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從這裏跳下去,只怕真的能飛起來吧。

說實話,樓層並不高,才七樓而已,可這種高空感卻似乎有一種說不出的魔力。

我好不容易纔控制住自己,又擡頭朝着遠方看去。

只見到隨處都能見到樓房,雖然不像我現在所在的這麼高,但比起鄉下,鎮以及縣卻不知道多了多少。

看着看着,我突然冒出了一種十分奇怪的感覺。

明明是現代化的城市,可卻反而有一種迷失感。我覺得生活在這裏久了,只怕對於生活的樂趣也會漸漸失去吧。

無意間看到樓下來來往往的人羣,雖然離得有些遠,但他們臉上的表情卻還是能盡收眼底。

所有的人,要麼就行色匆匆,要麼就冷漠不言。人與人之間總是有一種隔閡感,好像隔着一層玻璃似的。 其實之前想到要到市裏來,我心裏還是挺興奮的。

活了差不多二十年了,一直呆在落鳳村。

此前一直沒有見識過外面的城市,只覺得落鳳村就是最好的。

可後來到了鎮上,又到了縣城,內心怎麼樣都沒有辦法按捺住了,只想要往更高的地方走走,往更大的城市去看看,把自己的眼界再開闊開闊。

但如今真的看到眼前這情景時,除了最開始的激動與些許的興奮之外,我只剩下了茫然。甚至心裏突然產生了一種想要趕緊回去的想法。

“你醒了?”就在我發呆之時,慕容潔和李萍兒的聲音同時傳出。

我本能的轉過頭去,只見到兩女一同朝着我走了過來。

她們一直走到我身邊之後,也紛紛探頭朝外看去。

李萍兒嘆了一口氣,“是不是感覺不太好?我昨天和你一樣,只覺得這個地方哪裏像是住人的啊。地下那些人,都看不到他們在笑。”

慕容潔也跟着嘆了一口氣,語氣略有些不好,“別看這些人穿的光鮮,一個個人模狗樣的,可背地裏不知道幹了多少男盜女娼的事。”

我一愣,不可思議地看向了慕容潔。

她雖然略有些衝動,性格也直,但卻絕對不可能說出這樣的話。

這時她恰好擡頭朝着遠方看了過去,目光渙散,似是在沉思,“越是這種大的地方,就越是有更多的案件發生。而越是看起來光鮮的人,就越是可能會犯罪。”

她沒有在跟我說話,只是在單純的感嘆而已。

等到她回過神來,她便伸手在我肩膀上輕輕一拍,“行了,醒來了就去吃點東西吧,不是還有事情要查嗎?”

我被他們拉到了臥室外,是一個客廳。客廳的桌子上放着幾樣小菜。擺了幾個空碗,看來他們都吃過了。

睡了一覺,精神也恢復了,我的肚子早就已經餓得呱呱直叫了,跑過去便開始大快朵頤。

“昨天我們分頭去打聽了一些,對這雲夢有了些瞭解,你要不要聽聽?”李萍兒拍着我的背,生怕我嚥着了。慕容潔坐在了我的對面,臉色稍微有些凝重地說道。

我沒有看她,一邊扒着飯,一邊點着頭。

“雲夢先生在這市裏的名氣不小,隨便找個人問都能打聽到很多事。住處在市外的郊區裏,平時跟着幾個徒弟一起住。”

“據說在年輕的時候就是本地十分出名的木匠,不管是手工小器具,還是大型傢俱,甚至連工地建築都十分精通。”

“有些人說他技能通神,感動了上蒼,所以在晚年的時候又碰到了一個師傅,又教了他一些工匠界祖師爺——魯班的手藝。”

“除了手藝之外,據說那人還傳了他一本《魯班書》!”

“魯……!”原本我還無所謂,雲夢先生的經歷聽起來十分傳奇,但也只是比普通人更加出色而已,並沒有值得吃驚的地方。要真是說起來,咱們村仙逝的那幾個老爺子,年輕的時候經歷那可是一個比一個傳奇。

直到聽到《魯班書》三個字。

由於實在是太過吃驚了,沒控制好自己,被飯給卡住了。李萍兒在我的背後給我順了好一會兒的氣才把飯粒給吐出來。隨後便不可思議的盯着慕容潔,“你是說《魯班書》?”

慕容潔輕皺眉頭的點了點頭,“你知道這書?”

怎麼會不知道?

魯班是工匠界公認的祖師爺,不管是其手藝還是其發明創造對後世的工匠都有着莫大的影響力。

他的一生所寫的工藝書籍也多不勝數,這些書也無一例外全是一名工匠必學的精品。

《魯班書》也是其衆多著作之中的一本。

但卻是一本禁書。

這本書的名聲也不是在工匠行業,而是在玄學界。

我學相術,多少也算是半個玄學界的人。對這本書也多有耳聞。

據說《魯班書》是從不外傳的,只會在師徒之間傳授,其書分爲上下兩冊。上冊還勉強算得上工藝建築方面的書。

但下冊卻完完全全是一本法術書。其上記載的,全是一些稀奇古怪,而且極帶邪性的法術。

比如以蛇築房法,施術之後據說能吸引成千上萬條蛇築成一所房子。

還有易房法,據說施術者能夠以某間房子爲原型來製作一間同樣房子的模型,隨後施術者無論對這間房子的模型做什麼,真正的房子就會起相應的反應。

除了這些多少和建築搭邊的法術之外,其他方面的法術更是多不剩數。

我就聽過一種名爲盒合法的法術,據說施術者在十字路口放一張從《魯班書》中拓下來的符咒,貼到十字路口。從上面路過的異性就會對施術者一見傾城,並且從此死心踏地。

這本書在玄學界實在是太出名了,除了這些古怪的法術之外,最出名的便是學習條件。

《魯班書》又叫缺一門,是指學習這套書的人不管是先天還是後天,必須要有一項殘疾,要麼瞎,要麼聾。要麼啞,要麼瘸。總之絕對不能是健康的人!

這本書實在是太奇特了,以至於當初師父講起來的時候,我一度以爲是假的。

我甚至去找袁老爺子以及同樣顫長木雕手工的樑老爺子詢問過,兩個老爺子都只是神色古怪的搖頭不語。

我把我知道的關於《魯班書》的傳聞跟慕容潔說了後,她和瘦猴都露出了一臉吃驚的樣子。“還真是殘疾。”

慕容潔說完後,瘦猴立刻向我點頭,“真是,昨天我偷偷看過了,他的右手是殘廢的。”

“難道真是魯班書?”我眉頭皺了起來,既疑惑,又好奇,最後忍不住同慕容潔問道,“那我們什麼時候能去拜訪一下這個雲夢先生。”

“這個倒是不急!”慕容潔笑了笑,“當地人說了,這個雲夢先生是個老好人。雖然歲數大了但還是十分熱心。一般什麼人去找他,向他求作品啊,請他幫忙啊,或者是想要拜師學藝,他都會答應,收費也不算高。要見他應該不是件難事。”

聽完他的話,我默默地低下了頭去,以最快的速度把飯碗裏的飯扒光了,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抹了下嘴後急切的道,“那還愣着幹什麼,咱們現在就去看看吧。” 瘦猴應該是到過那名叫雲夢先生的家了,我急切地想要衝出去的時候,他趕忙拉住了我,“彆着急,現在過去也見不到他。”

“怎麼這麼說?”我好奇的問道。

“這個老頭很古怪,白天睡覺,晚上活動。這會兒估計沒醒呢。”

“晚上活動?”我一愣,不由得又坐回到了椅子上。

剛坐下慕容潔又瞪了我一眼,沒好氣的道,“急成這樣幹什麼?真要去拜訪他,你不要想一個好藉口啊?”

“我可提醒你了啊。”慕容潔無奈的搖了下頭,“這一次咱們可不能用公家的身份了,更不能說是去查案什麼的。這種人雖然表面祥和,但實際心裏都很脆弱。要是以查案爲由頭,說不定會被直接趕出來。”

我稍稍的皺了一下眉,慕容潔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十分篤定,我不由得開口詢問道,“你對這種人很瞭解?”

果然不出我所料,她稍微愣了一下,而後才一臉掩飾的直搖頭,說着否認的話。

我沒有再追問。

倒是一旁的李萍兒也開口說道,“咱們是不是也要買點東西,要不然空手過去人家心裏會不會有意見?”

聽着我話,我們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到了慕容潔的身,而後同時苦笑。

我,李萍兒和瘦猴是三個窮鬼,至今的開銷都由慕容潔一個人包了,自然只能看她什麼意思。

當然這一刻我也恍然大悟,慕容潔絕對是我們不能得罪的菩薩,要是真把她給惹惱了,我們估計都要喝東北風去。

慕容潔想了想,最後還是點下了頭,不過還是開口說道,“先想好用什麼樣的藉口上門吧,再買對應的禮物要好一些。”

“對了。”我本來也在想該找個什麼樣的藉口之時,腦子裏突然靈光一閃,連忙嚮慕容潔和瘦猴問道,“最近雲夢先生有沒有發生什麼怪事,或者乾脆是有兇殺案一類的?”

“沒有!”慕容潔和瘦猴同時搖頭,而後她又補充道:“已經打聽了這一個月內的事情,沒有什麼古怪的事情發生。”

我低着頭,思考了一會兒纔開口道,“既然是要調查,那能和雲夢先生接觸的時間越長越好好。”

沉吟着,我便又擡頭看向了慕容潔,問道,“你剛剛說哪怕是有人想要學藝,他也會一口答應?”

見慕容潔點下了頭之後,我也重重地點下了頭,“行,就用這個藉口,想和他學藝。”

這裏面我其實多少有點私心。

《魯班書》實在太著名了,我很想要親眼看一看,或者運氣好真的能讓我學到上面的東西呢?

沒有人反對我的提議,隨後慕容潔拉上李萍兒出去買上門禮了,瘦猴則出門說是想要逛逛。

我留在了賓館,昨天暈車消耗了太多的體力,現在剛剛吃飽飯,我直感覺到昏昏欲睡。

等到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到了黃昏。慕容潔,李萍兒和瘦猴坐在客廳外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

一見到我走到了客廳,三人便異口同聲地叫着我一起上路。

雲夢先生的住處是在市外的郊區,路比較遠。我們四人叫了兩輛人力車,足足花了一個多小時,天黑了纔到。

不過也正好,用瘦猴的話來講,這會兒雲夢先生正好剛起牀,只怕除了我們之外也沒有什麼外人再去打擾他了。

是在郊區,住所當然不像城市裏那樣狹窄,擁擠。

事實上,這是一所十分古樸的院落。

院落很大,和正常的院落不同的是,將院落圍起來的不是高聳的圍牆,只是一圈十分低矮的竹子籬笆。

正是因爲這樣,哪怕是在外圍,裏面的情況也稍微能看得清楚。

院落裏,是一棟棟古式的建築。

不過可能是因爲到底還是處在城市中的原因,外形雖古樸,但樣式卻不古舊。

在一間間的平房裏面,夾雜着爲數不多的幾棟分成了五層樓的高大建築。

外形稍顯奇怪,是寶塔狀的!

其實寶塔這種建築分格,在國內是十分講究的。這種建築更多的作用其實是‘鎮’。

鎮風水,鎮惡鬼,鎮妖魔,鎮地脈等等。

是以塔最常見的地方要麼是在山中,要麼是在江邊,要麼就是廟宇,要麼就是城市的地標。

總之,普通人居住生活的院落是不可能看到的。

可現在我卻清清楚楚地看到,在羣屋之中,有四座這樣的塔形建築,分立於這院落的四個角落。不管是感觀,還是給人的心理感覺都與整個院落格格不入。

而除了這四座塔之外,院落的整體就與我映像之中的普通落院沒有什麼區別了。大門進去後是個玄關,玄關兩側有向裏的走廊,正面另一側則是一處天井,再往裏走就是正堂以及各個延展開來,供院落裏的人生活起居的各個單獨小院或是獨立建築。

兩臺人力車的車伕們把我們放到了院落的正門口之後便匆匆離開了。

他們的表情讓我有些疑惑。

不是說這雲夢先生在當地很有名嗎?而且名氣很大,名聲也很好纔是啊。

可是那兩名車伕在離開的時候速度卻很快,更像是在逃似的。當然他們的表情也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怪異感。

倒不是怕,而是有一種不可思議。

很複雜,我一時半會居然沒法說清楚。

當然,對於他們的表現我只是留意了一下,但並沒有在意。這裏就是一個看上去老舊古樸的院子而已,難道還會有鬼,還會有殭屍?

或者說,哪怕真有這些東西,對於我們來講只怕也沒有什麼好怕的了。

雲夢先生是個名人,但生活作風應該是十分簡樸纔對。

偌大一個院落,大門口並沒有人守着。而且大門口其實比較髒,很有多雜草和落葉,再加上我們往裏望時,並沒有見到什麼人。想必這院落裏住的人並不多,或者說並沒有專門管理這院落衛生的工作人員吧。

環境多少還是有點古怪的,天已經黑了,可是整個院落裏卻沒有多少燈光。我們所在的這個大門,兩扇木門雖然敞開着,但卻漆黑一片。

正門和整個院落相對比之下,給人一種很大的壓迫感。好似進入這大門後,我們將會通往另外一個世界,另外一個更加詭異離奇的世界。 我們誰都沒有敢直接進去,我,慕容潔和李萍兒更是不由自主地轉頭看向了一側的瘦猴。

雖然沒有說話,但我想他肯定知道我們是什麼意思。之前已經聽慕容說過了,昨天晚上瘦猴爲了探查消息,提前來過了。比起我們,他肯定更加熟悉這裏。

看着我們慫樣,瘦猴不屑地笑了一下,而後一臉得意的走到大門口。

我們都跟着他,不料這傢伙走到門口後,往裏瞧了瞧突然大聲喊道,“有人嗎?”

不算小的喊聲在這彎曲蜿蜒的院落裏來回響,久久不散。

可直到幾分鐘過去了,卻還是沒有人應我們。

“不對啊!”瘦猴轉過頭來,一臉奇怪地呢喃着,“我記得這裏有一個管家來着,雖然年紀不小,但身體素質那是真沒得說。昨天晚上我還差點被他逮住呢。他沒理由聽不到啊。”

聽着他的話,我的心臟不由得一抽。

沒有人應也就算了,還黑燈瞎火的。這可是人住的地方,況且瘦猴也說了。雲夢先生這個時間段纔剛起牀,怎麼連一點光都沒有呢?

我不由得疾呼道,“不會出事了吧?”

可哪知道我這話剛落,慕容潔就突然大叫了一聲,“還真出事了。”說罷,她擡手向上方斜指了過去。

她在我們身後稍遠些的位置,在她伸手之時,我們三人也同時擡頭,可惜卻什麼都沒有看到。

“在塔上!”這才幾個兩三個呼吸間的功夫而已,慕容潔的臉上就已經露出十分急切的表情。

我們不敢再耽擱了,連忙退到了慕容潔的身邊,同時擡頭看去。臉色都不禁一變。

那是在這院落裏,正對門口右上方的一座塔形建築的樓頂上。

我們看到了整個院子裏唯一的光,居然是一個火把。

自然,是有人拿着。

雖然離得稍微遠了一些,又是在晚上看不到那拿着火把的長相,但隱約能分辨出那是個男人,而且舉着火把正在放屋頂的邊緣走着。

他,似乎想要從那上面跳下來。

重生之神級豪婿 “猴子,趕緊帶路!”我哪裏還敢耽擱,連忙向瘦猴輕呼了一聲。

瘦猴二話不說,轉身就往院落裏跑。

由於他的生活習慣,還有他的‘職業’,雖然整個院落裏就只有那一處地方有火光,其他地方黑得不像話,但卻一點都沒有影響到猴子。他以飛快的速度往前面跑着。

我們跟在他的身後,只有慕容潔還算跟得上他。我和李萍兒每跑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就怕磕着哪裏摔倒了。

很奇怪,我們其實是跟着瘦猴跑在走廊上的,本來走廊就是供人行走的地方,按理來說我們應該十分順暢纔對。

可真正跑到上面時才知道,原來走廊很破,走廊的地面鋪着石板,可是往往這裏少一塊,那裏缺一個角,又或者哪裏翹了起來。

總之,如果不小心的話,在這種情況下是極爲容易摔倒的。

直到和跟着瘦猴出了走廊,我才發現遠不止是這樣。是整個院落古樸的外表之下隱藏着的就是破爛。除了走廊之外和房屋之外,院落其他地方都是泥地。

而且年代已然十分久遠了,又沒有經過整修,泥地早就已經被時光,風雨侵蝕了。這裏是低窪的坑洞,那裏又鼓起了一個土包。這一段路比起走廊更加難行。

直到跟着瘦猴跑過了兩個院子,我們的眼前纔出現了一條通向屋頂上站了人的塔形建築的道路。

這一段路相比來說則要好了許多,地面鋪着鵝卵石,很平整。這一下我趕緊加快了速度。

與此同時我也看到,除了我們四人之外,在塔形建築的下面還有幾個人,有男有女,有老又少。每一個人皆是焦急又驚駭的看着屋頂,一邊揮着手,一邊大叫着讓頂上的人不要想不開。

我只是掃了他們一眼,便想把目光收回,再去看樓頂上的人。

不料剛擡頭,我的眼前便是一花。

那一秒,我本能的停了下來。心中也冒出了一股極度驚恐的想法。

隨即‘嘭’地一聲傳出,讓我本能的跟着一顫,同時也驗證了我心裏的想法。

樓頂的人,始終還是跳了下來。

我本想要穩住自己的情緒,再去看跳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