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起還是不肯:「小姐,死人放在你的馬車裏,犯忌諱呢!」

林古溪有些激動:「犯什麼忌諱?如果不是他們捨身往死,現在變成屍體的就是我了!我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這些兄弟曝屍荒野!」

情急之下,林古溪的聲音有些大,不少周圍的人都聽到了,他們投來的目光先是詫異,隨後就是感激和敬佩。

林古溪毅然決然吩咐道:「現在就搬吧。」

林起不再爭辯,帶人去搬屍體了。

林古溪不忍看那些死去的人,轉頭將目光投向了樹林深處,深深的擔憂起來:程老者他們怎麼還沒找到小菊?難道……

就在這時,程老者一行人除了林子,林古溪顧不上身上的傷痛,快步迎上前去,卻並不見小菊的身影,身子晃了晃,幾乎絕望了。

程老者說:「並沒有找見你的侍女,從林邊的痕迹來看,她應該是滾落下山了。」

林古溪着急道:「那下山去找啊!」

程老者搖了搖頭:「這種地形和天氣,下山太難了,也就是我可以勉強做到,更何況我估計她應該是凶多吉少了。」

林古溪叫道:「沒見到屍體,就還有希望,怎麼能放棄呢?」說着,她急切的拉起程老者的手搖了搖:「拜託您下去找她吧!」

程老者還是不肯:「我是來護送你到蛟城的,這波追殺過後,誰也不能保證還有沒有下一波,我們不能在這久留,速速啟程為上。」

林古溪絲毫不肯退讓:「不找到小菊我不走。」

這時,林起過來說道:「小姐,你們先啟程吧,我留下來去找小菊。」

程老者輕蔑的笑了笑:「你?你的武藝根本下不去。」

林起認真的說:「我的輕功是不好,可是我還可以用繩子,爬我也會爬下去的。」他有轉向林古溪:「小姐,程前輩說的對,你們儘快南下吧,放心,我一定會找到小菊的。」

程老者見他如此,收起了請示的神色,長嘆一聲:「罷了,我與你留下來尋人吧,其他人護送你家小姐先走。」

不料,林起斬釘截鐵的拒絕了:「不行,您不在小姐身邊怎麼行呢?」

林古溪卻說:「沒事,程前輩的主意很好,一來殺手沒有那麼快就趕來,二來你們也算是為我殿後,我將閃電留給你,隨時向我傳遞消息,你們只需儘早找到小菊,趕來與我匯合就好。」

林起想了想也是,天氣這麼惡劣,以自己的身手不知何時才能找到小菊,就算她此刻無性命之憂,也不知還能堅持多久,便不再推辭,接過信鴿,轉身去拿繩子了。

而林古溪則帶隊下山而去,燕澈的暗衛依舊退回遠處,遠遠相隨,並不上前。

來到這個時空這麼久,第一次沒有小菊陪在身邊,林古溪有些失落,轉而就是擔心和害怕,她默默祈禱,小菊能夠平安歸來。

來回於燕楚之間,蛟城是必經之路,林古溪一路如同喪家之犬疲於奔命地跑了兩天,生怕皇帝老兒發現她沒死,繼續派人來取她性命,還好一路平安無事,閃電也傳來了小菊的消息。

原來那日,小菊被追之時,一不小心滾下了山,摔傷了腿,幸虧程老者和林起及時找到了她,只不過他們一時還無法趕來匯合,正在山下的小鎮上為小菊療傷呢。

接到消息,林古溪心下一松,一塊大石頭總算落地了,她決定在蛟城休息一日,養精蓄銳。

進了蛟城,來到上次住過的客棧,林古溪不管不顧的大睡特睡起來,起來的時候也不知道是什麼時辰了,反正天色微暗,林古溪睡眼朦朧,隱約看到床邊坐了一個人,她嚇得一骨碌爬了起來:「誰?!」

那人未回答,林古溪揉了揉揉眼睛,仔細看了看,大驚道:「你怎麼在這?」

床邊的人笑了起來,竟是楚光亦,他柔聲地說:「我來接你啊,嚇到你了嗎?」

林古溪搖了搖頭:「你怎麼知道我又回來了?」

楚光亦笑着說:「司馬先生告訴我的呀,所以我就來蛟城等你了。」

林古溪心頭一熱,有點感動:「我沒事,你跑到燕國境內安全嗎?」

楚光亦笑得愈發詭異:「安全,我是偷偷來的,沒有經過兩國外交。」

林古溪看着他的笑臉,突然反應過來:「我決定出逃不過幾天光景,你怎麼來得這樣快!」

楚光亦哈哈大笑起來:「我還以為你的腦子秀逗了呢,不過人家都說戀愛中的女人智商為零,你一定是因為我影響了判斷吧。」

林古溪撇了撇嘴,不屑的說:「什麼啊?你怎麼這樣油嘴滑舌!我是沒睡醒呢。」

楚光亦無奈的說:「你從昨日傍晚,一直睡到今日傍晚,還沒睡醒?」

林古溪嘟囔著說:「那就是睡多了吧。」隨即又問道:「你到底什麼時候來的?來幹什麼?」

楚光亦淺淺的笑:「小溪,你怎麼不知不覺中就拿出我女朋友的范兒來呢?你現在可是不該這樣質問我吧。」

林古溪被問的啞口無言,心裏暗惱:怎麼就習慣成自然了呢!自己一定是睡傻了!

林古溪跳下床,惱羞成怒叫道:「我的護衛都哪去了!怎麼就讓你進來了呢!」

楚光亦拉住她:「小溪,別叫了,你的護衛暫時都被我放倒了。」林古溪焦急的問:「怎麼放倒的?」

楚光亦安慰道:「放心吧,是一點點迷藥啦。」

林古溪還是有些詫異:「所有的護衛都這麼容易就被你對付了嗎?」

楚光亦連連點頭:「是啊,你的護衛可不怎麼樣!」

林古溪暗自納悶:燕澈的暗衛怎麼這麼輕易就被迷倒?還是他們知道楚光亦並不會把她怎麼樣,根本就沒有上前來?

楚光亦哄着她說:「好啦,小溪,他們睡一覺就行啦,不要像個小孩子一樣生氣了,好不好?」

林古溪偏偏不順着他說:「我現在就是個小孩子,還沒到十五歲。你竟然這樣覬覦我,你這個變態!虧你還受過現代高等教育,還這麼重口味!」

楚光亦被他罵得一愣一愣的,只好轉換話題:「小溪,你餓了吧?」

林古溪只顧著睡覺,此刻被他一說,還真是覺得餓了:「嗯,一天沒吃東西了。」

楚光亦摸了摸她的頭,說:「換好衣服,我帶你出去吃好吃的。」

不一會的功夫,他們就出現在了蛟城的街頭,楚光亦帶着她七拐八拐,進了一條巷子,得意洋洋的介紹道:「這家面特別的好吃,你一定喜歡。」

林古溪打量著店面,並不大,乾淨整潔,此刻正是吃飯的時間,店面里人很多,楚光亦拉着她走了進去,對老闆說:「來兩碗面,再來幾個小菜,快點啊。」

老闆顯然認識他,忙不迭地往裏領,原來後院竟然有幾個雅間。

林古溪走進來的一路上都聞到了面的香味,就更餓了,眼睛裏充滿了渴望,楚光亦看着她的樣子,心情也很好,彷彿生活就像她的眼睛一樣,是明亮的。

面端上來的時候,林古溪一把抓起了筷子,迫不及待地吃了起來,味道真的不錯,似乎是家常的,又似乎有些特別,吃到胃裏暖暖的,很舒服的感覺,楚光亦看着她狼吞虎咽,寵溺的說:「慢點吃,小心燙。」

林古溪無心理會他,風捲殘雲般的吃掉一碗面,才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說:「真好吃!」

過了一會,見楚光亦也吃完了,她開口說:「我們早點回去吧,明天還要趕路呢。」

楚光亦停了一下,說:「小溪,你能不能等我一天,我還有點事情沒辦完,後天我們一起走好不好?」 中海市,招待所。

「快!」

「快!」

「把招待所的門口堵死,陳寧那小子就在裏面!」

大批大批穿着練功服,衣服上寫着「西門」兩個字的傢伙,出現在招待所的門口,把招待所給包圍了。

鼻青臉腫的西門羽,坐在輪椅上,跟一個身穿黑色布衣的老者出現在招待所門口。

西門羽滿臉憋屈的對這個布衣老者道:「二叔,那個打傷我,叫陳寧的傢伙,就在裏面。」

原來!

這個老者叫西門恆,是古武家族西門家赫赫有名的高手,正好在中海市開館授徒。

西門羽學藝不精被陳寧打斷一條腿之後,立即找來他二叔西門恆,來給他報仇。

他要報仇不過夜!

西門恆聞言,沉着臉,帶着西門羽跟一幫手下,走進招待所。

招待所的牡丹廳內,陳寧跟王道方等人正在推杯換盞。

不期西門恆等人闖了進來!

一時間,陳寧跟王道方等人全部都停杯,齊齊冷冷的望着西門恆這幫不速之客。

坐在輪椅上的西門羽,見到陳寧,立即獰笑道:「小子,你估計沒想到小爺這麼快會來找你報仇吧!」

陳寧冷冷的道:「看來你吃的教訓,還不夠。」

西門羽聞言臉色鐵青,張口欲罵。

但是這時候,他身邊的二叔西門恆卻一隻手按在他肩膀上,示意他不要說話。

然後,西門恆環視了一圈現場眾人,最後目光落在市尊周若樹身上。

現場這麼多人,西門恆就只認得周若樹。

他微微皺眉,旋即又舒展開來,客氣的對周若樹道:「周市尊也在呀!」

周若樹自然認識出身十大古武家族的西門恆,有意無意的道:「呵,西門恆先生,你們這是?」

西門恆大大咧咧的抱了抱拳,然後指著陳寧道:「這小子打斷了我侄子的腿,我們西門家子弟,在任何地方都沒有吃過這種虧,我必須給我侄子討好公道。」

周若樹道:「你想怎麼樣?」

西門恆傲慢的道:「我不想為難周市尊,我只要求把陳寧從這裏帶走,這點要求不過分吧,這點面子周市尊你也要給我!」

確實!

以西門家二爺的身份,還真不太把一個小小的中海市尊放在眼裏。

周若樹心中冷笑,嘴上卻淡淡的道:「既是你們跟陳先生的恩怨,那我摻和不了。」

西門恆聞言露出滿意的表情!

周市尊都得顧忌西門家族三分呀!

西門羽則冷笑的望着陳寧,心想:連市尊都不敢保你,今晚你還不死?

西門恆目光落在陳寧身上,冷冷的道:「你主動跟我們走呢,還是我把你打倒,像拖一條死狗一樣將你從這裏拖出去?」

西門恆的話音落下,瞬間現場眾人都怒了。

典褚更是怒喝道:「放肆!」

王道方也怒道:「你們膽敢對陳先生無禮!」

陳寧抬手,示意王道方等人稍安勿躁。

然後,他坐在椅子上,玩味的望着西門恆跟西門羽等人,微笑的說:「就憑你,也想威脅我跟你走?」

「我這裏有不少手下跟朋友,你隨便挑一個打,打得贏我的手下,我任由你處置。」

「如果你跟你侄子一樣不學無術,連我的手下都打不贏,那你就在門口跪着思過吧!」

西門恆等人聞言,哈哈的笑了。

西門家族是十大古武家族,西門恆更是西門家族的高手,陳寧竟然說派個手下跟西門恆打,這簡直是找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