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你等等我,你要去哪裡?」

「別這樣,怎麼搞得像個棄婦似的。」

話才剛落下,梵缺連連呸了幾口,阿西吧,他在胡說什麼。

慕初笛現在好像就是個棄婦呢。

他這樣說豈不是扎她的心嗎?

轟隆隆,天空烏雲密布,掀起了狂風。

容城的颱風月,颱風都十分肆虐。 慕初笛的髮絲被肆虐的狂風吹得凌亂,全都糊在臉上,幾乎路也看不清。

她連頭髮都顧不及順,透著髮絲的細縫遠遠就看到那輛霸氣的豪車從停車場里駛出。

慕初笛不顧一切,拔腿衝過去。

轎車車速很快,而且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呼的一聲,轎車直接從她身旁擦過。

「霍驍,等等我!」

「霍驍,我有話要對你說。」

「不要躲著我,不要這樣對我,我真的沒有傷害老夫人。」

慕初笛察覺到肚子的疼痛,她緩緩地放慢腳步。

她的目光一直注視著前方的車輛,並沒有留意到腳邊的小碎石,一個不小心,踩了上去,崴了腳。

身子順勢跌倒在地上。

腳踝傳來陣陣疼痛,拉扯著她的神經。

慕初笛深呼吸一口,強行把疼痛忍了下去。

她一把揪著地上的小碎石,發脾氣地甩了出去。

哐的一聲,砸中了金屬的聲音。

慕初笛猛然驚喜地抬頭,果然看到霍驍的車輛緩緩後退。

退到她的身邊。

「驍,我就知道,知道你不會丟下我。」

「你相信我的對不對?」

「驍,我有好多話想對你說。」

慕初笛覺得,霍驍肯回來,一定是相信她,一定是見她跌倒心疼了。

他永遠都是那樣的憐惜她。

剛才從竊聽器里聽到的一切,直接被慕初笛否定。

那雙清水明眸透著絲絲期盼,等待著霍驍如同曾經一樣來救她。

然而,慕初笛並沒有等到霍驍下車。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男人英俊貴氣的臉。

漆黑凌厲的眸子輕輕看了慕初笛一眼,眼底如同被冰封了一樣,沒有任何的情感。

「驍。」

慕初笛輕輕喚了一聲,回答她的卻是迎面而來的文件。

文件甩在她的腳邊,被風吹掀開了頁面。

裡面赤裸裸的幾個大字,使慕初笛瞪大眼睛。

這不可能,她不相信!

只是,男人的話卻把她打入絕望的深淵。

「離婚!」

不輕不重,不帶任何情感,冰冷得讓人心寒。

「不,不可能,驍你怎麼可能跟我離婚。」

「你愛我啊!為什麼要離婚?」

「都在騙我的對不對,這一切都是假的,對不對?」

水眸里氤氳著水霧,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似乎隨時都要掉下來,可她卻又倔強地咬著唇瓣,故作堅強。

「你殺了我奶奶,霍家容不下你。」

「簽了它,至少能夠保命。」

男人的話,是如此的冷冽。

慕初笛苦澀地笑了笑,「連解釋都不聽,就這樣給我定罪?」

「霍驍,你不是這樣的人。」

男人面若冰霜,「我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狂風吹翻了離婚協議書,慕初笛這才發現,離婚協議書底下還有另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鑒定書。

親子鑒定。

池南跟慕初笛肚子里孩子的鑒定。

吻合!

兩個大大字刺痛了慕初笛的眼。

「我沒有!」

慕初笛怒吼。

「我愛你啊,驍,我怎麼可能跟池南有苟且。」

霍驍往慕初笛身後看了一眼,似乎看到了什麼,冷哼一聲,「你讓我噁心!」 車窗很快就合上,霍驍的臉也消失在慕初笛的眼前。

速度很快,似乎真的厭惡她,不想再看她一眼。

「我不相信!」

慕初笛強忍著腳踝的痛,站了起來,趴在車窗前,死命地敲打著窗子。

「你出來,霍驍,出來,你剛才的話,我不相信……」

要她怎麼相信,那美麗的未來規劃,未來幻想只是個泡沫,要她怎麼相信,那曾經的誓言只是過眼雲煙。

轎車內

「噗!」

霍驍一口鮮血吐出,染紅了前方的座椅。

血腥味很濃,瀰漫在整個車廂內。

小張緊張地轉過身,「霍總!」

「你還好嗎?」

霍驍眸色漸漸發生變化,有什麼複雜的情緒在眼裡流動,他咬牙道,「走,快!」

他不能讓慕初笛看到他現在的樣子,不然,一切努力都會白費。

霍擎天,霍幗封,還有那些人,都不會放過她。

最終的是,她的身體……不能留在容城。

小張本來還想說些什麼,只是嘴邊的話還沒吐出,碰觸到霍驍的目光后,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只需要執行。

小張快速踩盡油門,車子一下子就飆走了。

慕初笛沒有反應過來,身子被這衝擊力輕輕的晃了一下,再次站穩,腳踝處傳來揪心的痛。

只是,她完全忽視過去了。

她的眼睛只有前方遠去的轎車。

慕初笛快速跑上去,「霍驍,你回來,你說的話,我不信,一個字都不信。」

「我不信……」

天空遽然雷鳴閃電,隱晦的天被照得通亮。

她拖著發疼的腿,一步一步地向前。

然而,天空下起了傾盆大雨。

她喊出的話,都被雷鳴聲給淹沒了。

傾盆大雨而下,她的眼睛被雨水衝擊得睜不開眼,可是,前行的步伐沒有停止。

她一直在追逐他的身影。

只是,他漸行漸遠,已經消失在她的眼前。

風雨襲擊而來,慕初笛就像大海里的一艘孤船,弱小而無助。

她嘴裡一直喃喃著不相信。

她不相信,可一幕幕的畫面卻告訴她,這就是事實。

霍驍是真的不要她了。

突然,頭頂的雨停止了。

「回去吧!」

聽出來人的聲音,慕初笛頭都沒有回,繼續前行。

「我要找霍驍,他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霍驍已經走了,既然你不相信,那就上車,我帶你去找他。」

「不然,你這樣淋雨算什麼?」

沈京川聲音拔高了幾個調,他實在不忍心看到慕初笛這個樣子。

他一把握住慕初笛的手,目光落在她腳踝處,又腫又紅。

「不,不行的,不能一起,他會誤會的。」

「對,不能讓他誤會。」

「先生,你走吧,我自己一個人可以的。」

慕初笛推開沈京川。

「現在我需要一個人冷靜,雨水能讓我更清醒。」

冰冷的水,能讓她頭腦更加清楚。

既然霍驍誤會她傷害老夫人,那麼她就要揪出幕後的那些人,這樣,他就不會誤會她了吧。

什麼離婚協議書,她絕對不會簽名的。

「小笛,你不要這樣,其實我懷疑……」

轟的一聲,天空遽然響了一個雷,嚇得四周的人連連快走。 沈京川的話被響雷打斷了,而慕初笛也沒心思留意沈京川的話,所以,並沒有追問下去。

狂風越來越猛,雨勢也更加磅礴。

一把雨傘根本就遮擋不了什麼,更何況慕初笛連雨傘都不肯用。

雨水打在她的臉上,很冷,很疼,可怎樣都比不上心的疼痛。

腦海里一直浮現起她與霍驍的一幕幕,畫面轉了一輪后,慕初笛才發現,她記著的全都是美好甜蜜的。

那些傷心難過的,全都被她忽略掉了。

本以為日子會一直幸福下去,可是……

她多麼想著一切都只是一個夢,夢醒后,霍驍會一如既往地摟著她,親著她的額頭,對她說早安。

只是……

腳步傳來揪心的痛,這個痛,提醒著慕初笛,最近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個夢,它是現實發生的。

為什麼?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為什麼一切都變了?

難道所謂的愛情和誓言,都是這麼的不堪一擊嗎?

「不管發生什麼,我都相信你,你是我的妻子。」

「慕初笛,我們離婚吧,你讓我噁心。」

不同的話語一直在耳邊迴響著,影響著她的情緒。

噁心,霍驍說她噁心,他厭惡她了。

慕初笛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走著走著,直到雙腿已經麻木,腳踝處腫得更豬腳似的。

她覺得渾身開始滾燙,難受,頭痛炸裂,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直到最後,終於支撐不住,暈倒過去。

一直跟在慕初笛身後的沈京川連忙扔下雨傘,上前抱著她。

慕初笛臉十分蒼白,沒有什麼血色,可是她的身體,卻十分滾燙。

「小笛……」

沈京川聲音透著一絲的焦急。

隱隱之中,慕初笛聽到有人喊她,想要睜開眼睛,可是,怎麼使勁都睜不開。

不過就算沒看到來人,能夠這樣深情叫她名字的人,只有他。

「驍。」

細微的,帶著濃濃愛意的輕喚。

沈京川怔住,微表情發生了變化。

那怕到了這個時候,她都只記掛著霍驍。

霍驍傷她到了這種地步,她還是這樣的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