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一刀準備站起身來,但是他忘記了自己還沒有給她們倆一個正面的回答,之間褚甜一臉的失落,神色恙恙的單手撐在被子上,赫連明月從醒過來就一直沒有吭聲,褚一刀要起來收拾東西她甚至還主動避開了。

褚一刀收拾好了牀以後,有開始收拾地上的東西,他的動作很快,主要是因爲已經這個時間了,他才起牀,總有種很多東西都有點來不及的感覺,還有,他不想面對……

褚一刀悶頭快速的收拾東西,因爲他太過認真,反而忽略了這一大一小的兩個女孩兒到底在用什麼樣的眼神兒在看着他。

“叔叔”褚甜怯怯的說:“我能換衣服麼?”

褚甜和赫連明月就像兩個不同規格的標兵一樣站在地上,尤其是赫連明月,還光着腳丫,她的拖鞋則被褚甜穿在腳上,因爲和褚一刀說話,褚甜踢踏着拖鞋往前走了一步,就像是把兩隻大船套在了腳上一樣,加下下面地毯的摩擦,褚一刀真害怕她一個不小心就撲到在地上。

褚一刀無奈的抱着手上的被子,然後走到了赫連明月的面前,他沒說什麼話,只是將自己腳上的拖鞋脫下來,放到了赫連明月的腳邊兒上,赫連明月低頭斂眉,咬着脣倒退了一步,褚一刀讓出一個手來拉住了她的腰肢,然後不帶什麼情緒的說:“穿着吧!”

赫連明月臉上又露出了那種孩子式的欣喜,褚一刀的面色不是很好看,他瞬間就鬆開了放在赫連明月腰上的手,然後冷淡的說:“趕緊穿上。”赫連明月慢慢的將自己白潤如玉的腳塞進了褚一刀的拖鞋裏面。

褚一刀帶着點情緒的說:“快點穿,又不是沒穿過。”

赫連明月的腳頓時僵在了那裏,褚一刀懶得和她繼續說了,於是直接將手裏的被子放到了旁邊的牀上,然後蹲下、身子,將拖鞋套在了赫連明月的腳上。

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屋子,褚一刀從客廳的儲藏櫃裏拿出了秦珂的大姐給褚甜準備的旅行包,褚一刀看着裏面裝了三套差不多款式的衣服,頓時覺得有點頭痛。

女人都是愛美的,哪怕是再小的女孩子,褚一刀實在是不懂怎麼給褚甜搭配衣服,他生活裏面出現的女性不多,平時覺得赫連明月穿什麼都挺好看的,別的女人他也沒細看,真的是沒有經驗,於是索性拿着旅行袋走到了臥室裏面。但是臥室裏竟然沒有人。

褚一刀頓時急得不行,扔下袋子就往外面走,幸好在路過開放式廚房的時候聽到了褚甜說了一句‘好酸!’褚一刀這才找到人。

褚一刀覺得自己這一早上真的是沒少被折騰,剛剛安靜下來,赫連明月又開始挑戰他的心理承受能力。

別說是赫連明月現在這樣,就是以前每天元氣滿滿,活力旺盛的時候,也不見她什麼時候靠近廚房一步,從來都是女子遠庖廚,恨不得保持着十萬八千里的距離的樣子,但是今天,她竟然在流理臺上準備着什麼東西,而褚甜則站在一個小椅子上,一板一眼的看着赫連明月的動作。

只不過她的嘴裏像是在咀嚼着什麼東西,就像是她之前微微呼出的那句‘太酸’,所以現在褚甜嘴裏嚼着東西,但是小眉頭卻是在皺着,而且整張小臉也因爲揪緊了眉頭而顯得皺巴巴的。

“你在幹什麼?”

褚一刀在發生之前就已經給自己做了心理建設,不管他昨天晚上看見了什麼,只要現在別人沒有變,他就不應該先一步戳穿那一層薄薄的窗戶紙,否則不管她會做什麼,自己都不免留下一個傷心的下場,但是戀愛是一門多麼高深的學問,人永遠都是會對陌生的人寬容,而對親近的人苛刻。

在乎的人總是容易覺得心理失衡,進而做出掙扎,但是情網又怎麼能掙脫的開呢?無非是越掙扎線就拉的越緊,最後落得一個兩敗俱傷的下場。

赫連明月好像沒有聽到褚一刀的聲音,而褚甜也是一樣,褚一刀這才意識到自己知道自己剛纔說出話的語氣不會很好,但是心底不斷往出冒的酸泡泡還是止不住的發焦,爲了避免自己的一時衝動早出無法挽回的後果,褚一刀下意識的將剛纔的那句話說的聲音很低,所以,哪怕距離已經挺近的了,但是赫連明月和褚甜兩個忙忙乎乎的人還是沒有聽見。

赫連明月把自己的手伸在了褚甜的嘴巴下面,後者則猶猶豫豫的抿緊了自己的嘴脣,像是有點不好意思一樣。

赫連明月戳了戳褚甜的酒窩,褚甜這才微微一低頭,同時從嘴裏吐出一塊還沒有嚼爛的水果。

褚一刀定睛一看,那是一塊檸檬。

小孩子的腸胃功能本來就不是特別健全,更何況,就算是成人早上也要儘量避免在早上的時候吸食酸奶等酸性物質,這是爲了避免飲入這些東西以後破壞胃酸自主的運行機制。

“你別給她亂吃東西。”

褚一刀說話的同時拽下了赫連明月的手,那一塊被褚甜的小牙齒咬出了一點點痕跡的檸檬片便掉在了地上,‘啪’的一聲,聲音不算很大,但是足夠將三個很短時間的氣氛給打破了。

赫連明月手裏還舉着一把切面包片的刀,又長又薄,更是不得了。

不消分說,褚一刀更是一把就將那把刀給奪了下來,赫連明月看着自己空蕩蕩的手,低垂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大人的情緒很容易影響孩子,褚甜雖然還小,但是也看出來小叔叔和小嬸嬸之間有一點不對勁兒。她之前在爺爺家裏看見他們倆的時候覺得他們倆真的好幸福,要比爸爸媽媽要幸福,小叔叔一直都照顧着小嬸嬸,而不像爸爸一樣有時候特別的兇,就是因爲這個,褚甜才願意到他們家來住的,沒想到,小叔叔和爸爸也差不多。

抱着這樣的態度,褚甜就有點爲小嬸嬸義憤填膺了,本來就是小叔叔在那裏來回瞎轉着忙來忙去,自己的肚子餓的咕嚕嚕的開始叫了,小嬸嬸才帶着她來到廚房的,更何況,剛纔那個酸橙子也是她自己要吃的。

但是,小叔叔都把這一切怪在了小嬸嬸的身上了!真的很不公平!

褚甜雖然明白這麼多,但是還不懂怎麼樣表達自己這麼多的想法,更何況,大人的世界哪像小孩兒想的這麼的單純,一是一,二十二,我犯了錯誤,你只要和我說一聲對不起,我們就可以手拉着手重新做回朋友,又或者說,你傷害了我,我只要親親痛痛飛飛,我們就可以重新回到沒有傷痕的過去?

都不可能。

褚一刀看着低眉不語的赫連明月,心理也不是不難受,但是她再難受,能有他現在的萬分之一麼?褚一年還在醫院裏面躺着,她赫連明月現在這樣做,到底是要在補償自己的良心,還是單純的想彌補這個孩子?又或者是對自己有那麼一點點的愧疚……和愛麼?

“別弄了,回屋子待一會兒。”褚一刀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特別的平衡,他的背後,褚甜已經憋紅了自己的小臉,怒目直視褚一刀。

“小叔叔,剛纔是我不聽話,要小嬸嬸餵我是酸橙子的。”

小丫頭看樣子以前沒吃過檸檬,感覺好橙子、橘子長得差不多,味道又是特別的酸,於是自己給它取了一個名字,真的是單純的可愛。

“沒關係,以後別吃了,很酸。”

褚一刀心想,我在說什麼?

褚甜生氣的很,小叔叔這樣說沒就當是已經應了自己的道歉,她努了努嘴巴,兩隻小手因爲心裏的小憤怒使勁兒的抓在了自己粉嫩的睡裙的裙襬上。

“你剛纔冤枉了小嬸嬸,你也要和她道歉。”

褚甜說。

褚一刀放置刀的手停留在半空中。

“大人的事情,不是一個道歉就能解決的。”

褚一刀最後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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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早餐最終在早上九點半的時候姍姍來遲。

家裏的冰箱裏還有很多的材料,但是褚一刀明顯沒有往日熱忱的心情去準備,他先是給褚一年熬了補湯,然後從麪包機裏取出已經烤好的吐司,隨後趁着熱將吐司切好,隨後取出了兩個新鮮的牛油果,切開以後用勺子將裏面的果肉挖出來,然後均勻的塗抹在單片的麪包上,只等着一會兒煎好了蛋和培根,然後再附加一片生菜,然後再扣上另一篇吐司片就算完成任務。

弄好了牛油果以後,褚一刀開始開鍋,熱油,煎雞蛋和培根,但是他今天明顯心不在焉,就連熱油燙在了自己的手背上也忘記動一下,等到雞蛋有點糊味的時候才反應過來,於是倒掉重新煎。

煎雞蛋已經用吸油紙吸過了,但還是有一點點的油,牛油果本來就含有很多的營養,再加上一片培根和一片生菜葉子,倒也是葷素代培的很好,不過褚一刀想到赫連明月不喜歡吃這麼寡淡的東西,於是又從冰箱裏取出了一盒俄式酸黃瓜的罐頭,用工具打開以後,切成片狀放在小碟子裏面。

褚一刀將配菜和熱牛奶都端上來以後,赫連明月和褚甜也走了出來。

褚一刀略微驚訝,之間褚甜本來有點亂蓬蓬的小腦袋瓜上已經編好了一個法式的小辮子,看起來既嬌俏又符合她這個年紀的童真的感覺,褚一刀確定赫連明月翻開過秦珂的大姐給褚甜帶着的旅行包,裏面那些他搞不定的衣服也套在了褚甜的身上,看起來青春活力十足。

赫連明月沒說什麼話,靜靜的坐在椅子上,褚甜吃飯的時候也不說話,但總歸是年紀太小了,上半身端坐着,但是在桌子下面的兩條小腿卻是止不住的輕輕晃動着。

“刀刀,你的手。”赫連明月端過來一杯熱牛奶,然後慢吞吞的說。

褚一刀聽到她還這樣子說話,覺得自己的眼底有一點點的熱,昨晚上因爲自責把自己的手指弄骨裂了以後,褚一刀並沒有很耐心的去弄它,只不過隨意的處理了一下,沒想到赫連明月倒是發現了他的不舒服。

“沒事兒。”褚一刀的嗓音有點沙啞,他把酸黃瓜的碟子放在了赫連明月那邊,然後擡起頭說:“我熬了湯,一會兒我們去看看大哥。”

赫連明月的眼眶頓時變得有點發紅,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好”,隨後就見她的眼眶裏掉落一顆很大的淚珠,然後砸在了下方的牛奶杯裏面。 褚一刀已經煲好了湯,不過卻沒機會去看褚一年。

先是秦珂的大姐打電話過來,從她噼裏啪啦的話語裏,褚一刀明白了她要表達的意思,她知道了褚一年摘除了脾臟,現在正住在醫院裏,而自己的妹妹正在陪護。

“秦珂也不怎麼會伺候人,我今天上午去看了一下,護工也不是特別的省心,我這兩天會去照顧他們倆一下,你看看你有沒有時間帶孩子?”秦珂的大姐最後這麼說,褚一刀也迅速的應下了。

秦珂的大姐是職業女性,自家的孩子今年也上小學三年級,正是需要操心的時候……

褚一刀掛斷電話以後,看了一眼正在努力的去夾酸黃瓜片但是夾不起來的褚甜,覺得心口還是悶悶的。

飯後,褚一刀和赫連明月誰也沒有談及褚一年的事情,褚一刀到衛生間裏給秦珂打了一個電話,從她的聲音裏感覺她的狀態還可以,看來褚一年醒了以後對她的心理起了一個穩固的作用。

“醒了,就是挑剔的很。”電話裏出現了褚一年虛弱但是又有點霸道的聲音,秦珂捂住了一下話筒,然後委婉的轉達褚一年對褚一刀說的話。

“他說出院以後要和你好好的談談。”

褚一刀終於露出了一個不是僞裝出來的笑,有點雪後初霽的意思。

還沒等褚一刀說話,就聽見電話裏面褚一年吵吵嚷嚷的說:“什麼出院後和他談談,我出院以後我要揍他我!”

褚一年咧嘴,“嫂子,告訴我哥,我等着,到時候我不還手。”

“死小子你還敢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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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甜在影音室的沙發上坐着,目不轉睛的看着前方的屏幕。湊近了一看,才知道赫連明月給她放的是一部老片子—–《縱橫四海》。

太老的片子了,那時候張國榮丰神俊逸,每一個笑容都會電到上至七十歲,下至七歲的女人。紅姑當時也處於人生的巔峯,每一個回眸都是那麼的情緒飽滿。

但是留給褚一刀最深刻的印象的,還是周潤發。

其實愛一個人並不是要跟她一輩子的。

我喜歡花,難道我摘下來你讓我聞聞;

我喜歡風,難道你讓風停下來;

我喜歡雲,難道你就讓雲罩着我;

我喜歡海,難道我就去跳海?

這也許是吳宇森槍戰片中最浪漫的一部作品,褚一刀把這不片子看了很多次很多次,眼看着視頻就要到了周潤發說那段話的時候了,之間褚甜在沙發上一下子就跳了起來,套着粉白色襪子的小腳丫和沙發的顏色形成了明顯的對比,只見她笑嘻嘻的對着屏幕一句一句的學着那些對白,而赫連明月坐在她的旁邊,一直都沒有動,褚一刀默默的關上了影音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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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的心情就像是六月的天氣,上午還是晴朗烏雲,下午就黑雲滾滾。

褚甜倒是沒有那樣子的壞脾氣,只不過和平時有些嚴謹的母親呆在一起的時間比較長,現在好不容易掙脫了‘牢籠’,就感覺玩的比較瘋,褚一刀中午的時候給她和赫連明月做了糖醋擺譜,還有鍋包肉,做了一客芝士土豆泥,涼拌萵苣,一個水果沙拉,還配合了赫連明月的口味做了一鍋酸菜湯,算是葷素搭配很健康了。

褚甜特別喜歡吃土豆泥,但是也沒狼吞虎嚥,小勺子不小心蹭到自己嘴脣的時候還知道用撲在膝蓋上的餐巾有禮的擦一下,隨後在翹着蘭花指將餐巾重新鋪在自己膝蓋上。

褚一刀覺得看她吃飯就有很多的樂趣。

褚甜也吃的特別的滿意,小叔叔真的比她爸媽都細心,排骨都剁的非常小的塊兒,能讓她一口吃掉一個。

相比於小的,大的看起來就不是特別的省心了。

褚一刀微微的收住了噙在嘴邊的笑容,看着赫連明月好像是小心翼翼,但其實理直氣壯的將水果沙拉里面的牛油果夾到旁邊的骨碟上。

“牛油果對身體比較好。”褚一刀面無表情的說,說完了以後還故意的微微的擡起了自己的頭,感覺是要做出一種姿態來讓赫連明月知道她不可以挑食。

“恩”,赫連明月悶悶的嗯了一聲,褚一刀滿意的低下了頭,結果又是氣的不行,因爲赫連明月將骨碟裏面的牛油果都搬運到了褚一刀的碗裏面。

午飯結束以後,褚甜便眼巴巴的看着褚一刀,雙手巴在了褚一刀的膝蓋上,然後止不住的請求道:“小叔叔,甜甜想出去玩。”

褚一刀正在找那天從赫連明月的牙齒裏取出來的東西,但是怎麼找都找不到,褚一刀昨天晚上心情不好,回來以後又看見了那個東西,心底甚至有一點點絕望的感覺,當時哪裏還顧得上那些,當時衣服脫掉以後,便直接塞進了洗衣機裏面。

要不要把洗衣機拆開看看……

褚一刀腦袋裏面浮現出了這個想法,他扔下手裏的衣服,然後就要去找工具,一直守在門口的褚甜眼巴巴的拽住了褚一刀的褲腿,然後可憐的說:“叔叔,帶甜甜和小嬸嬸出去吧!甜甜好久都沒有出去玩啦!”

褚一刀真的不會拒絕小孩子,到底怎麼才能不傷害她還能拒絕她呢?到底要不要拆開洗衣機。

這兩個念頭在褚一刀的腦海裏面來回的撕扯。

“外面風很大。”褚一刀睜着眼睛撒謊,他慢悠悠的往小閣樓裏面走,因爲他的腿上還掛着一個褚甜,褚甜的小腳丫踩在了褚一刀的拖鞋上,因爲褚一刀帶着她向前動,小嘴裂開,笑的不行。

褚一刀不敢走的太快,也不敢走的太慢,維持着一個特別尷尬的姿勢,就在這個時候,赫連明月從臥室裏走出來,看見褚一刀的造型忍不住樂了,褚一刀的臉一會兒黑一會兒白的,尷尬極了。

“我這會兒還有事兒要忙,明月,你帶她玩一小會兒。”褚一刀有用那種柔軟的聲音對赫連明月說話。

赫連明月愣了一下,隨後在褚一刀的身邊微微俯下身子,然後對褚甜說:“甜甜,小嬸嬸帶你去玩好玩的東西。”

褚甜搖頭,她在屋子裏待得時間夠長了,現在想的就是出去溜達溜達,剛纔她已經看見樓下有一個小男孩兒被他爺爺牽着放風箏了。

她也想放風箏。

但是爸爸曾經說過,對別人提出要求的時候,不能一次性說的太多,要循序漸進的來,否則會給人一種很貪婪的感覺,到時候會適得其反。

褚甜問了好久,褚一年纔給她徹底的解釋明白了這句話。

鐵十字 她要出門的時候在說風箏的問題,要怎麼說呢?

“哇!好可愛的風箏!”這樣子會不會有一點的假?

褚甜在那裏考慮自己的問題,想的入神了,在赫連明月和褚一刀的眼睛裏就顯得她有一點木,眼神裏沒有聚焦。

赫連明月直接就講褚甜給提起來了,差點還摔了一跤,真是一個小胖墩兒。

褚甜迷濛中感覺自己的思路被打亂,小腿蹬了兩下,隨後又感覺飄乎乎的感覺真像飛起來一樣。

赫連明月最近被褚一刀照顧的都手腳都快要退化了,現在猛地把小胖墩兒給擡起來,感覺特別的吃力,一個趔趄,差點把自己的褚甜都給摔倒地毯上面,還好褚一刀在旁邊穩穩當當的扶了他一把,然後她才站穩。

褚甜覺得更美了,心裏都快要冒泡泡了,現在不僅僅是飛機,而且還是起重機吶!一起一伏的真好玩。

赫連明月把褚甜帶到了影音室裏面,然後從角落裏拿出一個實木的盒子。

褚甜乖乖的坐在座椅上,感覺有一點點的奇怪,現在的小嬸嬸好像和以前在爺爺家裏吃飯的那個很不一樣呢?以前那個會暖暖的笑,就像是夏天在海邊兒玩的時候籠罩在身上的暖暖的太陽,現在就像是冬天裏偶爾會其傾瀉在雲外的一縷微弱的陽光。

赫連明月用手摩挲了一便那個盒子,眼眶紅紅的,這個吉他還是她以前上初中的時候霸道的拉着褚一刀送給她的,那時候褚一刀已經上了醫學院,倆人平時很難見到,赫連明月那次考到了第一名,拿着爸爸給的獎勵打車去找他,那麼遠的距離,打車的錢幾乎花掉了她半個月的生活費,時間長的她中午和晚上都錯過了飯點。

記得當時,褚一刀見到她的第一反應是很生氣,厲聲質問她都這麼大的人了,爲什麼就不能讓父母省省心,出門都不和家裏人交代一下。

當時就在校外,褚一刀又不知道自己平時就是女生眼中的光環,一舉一動都有花癡的小姑娘注意。

就那麼在校門口被吼,周圍又都是旁觀的人,赫連明月覺得自己真的是丟臉丟大發了,看褚一刀的臉都覺得沒有以前那麼帥,於是小脾氣一上來,把自己手裏的大包狠狠的摔在了褚一刀的身上——她還沒忘了自己來的目的,包裏面都是給褚一刀準備的吃的,都說醫學院的學生壓力大,學習強度高,褚一刀又不在乎衣食住行,所以她就先爲他操操心,但是誰能想到,事主不敢動不說,還敢和她甩臉子。

這麼一想以後,赫連明月更生氣了,如果要是可以加特效的話,應該在她的透頂上加上紅蓮業火。生氣的赫連明月也不管這地方自己是不是熟悉,轉身扭頭就走,越走她心裏越難受———餓的,一知道自己正處於飢餓當中以後,身體的反應馬上就上來了,幾乎是一刻都不能等的,赫連明月覺得自己的肚子咕嚕嚕的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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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明月馬上用手壓住了自己癟癟的肚子。

已經足夠丟臉了!不能更丟臉了,赫連明月在心裏這麼告訴自己。

她憤憤然的擡頭,更覺得絕望,自己的鼻子是不是智能的啊,怎麼聞着味到就走到這了呢?

赫連明月擡起頭看着整條的小吃街,有種自己給自己埋了一個坑然後自己又不知不覺的跳進去的感覺。

炸排骨在她的左邊,油鍋裏發出了刺啦刺啦的聲響,排骨的香味和麻辣鮮香的調料粉摻在一起,那無疑是人間絕味!其實赫連明月平時吃東西挺挑剔的,但是現在她餓的太久了,簡直就是要熬到眼睛都發綠的地步了,別說是炸排骨,就是一碗清湯寡水的麪條,她也能趕緊的臉湯帶面的全部吃下去。

做的什麼孽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地方的空氣太清新的緣故,感覺食物的香氣很容易的就撞開空氣中的其他小分子,在赫連明月的四周環繞成圈,越縮越小,最後化成一縷迷煙鑽進了她的鼻子裏面。

赫連明月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渾身一抖。

右邊的那家酸辣涼皮爲什麼做的這麼有感覺吶!赫連明月恨恨的想,黃瓜雖然是一種給人很大歧義的蔬菜,但是那清香的味道真的是一聞到就覺得自己渾身都清清爽爽的,清清爽爽的餓!

赫連明月粗這眉翻遍了自己的衣服和褲子的口袋——–比她的臉還要乾淨!

赫連明月平時做事情不夠細心,於是在褚一刀幾次的談話後,赫連明月終於想到了一個對策,那就是把所有的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裏!——-銀行卡,零錢,紙鈔都放在錢包裏,那樣就不會出問題啦!

但是此刻,這些雞蛋都已經隨着籃子被赫連明月給送人了。

要不要蹲在地上哭一場,那樣子旁邊賣小吃的大爺大媽會不會可憐這麼貌美如花還機智的她,然後給她一碗飯吃?

赫連明月覺得自己真的是太掉份兒了。

“姑娘,餓了吧?要不要來一份橋頭排骨,我跟你說,我這排骨特別的新鮮,都是一大早上天還沒亮就去菜市場啦!看看,都是精排!”大爺用漏勺顛起來排骨的時候還真的向赫連明月的方向動了一下,赫連明月感覺別開了臉,然後就對上了後面排的長長的隊。

生意這麼好,一定很好吃吧!

赫連明月哂笑着看了一眼做排骨的大爺,心裏哀怨極了,自己這麼老遠來給褚一刀送吃的,人家一個笑臉都沒有,也沒問她吃沒吃飯,見了面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頓指責,還不如這個賣排骨的大爺呢!

赫連明月一下子咬痛了自己的手指,然後趕緊回神,她很鬱悶的往回看了一眼,果然,後面的街人潮滾滾,就是沒有褚一刀的身影。

赫連明月湊到一個看起來很老實,帶着一副眼鏡的女生面前,然後剛要張開嘴說:“同學,你能借我一下電話麼?”

赫連明月打算給自己老爸打電話,要他開車來接自己回家,開車來的時候要是帶一份全家桶那就最好了。

但是電話還沒借,就看見自己眼前冒出了一份水果沙拉,鮮紅的翠綠的都堆在一起……赫連明月吞了一下口水,然後下意識的擡起頭看看到底是誰‘雪中送炭’,結果一擡頭,只看到了一段袖長白皙的脖子,赫連明月又擡起了頭,然後對上了褚一刀那張平時沒有表情,現在滿臉都是無奈的臉。

“我真的是要餓死了!”赫連明月委屈的說,隨後一把搶過褚一刀手裏的水果沙拉,也不挪地方,眼睛還是一眨不眨的看着面前的油乎乎的排骨。

褚一刀不動聲色,果然。

“我想吃排骨!”

“我想吃擀麪皮!”

“………………”

雖然褚一刀有心阻止,但是赫連明月已經在小吃街上殺的兩眼發紅,她平時被她媽媽嚴格限制飲食,所以很少接觸小吃這些東西,現在已經開了一個頭了,不到她滿意根本不可能。

終於,赫連明月癱軟在了咖啡廳的椅子上,褚一刀坐在她的對面,都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油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