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讓他離開!”龐貝的身形突然出現在了場中,他身邊猛地盤旋衍生出無數飛舞魔紋,泛動着魔力的光芒,朝着渾身升騰着黑氣的楊塵穿梭!

閒紫、亞格斯與凱也在同時身形驟動,意圖用武力制服已喪心的少年!

楊塵側過臉來,血眸閃動,嘿嘿一笑。


達摩克利斯嘩地在空中舞出霸道的劍光,令得赤手空拳襲來的三人身形一滯,踉蹌躲閃。楊塵趁此時機便原地爆發出龍行的莫大沖力,朝着門外掠去!

龐貝佈下的禁錮法陣已在此刻成型。魔紋的光芒在少年的血眸裏反射着,可他絲毫沒有懼怕退縮的意思。

龍行之勢不減,少年只是朝着身前伸出了手。

漆黑的氣劍猶如狂笑的蒼龍般轟鳴!

即便以龐貝九星之上的力量也攔不住楊塵的去路!

達摩克利斯在逼退三人之後化作一道流光,穿過魔紋的漏洞,緊緊尾隨着楊塵脫圍而出的身形掠離。


閒紫三人正凝斂力量欲要追趕,卻不料聽到了龐貝嘆氣着說道——

“算了,由他去吧。”

他們朝着老人投去了不解的目光。

“達摩克利斯是上古的靈劍,相信它的選擇吧。”

這麼說着,老人又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隨着飛舞的魔紋轉身離開了這裏。

凱看着楊塵遠去的身形緊緊皺起了眉頭。

“喂,少在這裏帥酷了,你的血快流光了。”亞格斯好心地提醒了一下捲髮男子。凱先前在房間裏與楊塵動手時被達摩克利斯砍中的傷口觸目驚心,流血之迅速讓人擔心起凱是否會貧血而死。

劍仙傳人驟地反應過來,一邊大叫着好疼啊,一邊躺倒了下去。

“我的同胞們難道就都是這副德行嗎?”閒紫啜飲了一口咖啡,無奈地想道。

*********

妮娜狼狽地在演唱會現場躲過了一劫,好不容易纔在騷亂中,迎着黎明的曙光回到了火凰魔武學院的宿舍樓。

她回來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敲嶽破今的房門。

咚咚咚,少女滿懷着怒火與委屈,眼中銜着淚水,用盡了全力重重地敲着房門。

房門都似乎要被少女敲爛了,可裏面依舊沒有傳出絲毫的動靜來。

絕望的不安慢慢地爬上了妮娜的心頭。

因爲敲門聲實在太響,妮娜又鍥而不捨地敲了很久。隔壁房間的人終於睡眼朦朧打開了房門,衝着門外罵道:“你他媽的搞毛啊!這間房裏的人昨天晚上就已經走了,你別敲了,快滾吧!三八!”

妮娜聽到了那人的話語,猶如五雷轟頂般一下子癱倒坐到了地上。她顫抖着嘴脣,臉色慘白得毫無血色。眼淚一下子奪眶而出。

瘦高管家的身形出現在了妮娜的身後。他只是靜靜地站着,沒有出聲。

“塞巴斯欽,”妮娜雖然流着眼淚,可聲音卻異常地鎮定,“我的……小今今,他真的走了嗎?”

“是的,小姐。”管家用低沉的聲音回答道。

“你,爲什麼不阻止他?”

“我被他們打暈了,小姐。”管家用平靜的聲音迴應道。

“夢想羅盤呢?”

“被拿走了。”

妮娜陷入了無言的沉默。她低垂着腦袋,好久都沒有說話。

終於,她的嘴角輕輕地往上揚起了輕快的線條,用微微嘶啞的聲音說道:“哈,我真笨,怎麼到現在才反應過來。他們其實昨天晚上才走呀,這可真是一個好消息!快點準備馬車吧,塞巴斯欽,我可得快點把我調皮搗蛋的小今今追回來!他離不開我的。”

“是,小姐。”

管家身形一動便消失不見。

只是妮娜的語氣雖然能夠顯得歡快,但陰暗的心情還是無法塗亮。她在人去樓空的房門口呆愣愣地癱坐了好久,無視於走廊上多起來的男生,無視於他們朝自己投來的惡意與揶揄的眼神。她靜靜地享受着徹底失敗的滋味,頑強的心絃依舊沒有斷裂。

“我……不會放棄的!”

她緊緊地咬着嘴脣,以至於牙齒都被嘴脣咬破的鮮血染紅。

啪嗒啪嗒,眼淚打溼了她身前的地面。

這其實是一場戲。

西山侯的背一直緊緊地靠着房門,被他制服了的阿爾躺在牀上用充滿了憤怒與仇恨的目光凝望着西山侯那張絕美容顏上變幻浮現的痛苦神情。

房門敲得愈響,少年的神情便愈痛。

在妮娜強顏歡笑的話語隔着房門傳來的時候,阿爾看到西山侯已情不自禁地將手放到了門把上。可惜阿爾無法動彈,不然她一定會大聲地尖叫着揭穿西山侯的詭計。

管家細高的身形出現在了西山侯的面前,擋住了阿爾的視線。

“別動。”她聽見塞巴斯欽俯身在西山侯的耳邊,說了這兩個字。

*********

楊塵不知自己狂奔了多久,也不知自己來自何方,又將去向何處。

他眼眸裏的血色沒有因爲時間的推移而褪去,他心中的怒火與瘋狂沒有因爲狂奔而得到一絲一毫的發泄。他的冷酷與冷漠將他的熱情與溫柔碾壓到了心靈的角落。

達摩克利斯是他現在唯一的親人。

他狂奔着,不知去向何處。

終於,簡陋而簡單的教堂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象徵着光明與秩序的木製箭頭,在太陽光芒的照射下散發出了無限的力量與生機。

楊塵跪了下來。

一名身上沾滿了鮮血的黑魔法師,從教堂裏走了出來。他將耷在頭頂的帽子翻了下來,露出額頭被刮花而結疤的劍形紋章以及蒼老削瘦的面容。

看到了頹然跪倒在地的楊塵,那雙淡灰色的眼眸裏寫滿了諧謔。

他走到楊塵的身旁,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無數血紅色的魔紋從他的身上涌出,源源不斷地撲入了少年的身體,楊塵眼眸裏的血紅霎時變得更粘稠,更腥紅。

“你終於走上正途了。”拉菲爾德收回了手,微笑着說道,“無顱。”

楊塵充滿了輕蔑與冷酷殺意的聲音卻鬼魅般響在了他的耳畔——“你在叫誰呢?”

拉菲爾德的瞳孔驟地放大!

原本還跪在他身前的少年已消失不見!

“無顱這傢伙已經把一切都告訴我了——包括這場費時費力的陰謀裏一切的細節。”楊塵冷笑着說道,他殷紅的雙眼裏捉狹意味嚴重,“你真是可憐啊,被光明出賣後,又被黑暗出賣——天罰騎士團的十六騎士,拉菲爾•範•德法特斯。你生來便註定是灰色的失敗者啊!”

拉菲爾德已然無法說話,他無法表達心中的怒火與怨恨。

他的心臟已經被達摩克利斯削鐵如泥的劍刃斬爲了兩截。

正享用過光明的血宴的拉菲爾德,轟然倒地。

楊塵歇斯底里地狂笑了起來,笑到後邊竟是在拉菲爾德的屍體旁打起了滾來,直不了身。達摩克利斯自覺地甩幹血跡,靜靜地懸浮於喪心者的身後。

一名正在遛狗的老人看到了這一切,慌忙地加快了腳步,轉入了街角。——STAGE3 燃燒的學院,完。 楊塵離開了蘭佩裏,一路西行。

以龍行的速度,少年僅僅用了一天不到便來到了蘭佩裏西邊的一座城市——厄普諾。作爲特拉福德首都的蘭佩裏,以魔武學院的風靡而負有盛名,厄普諾則以盛產軍事天才而獲得各國統治階級的青睞。

走在了厄普諾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楊塵原本漆黑如墨的眼眸依舊血紅未褪。所幸這片大陸上擁有罕見瞳色的人不在少數,是以這並未引起騷動。

身穿着武士服飾的楊塵,將寬刃的達摩克利斯揹負在身後,渾然一副東方重劍士的架勢。他緊緊抿着嘴,目光在身邊穿梭來往的人臉上跳躍着。

只要是身材嬌小的小女孩,在他眼中都會扭曲幻化出芙瑞的模樣;而只要與阿爾有半分相似之人,都會令他的目光產生情不自禁的停留。

漸漸地,但凡是迎面走來的人,在楊塵眼中,容貌盡皆變爲了芙瑞與阿爾的樣子。

無數名“少女”向瞳色豔紅,額頭冒起青筋的楊塵投來驚恐與疑惑的目光,看在少年的眼中,這是無數名最親密的人在刻意疏遠着自己。

“不要這樣對我!”楊塵失神地伸手朝着身前的一名大媽抓去,頓時嚇得那大媽發出了驚恐的尖叫。她要躲開,卻被精神錯亂了的少年一把抱入了懷裏。


“你這人當街耍流氓啊!打死你!”周圍的人立時羣情激奮,他們把那大媽從楊塵的懷中解救出來,將少年推倒後一陣毫不留情的猛揍。

重生之娛樂圈大咖 。少年連一絲漆黑的真氣都沒流轉起來,只是用他並未經歷過多少磨礪的肉軀,承受着民衆的怒火。

一絲鮮血沁出了他的嘴角。

良久之後,周圍打得累了的人紛紛散去,只剩下揹着劍弓縮起身子的楊塵,緩緩地將護住腦袋的手挪開,然後,緩慢而疲憊地朝着街邊的角落挪動去身子。

然後,一條略顯消瘦的嬌柔人影出現在了少年的面前,在楊塵的頭頂上方投下一片陰影。

少年彷彿已經失去了思考能力一般,遲疑地盯着地面上的影子看了好半天,才笨拙地擡起頭,逆着陽光凝視起那人的容顏。

“阿爾……”楊塵血紅色的眼眸裏浮現起平靜的笑意。

“恩公!”

阿爾流着眼淚蹲倒在地上,緊緊地將楊塵擁抱住。她淡金色的長髮束在腦後,在沙漠中跋涉時少年捏製給她的水晶百合被當作了髮飾錯落在金色的髮絲間。

“你跑去哪兒了。”楊塵愛憐地摸了摸阿爾的頭頂,嘆氣着問道。他血紅色的眼眸深深地望入到阿爾的蔚藍眼瞳裏去。少女的眼神裏充滿了恐懼與擔憂,楊塵的嘴角卻突然扯出了邪邪的微笑。

“她一直在我這兒。”一個男子的聲音響起在了楊塵的身後,“臨死前就讓你見她最後一面吧。”

楊塵不用回頭便知道站在自己身後的那人是誰——西山侯嶽破今。他同樣知道,在這條大街的盡頭,站着一名氣息內斂但強度卻絲毫不遜色於西山侯的高手;旁邊商宅的屋頂上,一道魁梧彪形的身影正居高臨下地伺機而動;人羣中,一名氣息似曾相識的傢伙裝作若無其事地盯着自己……

一道熟悉而陌生的氣息突然間攫取了他的注意。他血紅的目光透過人羣間的縫隙,覓着那股氣息投去視線。


楊塵冷冷地笑道,“你們居然把我的楓叔都找來了,真是好手段。”

“此乃因果報應,謀殺雲殤幼帝的罪臣不容善終。”西山侯說道。

“你的腦子裏果然全是大便。”楊塵立時放肆地狂笑了起來。這突如其來的大笑,嚇得在他懷裏的阿爾都露出了驚駭的神情。

嶽破今眉頭一皺:“無聊。”

他將長劍從腰間抽出,血紅色的劍身映射着嗜血的光芒。周圍的人羣看到利刃出鞘,不由產生了恐慌,四散逃離開去。

“在這之前,能不能先幫我一個忙?”楊塵貪婪地凝望着阿爾的臉龐,不休地撫摸着少女的長髮。阿爾被少年前所未見的神情嚇得有些僵直。

嶽破今輕蔑一笑,沒有作答。

楊塵當他便是默許,自顧自地道:“幫我照顧好阿爾。”

“憑什麼。”冷笑着。

“憑你欠我一條命。”

西山侯一怔:“我何時欠你命過。”

“現在就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