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流月冰藍色的眼眸,曦禾暗道不好。

她最討厭的就是流月了!

「你把我的東西,快還給我。」曦禾朝他伸出了手。

流月看了那珠子一眼,用手轉了轉,突然淡淡的說道,「這是鑲在床頭上了,龍眼當中的那顆。」

聞言,曦禾臉色頓時一變,心中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她梗著脖子上道,「哼,那又如何呢?」

流月面無表情的臉上突然扯出一抹笑意。

宛若一抹淺薄的暖陽,讓人有一種窒息的感覺。

他將那顆珠子重新放回了曦禾的手中,淡淡的說道,「不如何……神女善良,我等著當好好學習。」

他居然會誇自己?

該死的混蛋,他一定不會安好心吧!

曦禾眯了眯眼瞪著流月,一邊把失而復得的珠子收進了懷裡,生怕流月會搞什麼新花招。

青落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說道,「好啦,還是先吃東西吧,吃完了等會還要去找山陰洞人呢。」

…… 之前。

本來是流月在前面打探路。

曦禾和青歌她們三個一路。

她們幾人貪玩貪睡,一路走來,磕磕絆絆的很慢。

但是現在有了流月的監督之後,她們再也不能走一點彎路了。

行程提速度高了很多。

只是當來到山陰洞人的家裡,讓幾人沒想到的是,山中居然一片喜氣洋洋。

好像在辦喜事。

但是卻有一股莫名的詭異。

「這該不會是山陰洞人他兒子要成親了吧,我們來的還真的時候,正好可以好好的喝杯喜酒,吃上一頓。」曦禾眨了眨眼說道。

天寒地凍,她的身上裹著厚重的衣服。

而藍煙的身上卻是一件單薄的衣服。

曦禾皺了皺眉,叫她過來一下。

藍煙立即好像一隻小狗似的,屁顛屁顛的走過來:「主人。」

曦禾心滿意足的摸摸她的腦袋,說道,「藍煙,你不冷嗎?」

藍煙搖搖頭,「主人放心吧,我真的很能幹的。」曦禾瞬間有些無語,這個傻丫頭,她問她冷不冷,和她能不能幹,有什麼關係呀?

曦禾又上下打量了藍煙一眼,突然問她,「你要當我的護衛,那你可有合適的武器?」

她想要保命,活下來,就要打造她自己的勢力。

總之就是自己身邊一定要有自己的人來保護她啦。

光指著青歌青落這些人肯定是行不通的。

人家和她又不是一家人。

可是藍煙不一樣,藍煙是她花錢雇的,也只聽她一個人的,不必要聽流月他們的。

藍煙想了想,然後從腰裡摸出了一把生鏽的小短刀。

這T不知道用了多少年了,銹鐵鏽斑斑的。

藍煙道,「主子我現在就用這個,很順手的。」

曦禾嘴角又是一抽,這把破鐮刀,就算是砍草都砍不動吧。

再說了,有誰會用這個來做武器嗎?

對了,有啊,有死神。

但是藍煙能和死神相比嗎?

曦禾心中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想著她還是找時間花錢再雇一個吧。

想到曦禾又肉疼的說道,「那個……藍煙你跟著我,我也沒有多少錢,你的工錢,我們可不可以再商量一下呀。」

藍煙聽了立即瞪大眼睛說道,「主子你這是說的什麼話?你讓我白吃白喝,我怎麼可能要你的錢呢?」

曦禾也獃獃的看著她。

然後感動的拍著她的腦袋道,「乖,你才真是個好寶寶。」這輩子她恐怕都再難找出來這樣一個好人了吧。

給她賣命不說還不要錢,哪有這麼好的人啊。

青歌在一旁聽著,忍不住插嘴說道,「藍煙你不要聽她的,她摳門死了,你就跟她要錢,她要是不給你錢,你就跟她鬧,我們來替你主持公道。」

誰知道藍煙立即皺著眉頭搖頭,「主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為什麼要要她的錢呢?」

藍煙一副比青歌還要無語的樣子。

青歌頓時一口氣憋在喉嚨里,然後搖了搖頭,「算了算了,真不知道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傻子。」

曦禾哼了一聲,沒好氣道,「一邊去,藍煙傻不傻那也不關你的事,她是我的人。」 細雨飄零的小山包頂上,衛無忌眼瞳深處冷芒爆閃:“你黑龍會拿了本座的東西,限你三天之內交出來,要不然的話,三天過後,黑龍會將不復存在。哼,千萬不要以爲本座是在開玩笑!”

大川龍七臉上滿是苦澀笑意的躬身說道:“前輩,一切都是誤會。那個小鼎,是一個曾經被逐出黑龍會的人獻出來的,如果知道它是前輩您的東西,我黑龍會又怎麼敢收下!”

“本座不管過程,只需要一個結果。”衛無忌一臉的漠然,“從現在開始,給你三天的時間,若是做不到,哼,等着去見你大川家的老祖吧。”

五胡之血時代 話落,他轉身就待拂袖離去。大川龍七見狀,急忙揚聲喝道:“前輩,晚輩還有一事要稟報。”

衛無忌回身瞥了他一眼:“什麼事?”

大川龍七恭聲說道:“前輩,敢問您是不是在找那個屠殺您後裔的組織?”

“你知道?”衛無忌漠聲說道,“後輩無能,被人殺了就殺了,大不了我屠光那個組織裏的所有人爲他們報仇就是。但是本座留下的一些東西,是必須要找到的。”

大川龍七點頭:“前輩您龍潛深淵,俗事自是不放在心上。但是晚輩的黑龍會,在這方面倒是能幫上一點的小忙。”

輕喘了一口氣後,他瞄了眼前這位的臉色一眼後,乾脆直接說道:“殺了前輩您後裔的,是一個原先叫幼龍社的組織,不過現在已經改了名字,叫赤龍會。至於地點,如果前輩您不嫌棄的話,晚輩這就帶您去。”

衛無忌冷冷掃了大川龍七一眼後,拂袖轉身就走。一個呼吸的時間,人就出現在了半山腰的涼亭外邊。

“前輩您等等我。”

提氣輕喝了一聲後,在黑龍會一幫實權長老眼裏氣勢威然的大首領大川龍七,眼下卻像是一個小弟般,屁顛顛就朝着山腰的涼亭跑去。

赤鐵嶺邊緣地帶,有一片稀疏的小樹林,一條小河,潺潺從小樹林中間橫淌而過。一陣悉悉索索中,幾個黑乎乎的身影緊貼地面,躥了過去。

離小樹林東北方向大概三公里的赤鐵嶺深處,一個直徑有十數米的漆黑礦洞,隱隱往外逸出着絲絲的涼氣。

直下礦洞兩百米,暗黑一片的礦洞底部,溫度比之洞外要低上十好幾度。而越離邊上一側的洞壁越近,空氣溫度就越低。

穿過那層洞壁,會發現裏面竟然還藏着一個面積不小的空間,其內絲霧繚繞,寒意陣陣。

忽然,在空間的中心位置,憑空颳起了一陣狂風。風聲呼嘯中,霧氣紛紛簇擁着朝同一個方向涌去。

靈氣池邊上,陳志凡緩緩睜開了雙眼。視線過處,一團散發出無盡低溫的氣柱,一頭粗,一頭細,發出着呼呼的嘯聲,呈現在了自己的眼簾。

低頭看了縮在自己懷裏的鬼撲滿一眼後,他微微一笑後,靈念一動,將之收進了體內丹田虛空。

隨後,某青年眼裏閃過一抹亮澤的徐徐擡起了右手,一個瓶口吞吸着無盡極陰靈氣的羊脂白玉瓶緩緩被他舉至眼前。

一點靈念探出,瞬息之間,就隨着一波極的陰靈氣進入到了玉瓶裏。

一陣天翻地覆中,靈念倏地來到了玉瓶瓶口位置。瑩瑩玉光閃爍中,一個散發出淡淡符陣氣息的圓形小印,一邊瘋狂吞吸着涌入的極陰靈氣,一邊將之提煉壓縮,凝成了一滴滴的灰色液體直墜瓶底。

不過三兩個呼吸的時間,玉瓶底部就已經匯聚了淺淺一層散發出濃郁氣息的極陰靈液來。

靜靜看着原本充斥了大半個極陰靈穴的極陰靈氣,在羊脂白玉瓶內符印的提煉凝縮下,就只是裝了不到半指深,陳志凡搖頭之餘,將注視的目光投在了靈氣池上。

他可還是記得,在靈氣池裏有好幾樣寶貝呢。

於是片刻後,在已經變得空蕩蕩的極陰靈穴裏,某青年盤坐在靈氣池邊,手握羊脂白玉瓶,將瓶口斜斜對準了腳下不遠的靈氣池。

靈念動閃間,一股吸力立時從瓶內生出,一頭就扎進了表面輕煙嫋嫋的靈氣池裏。

少頃,寒氣陣陣中,一道筷子粗細的灰白色水柱從靈氣池裏飛出,劃出一道彎彎的弧線後,“咕咚”一聲就射進了羊脂白玉瓶裏。

靈念感知裏,他清清楚楚的“看”到,灰白色水柱在經過飄在瓶口的符印後,體積幾乎縮小了一半,然後徑直墜入到瓶底,濺起了水花一朵朵。

任由白玉瓶自主收取極陰靈液的陳志凡,乾脆輕閉雙眼,將一點靈念探入到了體內的丹田虛空裏。

靈念一進入丹田虛空,就變作一個高百米的披甲巨人,腳踩着一朵玄雲,飄飄忽忽朝着虛空上方的那片如山冰晶煙雲飛去。

離冰晶煙雲飛得越近,他就越覺得周身一片清涼,神思轉動間,越發的輕鬆如意。

待到站在了冰晶煙雲底下,靈念所化的披甲巨人驀地探出手去,抓了一大把亮晶晶的煙雲就塞進了嘴裏。

還未來得及用牙咀嚼,冰晶煙雲就化作一團冰涼的氣息,散入到了披甲巨人身體的每一處角落。

緲緲之間,盤坐在靈氣池邊的陳志凡,立馬心神一片動盪。

神海虛空裏,神光陣陣,一絲清涼如水的氣息,憑空生成。然後在紫金光華的照射之下,瞬間化作無數比之牛毛還要纖細數千倍的微小雨絲,輕飄飄飛向了虛空的四面八方。

剎那之後,原本心神穩固的他,竟產生了一種魂飛渺渺的虛無感覺到。

忽然,某青年只覺眼前一花。愕然四顧,竟發現自己凌空懸浮在了赤鐵嶺離地百米的天空。

凝神再看,自己竟成了一片虛無。不,準確的說,此時出現在赤鐵嶺上空的,並不是本體,而是類似於魂魄之類的靈體。

這種狀態,類似於仙道文明裏的陰神,一念清靈,魂識未散,如夢如影,其類乎鬼。若是更進一步,達到脫胎換骨,身外有身,聚則成形,散則成氣的話,就是陽神了。

他倒是沒有想到,僅僅是靈念所化的披甲巨人吃了一些冰晶煙雲後,自己就莫名其妙的達到了類似於陰神出竅的狀態。

不過這種感覺倒是蠻新奇的。

閃過一抹雜念後,姑且稱之爲陰神的靈體,忽地靈識一動,循着冥冥之中的一點莫名聯繫,帶着縷縷清風朝地面上一處水木之氣稍濃的位置飛了過去。 青歌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我真懷疑你到底是不是神女,哪有你這樣坑人的神女,你真是鑽錢眼裡了。」

他們正說著,流月已經折了回來。

說道,「今天是山陰洞人的大公子成婚的大喜之日,看來我們來的不是時候。」

被迫成婚:陸太太越來越甜 人家辦喜事兒,他們卻要說的是復仇的事情,這確實不太合理了。

何況人家結婚他們也不知道,來了,兩手空空,沒有賀禮,也是不合規矩。

曦禾無所謂的擺擺手,說道,「那我們就走吧,以後再來唄。」

流月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沒有說話,轉身看向青歌道,「這種事情,我不太擅長,你去向山陰洞人恭賀兩聲吧。」

青歌摸摸下巴說道,「我去當然沒問題啊,可是你讓我兩手空空的,這怎麼好意思啊?」

頓時。

所有人的眼睛都落到曦禾的身上。

曦禾心頭頓時一緊,抱緊了自己的腰包,向後倒退一步,「你們幹嘛?他要結婚關我屁事啊,我不認識他,又不認識他兒子,更和他們孫子也沒關係。」

青歌壞壞一笑,直接上手抓住了她的手,然後給青落使了個眼神道,「青落快點拿出給人家賀禮的錢,神女,這可是好事啊,多多益善,神女要多做好事。」

好你個大頭鬼!

曦禾恨恨的罵了一聲,青落卻已經抱歉的看著她說道,「神女對不住了,我以後一定會還給你的。」

曦禾氣得半死。

但卻沒有青歌的力氣。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青落自己的荷包里拿出一顆晶亮的珠子。

青歌得意一笑,「青落快拿來給我看看。」

青歌拿過荷包一看,頓時驚呼道,「靠! 暗示 這裡是牆上的,這個,這是床上的,天啊,你竟然黑了飛雪山這麼多好東西。」

曦禾瞪了他一眼,立即去搶。

青歌卻欠揍的一把塞進懷裡道,「這些都是我們的東西,你居然敢私自拿走,你這個罪人。」

流月在一旁充當木頭人,裝作看不見。

曦禾臉上又紅又羞又尷尬。

看看了正在發獃的藍煙,沒好氣道,「你站著幹什麼,你不是我的護衛么?你不是說要保護我自己么,我的寶貝都被人給搶走了。」

青歌聽到曦禾向藍煙抱怨,頓時忍不住哈哈大笑,「你還真指望她呀,她一個小丫頭能知道什麼……」

只不過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覺得手上一空。

青歌猛然回過神來,看著空空如也的手,他頓時驚呆了。

抬眼就看到藍煙手裡拿著荷包,然後恭敬的遞到曦禾的手中,「主子,這是你的東西!」

曦禾也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一聲,「藍煙,幹得不錯,你真是我的好乖乖。」

「卧槽!這也太變態了吧,藍煙你是怎麼做到的?我居然絲毫沒有察覺,你這速度也太神速了吧。」青歌簡直要驚訝死了。

藍煙漂亮的眼睛看著他,想了想解釋道,「就是你在看著主子,然後我就從你的手裡拿過來了。」

她說的好像喝水吃飯一樣簡單,讓青歌頓時無語。 突然覺得藍煙和她家主子都是一樣,不能溝通,簡直沒法交流的人。

青歌不打算再和她溝通了,反正也拿到曦禾的寶貝了,現在有了賀禮,他們終於可以進去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賀禮交了上去。

很快就有一道洪亮的聲音傳來。

「原來是貴客來了!你為什麼不先提前通知一聲,也好讓我招待招待呀!」山陰洞人過來迎接曦禾幾人。

他那道聲音宛若雷霆,讓曦禾彷彿感受到了五雷轟頂。

望了過去,只看到是一個身後跟著一群家丁老人。

那老人一襲灰色長袍,一雙眼睛尖細尖細的,更是讓曦禾覺得他不是什麼好東西。

青歌上前對山陰洞人行禮,說道:「我們不請自來,山陰洞人莫要見怪,我們也更不知道你們家裡辦喜事。」

曦禾暗暗撇了撇嘴,沒想到青歌這個油嘴滑舌的傢伙還會裝起正經人。

不過和青歌相比,流月清冷的性子確實不適合這種交流。

山陰洞人上下打量了青落一眼,笑了笑道,「原來是青落呀,沒想到已經長得這麼大了,出落得如此神氣了。」

青落被他誇的有些不好意思。

山陰洞人又來到流月的跟前,看到流月,他臉上的神情立即變得更加規矩。

「原來是流月仙君,仙君怎麼不讓人早點通報呀,咦,這位是小姑娘……這兩位姑娘是誰呀?」

山陰洞人的目光落到曦禾和藍煙兩人身上,微微一愣。

見到老頭注意到自己,曦禾不咸不淡道,「見過山陰洞人。」

山陰洞人眼裡還是滿是不解。

流月在他的身邊低聲道,「她就是鳳凰山的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