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腦袋本是老鷹模樣,在看到白溪月之後才變幻肅穆男子的形態,表示對神女的尊重。


地行夜叉把遮擋臉容的長發撩開,模樣實在有點駭人,和現在還略顯英俊的空行夜叉相比更像是一位合格鬼怪。

漆黑的頭髮上冒綠色的火焰,燃燒有數丈來高,渾身慘綠像是一隻移動的綠色蠟燭。

他的眼睛一個生在腦門上,一個長在下巴上,形狀是怪異的半月形。

更加詭異的是鼻子,一孔朝天,一孔向地,耳朵,一個在前邊,一個在後邊,手中拿著三叉戟,凡人見了以後,定會被嚇得全身發抖。

地行夜叉因為樣子醜陋本就自卑,連鬼女見到他都害怕,更別說是神女,沒想到今天遇到頭一個例外,神女臉上帶著欣喜的笑容,敢湊到他們面前不到一指的距離觀看。

這讓他實在有些害羞,鞠蹴的說道:「啊,我們是夜叉······」

白溪月把桃竹拉扯到夜叉面前,指著兩位鬼厲,炫耀的介紹道:「桃竹,你看啊,真的是夜叉唉!徹果然沒騙我,夜叉里還有長翅膀的空行夜叉!」

宋天賜拿手捂著臉,長相如此駭人的夜叉,他看到都會心有餘悸,可這神女竟然是一副得到無上至寶的開心,無奈的問道:「你為什麼會如此興奮呢?」

在他提出這個問題之後,兩位也夜叉也跟著連連點頭,想要知道答案。

白溪月看著他們三個人強烈的求知慾,認真比劃的說道:「因為徹說過啊,夜叉雖然長的凶,但是能成為鬼厲的夜叉是從來不會惹事生非,隨意吸食人類血液,於是我想和他們做好朋友啊。」

做朋友?!這麼美的神女竟然要和他們做朋友?!地行夜叉一時無法接受白溪月的熱情,再次用頭髮把臉蓋起來,抱頭對天喊道:「啊啊啊,這個神女到底是誰啊?好端端出現在我們這一層,點火燒烤。」

白溪月聽著地形夜叉的感概,站直身子鄭重其事的彎腰鞠躬的說道:「大家好,我叫白溪月。」

一直沉默不語的空行夜叉,這時才扇動飛翼的問道:「你叫什麼?」

宋天賜本不想這麼快爆出身份,萬一這兩位鬼厲夜叉是冥王郁芳身邊的人,他們豈不是處在隨時有可能被殺死的狀態。

可現在又看兩個夜叉一副毫不知情的表現,心中盤算指不定能藉助極樂凈土神女身份跑出去,擺出貼身仙童的架勢,嚴肅的強調道:「她叫白溪月。是······」

地行夜叉本來聽著「白溪月」這個名字就耳熟,又聽到空行夜叉的刻意詢問,急忙接話的問道:「是和我們御史大人私奔的白溪月?」

宋天賜一愣,沒想到會是詢問和鬼徹的關係,老實的說道:「她確實是和你們御史大人在一起的白溪月,至於私奔不私奔,這我就不知道了。」

整個神界只有一位喚「白溪月」的神女,再看她甜美出塵的神姿,果真是值得私奔的姿色,地行夜叉小心謹慎的環視四周,悄悄的問道:「這麼說,我們御史大人也來了?」

宋天賜實在搞不明白,為何問個話要這麼神秘,點頭配合的說道:「估計一會兒鬼徹神君就會到這裡來接我們。」

他們在這邊聊天,白溪月歪斜著身子,看著不遠處拖拽魂魄而來的黑白無常,揮手喊道:「唉,小黑小白!」

編號一百八十三號的黑白無常本是拖拽著孫大喜的魂魄在找尋管理這層地獄的鬼厲,沒想到會在此處遇到白溪月,一回生二回熟,白無常也就沒再客氣的嬉笑道:「哎呀,這不是溪月神女么?你怎麼在這裡?」

白溪月揉著額頭,努力回憶的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麼了,我和小桃竹突然就從鬼徹神殿掉到這裡,你們怎麼也在這裡啊?」

黑無常把手中的鎖魂魄的鏈條交給地行夜叉,自傲的說道:「我們把那兩個魂魄送入人間輪迴道之後,又把孫大喜的魂魄從奈河裡撈出來,接受地獄的懲戒。」


白溪月看著現在孫大喜的魂魄,渾身沾滿血水,魂魄上面已經出現被腐蝕的綠斑點,正抱著胳膊渾身顫抖動的戰慄著,魂魄早已僵硬到只要輕輕一碰便會碎裂的程度,忍不住問道:「他像這些冰稜柱里的魂魄一樣么?」

地行夜叉看著冰稜柱里的魂魄,心中好笑這算是最輕度的懲戒,聲音低沉的說道:「這要等我們看了他在凡間的罪惡才能衡量。」

!! 寒冰地獄是根據支撐這層地獄的所有冰稜柱來實行懲戒。

在人們可以看到的高度,罪惡的魂魄被迫抱住冰稜柱感受冰柱徹骨的寒冷,雪刀割裂損壞著魂魄,直到雪刀將他們凍結在冰凌柱裡面。

與此同時,他們嘴中必須說著對前世懺悔的話語,那種想要離開卻無法掙脫的感覺,至始至終都會伴隨左右。

白溪月伸手拍打著冰稜柱,她周身圍繞的炙熱火焰照亮著人們痛苦扭曲的臉容,扭頭問道:「這些魂魄會一直這樣么?」

地行夜叉跟著她走到冰稜柱前,淡然的說道:「根據魂魄的惡念來判斷停留的時間長短,要知道這種不純凈的魂魄需要在地獄里不斷的幡然醒悟,才能凈化他們心中的惡念,接著再轉世投胎。」

說到這裡,空行夜叉突然揮動飛翼,朝著空中衝刺而上,不一會兒功夫又從空中俯衝而下,不同的是,這次他手中牽著一個散發著柔白光芒的魂魄,從身上掏出檔案,認真記錄的說道:「王財,懲戒結束,徹底悔悟,可以再次投胎轉世了。」

宋天賜他們頓時明白過來,為何這層地獄需要兩個夜叉分空中和地面巡遊。一個在地面監督魂魄懲戒情況,一個在空中尋找已經贖罪成功的魂魄。

這時白溪月恍然的說道:「其實這是在凈化魂魄吧?」


兩位夜叉,一個忙著招呼剛凈化成功的魂魄,一個忙著和黑無常做交接孫大喜魂魄的事宜,白無常得空閑的和白溪月攀談道:「對,這是地獄凈化魂魄的方式。」

白溪月拍著胸脯,自豪的說道:「我也會凈化魂魄哦。」

「哈哈哈······」白無常和宋天賜皆是不以為然的笑著。

誰不知道極樂凈土的神女,修鍊的法術便是凈化之力。

這種凈化魂魄的小事,根本不值得一提,白無常轉過身看著寒冰地獄的風景,雖沒有其他地獄的鮮血淋淋,殘忍暴力,卻在無形中折磨著這些在前世犯過罪惡的魂魄,感慨的說道:「你是極樂凈土的神女,當然會凈化魂魄的仙法,只是你的那一套法術,萬萬不可用在我們這裡······」

他剛轉過身,便看到白溪月直愣愣的走到被奈河血水折磨不成形的孫大喜面前,再盯著她手中匯聚出的聖潔柔光,正籠罩著孫大喜的魂魄,徹底傻眼的說道:「糟了······闖禍了。」

等到所有人都反應過來發生什麼事的時候,為時已晚,本是渾身骯髒的魂魄,在白溪月聖光的籠罩下變得純白乾凈,整個魂魄渡上了一層讓人不忍碰觸的柔光,白溪月見大功告成,對著所有人咧嘴笑道:「這樣魂魄不就凈化了么?」

如果這樣魂魄就能凈化,那麼整個冥界的鬼厲都去修鍊凈化之力的法術多好,何必要這樣拚死拚命的工作?兩位夜叉面對此時此刻發生的事情,再也無法淡定下來,像是整個世界都崩潰在眼前,臉上的神情難以言說的恐怖。

魂魄被凈化的孫大喜,伸著懶腰,一身輕鬆又囂張的說道:「這地獄真他娘的折磨人,要不是這女人給老子療傷,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轉世投胎。」

說著他就對著夜叉們,用命令的語氣喊道:「現在我的魂魄已經被凈化了,是不是也可以找孟婆喝湯,轉世投胎了?!」

地獄中所有魂魄的凈化都需要誠心誠意的悔過,對魂魄的懲戒只是讓他們悔過的一個引子,當然也是罪孽的救贖,現在的孫大喜沒有經歷生不如死的地獄折磨,即便魂魄被凈化,也是心體不一的產物。

所以現在當然不能把這個前世沉迷賭博,變賣妻女的魂魄送到輪迴之路,即便他的下一世是畜生道,也絕對不可以。

憤怒和懊悔的情緒盤繞在兩位夜叉的心頭,他們齊齊把目光投向白溪月,片刻之後,各自低下頭思考怎麼和鬼徹說明事情的緣由。

這樣的意外他們也有的責任,受到鬼徹的懲戒在所難免,但他們御史大人對於事務的處理向來是六親不認,公事公辦。

上次某位神君一時心軟幫助地獄的魂魄凈化,不僅被鬼徹毫不留情的抽了一頓鞭子,趴在神府一個月沒下塌,而且還被鬼徹理直氣壯的將事情報告給天帝,這算是給神界愛多管閑事的神君們一個警告,冥界的魂魄除了他和冥王誰也做不了主。

現在看著白溪月柔弱的身子骨,這位神女哪裡能承受住鬼徹喪心病狂的鞭打?兩人相視一看,嘆了一口濁氣,又深吸一口氣,暗嘆:還是他們自己扛著吧。

地行夜叉快速的閃到白溪月面前,一把抓住她準備繼續凈化魂魄的手,阻止的說道:「唉唉唉唉,真的好險啊!不可以哦。」


白溪月困惑不解的看著地行夜叉,糾結的說道:「可是,可是你們這裡還有很多魂魄需要凈化啊。」

地行夜叉哭笑不得的說道:「不可以!神女大人!我們這裡真的已經不需要你凈化魂魄了,這裡的工作還是交給我們吧,不如,你到下面的第九層地獄燒烤?」


說著他就目露凶光的瞪著白溪月身旁的宋天賜,威脅的問道:「這位水蜜桃小弟你說呢?」

宋天賜本來就心眼多,早已留意到夜叉和黑白無常難看的臉色,深知白溪月這次可能是闖了大禍,忙不迭的跟著勸說道:「溪月神女,這主意不錯,我們去下一層等鬼徹神君吧,這裡真的不需要你再凈化魂魄了。」

白溪月看著兩位夜叉急於想要趕她走的樣子,失落的問道:「我有給你們幫忙么?你們願意和我做朋友么?」

唉,夜叉們終年在地獄工作,每天都是和身帶罪惡的魂魄打交道,從未見過這樣心地純善的女子,明明做錯事情卻不忍心去責怪她。

地行夜叉把臉埋在頭髮的深處,悶聲說道:「有!你當然有給我們幫忙,如果神女你不嫌棄我們是這樣卑賤的鬼怪,我們很樂意和你成為朋友。」

空行夜叉拿著手中的三叉戟,在地面上連砸三次,在他面前出現一個圓形的黑洞,彆扭的說道:「麻煩溪月神女到第九層玩會兒吧。」

白溪月依依不捨的走到黑洞口,伸手摸了摸空行夜叉的身上的飛翼,又看了眼地行夜叉,扁嘴柔聲說道:「現在我們是好朋友嘍,我也好想張一對翅膀啊,本來打算多陪你們一會兒的,可是你們非要讓我去什麼第九層地獄燒烤·····」

宋天賜從白溪月後面一把將她推到黑洞中,皺著眉頭說道:「女人就是墨墨跡跡,明明給別人添了麻煩卻一點自覺性都沒有。」說著他也緊跟著跳進黑洞。

空行夜叉摸著羽翼上還殘留的溫熱,轉身把孫大喜的魂魄又加上一道鎖鏈防止他的逃脫,悶聲問道:「你為什麼非要讓神女大人去第九層?」

地行夜叉一個閃身跑到空行夜叉的面前,咯咯笑道:「我們可是要替神女大人接受鬼徹大人的懲戒,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個問題,第九層的修羅場何其恐怖,嚇唬嚇唬她就當是對我們精神的補償。」

「·······」

黑白無常聽說鬼徹待會兒就會到,這次也沒急著走,反正遲早要被傳喚問話,少說也要一頓鞭子,苦著臉,開始幫夜叉們處理魂魄的問題。

果真不到半炷香的功夫,鬼徹和秦伯的身影便出現在夜叉他們面前,鬼徹冷臉沉聲的問道:「你們有沒有見過一位神女帶著水蜜桃出現過?」

空行夜叉最先跪在地上,低頭愧疚的說道:「溪月神女被我不小心傳送到第九層的地獄了。」

去第九層了?鬼徹一怔,看著跪地的空行夜叉,摸著下巴說道:「空行,這可不是你辦事的風格,不小心這種事從你跟著我開始就從沒發生過。」

空行夜叉心中為鬼徹對自己的了解,即感動又慌張,偏轉過頭,牽強的說道:「可能是最近有點疲累的緣故。」

鬼徹又看著編號一百八十三號黑白無常,饒有興趣的說道:「哦?小黑和小白,你們兩個還沒把孫大喜的魂魄送過來?」

小黑小白同樣自覺的跪在地上,哭喪著臉說道:「我們把魂魄送過來了。只是出現了一點小小的問題。」

果然有貓膩,鬼徹著急在第九層地獄的白溪月,催促的說道:「你們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這次連地行夜叉也跪在地上,整個人都趴伏在地上的說道:「鬼徹大人,我不小心把孫大喜的魂魄凈化了,他沒有受到懲戒,現在正被關在冰牢里。」

把孫大喜給凈化了!鬼徹腦袋裡嗖嗖的抽痛,這種事情的處理只有他和郁芳知道如何解決,現在他半點修為都沒有,郁芳又是這種德行,只能拖著不管。

他從寬袖裡抽出一卷黑龍脛骨製成的鞭子,面無表情的說道:「今天的意外可真夠多的哈,看你們的架勢是都準備好了?」

雖然早有準備,四人的聲音里依舊帶著顫抖的說道:「任憑神君處分懲戒。」

!! 鬼徹看著異口同聲的四位鬼厲,心中好笑,他這才走了不到一天的功夫,冥界便發揚起團結一致接受處分的優良傳統?

他拿著鋥黑的黑龍筋骨製成的長鞭,五條黑魔龍的長筋擰成手腕粗細,一旦揮鞭而起,白色如荊刺的龍骨跟著冒出。

凡人挨一鞭子,當即一命嗚呼,神君和魔君,則是根據自身的修為而定,但效果不脛相同,每挨一鞭,身上必定皮開肉綻無法痊癒,連帶著魂魄也要遭受千萬針扎般的刺痛,如被蟲蟻啃食的痛苦。

關鍵這條鞭子還有個駭人的名稱「審判之時」,如果整個身體被這條長鞭徹底束縛盤繞住,眨眼間**和魂魄都會被黑魔龍死時的怨氣和煞氣侵蝕,魂飛湮滅,同時這條鞭子也是這樣提高本事的攻擊強度。

用的次數越多,這條鞭子的煞氣越狠戾。

這時的城隍秦伯知曉鬼徹現在沒有修為的事實,擔心鬼徹不能正常揮動長鞭,讓其發揮作用,好意的說道:「要不,我來替你懲戒他們?」

鬼徹斜睨了一眼秦伯,不知道他是腦子轉不過彎還是為人太過實在,掏出長鞭來就一定要懲戒鬼吏?鬼徹嚇唬似的在地面抽了一鞭子,頓時飛濺揚起地上堅固的冰晶,悶聲說道:「不用,這種事我自己來,我怕你下手沒輕重。」然後又對地行夜叉說道:「給我用最快的速度,把孫大喜的魂魄給帶過來。」

地行夜叉得到指令,身體比腦子還快的閃到冰牢之中,又幻影如風的帶著孫大喜魂魄出現在鬼徹面前。

孫大喜渾身顫抖的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起,等候發落。

鬼徹盯著渾身散發出聖潔純凈光芒的魂魄,一鞭子又揮打在地面,挑眉沉聲的問道:「孫大喜,是誰給你凈化的魂魄?」

孫大喜看著冰地面上被鞭子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洞,被嚇的早已沒了一開始對鬼吏們的囂張態度,看了眼同樣跪在地上的夜叉他們,戰戰兢兢的說道:「是,是神君身邊那個長得跟仙女似的女子,她跑到我這裡,二話沒說便把我身上的傷勢治好了。」

果然如此,這種低級錯誤怎麼可能是他身邊鬼吏辦出來的?狀況只會出現在傻到無極限的白溪月身上,鬼徹眯眼笑著問道:「孫大喜,你可曾對自己前世犯下的罪孽,悔恨過?懊悔過?」

孫大喜聽到問話,連連答覆的說道:「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不該沉迷賭博,我不該······」

這種聽起來似真心悔過的聲音,對於鬼吏們和在場的神君再熟悉不過,虛情假意,被驚嚇出來的懺悔,根本就不是孫大喜嘴中所說的悔恨有加。

鬼徹耐心聽完孫大喜的懺悔詞,沒有再多廢話,長鞭在空中盤旋揮動,快速甩向孫大喜,將他緊緊束縛住之後,肅穆的說道:「等你真心悔過,再去轉世到畜生道吧。」

話說完,孫大喜的魂魄還沒來的及申辯,便碎裂在人們的面前,魂魄瞬間變成數不清的碎片,那種痛楚只有魂魄本人才會切身體會到,無時無刻宛如皮肉硬生生被撕裂的痛楚。

鬼徹看著伴隨著雪刀,在空中飛旋的魂魄碎片,面無表情的囑咐道:「等到他的魂魄自動修復,再拉入畜生道投胎。」

誰也沒想到這次鬼徹會用簡單粗暴的方法來結局問題,鬼吏們心中為自己結局忐忑不安的同時,開始擔心白溪月的後果了,空行夜叉最先開口認錯的說道:「鬼徹大人,是我們的失職,沒有看好溪月神女,才會變成這樣的局面。溪月神女也是想要幫忙才會把孫大喜魂魄凈化,請你不要太過責罰她。」

他們四個這是打算英雄救美來著?鬼徹眉目微蹙的呵斥道:「你們才見她幾次?便開始為她說話?地獄有外人闖入的時候,應該如何處置,你們應該比誰都清楚吧?我不在一天,便學會心慈手軟了?也不怕自己看走眼?」

一系列的追問,讓鬼吏們體會到袒護白溪月可能造成的後果,細細想來神女的突然出現,讓他們一改往日的警備狀態,放下戒心,才會導致讓她有機可趁的凈化魂魄,所有人都愧疚的低下頭,誠心誠意的說道:「鬼徹大人,我們知錯了。」

得到最後想要的滿意結果,鬼徹厲聲道:「都給我跪好了!每人三鞭子!」他走到鬼吏們身後,舉起手中長鞭,毫不留情的抽到在他們的後背上,一,二,三,每鞭子下去都會激起一片血花,沾染在飛揚的雪刀之上,好似冰天雪地里飛落的梅花。

鬼吏們用身上的靈力強行頂著鞭子上的煞氣,本以為會疼百倍,千倍,可鞭子打到身上的時候卻發現還沒有原先受到懲戒時那麼難忍,彷彿揮鞭的不是鬼徹。

在一片驚訝之中,鬼徹抽打完他們,便舉著雨魂傘繼續朝著第九層地獄的入口走去。

秦伯看著四個還能站起身,徹底呆愣住的鬼吏,嗤笑的說道:「你們就都偷笑吧,鬼徹神君現在身上沒有半分的修為靈力,力道已經算最輕的了,至於傷勢,總歸是要長點記性,疼的話都忍著吧。」

原來如此,難怪沒有過去那麼吃痛,放在平日,三鞭子吃下來,他們最起碼應該是爬著走,對於現在只是會痛七八天的傷情,心中暗暗慶幸起來,道謝的說道:「多謝,城隍大人提醒。」

秦伯也懶的聽這種說給外人聽的客套話,看在鬼徹漸漸遠去的背影,想到第九層熱的要死的環境,抱怨的說道:「你們也是,好端端的又把白溪月送到第九層,唉,你們是想累死鬼徹,還是想累死我?」

地行夜叉把臉從長發里露出來,擔憂的詢問道:「溪月神女不會有事吧?」

不想著療傷,還在想著白溪月,秦伯笑著說道:「我不清楚啊,不過聽鬼徹說似乎兩人是要成親的樣子,應該不會下手太重。」

畢竟是未來的媳婦兒,總不能打的下不了床榻。

秦伯本打算快點追上鬼徹,似乎又想到什麼,停下腳步,扭頭囑咐道:「郁芳大人現在很生氣,待會兒要是問起來關於白溪月的事情,你們就說白溪月和水蜜桃精在被凍得快死時,被你們打入地九層地獄,體驗酷熱去了。」

地行夜叉一聽這種情況,困惑難解的說道:「明明前一段日子,郁芳大人還說要帶鬼徹大人找女人開心······現在找到了,他生什麼氣?難道郁芳大人不喜歡溪月神女?」

秦伯回想起郁芳生氣時的情形,還有那張浪費掉的桌案,好笑道:「何止不喜歡,簡直就是一對宿敵的親兄妹。」

頭一次聽到這種驚天大爆料的鬼離們,瞪大眼睛盯著秦伯,地行夜叉更是無法相信的驚呼道:「什麼!溪月神女和郁芳大人是兄妹?!他們明明長得一點都不像。」

鬼吏們很少見到郁芳變成十歲孩童的模樣,看見的都是一副威嚴肅穆,滿臉鬍子的大叔形象。若不是秦伯見過郁芳本來的臉容,他也很難信服大叔和美少女會是兄妹。

秦伯試圖按奈住鬼吏們想要探知一二的情緒,揉著額頭說道:「唉,一言難盡啊,貴圈的混亂是你們難以想象的程度。如果還想在冥界混下去,一定要在郁芳面前表現出對白溪月的反感。趕緊去療傷吧,我去找鬼徹了。」

看來事情真沒有想象中那麼簡單,這樣的事情知曉大概就好,一旦去探究就會掉入無限的好奇心中,鬼吏們看著秦伯要離開的樣子,齊聲說道:「我們知道了。城隍大人慢走。」

比起第八層的冰天雪地,第九層的油鍋地獄是一片火熱的天地。

跌落而下的白溪月和宋天賜,站在被赤紅色渲染的地獄第九層,耳邊是連綿不斷的慘叫聲和尖叫聲,地面上到處都是翻滾著岩漿的池水,偶爾有一兩顆熱氣泡炸裂開,濺出的岩漿瞬間便把周圍地面的岩石腐蝕掉。

他們剛好在地獄中央的位置,可以環視四周的情況,成三角狀的頂點處建築著通天高的爐子,三座爐子上面架著遮天的三個鐵鍋,平台上面刻意留了一圈足以站下一人寬度的地方。

每次走上油鍋邊緣的魂魄可以達到上千人左右,修羅們不停揮動著手中利刃,朝著魂魄砍去,驅逐,一不小心便會使魂魄造成致命的傷勢,迫使著他們接受懲罰,源源不斷的朝著油鍋邊緣走去,跳下,爬出來,再跳下,周而復始。

若是有魂魄不敢跳入油鍋中,便會被湧上來的其他魂魄推擠而下,從千丈多高的爐子上墜落而來,一頭栽到火爐周圍炙熱的岩漿之中,忍受墜落和灼燒的痛楚,然後被修羅們撈起繼續拖拽押解到油鍋煎炸。

這樣的畫面對於宋天賜和白溪月來說畫面實在太過殘忍,兩人觀看著從油鍋中走出來的魂魄,忍不住的開始噁心嘔吐起來。

宋天賜更是無法忍受,他再怎麼欠下巨額賭債,也不至於要接受這樣駭人的懲處,油炸魂魄!這種變態的懲處到底是誰想出來的?咒罵的說道:「到底開什麼玩笑,鬼徹到底是怎麼說出讓我兩個地獄都體驗一遍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