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是主犯。”沈淑嫺盯着他的眼睛,“你說出來就可以解脫了。給你吃飯,給你睡覺,給你見你心愛的女人。”

“你們沒有證據。”張思倪哈哈大笑,“想把我除掉,沒那麼容易,我是英國國籍,只要我自己不承認,徐老虎不敢殺我的。”

“我會讓你承認的。”沈淑嫺歪頭看着張思倪。

沈淑嫺從包裏拿出三張塗料刷好的輪胎痕跡,“我剛纔去了現場,看好了,張思倪醫生,第一張輪胎印是徐軍長的吉普車的印記,第二張的印記是在紅十字醫院屬於你名下的一輛救護車的印記。”

“第三張呢?”張思倪問道,聲音有些發抖。

“第三張是假的輪胎印!”沈淑嫺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大,“是用膠貼上去的,我在你開的救護車的輪胎內側邊緣刮下來一點點。對了,我找人查了這種萬能膠,只有在揚州美美百貨公司旁邊的輪胎膠專營店唯一的王富發家裏纔有賣,前天半夜敲開他家大門的那個人,操蘇北口音,白色外套裏露出的是黑色校服,頭髮的那一圈有長期戴帽子的痕跡,所以買膠的不是當兵的就是學生。我去紅十字醫院查過了,你有個表弟,叫張雨方,在蘇北農學院唸書,對,就是他。”

有士兵把張雨方押了上來。

沈淑嫺用尖尖的指甲擡起那個男孩的下巴,“應該不是你什麼表哥,可能是一夥的,你這種老貨能經受折磨,這小朋友,年紀輕輕的,如果挖了眼睛又削了鼻子,屍體送回他蘇北老家,他父母可能要生不如死。”

張思倪大叫,“不要,不要,放過他,他還是個孩子。”

“哈哈哈哈。”徐寶山從外面走了進來,剛纔的那一幕他全部都聽見了,拍着手掌,對沈淑嫺讚許的看了一眼,不愧是徐家媳婦,心思縝密。

徐賽寒心裏發冷,爲什麼自己沒有想到。

“答應我兩點要求,我就告訴你我們到底還有多少人。”張思倪終於垂下高傲的頭。

“只要你說,我徐寶山說到做到,我甚至還可能饒了你的命。”徐寶山看着他,下半句沒說出來,饒命可以,四肢廢掉。

“我想在明天之前見見徐賽璐。”張思倪說道。

本站7×24小時不間斷超速小說更新,羣二【4993-3972將滿】資源有限,請勿多加! 凌晨兩點的207宿舍,吳蘭梅小聲問上鋪的黃小妮,“你怎麼弄的?”

黃小妮在黑暗中笑了笑,“她搶你男友,我殺她惡狗。”

“其實你只要把狗丟了或者殺掉就好,何必……”

黃小妮的聲音忽然變得十分奇怪,“不這樣,孫嬌嬌怎麼會傷心,不這樣,你怎能出了這口氣。”

吳蘭梅點點頭,“你下來睡吧。”

黃小妮緊緊的抱着吳蘭梅的身體,在她耳邊輕輕說道,“爲了你,我是可以做任何事情的。”

窗外很安靜,月光透過槐樹,沒有車輛也沒有人羣,只有銀色的淺淺光輝星星點點灑在小路上,一陣風吹過,鞦韆的鐵鏈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小乖,你快點回家啊,外面天黑,你會害怕的,小乖你在哪裏…….”孫嬌嬌蕩着鞦韆自言自語,王晨風在遠處守着,她以前總是帶小乖到籃球場附近的鞦韆這裏玩,晚上不睡覺,說小乖的魂就在這裏。

有人男人走近,腳步聲很輕,手握着拳頭。他的臉色平靜,孫姣姣擡頭看了看他,驚恐的想喊出來,卻昏了過去,被卡住的喉嚨幾乎窒息。

電話響了,王晨風的聲音,“你還不回來,要上課了。”

電話裏的男人聲音很粗,“她這幾天都不回來,你別打來了小子。”

(五)

這幾天中文系都陷入一種莫名其妙的恐慌之中,孫嬌嬌失蹤了,最初的幾天有人以爲她回家了,她經常一聲不吭的回去,回來的時候會炫耀她在國外購的包包,有時候是些昂貴的化妝品和衣服,直到學校裏有警察出現跟相關人員問話。

王晨風成了重點調查對象,後來排除了,他有點後悔,憑什麼他就能斷定早晨那個電話是孫嬌嬌的父親。

孫嬌嬌自殺了,遺書寫的很整齊,寄到父親的公司:爸爸不在自己身邊,很孤獨,最愛的那條狗又被人整死,男朋友愛的還是原來那個女人,活着沒有什麼樂趣。

三天後的早上8點40分左右,北通路90號附近的東河河段出現一具女屍,岸邊拉起了警戒線,警方正在勘察現場。透過齊膝高的雜草隱約可以看到,一具上身穿黃色雪紡衣,下身穿青藍色牛仔褲的女屍頭朝下,背朝天,被河水衝到岸邊,屍體已經被水泡得全身發漲,發出陣陣惡臭,眼珠凸出。

第一個發現屍體的清潔工說:“當時我正在打撈河中的垃圾,突然看到一個很大的娃娃浮在水面,我就順勢用竹竿推了一下。走近一看,原來是一具盤着頭的女屍,嚇得我趕緊上了岸。 (七十九)

平日裏都是沈淑賢幫徐賽寒披好外套送他出門的,櫻桃仍是搶了先,溫柔體貼模樣,在門口擁抱時沈淑賢的眼睛紅了,也罷,也罷,你們愛去吧,我就不過是多餘的人罷。

徐寶山倒是看出了什麼端倪,在車上對徐賽寒囑咐了幾句,徐賽寒下車,到沈淑賢面前擁抱了下,“你自己小心點,記得吃藥。我從上海回來給你帶禮物。”

沈淑賢冷笑着,表面敷衍,猶如徐賽寒表面敷衍她,那是做給他父親看的。

過了一段相安無事的樣子,只是半夜想起櫻桃的臉,就像康渺渺。

八月初一到了,靜宜要上山拜佛,家裏就剩下櫻桃和沈淑賢二人。都不說話,各自做各自的事。

沈淑賢仔細看她的側影,恍惚好像康渺渺來到身邊,不放心的問道,“你叫櫻桃,你本名姓什麼?”

櫻桃緩緩轉過臉,有點不置可否,“姓陳,姐姐問這些做什麼?”

“沒有,你跟我的一位同學很像。”沈淑賢眼睛瞅着報紙,並不擡頭,心想誰是你姐姐了。

櫻桃道,“哦,那倒是巧,想必你的那位同學很漂亮吧。”

沈淑賢聽出來了話裏的意思,平淡回答道,“長的一般。”

櫻桃也不去理她,自己去了二樓天台上唱評彈,咿咿呀呀,好不開心。沈淑賢卻是需要睡回籠覺的,是家庭主婦的惡習,早晨起來的早,陪公婆和老公吃過早點送他們出去以後又回到牀上小憩,睡到中午吃飯前起牀洗漱。

今天的回籠覺非常不爽,因爲樓上有人在唱歌。

沈淑賢走到樓上,指着對櫻桃道,“琵琶如果在煙花柳巷中的茶館裏聽起來倒是應得那景,可偏這督軍府是個安靜的去處,我建議你要是懷念你的生活,可以重返舊地,免得吵到別人休息。”

櫻桃停住琵琶,“哦,原先聽賽寒說姐姐早上起來後又要回到牀上去睡的刁習,開始並不信以爲真,現在才知道原來真有那麼回事。也罷,也罷,我不唱就是。”

左一個賽寒,右一個賽寒,好像跟徐賽寒很熟似的。心裏一陣醋意,但也不便表露太多,以免她又得意。

最受不了她跟靜宜耳語,靜宜彷彿也受用,一邊聽一邊微笑,無形之中跟自己似乎又疏遠了許多,只是眼巴巴盼着徐賽寒回來,畢竟是自己男人,這麼無聊的日子,該怎麼度過,越看櫻桃越覺得她奇怪,經常出去,又不知道幹些什麼。

這次徐賽寒從上海回來,給自己帶了條花紋絲巾,給櫻桃的禮物卻是個小小的八音盒,上了發條,裏面一個玻璃水晶短裙天使在鏡面上跳舞,旋轉、旋轉。

這幾個月,徐賽寒彷彿刻意要避開沈淑賢,除了在徐寶山面前還稍微跟她說幾句話,晚上從來也不跟沈淑賢睡,只是偶爾過來,象學生交作業一樣草草了事,完了以後提起褲子就往隔壁跑了,如此以來,更生不出小孩了。

而櫻桃懷孕的消息給徐家上下每個人似乎都打了一陣興奮劑,沈淑嫺覺得連疼她的徐寶山也不怎麼搭理自己了,傭人們都是勢利眼,拼命往櫻桃身邊湊。家裏到處都是嬰兒用品,堆積成山,徐賽寒簡直高興壞了,在沈淑賢身上播種那麼多次都沒有收穫,開始還懷疑自己是不是有毛病,結果出來了,自己不僅沒有毛病,而且很強壯,看櫻桃肚子那形狀,八成就是兒子。

靜宜也是幾乎每天親手煮補品給櫻桃安胎,夏天天熱,又怕她生痱子,天天都是綠豆湯、龜苓膏,看她那得意的樣子,挺着肚子象個皇后一般。本來沒那麼大的肚子,她非得用力挺着,動不動就說不舒服,一說不舒服,馬上就要去醫院檢查。全家上下好像當沈淑賢是個隱形人。

於是沈淑賢盼週末,週末的時候徐賽璐會回來,她似乎對張思倪那件事情還是耿耿於懷,認爲即使是革命黨也沒什麼,畢竟是自己的未婚夫,有必要這樣趕盡殺絕麼,把怨恨都怪在沈淑嫺頭上。跟她說話也是敷衍塞責,說完了就走,休息了兩日又要回學校,這尷尬的家,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要不要跟他談談?沈淑賢想了想。

其實晚上還是希望徐賽寒能夠在這裏身邊,可不能勉強別人,如果他躺在身邊,腦子想的卻是另外一個人,不如成全了他好。睡不着的時候在想,以前的徐賽寒不見了,有了新的,舊的就不重要了,還是自己做錯了什麼得罪了他,翻來覆去覺得呆在這個家沒有什麼意思。次日就提出想回去探望母親,乾脆讓櫻桃在這個家裏更得勢。

徐寶山說,也好,讓司機送你回去罷。

不用了,我自己坐車就好,其實也沒多遠。沈淑賢感激的看着徐寶山,看來徐寶山還是認可自己的,是他在家中的唯一依靠。丈夫就是個陌生人。

徐賽寒時常爲她的欺騙而懊惱,不是處女就不是好了,要裝處,最討厭別人欺騙了,如此一來,就證明她平時對自己的關心體貼都是裝,不如櫻桃來的痛快,低賤就是低賤,不往臉上貼金說自己是高雅淑女。所以好幾次應酬,都把沈淑賢撂在家裏,唯獨帶櫻桃出去,打扮打扮又年輕又端莊,也沒人敢去打聽櫻桃出處,就算知道的也不敢亂說,畢竟櫻桃的第一次是給徐賽寒的,堵了那些傢伙的嘴。沈淑賢在漆黑的屋子裏聽他們回來,在客廳談笑風生。倘若嫁個普通人家就好了,也許過的比現在幸福。

要麼一開始就不要喜歡,喜歡瞭然後又變成不喜歡,那樣被踐踏的感覺實在憋得慌,不如不要相見,所以才萌生回鄉下小住一段的想法。宗秀玉的電話也不常來,之前提過刺殺徐寶山的事情也不了了之。

推開推去,徐寶山還是堅持叫司機送了她,沈淑賢頗感動,徐寶山在她心目中就是父親,不管在別人眼裏他是多麼殘暴,至少對自己是關心的。

(八十)

走之前,徐賽寒不在家,陪櫻桃去醫院檢查去了,但願他們能有個健康的寶貝,祝福吧,沈淑賢心生哀怨。看着車窗外的樓房慢慢變成一望無垠的曠野,枯黃的草,燃燒的野火,鄉村的炊煙,自己從哪裏來就該回到哪裏去。

家裏已經修葺一新,當然,這都是自己嫁給徐寒賽的功勞。見到母親,眼淚嘩嘩的流,姚金枝道,“哎呀,沒用的東西,自己男人被人搶了回來哭算什麼本事。”

“是我自己的錯。怨不得別人。”沈淑賢抽泣着,“我怎麼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他那該死的副官,非得帶他去喝什麼花酒。看吧,把個這樣的人搞到家裏來,我還有什麼臉回去。”

“回去,當然要回去。你在這裏做什麼,我養你一輩子啊,我死了你怎麼辦。”姚金枝狠狠道,“拿出點辦法來,別讓那個做小的騎在你頭上。”

話是這麼說,見女兒回來,姚金枝也是高興的,到處帶着她去串門,楊思真見到她,果然跟以前有大不同,以前是女學生的倔強,現在是少婦的悽怨。沈淑賢順着姚金枝的意思,提出了讓母親和他結婚的想法,兩人畢竟已經好了許多年了。

楊思真也不反對,趁着一家人都在,把婚事辦了。這樣,跟沈淑賢成了兄妹了,一家人不說二家話,聽說沈淑賢的事情以後,又勸慰了半天。

附近有個觀音廟,沈淑賢燒了求子香。

住了幾日,身體日漸胖起來,鄉下空氣好,心情也開朗很多,飯菜合了胃口,食慾大增,臉色又漸漸恢復了昔日神采。

家裏忽然少了個人,徐賽寒嘴上不說,心裏還是惦記着,這女人,怎麼去了這麼久也不回來,很快活是吧。

徐寶山道,“虧得你還記得你有個大老婆,人家在家的時候你連話都不跟人家說,現在倒唸叨人家在孃家住久了。”

靜宜陪櫻桃出去了,家裏只有父子二人。

徐賽寒把那晚沈淑賢欺騙他的事情一說,徐寶山嘆了一口氣,“你這麼看中這個,如果我跟你一樣的看法,你母親大約也不會在生你的時候過世了。”

沉默了許久,徐賽寒道,“最近反正也不忙,我去接她回來罷。”

徐寶山點頭,“這邊有靜宜看着,你放心去罷,多玩幾天也無妨,這陣子的確委屈人家淑賢了,這麼些年了,跟着咱們同風共雨的,圖個啥,她也不容易。”

說來也是,只怪當時自己出現的太晚罷了。

很多事情,比如處女非處女的這個結,只要自己心裏通透,往簡單裏去想,就一下能解開。

第二天早上出發,櫻桃挺着肚子囑咐,要他多穿衣服,不要急着回來。徐賽寒心頭一暖,自己善解人衣,她卻是善解人意。

開了幾個小時,到了熟悉的地點,當年的偶遇重現,許多往事涌上心頭。有人註定等待,有根註定被等待,這就是我們揪心的人生。

沈淑賢在做飯,劈柴,她隨便裹了件衣服在身上,頭髮扎得高高的,鍋裏用幹竹筍煮着辣椒雞肉,香氣散發的很遠,雖然也有傭人,但在自己家裏,還是動手比較好,做出來的飯菜比較合胃口。

姚金枝在廳裏唸經,人年紀大了,就比較信佛。

聽見有人的腳步聲,回頭看,竟是徐賽寒,他示意姚金枝別做聲,偷偷走到廚房,看見沈淑賢捲起袖子在做菜,鍋鏟很大,所以她看起來很吃力,熱氣騰騰,她的額頭冒了汗,好像又得意的欣賞這鍋菜。

自己多久沒看見她笑過的這樣坦然。

輕輕走了過去,從後面抱着了。

回頭見是徐賽寒,沈淑賢啊了一聲,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我身上很髒,別抱了。

徐賽寒大約很久沒碰過她身體的緣故,那股熟悉的感覺又回到身體裏來,人,各有各的好處,光想着這人的好,就會很愛,只想到人家的壞,自然就愛不起來了。這是靜宜說的。

原諒我騙了你。沈淑賢的嘴碰到了徐賽寒的脣。

當然,你也要原諒我,我只是有點嫉妒。徐賽寒覆蓋了她的脣,因爲沈淑賢之前自己嘗過竹筍燒雞的滋味,所以脣齒之間有人間煙火的氣息。

也許離別,也要笑着進行,這樣才堪稱完美。那一個晚上,彼此妥協,然後彼此進入。

本站7×24小時不間斷超速小說更新,羣二【4993-3972將滿】資源有限,請勿多加! (八十一)

住了這幾天,兩人相約着上山玩,大雨過後採了新鮮的蘑菇回來煮,沈淑嫺依偎在他身邊,在山洞裏遙望天邊的七色彩虹。見到有野兔子,用夾子夾,爬到山頂看風景的時候抱在一起。彼此有對彼此的愧疚,只有用熱吻來表達,那一瞬間沈淑賢覺得老天還是公平,受那麼多冷落,然而他還是回來了,但願經過這次不要再遠離。

約莫過了一星期,徐賽寒要跟她一同回去,姚金枝戀戀不捨,帶了許多沈淑賢愛吃的家中自己曬的地瓜幹、南瓜幹還有油炸小螃蟹,用個大袋子裝着送他們到村口。

回家了,沈淑賢的心頭一陣沉重,一回去,又要把徐賽寒分給別人了,這幾天多開心,他就是自己的。

現實總是不能改變,只能慢慢適應。

回來的時候門口有個郵差來送信,守衛遞過來,沈淑賢一看,是封退回的信,收信人竟是新知女校的寧興國。再看落款,是沈淑賢。

怎麼會找到這裏,天哪!

原來很久以前,那還是沈淑賢少女懷春的時候寫的一封信,偷偷寄給寧興國,誰知道後來他卻被砍了頭,這封信在學校收發室呆了很久,張曉平死掉以後,學校換了一個新舍監,清理郵件時發現了這封死信,學校的人都知道沈淑賢,從這裏走出去,直接走進徐家的少奶奶。

因爲是她的信,所以纔不敢怠慢,也不敢拆,如果是別人的,早就扔了。

徐賽寒把頭湊過來,你寫給誰的啊?

沈淑賢有點慌張,把信藏在身後,“以前的同學,同學。”

徐賽寒臉色一變,猛的搶過來,粗暴的撕開。

一把將沈淑賢推得老遠,信撕成碎片,雪花般落在沈淑賢的臉上,伴隨她的不值錢的眼淚。

愛你一次

我會用每一個漆黑的晚上想念你

如果失望

我會用無數個希望換你到來

夢醒時你不在身旁

這是永遠的淒涼

你給我的一切願望

會不會只是我的幻想

我願放棄生命

只要你能記得我

每一個美夢來回味你

溫柔只有這一次

我也要感謝上天的眷顧

………….

有些事情在當時是浪漫,時過境遷,就會變成難堪的證據。

如果不能永遠,不要合影,不要情書,不要記錄,就這樣讓曾經的快樂隨風去了,到處飄散,沒有人能揭開你的傷疤,只有在深夜無人時候,蹲在角落,仔細的看刺目的疤痕,對啊,我曾經愛過的一個人,現在卻已不在,永遠不在相見。痛苦是自己給的,反而好受一些。

信上的每一行字都是碎玻璃,刺進徐賽寒的心裏,每個字都是釘子,把徐賽寒盯在恥辱柱上,永不翻身。

他有點想哭,他是嘗試着挽回他的這段豔遇而生成的婚姻,他想證明自己還是個好男人,他愛着他的妻子,自己納妾也是出於報復,原諒了她,去接她回家,重新容納她,她竟是如此愚蠢,偶爾一次的失身也罷,還寫詩,什麼爛詩,破詩,垃圾詩,狗屁詩,梨花詩,腦殘體詩……

原來那個男人竟讓她如此難忘。

他走近,看着沈淑賢,手用力一揮,一個響亮的大耳光賞了過來,沈淑賢的臉印着五道指印,火辣辣的痛,還有兩個字,“賤人!”

他一個人獨自進屋,頭也不回,看也不看,背影如此堅決。

沈淑賢抽了抽鼻子,覺得剛纔捱打的那左邊臉好熱,慢慢弓下身去,蹲在地上,用手指去揀那些碎片,很多很多張,也不怕,要一張一張揀起來,被風吹走,也不擔心,讓我拼湊成原來那些日子,好吧,那就這樣吧,你覺得我是怎樣,我就是怎樣,解釋又有何用,解釋有用還打仗幹什麼。 武者的箱庭之旅 她有個小小珍珠坤包,是去年生日的時候碎片就妥當的放在裏面,像是是棺材,埋葬過去。

穿成旺夫小嬌娘 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開始下雨了,秋天黃昏的雨,並不大,但還是不留情的打溼眼睛,沒有人叫她回去,在徐賽寒的眼睛裏,她是這個家的敗類。

那是個孤零零的鞦韆,在角落裏,紅漆已經掉了許多,露出木頭的原色,很久沒上去玩,被雨水淋得有點黯淡的黃,試着坐到上面,兩腿冰涼的,兩邊的鐵索也是冰涼,心裏也是冰涼。

沈淑賢的雙腳往後輕輕一點,鞦韆晃動了,在雨中的鐵鏈子吱吱呀呀的響着,淚水漣漣,風吹過來,精心化好的妝,變成一個花臉。

遠處的屋檐往下掉着一串串的雨珠,天越來越黑,死氣沉沉的空氣裏,沈淑嫺象一具沒有知覺的殭屍,眼睛不眨,眼淚流下。

想起小時候父親推着自己盪鞦韆的情景,雖然穿的裙子並不漂亮,雖然那個鞦韆是自己做的,但還是蕩的高高,笑聲四處飄散,又重新回去嗎,被母親嘮叨,被楊思真同情,進去徐府裏面嗎,受他們的指點,繼續被徐賽寒冷落,看櫻桃勝利的、驕傲的微笑?那去哪裏,流浪,沒有勇氣,身上的每一根紗,口袋裏的每一分錢,都不是自己的,都屬於徐家。

末日霸權 如果他們真的在乎我,不會讓我一個人在外面吧。沈淑賢在心裏想着。

廚房傳來飯菜香,廚子在做飯,聞着那味道,應該是土豆燒牛肉,還有孜然羊肉,徐賽寒最喜歡的菜。他們在喝酒嗎,一定很開心。

(八十二)

徐賽寒進門的時候,王媽問了句,少奶奶還在外面呢。

我的超級莊園 徐賽寒幾乎是吼着,“你們誰都不許叫她進來!”

沈淑賢聽見了他的吼叫聲,這個男人,爲什麼就是不肯聽自己把話說完,連個機會都不給。也罷也罷,沈淑嫺在唱歌,唱到天漸漸變黑,雨仍在下,打着窗戶噼噼啪啪,沒有癩蛤蟆,癩蛤蟆已經回家。那些苦澀的雨水順着眉毛經過眼睛,她只是在雨中麻木了似的反覆的唱:

鞦韆鞦韆高高,

蕩呀蕩過樹梢。

樹梢點頭微笑,

誇我是勇敢的寶寶

…….

唱得累了,鞦韆就像搖籃,頭髮已經溼透了,疲憊的靠着鞦韆昏昏睡過去,在雨中睡覺的感覺真的很奇妙。雨淅瀝淅瀝,它們要流到哪裏去,是陰溝還是小溪,愛的時候那些溫暖的話語,被雨水帶走了對嗎,管他呢,走了就走了吧,擁抱過的手,通常就是推開自己的那雙手。習慣了,不必再討論誰讓誰心碎。

沈淑賢迷糊中覺得雨停了,雨停了,真的不夠朋友。

張開眼,昏暗的燈光下,父親撐着一把大傘,笑吟吟的站在自己身邊。

“爹。”沈淑賢就這樣輕輕喊了一聲,爹沒有死,沒有在黑暗的墳地,爹就在這裏的眼前。

徐寶山回來的時候,看見沈淑賢淋着雨在盪鞦韆,撐着傘走近,又看見她在哭,估計又受到了什麼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