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貴繼續講道:“八部將中,除了無名氏信息不詳外,其中,李家人精通‘麻衣相術’人稱神算子!”

“馬家精通的是‘奇門之術’不過他們已經幾代沒有繼承人了,祖傳之術八成是沒落了!”

“趙家所傳是‘魯班術’。也就是木工,與一些厭勝術。趙家的後人,至今還在以祖上所傳之手藝,維持生計。”

“我們徐家祖傳則是‘祝由術’。上一代傳人是我父親,這一代當屬大壯最具天賦。”

“而王家祖上曾是‘天像師’。說起天像師你們可能很陌生,因爲現代,懂天像的人已經幾乎絕跡了。可在古代,能觀天象者,那都是大能之人,會得重用,除皇門中專門的‘司天監’外,歷朝歷代的國師也都精通一些。他們通過觀天象,可側天災,地禍,國之氣數。”

“早已絕戶的張家,本是武家傳承,當初,祖上絕對是高來高去之人。”

“常生,你家祖上是‘二皮匠’這個就不用伯多說了吧。”

我悻悻的撓了撓頭,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它幾家確實可以稱之爲高人,可我家祖上這‘二皮匠’算啥高人啊?如此看來,八部將中,當數我家最磕磣!

“二叔,你說了這麼多,還沒說是誰要害我性命呢,我爲啥要裝傻啊?”大壯問到。

徐貴點頭道:“你先別急,我說完你自然就知道了。”

“八部將中有一個奇怪的規矩,各家本事隔代相傳,且只傳一人,就拿我徐家作比喻,上一代是我爹,到這一代,隔着我們這一輩,直接傳給了大壯。且,徐家絕大部分的人,都認爲自己只是個地地道道的農民,不知道任何關於祖宗,傳承之事。當然,其它家的人也是如此,知道其中內幕的人只是極少數。”

“隔代單傳,實際是一件很冒險的事兒,如果被選爲繼承人的這個人,半路出點啥岔子,那這家便算是失了大部分傳承。而李家之所以搬離,便是因爲他家的繼承人半路死了,且死法莫名,隨着那人的死去,他家祖傳的那本《麻衣神相》隨之丟失。”

“要說這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許多家,面上雖還遵循着那不成文的規矩,實則暗地裏,還是會把本領教給其它有天賦的人,就比如我,也學了一些祝由術,只是不夠精湛而已!那李家想必也一樣,他們的繼承人死後,李家於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悄無聲息全部遷走,而那個被雪藏起來的繼承人,留下了這麼一首打油詩,只道是:“奇穴葬奇人,八部將守門,奈何千年後,毀去只一人!”

“奈何千年後,毀去只一人?”

我默默的重複着,前面那兩句話意思很明顯,可後面這兩句話是啥意思呢?毀去只一人?指的的有一個人,會把那古墓毀去嗎?我心中暗自納悶。

徐貴繼續說道:“李家走後,村中當初最爲鼎盛的張家開始死人。開始是兩三個月死一人,死者多爲壯年,死因多是意外,例如落水,跌落山谷等等,倒也沒人太過在意,如此到後來,死者越來越多,青年,小孩……待張家終於發現不對勁的時候,他家人基本已經死絕了。而隨着張家的滅亡,他家祖傳的那本書,與祖上流傳下來的那塊半月玦,不翼而飛!”

“張家滅亡後沒隔幾年,王家又開始出事兒了。王家是一個很死板的家族,祖傳如此神祕的天像之術,他當真隔代相傳,只傳一人。而王家最先死亡的,便是那個繼承人!繼承人死後,王家便是斷了傳承。可這並沒完,跟張家一樣,王家又逐漸從青壯年人開始,一個個莫名其妙的死去……有了張家之例在先,王家人爲了活命,逐漸都搬離了村子!隨着王家的搬離,他家那塊半月玦不知所蹤!”

徐貴兩次提到半月玦,且都是死人後,半月玦就不見了,可見兇手是有目的的殺人。

“那半月玦是啥呢?”我忍不住問道徐貴。

“是鑰匙。”徐貴說道。“是開啓那奇人之墓的鑰匙,共有八塊半月玦,湊齊後合成一塊完整的玉佩,八部將人手一塊,據說合在一起後,可開啓古墓之門!”

可開啓古墓之門的鑰匙?

鑰匙!!

我心裏重複着,忽然就想起,當初在棺材山中,孫道長跟老劉頭要的鑰匙……難道他所說的鑰匙,就是半月玦?

我看向老劉頭,老劉頭此時也正看向我,顯然我倆想一塊去了。如此,我也更加肯定,孫道長與村中某人有勾當。

徐貴嘆了一口氣,繼續道:“王家之事發生之時,我爹已經覺出了事情不對,認定這其中定是有人作祟。並且分析兇手殺人,奪祖傳之書,與玉玦之事,一,是想偷學其它幾家的術法。二。是想把衆人趕盡殺絕後,取出墓中東西,據爲己有!”

“叔,那墓中究竟有什麼東西?”大壯忽然插嘴問道。

徐貴搖頭道:“關於這個,衆說紛紜,畢竟事情已經過去了那麼多年,八部將守墓的初衷已經變得不再純粹,有人不再把自己當成守墓人之後,有人開始惦念墓中的東西。我們徐家一直都傳說,那墓中有一邪物,它若出世,必將生靈塗炭。可也有人說,裏面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金銀珠寶,除此之外,還有一些絕密的禁術與法,得之受益無窮!但知道這件事情的人中,傳的最多的便是,那墓中有一靈物,靈物千年之後會自主出世。至於靈物是啥?沒人說得清楚。”

“也是打那時候起,我爹便在想應對的法子。他先是遍尋能工巧匠,雕刻了一個一模一樣的半月玦。後,他又用銀針此穴法,刺入了大壯身上的幾處穴位,如此,我們徐家繼承人便成了個傻子。大壯傻了那日,我爹悲痛欲絕,當着衆人的面,將那塊假的半月玦丟棄,將《祝由術》燒掉,並放言,徐家祝由術到他爲止,再不傳後!”

“那塊被丟棄的假半月玦,不出半日,便被人神不知鬼不覺的撿走了,自此,徐家多了一個傻子,從此徐家也一直很太平……”

“叔,咱們家當初爲啥不搬走呢?爺爺醫術那麼好,搬去哪兒,都會有很好的生活……如果搬走,我爹跟爺爺就不會死了……”徐福的大兒子打斷了徐貴的話,傷心的問道。

說到這個問題,徐貴長嘆一聲道:“當初我也問過你們的爺爺,可他告訴我,因爲我們是守墓人!要世代守護在這裏,這是徐家的宿命。”

“那爺爺跟爹的死又是怎麼回事?”徐福的小兒子問了一句,隨即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徐福,頭一低,眼淚撲簌簌的落了下來!

說起這事,徐貴也紅了眼睛,他哽咽道:“這事~還得從那墓中的東西說起!” 千秋我為凰 徐貴抹了把眼睛,平復了一下情緒,又說道:“不管其他人家說那墓中有什麼,你們的爺爺。與常生的爺爺,都認定墓中的東西不能出世!如果出世,當造成此地之浩劫,或者更爲嚴重的情況!於是他們便始終關注着古墓。”

徐貴剛說完這句。大壯舉手道:“叔,我打斷一下,那古墓到底在哪兒呢?”

徐貴道:“井底,村後的那眼老井。便是古墓的入口。”

徐貴的解釋讓我大吃一驚!我聽說過開山爲陵,卻沒聽說過水下修墓,我雖然不太懂風水之術,可大概也能猜到,死者葬在井中,該是大忌吧!

徐貴像是猜透了我的心思,他解釋道:“井只是入口,墓在井底之底!要知道,天外有天,地外有地,石心還有精舍,井底別有洞天。所以當年李家纔會說,這是一處奇穴。”

我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聽徐貴繼續說道:“你們的爺爺,之所以如此肯定井中有邪祟,除了聽各家祖輩所說之外,還源與當年的一個先生,與井邊那棵老柳樹精。”

“某年的一個夏天,一個行至此地的先生,在井邊駐足時說過這麼一句話,他說‘此處有妖’。”

“我爹心知老井之事,又根據那千年出世之說,推斷出千年該是在近些年了,便時刻關注着那老井。如此,再聽先生這麼一說,他心下大驚,知道是遇見了高人,於是追着,把他請回家中,好生款待後問道其種細節。”

“那先生搖頭道,妖氣過重,十年上下便會出世!出世之後將是十里血腥,百里浩劫!”

“我爹又問他可有破解之法?他只道是,以妖木封之,天雷懼之,可鎮~壓。除此再無他法。鎮~壓若能超過三年,妖氣自除!若不滿三年,一切皆成枉然!”

徐貴說到這裏,我終於明白,正月裏打雷,與卡在老井中的那截柳木,是怎麼回事兒了。原來,那都是爲了封住那老井中的東西!可是它們是如何引下雷電的呢?難道……

這時,徐貴繼續說道:“當初聽到先生如此說法之後,我爹頓覺無望,妖木難尋不說,天雷那更是不可能之事啊!”

“就在我爹與你爺爺萬般無奈之時,某年,一個小老頭找到了他們,說自己是村後那棵老柳樹精。精怪的感應能力,超出常人百倍,它說它日夜守在老井旁,感覺那井中妖戾之氣日益變盛,似是不日便會迸發而出。它見我爹與你爺爺常去那兒轉悠,想必是知道這井中之古怪,便自動找上門來,說可祝他們一臂之力。”

“我爹跟你爺爺都知道,妖修成~人不容易,可這老柳樹,爲何肯捨身幫助他們封井?”

“老柳樹精倒也坦誠,它道,這個決定它在心中權衡已久,首先,井中之物若出來,它作爲其門前之物,必當第一個遭劫。其次,它答應幫忙的同時,提出了一個要求,那個要求便是,封井之後,爲求活命,要我爹他們尋到千年太歲之液,澆與它的殘軀之上,助它重生枝節,再獲修行。最後,如果真能將那妖物封死在井中,那便是一件極大的功德,如此,修成正果便指日可待!”

“要說老柳樹精這要求真是不低,那千年太歲豈是那麼好找的?不過,最後常生的爺爺還是答應了它,說千年太歲液由他去尋。”

聽到這裏,我終於明白,爺爺臨走的那晚,往老柳樹杆上倒的液體是什麼了。原來那玉瓶中盛着的,就是千年太歲液。由此看來,年後爺爺說是走親戚的那幾天,實際就是去找那東西了。可爺爺一個縫屍匠,他打哪兒尋來了如此稀有,寶貴的東西?還有,爺爺的失蹤又是怎麼回事?跟這一系列的事情有關係嗎?

我打住腦子裏的胡思亂想,繼續往下聽去。

徐貴說道:“達成協議後,爲如何引下雷劫之事,他們兩人一妖坐下商議,最後它們做出了一個殘酷的決定,‘以命相搏’。”

說到這裏,徐貴眼圈通紅,滿面痛苦之色!他抿了抿脣,努力的平復了一下情緒,才又說道:“往後的事情你們基本都知道了。那天,老柳樹儘可能的釋放妖氣,使自己妖氣沖天,然後我爹慘死在大柳樹上,想以此引下天劫。”

“可他們都失算了!以我爹一人之力,上蒼根本無動於衷。”

“我爹臨死之前跟我們說好了的,如果他自己引不來天劫,便讓我們繼續捨身赴死,我跟我哥是抓了鬮的,原本先死的人是我,可那天~我哥卻打暈了我,自己~自己撞死在了老柳樹上!蒼天有眼,這次~終於天降雷劫~只是我爹跟我哥~就這麼沒了……哥你怎麼這麼傻?原本該死的人是我啊~哥啊……”

說到這裏,徐貴跪着走到徐福屍體的腳下,泣不成聲!

徐福的兩個兒子,也撲到了他爹的面前。

徐福如一截枯木一樣站在那裏,那隻掉出眼眶的眼珠,隨着衆人身體的顫動,蕩啊蕩……

“伯!”大壯粗狂的嗓音喊了一聲,後面那千言萬語便哽在了喉頭,夕陽的餘暉下,他滿臉都是閃着亮兒的水道道……

說到這裏,我終於明白了。明白了爺爺說的那句,‘見死不救就是罪過’。明白了離別那夜,爺爺一聲又一聲的沉重嘆息。明白了俆爺的屍體被大火焚燒,火光映紅半邊天,人肉之‘香’味飄滿整個村莊之時,徐貴泣血哭嚎着說的那句‘不值得啊,不值得’……

心忽然的就痛了,眼淚無聲的滾落下來,繼而,是暗流般滾動的悲傷,與,四野之哀哀哭聲……

老劉頭微揚着頭,目及遠方,看着那紅橙相間的落日之處,發出了一聲且長且重的嘆息!

嗓子啞了,眼淚乾了,天黑了!徐貴癱坐在地上,看着老劉頭道:“我爹與我哥一心爲好,想以自己之死,阻擋一場浩劫,卻不想好人無好報,死後屍身還被人利用,不能入土爲安,最後導致魂飛魄散……而我,面對這些術法,卻無能爲力。叔,我知道你是有大能之人,也知道你正在查這件事兒,我求求你,你一定要找出在我哥身上做手腳之人,幫我哥報仇啊!”

徐貴說完,跪在地上就給老劉頭磕起頭來。徐福的兩個兒子也懂事,隨着徐貴跪在了地上……

老劉頭起身把他們都拉起來,認真道:“我一定會盡全力查下去的,爲了你爹與常老二的一番苦心,我也不會袖手旁觀!”

常老二是我爺爺的外號,只因他是個二皮匠,村子裏的人都這麼叫他。說起爺爺,我忍不住問道徐貴:“伯,你知不知道這事之後,我爺爺他去哪兒了?”

徐貴搖頭道:“我只聽我爹說起過一句,他好像跟什麼人,做了一筆交易,至於其中細節,我就不知道了。”

交易?

我心中暗自疑惑,跟誰做交易?做啥交易?爺爺一窮二白的,拿啥跟人家做交易?

想起一窮二白,我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兒來。

按照剛纔徐貴所說,那半月玦八部將人手一塊,那爺爺手中豈不是也應該有一塊嗎?可是,他藏在神像肚子裏的東西,就只有那本無皮書,與縫屍器械,那塊半月玦去哪兒了?

難道爺爺走的那晚,把我們家翻了個底朝天的賊,不是如我所想般找祖傳之物與雮塵珠,而是找那塊半月玦?並且半月玦已經被他們偷走了? 在找半月玦的究竟是什麼人呢?

心中暗自思量一番。我問徐貴道:“伯,現在,村中除了你我兩家之外,便只剩下了張家與馬家。難道是他們其中的一家,一直在背後搗鬼?”

徐貴點頭道:“關於厭勝術之事,那夜劉叔已經跟我說過了,雖然趙老大遭反噬死掉了。可他族中既然早有了這個野心,那一定不會因爲一人之死而放棄。所以,趙家是非常有嫌疑的。”

“馬家祖上精通奇門之術,可到了近代。他家好像斷了傳承。以往每家選新的繼承人之時,都會找各家,現歷任主事,來家中見證儀式,可他馬家竟是多年無人出席了。不過這並不代表他們就沒有嫌疑。或許藏得最深的人,纔是最可怕的幕後黑手。”

“同樣有嫌疑的還有已經離去的李家。王家也還尚有人在,以及那個神祕到讓人一無所知的無名氏,雖然他們現在都不在村子裏,但這並不代表,他們暗地裏不會有什麼作爲!”

徐貴說完之後,又補充道:“這些話都是當初我爹告訴我的,按理說,這些祕密我本不應該知道,這都是新老繼承人之間,口口相傳之祕,可大壯涉世未深,我爹又走的倉促,只得先將其告訴了我,讓我往後代爲傳之。”

“今日,我把祕密告訴了你們,一,是想讓你們明白,此刻自身所處的情形,好提高警惕,多加防範。二,我不想讓這個祕密隨着我的離開,而不爲人知。”

“離開?伯。你要去哪兒?”聽完徐貴的話,大壯狐疑的問道。

徐貴看了眼大壯,又看了看徐福的兩個孩子,輕嘆道:“離開這裏,離開這些是是非非。我們徐家已在此守了千年,如今,什麼八部將,什麼守墓人,都隨着我爹的死去吧,我只當不知,自此離去,去它處做一個赤腳醫生……你們幾個孩子,都隨我走吧!我們‘祝由術’傳人,只能施術救人,並無力抗衡那些害人的邪術,村子裏的事兒,我們徐家摻和不起,不摻和便罷了。”

“叔,我們已經付出了這麼多,末了,就這麼一走了之嗎?害我裝傻這麼些年的人不找了?害大伯變得人不人鬼不鬼這事,也這麼算了?”大壯有些不服氣,話音不免也提高了幾分。

徐貴幽幽道:“就是因爲付出了這麼多,我們才更應該走,村中接二連三的出事,此時,這裏如同一片沒有硝煙的戰場,敵暗我明,留下的代價,只怕會是我們徐家不能承受之重!”

徐貴說完,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薛蟠之閒話紅樓 半晌,徐大張看向老劉頭,滿臉不甘道:“爺~這裏就屬你最有能耐,你可得幫大家查出幕後之人啊!”

老劉頭長嘆一聲道:“爺自當盡力而爲。只是現在無頭無序,爺一時也不知該從何着手!”

“爺,你說徐奎武與小翠爹的死,會不會也是死於張家的厭勝術呢?”說起無從着手,我忽然就想起了這茬,忙不迭問道老劉頭!

老劉頭搖頭嘆息道:“萬般推測皆苦於沒有證據,咱們總不能懷疑誰,就去追究誰……”

說到這裏,老劉頭忽然頓住,“咦?”了一聲。話鋒一轉,問徐大壯道:“大壯,你有沒有聽說過這麼一種病,初犯的時候,讓人手腳疼痛,到後來,五臟六腑中皆是孔洞,最後疼痛而死!”

聽完老劉頭的話,大壯粗眉思索道:“手腳疼痛的病症倒是有許多,可~五臟六腑中全是孔洞……這種病我還真沒聽說過。”

婚婚欲醉:顧少,寵不停 徐大壯說完後,似是不太肯定般,又問徐貴道:“二叔,你聽說過這種病症嗎?”

徐貴略微思索後搖了搖頭,繼而問老劉頭道:“劉叔,你說徐奎武的心臟上,全都是孔洞?”

老劉頭點頭道:“我們解剖了一個與他死狀相似的人,那人心上,佈滿了錐刺般大小的小洞,我估計着,徐奎武那心上,也應該跟他一樣。”

聽完老劉頭的解釋,徐貴倒吸一口涼氣道:“難怪,難怪他說身上跟針刺似得痛!”

“徐奎武發病時,來找過我幾次,最初他說手腳如針刺般疼痛。 穿書後她成了惡毒女配 我檢查後,從他手腳的表面,看不出任何不妥,我當時便以爲,他是因爲年紀大了,手腳脈絡不通,引起的疼痛,便給他開了個舒筋活絡的藥方子,讓他自個去鎮上抓藥,回來後燙洗,外加按壓穴位法治療。 重生種田忙:懶女嫁醜夫 不想,沒幾天後,他又來找我,說是疼痛非但沒有好轉,反而擴散到了四肢,現在,四肢都開始疼了,疼起來後讓人難以忍受。”

“看他面色蒼白的樣子,很是痛苦,可我又實在看不出他得了啥病,無奈,只得建議他去醫院瞧瞧。他說早去過了,片子拍了一大摞,藥開了一大堆,奈何越吃越嚴重!後來,我給他做了鍼灸。那次他回去後,多少天都沒再露面兒,我原本以爲他去了某個閨女家,誰曾想……”

“那就應該不是病,《祝由術》中記載說,沒有病會無根可循。只要是病,總能查出三分,這可能也是被人施了邪術!”徐大壯肯定的說着。

我點點頭,贊同大壯這種說法,如果是病,該不會這麼巧合,小翠爹剛患病死了沒幾天,徐奎武又患同樣的病死了,且二人死後,同樣是家中財物丟失!

“哼,又是邪術,走到哪兒都能碰到邪術,去趟慶和村,碰到一個莫名其妙的死人,到這裏,又碰到一百多具貓屍,邪術當真猖獗到朗朗乾坤下,隨處可見了嗎?”我不服氣的說着。

“貓屍?在哪兒呢?”

聽完我的話,徐大壯四下打量了一圈,隨即一頭霧水的問我。

我衝着茅屋一挑下巴道:“原本就在那裏邊的,密密麻麻一堆,後來~埋了!”

聽完我的話,徐大壯起身就進了茅屋。許久不見出來。我心中狐疑,也跟了進去,就見他正蹲在那一灘乾枯的血跡前,歪着腦袋蹙眉思索着什麼。

我蹲在他的身旁,問道:“怎麼?你看出啥來了?”

徐大壯轉臉看着我,不答反問道:“那些死去的貓,都是啥樣的?”

我被他問的一愣,隨即想了想回答道:“啥樣的都有,黑的,白的,黃的……”

“都是老貓嗎?”他舉手打斷我的話,又繼續問道。

我被他問的有點兒蒙,“老貓啥樣?我咋知道它們老不老?不過一隻只個頭都挺大的。應該都是成年貓!不是,你到底想到啥了?你倒是先跟我說說啊!”

看徐大壯那副樣子,我知道他肯定是想到了什麼。要知道,老劉頭看了這現場後,都是一籌莫展,他能想到啥呢?這給我急的!

大壯站起來,轉身對着聚集在門口的衆人道:“我想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這人殺這麼多的貓,應該是要蓄養貓鬼!”

“貓鬼?”老劉頭重複着,繼而恍然大悟道,“我怎麼就沒想到這個呢?對啊!一定是蓄養貓鬼!”

老劉頭跟大壯是明白了,我跟徐貴卻是大眼瞪小眼。隨後徐貴問道“大壯,說話說明白了,貓鬼是啥玩意兒?”

大壯點頭解釋道:“貓鬼,亦稱貓蠱,巫蠱中動物蠱之其中一種,也是最離奇,詭異的一種動物蠱,據說貓蠱不僅可以遵照蓄養人的操控去害人,還可以在害人後,將被害者家中的財物,神奇的轉移到蓄養之人家中!所以,在早些年,貓蠱曾盛極一時。” 說到這裏,大壯接着給我們講了一個,關於貓鬼的小故事。

只道是:“在隋朝年間,皇宮中。有個妃子某天突然手腳刺痛,病倒在牀。宣御醫來看後,一羣御醫都沒查出個所以然來。不日,那妃子的病日益加重。四肢都開始刺痛。”

那妃子本深受皇帝寵愛,皇帝看她日日臥牀,痛苦不堪,心急如焚。最後只得榜昭天下,遍尋名醫爲其診病。

要說有能之士在民間,這話一點都不假,最後一個在街頭,賣狗皮膏藥的老頭揭了榜,跟着一羣侍衛進了宮。

進宮後,他一視病情,就說:這不是自然之病,而是貓蠱之疾。解蠱還需下蠱人,只要找到下蠱人,命其解蠱,或直接殺死,此疾立除!

皇帝一聽貓蠱這事兒,就想到了一個叫獨孤陀的人,那人是皇后同父異母的弟弟,跟皇帝算是親戚,要按現在說,就是皇帝的小舅子,所以皇帝也知道他家的一些祕事。

據傳獨孤陀的外婆家,世帶蓄養貓鬼,獨孤陀的一個舅舅,就是因爲蓄養貓鬼不慎,反被貓鬼所害,這件事皇帝早就聽說過,但當時認爲只是荒誕之事、不經之談,也就沒往心裏去。

這回聽那賣狗皮膏藥的老頭一說,馬上就聯想到了他,於是立即就組織了一干人等,查辦此案!

這些人辦事效率還挺高,跑到獨孤陀家一查,還真查出了一些門道來,抓住了這一案件的關鍵人物,獨孤陀家的一個婢女。

婢女開始死不承認這事是她乾的,後來禁不住身體上的拷問,就招了。

她說,自己以前是獨孤陀外婆家的婢女,在那裏起,就開始學蓄養貓鬼,後來作爲獨孤陀母親的陪嫁丫鬟,來到了獨孤家。

獨孤陀的姐姐,也就是現任皇后,前幾天命令她,給宮中某妃嬪下蠱,原因自然是那嬪妃太受皇帝寵愛,皇后看着礙眼。並且皇后還許諾丫鬟,只要害死那個妃子,那她宮中所有珠寶,皆歸那丫鬟所有,就這樣,在皇后的威逼利誘下,丫鬟便給那妃子下了貓蠱。

同時,那丫鬟還把貓蠱的蓄養方法,一併供了出來。

蓄養貓鬼之人,在進行一套繁瑣的儀式之後,把事先準備好的貓殺掉,以獲得貓鬼,而被殺的貓必須是老貓,年數越老越好。

許多人,爲了使貓鬼更加強大,便會殺害大量的貓,把多隻貓鬼加持在一起,成爲一隻強大的貓蠱。

此後七七四十九天內,每當子夜時分,蓄養之人便要祭祀它。而之所以選擇子夜時分是因爲“子“的屬肖是鼠,據說此時祭祀含有把鼠獻給貓的意思。

這種祭祀絕不可間斷,否則被蓄養的貓蠱就會反害蓄養的人。直到七七四十九天之後,蓄養的人便可操縱貓蠱,會放貓蠱去害人。

而被下了貓蠱之人,先是手腳像針刺一樣的痛,繼而這種症狀遍及四肢,全身,最後到達心臟,當心髒出現針刺感時,被害人就會痛苦死亡。而被害者的財物,也會被貓鬼轉移到蓄養人家中。

皇帝聽完此事之後大怒,於同年下詔,嚴查蓄養貓鬼,善用巫蠱之術等野道之家,查出後,皆流放到邊疆。

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之後,才發現貓鬼之術在民間早已盛行。原因是因爲貓鬼既能謀財,又能害命,所以一批心術不正的行巫者,便專門從事蓄養貓鬼之行。

於是,大批量這類邪魔妖法的人家,被流放到了苗疆一帶。自此,天子腳下是平靜了下來,可苗疆地界的人家,卻更是肆無忌憚的開始蓄養貓鬼,乃至投入到各種蠱術的研究之上。以至於苗疆蠱術盛行,到近代,依然經久不衰!

大壯說到這裏,故事算是完了。

聽了大壯這故事,我明白了,徐奎武和小翠爹的死,鐵定是讓貓鬼給害的,可這貓鬼是誰蓄養的呢……

這時大壯又道:“這故事就記載於我家祖傳的那本書上,書中不僅有詳細的記載,還有解蠱的法子……只是徐奎武爺爺中蠱之事我並不知情,沒能幫到他,很遺憾。”

說到這裏,大壯有些慚愧的低下了頭。

老劉頭則一拍大腿道:“這下子事情更麻煩了,連養蠱人都出來了。八部將中好像沒有人懂得蠱術,這貓蠱又是啥人整出來的?”

老劉頭話一出口,我才覺出事情的複雜性,這養蠱之人是村子裏的人嗎?又或者說,他是打哪兒來的?他爲啥早出現,晚不出現,偏偏選在村中多變的這個節骨眼上,在村子裏下蠱害人呢?

他爲何要下蠱害人?難道就只是爲了錢嗎?

腦中生出無數個疑問。還有那個給我們留紙條的人,他既然指引我們來到了這裏,定是知道這其中的內情,那人又是誰呢?

所有的人都不再說話,各自坐在地上思考着事兒。

就這樣,我們一直坐到了天色黑透,月色高懸,這才帶着徐福的屍體,往村子裏走去。

回去的很順利,也是因爲太晚了的原因,路上沒碰到一個人。

這幾天,我一直也沒休息好,加上今天早上到現在,水米未進的,這回我是又累,又餓,又困。可我想過了,我要是回家,徐福那廝鐵定得跟着我,於是,我打消了回家的念頭,直接跟着老劉頭去了徐福家。

老劉頭還得給徐福做超度法事呢,這事宜早不宜晚,雖然說做法事不一定管用,可無論咋說,總還得試試不是!

徐福的婆娘站在門口巴望着,看到我們一行人後,小跑着就迎了上來,當她看到徐福的第一眼,淚自她的眼中無聲的滑落!想是怕自家男人,也遭了公公那般火燒荒野的下場,她硬是忍着沒哭出聲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