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桁見我不回答,也沒再繼續坐在客廳裏,關掉電視準備離開了慕家。

“等等。”

在慕桁準備甩門離開的那一剎,我擡起頭,目光堅毅地盯着慕桁的背影。

聽到我的聲音,慕桁本能地駐足,然後扭過頭,神情異常認真的看着我。

我看着慕桁依舊面無表情的俊臉,在心底給自己打了氣候,才慢慢張嘴懇求。

“慕桁,我想變強,我不想在弱下去,我想跟你學習五玄之術,我……”

可是我的話還是沒有說完,就被慕桁打斷了。

他對我想學習五玄之術的事情,到現在爲止都抱着拒絕的狀態。

我咬着脣,不理解的瞪着慕桁。

“爲什麼不肯教我?再笨的人也有學習一次的機會,你爲什麼連機會都不肯給我?”

我受不了每次出了事情都是別人來幫我。

我受不了每次出事,只能等着別人救我。

誰能給我保證,在沒有任何人幫助的情況下,我會不會成爲的待宰的羔羊,死的不能再死?

我心裏好混亂,看着慕桁的眼神混亂而又迷茫。

現在,我只想求一個答案而已,一個可以穩定我現在心緒的答案,一個想要求自保的選擇能力的答案。

可是慕桁的回答,卻讓我的心久久無法平靜。

“有我在,誰能傷害你?”

明明是個反問句,我居然從他的話裏聽出了慕桁願意庇佑我的意思。

可是他真是這個意思嗎?

我不敢確定,想要跟慕桁問個清楚,結果還沒問出口,慕桁轉身就甩上門離開了慕家。

我看着沒了慕桁站着的門口,好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心裏有些歡喜,也有些憂愁,更多的是擔心是我自己誤會了。

我魂不守舍的離開了客廳,居然依着慕桁的意思,雙腳自發自的去了樑師傅所在的廚房。

慕桁希望我去學習烘焙,那我就好好學習。

只是學習五玄之術的想法,我卻從未在心底拋卻過。

相識恰如遲暮 “樑師傅,我又來了。”

我走進廚房,卻意外的沒看到樑師傅,反倒是遇上他同樣是甜點師的妻子錢依依。

“哎?朵雅又來找老樑學習呢,你這孩子可真是勤快,老樑在我面前經常誇你呢,可把我給嫉妒的。”

錢依依比樑師傅對我還要熱絡,拉着我手就往廚房走。

她邊走還便跟我說樑師傅誇我的事情,對我的喜歡不亞於樑師傅。

樑師傅今天出門辦事,錢依依過來幫忙。

而我正好跟着錢依依這個女師傅能更好的學習甜點製作。

這一學習就是一個下午,天黑了大半我才收了心。

可今晚,慕桁卻來的格外遲。

過了晚餐的時間了,也沒見慕桁回家。

我擔心他會遇到噬心的白衣厲鬼,一晚上,心裏都焦躁不安。

我在客廳裏癡癡地等着慕桁回來。

可我人是沒有等到,突兀地,確實聽到廚房裏傳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啊——” 陣陣的炮火聲,槍聲,號角聲傳來,讓我彷彿又回到了戰場上,只是我不知道,這十六層地獄之中哪裏來的軍隊,難道他們是從外面世界掉下來的不成?

一股股濃濃的黑煙冒起,這條山脈般的巨龍似乎遭到了炮火的集中的猛烈進攻,那陣陣的炮聲根本就不斷!巨龍鮮紅的血液漸漸的流成了河。

“我們不能在這個地方長久待着,是巨龍給我們擋住了進攻,我們必須馬上轉移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去,”胖子提醒道。

世子的崛起 他說的很有道理,剛纔那些餓鬼之所以成羣結隊的逃跑,絕對有問題,在巨龍身上的另一側一定有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

我們幾個沿着巨龍的一側身子下面,快速的向它的尾巴跑,這個巨龍實在是太大了,光是從脊樑到尾巴的尖端,至少也有十幾公里。

它的血液已經蔓延的到處都是,而且還很黏,我們跑起來非常吃力。

猛烈的進攻並沒有停止,而且似乎更加的密集,似乎這個巨龍已經無力迴天了,它現在只能默默承受炮火的進攻。

我們趙倩和王佳佳的速度太慢,麗麗乾脆拖着她們快速的往前跑,而胖子的體重太大,則是由我揹着他拼命的往前衝,我們足足跑了有十幾分鍾才跑到了這個巨龍的尾巴邊兒上。

我們繞過了巨龍往另一側看,只見在巨龍身後的廣袤平原上,一排排古式的加農炮陳列的井然有序,一排排士兵,端着步槍向那個巨龍不停的進攻,一排蹲起,一排站立,相互交換,配合的非常好。

眼前的情景,讓我想起了18世紀的英國殖民者,看着他們的穿着,又跟那個時期的有所不同。

“嘿!有意思啊!這裏居然有人類!”胖子好奇的睜大了眼睛。

不光是他驚奇,我們所有人都吃驚不小,這個地方好像是人類的聚居地跟餓鬼聚居地的分界線。

“看他們的裝束應該還是停留在18世紀,用的槍也是那種比較落後的長管步槍,但是已經具備了征服世界的能力了!”趙倩看着他們認真的說道。

環保大師 看着這些人的五官貌相,既不像是白種人,也不像是黃種人,似乎介於二者之間,穿着也跟外面的世界有很大區別,似乎是一個獨立發展的文明。

不過有人就可以溝通,既然知道使用火藥,而且還發展到了槍炮的階段,說明這個文明已經有了高度的發展。

我有意等戰鬥結束以後過去問問,畢竟這些人是會說話的,不像那些餓鬼根本無法溝通,從他們的嘴裏,或許我們可以得到更多的諮詢,對這個世界有更加深入的瞭解,也方便我們能夠走出去。

我把我的想法跟胖子溝通了一下,出人意料的是,胖子這次表現的十分冷靜,他並不同意我的觀點。

“老馬,任何一個先進文明碰見落後文明的時候結果都是殘忍的,你看這些人,他們剛剛掌握了熱武器的奧祕,現在正是狂妄的不可一世的時候,我們過去以後不一定就有好果子吃,我的意思是我們靜觀其變,看看情況再說,先不要過早的以身犯險!”胖子說道。

“天佑說的不是沒有道理,我們冷不丁的出現在他們面前,誰知道這些人類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會不會把我們當做同類,退一步講,即使他們把我們當做了同類,在他們的內部是不是隻有一股勢力,要知道人類是最複雜的動物,如果我們不屬於這股勢力,他們對付我們的手段不會比對付這些餓鬼要仁慈!”王佳佳在一旁認真的說道。

撒旦交易 麗麗這個時候若有所思的說道:“誒?剛纔在餓鬼界不能使用幻術,在這個地方不知道可不可以,如果說這裏是屬於人類的地盤的話,那應該跟外面的區別不大!”

她這句話倒是提醒了我,如果麗麗的幻術在人類的地盤上管用的話,那我們根本就不用擔心那些問題。

“倩倩,你過來一下,我現在把你隱身了,其他人看看,”麗麗拉住趙倩來到了一旁,尾巴輕輕的舞動了起來。

果然沒有出乎我的所料,趙倩在我們的面前消失了!

胖子看見效果後欣喜若狂,他大聲嚷嚷道:“娘了個大腿兒的,我早就受不了了,沒有了麗麗的幻術,根本就不適應,早就盼着她的幻術能趕緊恢復了!”

“行了行了,我們趕緊往那邊兒看看去,看看有什麼村鎮什麼的,如果有這樣的地方,我們到集市上要比在戰場上安全的多,到那裏我們也能借機打聽一點東西出來,”我在一旁催促道。

一拳超人之雷霆沙贊 我們幾個在麗麗的隱身術的庇護下,慢慢的向前走,前前後後足足用炮火轟擊了一個多小時,這個巨龍終於再也不動了,這羣人類士兵一個個歡呼雀躍好像打了大勝仗一般。

“老馬,你看出來沒,我們間接性的把這羣餓鬼害苦嘍!”胖子搖頭嘆息道。

“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沒看出來嗎?這個劍龍是那羣餓鬼的殺手鐗,如果在正常的情況下,即使人類有槍炮也不是它的對手,但是剛纔經過我們這一折騰,這下可好,劍龍把自己嘴裏的毒給吐完了,被老胡的蠍子給蟄的又跑了這麼長的距離耗盡了體力,結果在這個時候遇見了人類的軍隊,這不是相當於伸過去脖子讓別人砍嗎?我不知道那些餓鬼們還有沒有其他的劍龍,如果沒有的話,那麼一定就會被這羣人類士兵給消滅的!”胖子苦笑着說道。

我們放眼看去,這些人類士兵似乎沒有繼續進攻的意思,可能剛纔的瘋狂進攻已經耗盡了他們所有的彈藥,不過這次可好,好鋼全部都使在刀刃上了。這個劍龍的身體被打的跟馬蜂窩一樣,他們總算是除掉了一個心頭大患。

我們跟着這羣部隊在後面慢慢的走,他們還有隨軍的樂隊,從這一點上來講倒是有點兒像18世界西方殖民者的特點。

平原很大,我們走着走着,彷彿一切又換了一副面貌,山川河流還有植被都依稀的出來了,可是我們剛剛在劍龍身上的時候往這邊兒看,這邊兒幾乎什麼東西都沒有,完全是光禿禿的一片,但是當我們離得近了的時候,一切卻一下子都出來了。好像開始的一切全部都是障眼法。

胖子對這個現象有自己獨到的想法,“老馬,你看出來沒,這個世界完全就是六道的大雜燴,或者可以說,就是一個被遺失的世界,我有一種假設!”

“什麼假設?”我好奇的問道。

“我們在外面的世界是佛祖創造的成功的世界,六道分明,井然有序,但是這個地方像是一個廢棄的失敗品,被遺失到某個空間裏,而我們最開始進來的那個寺廟,恰恰就是外面世界進入這個空間裏的門!”胖子認真的分析道。

他說的確實有道理得到了趙倩和王佳佳的認可,看來一開始我們所瞭解的世界是多麼的狹隘,並不知道寰宇中居然還有這樣的空間存在。

趙倩對胖子剛纔的說法進行了補充:“在我們人類的世界上有很多的未解之謎,這些似乎都跟這種現象有關,只是沒有系統的進行過研究,比如有些人說的活人被外星人給抓走了,類似這種的其實很有可能是迷失在某個空間裏!”

“這也就達到了阿旃佛組織的最終目的,讓我們永遠的消失,不要妨礙他們控制整個世界!”胖子最後做出了總結。

其實,我們幾個人除了王佳佳和趙倩這兩個後來加入的,已經經歷過不止一個異界空間了,幾乎每個異界空間都是從人類世界裏鑽進去的,比如我們在崑崙山下,在花喇子模的古城等等,這個世界遠遠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的很多,我們所瞭解的一切似乎只是冰山一角。

跟着這個部隊,我們穿過了一條河後,終於見到了人類居住的部落,這是一個巨大的城堡,風格並不是中世紀歐洲的那種,倒是有點兒像是東方的意味,因爲我看見那牆頭,完全就是跟長城類似!

“這他媽的簡直就是各種文明的大雜燴,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怪胎,餓鬼只有一隻眼,地獄裏面有恐龍,人類社會東方不東方,西方不西方的,這簡直就是一個畸形的空間!”胖子感嘆道。

“畸形不畸形現在不重要,關鍵的問題是我們如何才能從這裏出去!如果把我們永遠的困在裏面,那我們也成畸形了!”我應道。

我對眼前的情況其實挺上火的,這裏確實很畸形,就是一個大雜燴,我們根本不能根據傳統的經驗來理出一個頭緒,我們外面的世界已經很進化了,都不能窺透這異界空間的先機,這些生活在佛祖創造出的失敗品世界裏,他們應該更是一羣糊塗蛋,可能甚至都不知道我們在說些什麼,把我們當成幾個瘋子或者神經病看待。 “啊——”

淒厲的叫聲衝破夜空,帶着撕心裂肺的絕望滑入慕家每個人的耳朵裏。

初聞叫聲,我先是一愣,隨即,我召集慕家的傭僕連忙跑向發聲源地——廚房。

我是第一個跑進廚房的。

看到廚房四周都被鮮血沾染過的痕跡,我驚恐地捂住了嘴巴。

擡眼,我視網膜內呈現出一副血淋淋挖心的一幕。

我眼睜睜地看着樑師傅的妻子錢依依被昨晚那隻邪惡的白衣厲鬼穿透了心臟。

然後,錢依依的身體就跟被剝了筋骨的軟腳蝦一樣,倒在地上。

她的身下,立馬流出潺潺不息的鮮紅液體。

血紅的顏色,染紅了我的視線。

我本能地轉身想要逃離現場,可是身後趕來的傭僕卻是不知道前路的危險,硬是擠進了廚房。

可是我又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了那些擠進廚房裏的男男女女,在還沒來得及尖叫的時候,心臟刷地被白衣厲鬼挖走。

瀰漫着黑氣的鬼手幾個來回,我的眼前,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又成了沒了呼吸的屍體。

血,從他們的身上流出來。

廚房,不再是廚房,而是人間的地獄。

爲了防止那些後來趕到的傭僕無辜死去。

我慌亂地轉過身,朝着那些趕來的人大喊:“快走,快去找人來幫忙!”

就在我說話的功夫,那隻噬心的女厲鬼已然出現在我的背後。

她漆黑到可怖的長髮詭異的無風自起,有幾縷甚至飄到了我的眼前,遮迷了我的眼睛。

我以爲那是我的發,沒有注意頭髮的不對勁,而是瘋狂的催促那些傭僕趕緊逃命。

只是,我沒有想到我的話剛說出口,那些趕來的傭僕就一臉驚恐的瞪着我。

我意外地發現,他們看着我額眼睛裏,居然充滿了畏懼與害怕,似乎,我是地獄來的惡鬼。

有人跑了,也有人去找人來幫忙,可沒有一個人來告訴我,那飄在我臉上的頭髮是屬於誰的。

直到我被那長髮飄得眼睛難受極了,終於忍不住轉過頭時,我還沒看清楚後面的‘人’是誰。

猶如死人骨頭般的手指兇狠地插入我的左胸口。

“啊~”

我吃痛地呼出慘叫聲。

我感覺我身體裏的某個東西再被強行的拉出。

詭異的是,我的身體被厲鬼的手指穿透,我雖然疼到冷汗直流,可我的意識竟是清醒的不能再清醒。

我深知可以清楚地感知到心臟周圍的毛細血管被她扯斷的聲音。

這種莫名清晰的感覺,讓我又驚又怕的同時,卻又無力反抗。

“嗤,靈女的心也也不過如此。”

在心臟即將被抽出身體部位的那一刻,我聽到那白衣厲鬼略帶不屑的譏笑。

我心底覺得很是憤怒。

她無辜侵害人的身體,私自讓鮮活的生命成爲死氣沉沉的屍體,居然還有臉嘲笑。

我憤怒的握着拳,一開始的束手待斃,突然變得非常渴望生存。

以至於我忘卻了害怕,忘卻了現在危險的處境,奮力地抓着厲鬼的手臂。

“肆意殘害他人,還不知悔意的羞辱,你,該是不得永生的!”

我緊緊地握着厲鬼,雙目漸漸出現了詭異而又駭人的綠光。

此時此刻,我的眼底,心底,全在叫囂着我要生存,我要殺了她的念頭。

“不得永生?我看是我先讓你不得永生,還是你棋高一籌!”

白衣女厲鬼似乎覺得我說了個天大的笑話,看着我的眼神就跟看着一個死人一樣。

我張嘴正要說點什麼,胸口的心臟被一把揪了出來。

我整個人都沒了反應,身體又由於胸前的慣性往後仰到。

我以爲我要死了。

“孽畜!”

可就在這危急時刻,田管家帶着慕家的守衛隊,用天羅地網灑向我和白衣女厲鬼。

厲鬼在天羅地網中掙扎徘徊,她無暇顧及抓在她手心裏的紅撲撲心臟。

而在她被天羅地網糾纏的身疲力竭的時候,她手心裏的那顆心臟忽然就跟活了一樣跑回到我身體裏。

缺失的心口被填充,奄奄一息的我忽然就跟再次重生一樣,無邊的靈力從我的四肢百骸處彙集。

我感覺我的身體正被一股股強大的靈力補足,靈力如火蔓延至全身。

這一刻,我已不屬於我。

我咻地睜開眼睛,眸光狠戾的射出精銳的白光,鋒利如刀的射在正要衝破天羅地網的厲鬼。

“我說過,你該不得永生的。”我嘴巴不由自主地對着那隻厲鬼說出惡劣到狠絕的話,“魂飛魄散,是你應得的結局。”

說完這話,我的手指忽然發出幽藍色的火焰,火焰帶着弒殺的成份迅猛地飛竄到女厲鬼的身上。

她連慘叫的機會都沒有,就被藍色火焰焚燒的一乾二淨。

魂飛魄散還能留下個靈魂破碎,而她連個渣滓都沒有就成了天地間的塵埃。

“朵,朵雅,你的手段好殘忍……”

我在慕家一向是柔柔弱弱的,突然間變得那麼厲害。

特地趕來救我的田管家,甚至是在場所有佈下天羅地網的人都對我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

他們的眼神裏有彷徨,有猜忌,更有對未知的懼怕與膽瑟。

我冷眼旁觀着周邊的人,突然意識到什麼,伸手對着半空打了個響指。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