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誌龍的表情十分痛苦,而就在這個時候,從門口處,出現了一個人。

我擡頭一看,立刻將對方給認了出來。

死神。

而在另外一邊的出口處,也走進了七八個人來,每一個人的氣勢都十分強盛;而爲首的那人,我最是熟悉。

雙目噴火的“戀人”茱麗葉。

她有理由恨我,因爲在麻慄山的伏擊戰中,她的戀人羅密歐爲了救她,將自己的力量掏空,把她給送走,而我們則沒有任何猶豫地將羅密歐的頭顱直接斬落,並沒有留其性命下來。

這件事情讓茱麗葉幾乎發狂,事後她出手屠殺了附近幾個村落的無辜山民,表達憤怒。

不過那個只是發泄獸性而已,她真正痛恨的人,是我。

除了茱麗葉,還有幾個人讓我心生警惕。

一個如同好萊塢電影裏面的英俊小生,只不過他的臉上卻多出了一個小丑一般的紅鼻子,又圓又紅,十分古怪。

一個體重超過三百斤的俄羅斯大媽,一臉橫肉,雙眼之中露着兇光,幾乎沒有人膽敢跟她並肩而立,都離得有差不多兩米多遠。

而且這婦人還有着十分濃重的狐臭味,她一出現,整個房間的人都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來。

再有一個人,卻是一個看上去像個小男孩,然而臉上卻長着濃密絡腮鬍的傢伙。

除了這三個人,其餘幾個人給我的感覺,多少還是差了一點。

我往後退了兩步,然後露出了幾分笑容,說:“都是熟人,想不到爲了我這麼一個小人物,居然出動了你們這麼多的頂尖高手——你們這未免也太閒了一點兒吧?”

茱麗葉雙目露着兇光,卻並不說話。

反而是堵在門口那兒的死神臉上露出了幾分僵硬的笑容,緩緩說道:“您這話兒太客氣了,大名鼎鼎的千面人屠,不管怎麼樣,我們還是得給出必要的尊重,你說對吧?”

我說交戰之前,不介意給我介紹一下這幾位的名字吧?

死神微笑,說這是自然。

他指着那小丑鼻子的帥哥,說道:“這位是星幣。”

又指着那位俄羅斯大媽:“這位是寶劍。”

最後一位:“權杖。”

至於其餘幾人,他並沒有介紹,顯然並不是大阿卡那牌裏面的人物。

聽完這些,我忍不住就笑了,說你們招人還真的很有意思,各種奇形怪狀的玩意兒都往裏面塞,是不是稍微長得正常一點兒的人,都不夠條件進來呢?

聽到我的調侃,死神有點兒意外,愣了一會兒,方纔說道:“你讓我很意外,居然一點兒害怕都沒有?”

我用手環指周遭的一圈人,然後說道:“不是我說,僅憑諸位,想要殺我,是不是有點兒太天真?”

啊?

聽到我這近乎於狂傲的話語,茱麗葉終於忍不住了,對我恨恨地說道:“你以爲你早有準備,我們就沒有辦法?你放心,你留在外面的援兵,絕對不可能在我們殺掉你之前闖進來的。”

那個紅鼻子帥哥星幣用帶着粵語口音的話語說道:“你果然與傳說中的一般強大,不過我這裏有一陣套魔術師親手製作的星陣圖,你不可能憑藉着你那神出鬼沒的手段逃離的,至於你,雖然今天我們的做法並不騎士,但我很榮幸成爲你的對手……”

他說話的時候,雙手已經往前揮出。

他的手上,帶着一對手套。

那手套整體上看着彷彿銀絲金屬勾勒出來的材質,上面鑲嵌着六種不同顏色的寶石,分別是紫、橙、綠、黃、紅、藍,形狀大小几乎一模一樣,閃爍的光芒各不一樣,都充滿了不可知的氣息。

他雙手一劃,卻有金黃色的光在胸前出現,緊接着那光不斷凝聚,幻化成了一大片複雜符文構成的圓圈。

這些圓圈並非只有一個,而是大圓套小圓,循環不絕,不斷轉動。

隨着金黃色圓環光圈的出現,整個房間頓時就進入了一種說不出來的古怪炁場之中,彷彿被隔離於世間之外一般去。

另外三個沒有被介紹身份的傢伙,也幾乎在同一時間,出現在了房間的其餘方向,雙手揮出,與星幣配合。

這是西方法陣?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對方的想法,也知曉了敵方對我,幾乎是志在必得。

五張大阿卡那牌啊,這裏面的每一個人,在西方世界都是跺一跺腳,都能夠引發一場地震的角色,此時此刻,卻都匯聚到了這個狹小的地下密室來,唯一的目的,就是想要拿下我的性命。

只不過,我若是沒有幾刷子,膽敢冒着必死的風險,闖進其中麼?

我沒有給對方太多的機會,直接找了一個空檔,然後遁入了虛空之中去。

大虛空術。

在施展這手段的一瞬間,我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力量,正在將我給拉扯回現實之中來,那應該就是星幣所說的魔法師星陣圖。

那位排行僅在愚者之下的“魔術師”,應該是很強大的存在,如果是之前的我,必然已然被留在了原地。

而與此同時,星幣以及另外三人組成的法陣之力,也試圖將我給留下來。

重生之希堯 兩種力量彼此牽連,就算是此時此刻的我,都感覺到有幾分勉力。

很強大。

在那一瞬間,我突然間有了幾分驚悸,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三十三國王團之所以如此強大,並不是沒有道理。

這五張大阿爾卡那牌的威力,還真的不是一般人所能夠承擔得了的。

不過……

在聚血蠱小紅的引導下,接受了邪神鄂樂多斯遺體之中時空之力饋贈的我,對於空間的理解,已經遠遠不是當初的我了。

武松要救潘金蓮 所以理論上,幾乎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攔我通往虛空的道路。

颼……

一道破空之聲後,密室之中,所有人都爲之一愣。

望着那空空蕩蕩的地方,原本信心滿滿的星幣陡然一愣,隨即大聲喊了一句話,不過因爲他說的並非漢語,也不是英語,所以我並不能夠聽出裏面的意思來。

場中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在我的腦海中掠過。

無數的信息投影到了我的面前,特別是方誌龍的,這個背叛了我的傢伙,顯得十分恐懼,渾身都在顫抖。

我本來想要再次出現,對這裏面的敵人展開進攻的,然而下一秒,我突然間感覺到一陣恐懼。

無數的畫面陡然中斷,我“瞧”見虛空之中,有一個巨人,正站在某種巔峯之處,跨越萬里,朝着我望了過來。

只一眼,我就感覺到渾身如遭雷轟一般。

在意識即將喪失的那一刻,我終於找到了一個比較熟悉和信賴的身影,猛然一躍,脫離了虛空。

人一出來,那種恐怖的壓力頓時就消失無蹤,而我卻感覺渾身滯澀,一口老血就噴了出來。

噗……

鮮血噴出,我方纔感覺到胸口有幾分通暢,而旁邊的屈胖三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說你怎麼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在意識即將消失之前,說了一聲:“走!”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當我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次日清晨。

屈胖三就守在我的旁邊,當我睜開眼睛來的時候,他的身影就映入了我的眼簾。

瞧見我醒過來,屈胖三走上前來,開口問道:“身體怎麼樣了?”

我左右打量了一下,發現在一處佈置相當簡潔的房間裏,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問道:“這是在哪裏?”

屈胖三說還在樑溪,你昨天到底撞見了什麼,怎麼搞得這麼狼狽?

我嚇了一跳,說還在樑溪?方誌龍怎麼樣了?

屈胖三聳了聳肩膀,說跑了。

我沒有太多驚訝,而是問起了我昏迷過後的事情,畢竟除了方誌龍,對方來了五張大阿卡那牌,這裏面還有實力最爲強盛的死神,以及因爲愛侶慘死而陷入瘋狂之中的戀人茱麗葉,再加上新登場的太陽、審判與世界,每一個都強大無比。

這些人,屈胖三對付任何一人都沒有問題,但與那五人交手,加上我,也未必能夠敵得過。

而那個時候的我,則已經處於昏迷狀態。

屈胖三說我打算直接衝進去的,給攔住了,然後給徐淡定一個多小時的準備時間,調兵遣將,結果等最終攻進去的時候,人都已經跑精光了。

我說都圍住了,怎麼跑的?

屈胖三說慈元閣在湖裏面挖了一條密道,通過水遁,然後乘船離開的。

我沉默了幾秒鐘,沒有說話,而屈胖三則問起了裏面的情形來,我簡單地講述了一遍,聽我說完這個,他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來,說那個虛空之中的巨人,應該不像是那幫傢伙準備的東西啊,怎麼會這樣?

我點頭,說對,如果沒有那玩意,我應該可以安然撤退,然後與你配合,不管怎麼樣,都能夠留下幾個人的性命來。

屈胖三說你跟我具體描述一下,那巨人長什麼模樣。

我閉上眼睛,思索了一會兒,突然間渾身一震,一個皮膚微黑,額頭之上有紅痣的男人模樣,浮現在了我的腦海之中。

我往後猛然退去,一下子捱到了牆上,方纔從那無盡的威嚴之中掙脫出來,深深吸了一口氣,才發現自己的後背之上,居然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奎師那。

那個曾經與我在藏邊之地交過手的傢伙,居然在這個時候,突然間陰了我一手。

當從我的口中聽到“奎師那”的名字時,屈胖三也感覺到棘手無比。

憑藉着他對於這個世間的瞭解,以及對於整個神靈體系的研究,自然知曉那個叫做奎師那的傢伙十分難纏,但最爲關鍵的事情,是它本來守着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安生過日子,怎麼會突然間參與到這一場爭端之中來呢?

神靈之間的戰爭,對於我們來說,實在是太遙遠,也太過於虛無縹緲,實在是無法理解,但那傢伙沒事兒跑到我們這兒來撒野,還盯着我們下黑手,這就太過分了。

怎麼辦?

屈胖三盯了我一會兒,突然笑了,說很明顯,那個傢伙在打壓後輩啊,不過它越是如此,越說明它心中對小紅的害怕和恐懼。

我苦笑,說你這樣說,怪只怪它太看得起我咯?

屈胖三伸了一個懶腰,說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大多都是一個套路,“能受天磨真鐵漢,不遭人嫉是庸才”,別人也是看得起你,才專門盯着你呢——對了,你現在身體沒事兒吧?

我說剛纔都說了,沒事。

屈胖三說要不然你再使用一下大虛空術,看看那傢伙還有沒有在?

龍王大人在上 啊?

我愣了一下,想起先前的那種體驗就心有餘悸,不太敢施展,而屈胖三則認真說道:“大虛空術是你賴以生存的重要手段,如果你因爲一次的失利而心生恐懼,不敢再用的話,就如同因噎廢食一般,完全就屬於自斷手腳的行爲……”

他這般一勸,我也感覺到這樣子下去肯定不行,深吸了一口氣,思索了好一會兒,終於再一次使用起了大虛空術來。

這一次,我並沒有那種被人注視的感覺。

我儘可能的嘗試着在虛空之中多待一會兒,結果依舊沒有這樣的情況。

重新回到了現實之中,我又多出了幾分疑惑來。

難道我之前的分析錯了,奎師那真的就是三十三國王團叫過來設伏我的?

只是……

三十三國王團再如何厲害,怎麼可能與奎師那這麼一個存在於傳說中的神靈有聯繫呢?

又或者,當時的情況,正好就是奎師那在關注這個世間,我們只是湊巧而已?

我的心中越發的疑惑,在屈胖三的監督下,數次進入虛空,如此持續了許久,一直到我的精神有些疲憊,方纔得出了一個結論來。

那就是虛空之中,奎師那與我之間的距離十分的短,它甚至可以跨越空間,直接將自己的力量作用於我。

不過這個世界那麼大,它需要關注的東西如此之多,不可能專門盯着我。

所以不管它到底是有意還是無心,只要是它關注我的時候,我就必須在最快的時間內撤離虛空,免得被它精神攻擊,給直接弄成傻子。

當然,這種事情有點兒像是抽獎,我無法決定在生死攸關的時刻,它是否就恰好出現。

如果是那樣,我就只能自認倒黴。

又或者,想辦法找個機會,將它給幹掉?

聽到屈胖三的話語,我忍不住就笑了起來——幹掉奎師那?這個建議聽上去很迷人,但認真想起了,怎麼可能實現?

兩人頭疼了好一會兒,這時有人敲響了房門。

來的是徐淡定的人,不過他卻帶來了一個讓我們都有一些意外的消息。

黃胖子前來拜訪。

方誌龍是黃胖子的大舅哥,而且還是慈元閣的首席供奉,兩個人的關係實在是太密切了,按理說在方誌龍投敵叛變的這個節骨眼上,他就算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粘連,多少也得將事情冷處理一下,避避嫌,別這麼快露面,結果他這就找上了門來,還真的是讓人詫異。

我對方誌龍背叛的事情恨之入骨,但對於黃胖子卻沒有什麼意見,自然不會避而不見。

誰曾想黃胖子進了屋子裏來,也是氣沖沖,對我說道:“陸言,徐淡定說起來,也是你們茅山的人吧,你能不能幫忙問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又要查禁慈元閣了?這回又是哪路諸侯看上了這份產業?咱們能不能來點兒痛快的,要錢就要錢,早點說,別來來回回的,讓大家都不痛快,好麼?”

我們瞧見他一臉的慷慨激昂,都有點兒鬱悶,屈胖三忍不住笑了,說你什麼都不知道?

黃胖子一肚子火氣,說我特麼的要是知道,至於跑過來問你們?

我問道:“你之前幹嘛去了?”

黃胖子說志龍讓我去魔都收個帳,那邊的分部有個吊毛瞞着我們做假賬,一直都虧空,我在那裏處理了幾天,結果什麼都沒有鬧明白呢,這邊又給查封了……

聽到他的話語,我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方誌龍這是故意把黃胖子支開,因爲如果黃胖子在的話,他是絕對不會允許方誌龍做這種出賣朋友義氣的事情。

可憐黃胖子還以爲這又是哪位喪門星準備整慈元閣呢。

我想了想,又問道:“你老婆呢?”

黃胖子也不隱瞞,說在澳洲呢,志龍說最近的風聲很嚴,說不定上面又抽風,給我們來一下,所以得準備後路,方怡帶着孩子先去那邊探探路,擴展一下業務範圍——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這事兒我是很贊同的……

屈胖三終於沒有再忍住,出言譏諷道:“是啊,不但是雞蛋,連朋友也是,方誌龍打得一手好算盤,剛剛抱了大腿,轉眼就拿朋友的性命去交投名狀。”

黃胖子一聽,雙眼瞪大,說屈胖三,我敬重你一身本事,不過你可別亂說話啊?

他是個粗疏的性子,倘若面對的這人不是屈胖三,說不定就已經暴跳如雷了,我趕忙攔住他,認真解釋道:“黃胖子,這回是你誤會了——沒有人要動慈元閣,純粹是方誌龍自己作死。”

我不能賣關子,直接將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跟他說起。

除了這事兒,還有之前我們被人跟蹤,差點兒被圍堵而死的事情也跟他講了明白,免得他有所誤會。

聽到我的講述,黃胖子完全愣住了。

不管他的腦洞如何大開,都無法想象事情的結果居然是這樣子的。

這讓他很痛苦。

對於我們的話,他不可能懷疑,但方誌龍這個與他幾乎朝夕相處的大舅子真的做了這樣的事情?

從個人情感上來說,他是絕對不願意相信的。

所以在一瞬間,黃胖子直接蔫了下去,痛苦地抱着頭,蹲在了地上。

我知道他的心情激盪,不過還是忍不住出聲提醒道:“事已至此,說什麼都沒有用了,方誌龍既然敢對我們下手,未必不會有更過分的決斷,你最好給方怡那邊打個電話確認一下,把老婆孩子叫回來,免得被人威脅……”

啊?

聽到我的話語,黃胖子手忙腳亂地拿起了手機來,而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適時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上面,卻正是方誌龍的名字。

昨天的章節有改動的地方,大家可以回去看一下。 “我艹你大爺,你還敢打電話過來?”

黃胖子是個最要面子的人,剛纔怒氣衝衝地跑進來,找我們要說法,結果得知居然是方誌龍出賣了我們,正一肚子的火氣沒地方發泄呢,看到方誌龍打電話過來,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接通了,開口就罵道:“方誌龍你個王八羔子的,你知道你自己都在幹些什麼嗎?你怎麼可以做這種生兒子沒屁眼子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