一個是大熊貓太極。

老爹關心我的修行,見我醒過來,連忙問道:“兒子,修行還順利嗎?”

我咧嘴笑,說沒問題。

“墓淨司找老爹回去,還說讓我把你也帶回去。看來咱爺倆的計劃要提前了。”

“爹,是誰走了風聲?”

老爹搖頭,說不知道,但總覺得李醯這狗曰的可能性大。

我點頭贊成。

老爹交代幾句,又匆匆離開,既然要離開往生谷,他就得安置好往生谷的人們。同時,老爹還要聯繫扁鵲門三家子弟,做些安排。

老爹一走,太極嘻嘻哈哈揶揄我,他說:“你這修行有趣兒撒,褲襠一哈(全部)溼透了。”

我白了他一眼。

老爹從外面匆匆返回,拉着太極離開,不讓他打擾我休息。

太極臨走前一臉鬱悶,我心說這貨跟我感情都這麼深厚了嗎?都到了難捨難分的地步?

沒一會兒艾魚容端着好吃好喝進來,我才知道太極這貨那是捨不得我,分明是沒吃到好東西想賴着不走。

休息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