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蘇淺雪的身法明明不如許天隨,無論速度還是技巧都有些距離,蘇淺雪所用的《八方步》和《**挪移》這兩種武技,幾乎這裡的人都會使用,這兩種雖然還算全面,但是並沒有突出之處,比起許家的家傳身法來要差上不少,可是蘇淺雪竟然憑藉這兩種人盡皆知的身法,一次次令許天承無功而返,令眾人臉色都變的十分古怪。

連雷虎都有些吃驚,蘇淺雪竟然用《八方步》和《**挪移》這兩種人盡皆知,連許天承自己都熟的不能再熟的身法技,與許天承打的不分上下,這確實有些驚人。

仔細觀看,雷虎很快發現,蘇淺雪無論身法的速度還是技巧,的確的不如許天承許多,可是他的移動看起來雜亂無章,可是卻每次都恰好走在令許天承十分難受的位置,必須通過移動來拉近距離或者轉換位置,可是許天承移動之後,卻發現自己又處在了一個非常難受的位置,因為蘇淺雪在他移動之時,已經移動到了另一個位置,這個位置卻又剛好令處在新位置的許天承非常難受。

「實在太厲害了,簡直就像是許天承如同一個提線木偶一般,一舉一動都在蘇淺雪的掌握之中,無許許天承的身法有多好,在這樣的情況下,也不可能打中蘇淺雪。」雷虎眼神閃動,臉上露出動容之色。

許天承當然不可能是蘇淺雪的提線木偶,會出現這樣的情況,那隻能說明蘇淺雪已經完全看透了許天承的身法和心思,可是蘇淺雪這個外來人,應該沒有見過許家的身法才對,有些身法只有許天承這樣的長子嫡傳才有資格學習,普通的許家人都不會,蘇淺雪更不可能見過。

從未見過許天承身法的蘇淺雪,和對蘇淺雪身法熟悉無比的許天承,這兩個人的決鬥,兩人之間的情況,與原本應該發生的情況竟然完全反了過來。

原本應該能夠料敵先機的許天承,反而變成了被人步步料中的人,原本應該被人所制的蘇淺雪,卻反而成了那個掌控一切的人。

「怎麼會這樣?」雷虎目光閃動,一眨不眨的看著戰上一直神色冷漠的蘇淺雪。 雷虎一直仔細的觀察著,希望能夠看出產生這種不可思議情況的原因,看了好一陣之後,突然恍然大悟。

「那個傢伙竟然……竟然能夠做到這種地步……真是一個可怕的傢伙……」雷虎眼神晃動,因為他終於看穿了蘇淺雪能夠做到這一切的根本原因所在,也正因為如此,也令他心中震驚無比。

蘇淺雪不是在用身體對決,而是在用他的智慧在對決,許天承對於《八方步》和《**挪移》再熟悉不過,而蘇淺雪就是利用了這一點,設下了一個又一個的陷阱,讓許天承一步步的深陷其中,看起來就像是被蘇淺雪步步料敵先機一般的避開許天承,而實際上不是蘇淺雪能夠料敵先機,根本沒有見過許天承身法的蘇淺雪,也不可能料敵先機,而是許天承自己一步步走向了蘇淺雪所指引的方向,蘇淺雪自然就可以知道對方下一步要怎麼走。

這就像是一個棋道的初學者在和一個國手對弈,初學者只懂得橫衝直闖,能吃就吃能殺就殺,總想看著眼前的利益,殊不知國手卻早已經布下了重重圈套,初學者的每一步棋都在對方的算計之內,或者說是在依照著對方的心意在下棋。

「太可怕了,本來許天承熟知《八方步》和《**挪移》對於蘇淺雪來說是一個極大的劣勢,可是蘇淺雪卻硬生生把這種劣勢變成了優勢,利用了許天承對這兩種身法的了解,每每在許天承認為接下來蘇淺雪應該是這樣躲閃移動的時候,卻發現蘇淺雪卻完全移動到了與他想象完全相反的位置,令他還沒有出手就已經胎死腹中。而當許天承掌握了蘇淺雪的詭異移動方式,陡然間轉變方位出手向那個應該是蘇淺雪移動的地方時,卻驚愕的發現,蘇淺雪這次移動的位置,卻是正常的方位,他剛才只需要直接一掌拍過去,蘇淺雪就會直接被他一掌拍在臉上,可是他卻偏偏自己轉變了方向,錯過了這個打敗蘇淺雪的機會。」雷虎目光灼灼的盯著蘇淺雪,臉上滿是動容,如果只是一次這樣的表現還不算什麼,可是蘇淺雪從頭到尾都如同看穿了許天承的心靈一般,無論許天承怎麼選擇,最後卻都是錯誤的,明明只是兩種很簡單,對於許天承來說也很熟悉的身法,可是在許天承的眼中卻變的神秘莫測,完全捉摸不透,越想越混亂,越想越覺得迷霧重重,越想那原本再普通不過的兩種身法,卻變的高深難以明白。

「根本不是在一個層次上面,許天承這種依靠身體戰鬥的傢伙,卻沒有絕對的實力,這場決鬥的結果早已經註定,只是不知道蘇淺雪到底怎麼才能贏許天承。雖然許天承現在被他牽著鼻子走,可是這畢竟只是在許天承進攻的時候,蘇淺雪若是反擊許天承,許天承的身法優勢就完全體現了出來,那樣的拳法和刀法,根本不可能打中許天承,繼續下去的話,反而對許天承有利。畢竟許天承是黃金體,擁有著絕對的優勢,而蘇淺雪只需要任何一個計算失誤,就隨時可能落敗。而論持久戰,黃金體的耐力自然要高於白銀全許多,若是不能快速結束戰鬥,最後輸的依然只會是蘇淺雪。」雷虎當然不認為蘇淺雪會輸,擁有這樣強大意志和智慧的男人,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取得勝利,現在他只想知道蘇淺雪到底要用什麼手段擊敗許天承,他自己思索了好幾種方法,都覺得以蘇淺雪的處境,想要擊敗許天承的機會都不大。

雷虎看的出來,身在局中的許天承自然也察覺到了一些,原本因為始終無法擊中蘇淺雪而產生的浮躁情緒漸漸的平靜了下來,心中暗自冷笑:「雖然有些曲折,不過最後勝利的人還是我,任你如何狡猾如狐,沒有實力也是無用。」

看到蘇淺雪微微皺眉的表情,許天承更加安定,穩紮穩打也不再激進,反而令情況有所好轉,反而是蘇淺雪的情況漸漸變的有些艱難起來。

許天承眼神凌厲,連身手也變的更加靈活起來,逼的蘇淺雪連連後退,似乎就要把蘇淺雪大敗於下拳下。

突然,蘇淺雪脫手把柳葉刀拋了起來。

「還想再來這招,那對我是沒用的。」許天承側身躲刀的同時,目光緊盯著蘇淺雪的另一隻手,果然看到那拳頭又快又狠的襲向自己小腹,心中暗自得意:「果然又是這一招,等的就是你。」

飛快的出手去抓蘇淺雪的手臂,一下扭個正著,心中暗喜,正欲扭轉蘇淺雪的手臂把他制服,卻驚駭的發現,蘇淺雪另一隻手竟然又抓住了被他拋飛出來的那柄柳葉刀,反手握著刀柄,又快又狠的向他刺來,那千錘萬練集快狠准為一體,若閃電般劃破長空的一擊,哪裡看的出半點不會用刀法的模樣,能夠刺出這樣的一擊的人,又怎麼可能不會刀法。

「完了……又上當了……」許天承臉色大變,心中只剩下這麼一個念頭,因為先前所有注意力都在這隻拳頭上面,對於那刀根本沒有注意,萬萬想不到這拳頭上面根本一點力量也沒有,而被蘇淺雪重新抓住的刀,卻已經距離他只咫尺距離,蘇淺雪那一刺又快的可怕,想要躲閃已經來不及了。

當!

一柄魚叉橫空飛來,硬生生崩飛了蘇淺雪的柳葉刀,蘇淺雪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手指流下,整條手臂都麻木的顫抖著,連退了數步才站穩身子。

「楚七七,他們這是公平的決鬥,你這樣做恐怕不好。」雷虎盯著剛剛趕到沒多久的楚七七說道。

「這一場決鬥是天承輸了,我們認輸。」楚七七直接了當的說道,然後走到蘇淺雪面前,目光灼灼的盯著蘇淺雪問道:「我只問你一句話,你到底是不是秦東天的人?我已經說服了三家的族老,你若不是,我可以保證你的安全,就算秦東天也不能動你分毫。」

「是。」蘇淺雪想也沒有想,平靜地脫口而出。

楚七七眼中閃過失望之色,看著蘇淺雪咬牙說道:「你不是說這裡的任何人都可以挑戰你嗎?我楚七七現在就挑戰你,我給你三天時間養傷,三天後魚鼓石上生死戰。」

「楚七七,你這就有些太無恥了?你堂堂二級鎧武者,竟然有臉和一個一級白銀體生死戰?」雷虎冷聲說道。

「可以。」蘇淺雪卻突然說道:「不過時間必須是七天後,而且在我看來,你和他們沒什麼不同,你的命在我眼裡同樣一珠不值,你必須拿出讓我覺得值得為了它和一個二級鎧武者決鬥的東西來,我才會接受這場生死戰。」

「你贏了,這個就歸你。」楚七七淡漠的指著自己手腕上面的鐲子,那鐲子上面光彩流動,有一個銀色的鎧紋流轉,竟然是一件二級的白銀鎧紋神具。

「淺雪,你不該那麼衝動,答應和楚七七生死戰,二級鎧武者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而你才只是白銀體。」蘇淺雪才回到島主府,就被秦東天叫了過去。

「為了那個二級神具手鐲擀值得一拼,而且我會在七天內晉陞到黃金體。」蘇淺雪胸有成竹的說道。

「神具雖好,也要有命拿才行。就算是黃金體,想要贏楚七七也很難,雖然楚七七隻是青銅鎧紋,可是有鎧紋加持和沒有鎧紋加持差別是很大的。」秦東天輕嘆一聲:「不過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用了,你已經簽下了生死狀,不去也是不成了,你若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我一定全力幫助你。」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島主能夠練在下一門速成的刀法武技。」蘇淺雪開口說道。

「刀法武技?任何武技都不是幾日可成的?就算是速成的刀法,也不是幾日時間就可以練成的,而且你不是會刀法嗎?」秦東天沒有想到蘇淺雪竟然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我不會刀法。」蘇淺雪搖頭說道,他確實不會刀法,他與許天承決鬥的時候,使用那一刺是他為了刺殺血目龜而練就的那千錘百鍊的一刺,事實上並不是刀法。

「就算你不會刀法,我也沒有辦法教你刀法。」秦東天苦笑著說道:「因為我也不會刀法。」

「島主不會刀法?」蘇淺雪有些不大相信的看著秦東天,秦東天收集了那麼多的精品神具刀,竟然說自己不會刀法。

「我收集了那麼多的神具刀卻說自己不會刀法,聽起來確實很難讓人相信,不過事實確實如此,我的確不會刀法,因為那些神具刀本來就不是為我自己而收集的。」秦東天也沒有多做解釋,只是淡淡地說道:「我雖然不會刀法,你想學刀法的話卻沒有問題,我也收集了不少的刀法秘笈,其中有數種一級刀法中的卓越之作,本來這些刀法我是不打算給任何人,這一次就算是個例外,我就破例讓你從中挑選一門刀法。」 蘇淺雪跟隨秦東天前往他的書房,才到院子里,卻看見一個女孩在兩個侍女的追趕下跑到了蘇淺雪和秦東天的面前,蘇淺雪自然一眼就看的出來,那女孩就是沙沙。

「沙沙,你不好好學習烹調技藝,跑到這裡來做什麼?」秦東天看著沙沙微笑道。

「我可以和阿雪說幾句話嗎?」沙沙指著蘇淺雪說道。

「我想我們沒什麼好說的。」沒等秦東天開口,蘇淺雪就冷漠的說道。

「我只是來告訴你,無論旁人怎麼說你,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我始終都會相信阿雪,因為我知道,阿雪是一個溫柔的人。」沙沙說完之後,就轉身離開,也沒有要等蘇淺雪回答承諾什麼,她只是來告訴蘇淺雪,她相信蘇淺雪,那就足夠了。

「看起來沙沙很信任你。」秦東天眼底閃過一道寒光,臉上卻露出微笑,看著蘇淺雪說道。

「看來我做人還不算太失敗,無論我做了什麼樣的事,卻還有人相信著我,這樣不是很好嗎?」蘇淺雪笑了起來。

秦東天看了蘇淺雪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走,希望你能夠挑選到你需要的武技。」


到了秦東天的書房內,秦東天從暗閣之中取出了五部一級刀法,讓蘇淺雪自己挑選,蘇淺雪看了一遍簡介,這五部刀法果然都不是武技店裡能夠買到的普通貨色,與秦東天收藏的神具刀一樣,都是同級中的精品。

只是蘇淺雪有些不明白,既然秦東天根本不會刀法,為什麼他會收集這麼多的神具刀和刀法,應該不止是興趣那麼簡單。

「你看中了哪一門刀法?」秦東天看著蘇淺雪問道。

「就這部《迴旋刀》。」蘇淺雪指著其中一部刀法說道。

「你要選這部迴旋刀嗎?這刀法對於手法和技巧的要求很高,恐怕不是短短几天時間能夠練成的。」秦東天微微有些驚訝於蘇淺雪的選擇,迴旋刀就是配合柳葉刀的一種刀法,將刀投出之後,利用特殊的手法和勁力,使刀飛出一段距離之後,又倒旋而回,從背後出其不意的殺傷對手。

這刀法十分考驗技巧、勁力的運用,以及精準的操控能力,絕非短短几天能夠練成的刀法,而且也不是人人都能夠練成,必須是心性和能力都適合這刀法的人,才能夠將這刀法練到運用自如的程度,像那種大咧咧直來直往的人,就算是練上一輩子,恐怕也無法精準的使用迴旋刀法。

「沒有什麼差別,其它的刀法也不是一時半刻間就能夠練成的,這至少還是一門可以配合柳葉刀的刀法。」蘇淺雪淡淡地說道。

「說的也是,任何一門刀法都不是一兩天時間就能夠練成的,你如果真的有意練刀法的話,可以去請教竹先生,他應該可以給你一些幫助。」秦東天說道。

「竹先生?」蘇淺雪疑惑的看著秦東天。

「竹先生的名字是第二竹,是在我來青葉島之前就跟隨我的人之一,他以前開設了一家武館,只是因為他自己只是青銅鎧紋的二級鎧武者,又因為有重病在身,沒辦法親自示範諸多武技,而且他的武學理念比較另類一些,所以武館中根本沒什麼弟子,不過你千萬不要小看他,他雖然自己的修為很一般,但是他的見識和對武學的理解卻是很厲害的,我就是看中這一點,才花費了不少的代價,讓他隨我來到青葉島。」秦東天解釋道。

蘇淺雪點點頭:「多謝島主,我會去向第二竹先生的求教的。」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蘇淺雪就開始著手修鍊《逆刃術》,他的《逆刃術》已經快要突破至黃金體,七天之內應該就可以晉陞黃金體,這也是他戰勝楚七七的必要本錢之一。

在岩洞中那一次,楚七七本就沒有把蘇淺雪放在眼裡,也沒有真的想要殺蘇淺雪,又對於蘇淺雪完全沒有了解,在那種環境之中,又是滿心怒火再加上大意,才會被蘇淺雪利用種種因素擊敗,現在蘇淺雪的實力全部都已經暴露出來,楚七七又知道他狡猾無比,定然不會對他再有大意之心,決鬥之地又是楚七七所選,中中不利因素之下,本就處在劣勢的蘇淺雪,想要戰勝比自己高了一個等級的楚七七,實在太難太難,絕不會像上次在岩洞時那麼簡單了。

蘇淺雪一直不停的修鍊《逆刃術》,有烹調師提供的毒蛙肉相助,在第四天的時候,蘇淺雪的身子一震,全身的毛孔內都流出銀灰色的雜質,很快就布滿蘇淺雪全身每一寸,似是一層暗銀色的薄膜一般。

只是這卻並沒有結束,在這之後,蘇淺雪的身子再次一震,又有一股帶著點點銀色雜質的液體自毛孔之中流出,把外面的那一層銀色雜質撐破,又形成了一層半透明的銀色薄膜。


第一次的突破,自然就是《逆刃術》突破到了黃金體,可是《逆刃術》突破到黃金體之後,那《邪情種玉鎧》再也壓制不住,一口氣衝破了關卡,也晉陞到了黃金體。

撕去身上的薄膜,露出隱隱泛著淡金色光澤的皮膚,蘇淺雪只感覺自己身體內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似乎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夠打爆一切似的。

當然,這只是一個錯覺而已,蘇淺雪試驗了之後,發現自己的力量、速度、以及身體強度各方面都比白銀體的時候有了長足的進步,不可同日而語,而令蘇淺雪有些驚喜的是,同樣是黃金體,他的力量和速度,以及身體強度各方面,好像比他見過的那些黃金體都要強出不少,不知道是他修鍊的鎧甲術本就不凡,還是因為同時修鍊了鎧甲術和武裝術的緣故。

晉陞了黃金體之後,蘇淺雪才有時間去翻看那本《迴旋刀》,可是只剩下兩三天時間,根本不可能練成迴旋刀,蘇淺雪也只是隨手翻看罷了。

看了一遍,蘇淺雪突然想起秦東天說過的那個竹先生,向下人打聽了竹先生的住處,就直接前去拜訪。

「閣下就是竹先生嗎?」蘇淺雪在侍女的引領下到了竹先生住的地方,這裡卻如同一個田園木屋一般,除了木屋之外,就只有一圈籬笆,裡面種植了不少的花草,不過都不是神植,只是一般的植物而已。

「你是什麼人?」正在修剪枝葉的青衣男子起身看向蘇淺雪,卻是一個有些消瘦,看起來溫文爾雅的中年男子。

「在下蘇淺雪,想要修習刀法,聽秦島主說竹先生在武學上面有許多獨到而高明的見解,所以特來向竹先生求教。」蘇淺雪客氣的說道,心中卻暗自想道:「竹先生的名字叫第二竹,天下間有第二這個姓嗎?恐怕是個假名字。」

「原來你就是蘇淺雪,你的事情我已經聽說過,秦島主也派人說過你可能來找我學習刀法的事,你跟我來。」竹先生把蘇淺雪引進了木屋之中,拿出茶具泡了兩杯茶出來,一杯送到蘇淺雪面前,一杯自己輕啜了兩口,才看著蘇淺雪輕聲說道:「你與柳成源和許天承的兩次決鬥我都聽說過了,過程的真是那樣嗎?你用那樣的手段贏了柳成源和許天承?」

「是。」蘇淺雪微微皺眉,一般的武師恐怕都會不屑於他這種使用卑鄙手段追求勝利的人,只怕今天這一次是白來了。

「那就沒錯了,我就是因為聽說了你是一個肯用腦子習武的人,才會答應秦東天指點你一二,你總算沒有令我失望。」誰知竹先生卻說出這樣的話來,卻是讓蘇淺雪有些吃驚。

「你不用用那樣的眼神看我,我所主張的本就是武道最以智慧練武之道,那些完全靠自體天賦練武的傢伙若是來求教我,我卻是連看都不會看他們一眼。」竹先生平靜地說道。

「竹先生果然不凡,所言深得我心。」蘇淺雪還是第一次聽人說這種話,心中十分贊同竹先生所言,身體天賦固然重要,但是腦子才是練武的根本,身體天賦不是人人都能夠擁有,那是父母天地的賜予,但是人人卻都有腦子,只要肯用腦子,總能夠找出一條適合自己的路。


「你把那兩場決鬥詳細的說與我聽,我畢竟只是道聽途說,出自那些人之口,許多關鍵之處都不清楚。」竹先生興緻勃勃的說道,可是說完之後,卻咳嗽了起來,而且咳的非常厲害,用手絹捂著嘴巴,咳完之後蘇淺雪隱隱看到那白色的手絹上面沾染紅色的血液。

蘇淺雪詳細的把自己與柳成源和許天承決鬥的經歷說了一遍,竹先生聽的很仔細,中間聽到妙處,忍不住連聲叫好,可是他只要一激動,就會咳嗽起來,越激動咳嗽的就越厲害,臉色也變的非常不好看。

「竹先生,你沒事?」蘇淺雪講到自己如何運用身法陷阱讓許天承玩弄於股掌之間時,竹先生更是大笑起來,最後咳的久久無法作聲。 「我沒有事,這是老毛病了,沒什麼要緊的,過一會兒就好了。好久沒有這麼開心了,你果然是我的同道中人。」竹先生胸口終於平息下來之後,才嘆息著對蘇淺雪說道:「如果早十年相見,哪怕只有五年,我全心全意傳授你武學,定然能夠讓你有所作為,可惜現在卻有些晚了。」


蘇淺雪想要說什麼,竹先生卻擺手說道:「能夠與你相見,我已經十分高興,我們說說你修鍊武技的問題。」

「請先生指教。」蘇淺發鄭重的說道。

「你說你所用的是傷心拳,那麼你所修鍊的鎧甲術,應該是《邪情種玉鎧》沒錯。」竹先生打量著蘇淺雪說道。

「正是,先生是怎麼看出來的?」蘇淺雪微微有些驚訝的看著竹先生,傷心拳固然是聖心宮秘傳,可是聖心宮的鎧甲術可不止《邪情種玉鎧》一種,《邪情種玉鎧》可以說是極少人修鍊的一種鎧甲術,竹先生竟然能夠看出來,這份眼力已經非常了不起。

「這也不算什麼稀奇之事,聖心宮的鎧甲術大部分我都有所了解,你身體所展現出的表相,與《邪情種玉鎧》最為契合,而也只有這一門聖心宮的上乘秘傳,才能夠被男子所習得,其它上乘秘傳都只有女子才能夠修鍊。」竹先生打量了蘇淺雪片刻:「看來你真的不懂用刀,不過應該練過類似於下刺之類的技巧,只是練的方法有些不對,從手上老繭的痕迹就可以看的出來,如果練習正確的話,下刺的速度應該能夠提升至少一倍。」

「傷心拳練的不錯,從你手指用力的方式就可以看出,你已經深得其中三昧,應該已經把傷心拳練到大成,從你走路的姿態以及身體的擺動方式可以看出,你應該把傷心拳勁的用勁方式運用到了身體的很多地方,不過傷心拳的用勁方法畢竟是拳法技巧,用在身體其它地方的效果只是一般,如果有機會的話,你還是修鍊專門的其它部分的透體勁法才好。」

「多謝竹先生指點。」蘇淺雪暗自佩服,竹先生只是看了幾眼,就把他的底細看了個透徹,還未戰鬥已經做到了知己知彼,只要實力差距不大,與這樣的為敵的話,想贏實在太難太難。

蘇淺雪心中奇怪,以竹先生這樣的見識和能力,絕非一般人物,怎麼會流落到投靠秦東天這種人。

「《八方步》和《**挪移》是比較全面的基礎步法,再加上《一日千里》的爆發能力,讓你可以在需要的時候突然改變速度,這樣的搭配很不錯。嗯,看你的肌肉走向,應該還練過水中的身法,能夠善用環境因素,你也算是有心了。」竹先生繼續說道。

蘇淺雪與竹先生聊了一整天,竹先生隨口而談,各種新奇的理論讓人耳目一新,讓蘇淺雪獲益匪淺。

「武技比拼就像是一場賭博遊戲,首先你必須要有籌碼入局,也就是說你本身必須有一定的能力,不然根本沒有和人家賭的資格,你的賭技再高明也沒有用處,人家一拳把千米方圓打的粉碎,你根本沒有機會和人家打,甚至不知道怎麼回事就已經死了,這就是沒有上桌的資格。」

竹先生吸了一口氣:「擁有了籌碼之後,就是如何去運用籌碼以小博大,如你這般心思活躍靈變的人,可以在臨場發揮,像我這樣反應一般的人,卻沒有臨場發揮的能力,所以我歸納出了一些規律,我將這門武道稱之為神一道。」

「神一道的基礎理論就是萬物為一,一生二,二生三,而三生萬物的道理,萬物皆有一,無論怎麼厲害的武學招式,都是由最基礎的一拳一腳等簡單的招式所形成,神一道的一就是指的最基礎的一拳一腳,或者是一個眼神一個表情。」

「普通人喜歡厲害的招式,這是心智不夠的表現,若是心智足夠,能夠把握住最基礎的一,在對方略有動作之時就已經把對方打敗,對方基本沒有把招式用完的機會,再厲害的招式也是無用。」

「人的每一個動作、眼神、表情都有其意,你必須用心去思考每一個細節,去推測出他的每一個細節為什麼要那麼做,如此才能做出最恰當的處理方式,而不是去考慮怎麼破對方的招式,破解招式的人,終究都只是一些蠢人而已。」

蘇淺雪聽的連連點頭,竹先生的話深得他的認同。

「一生二,萬物都有其兩面性,比如對方一拳打來,這時你就有兩種選擇,一種是躲避,一種是力敵,而躲避又可以一分為二,向右或者向左,若是對方能夠判斷出你向左躲閃,下一拳早已經做了針對性的出拳,在你向左躲閃力量剛盡之時出手,你就完全沒有了應變的能力,十有**要倒在那一拳之下。」

「一舉一動一個心思都有其兩面性,如果你能夠判斷出對方的選擇,那麼你就會無往不利百戰百勝,以小搏大也不是什麼難事。不過,世上蠢人不少,聰明人也不少,你在判斷對方,對方也在推測你,所以向左躲閃也可能只是一個陷阱,對方向左出拳的時候,你卻已經轉身向右而行,這就像是剪刀石頭布的遊戲,誰的心計更勝一籌,誰才能夠取得最後的勝利,武技比拼最厲害的不是破解對方的招式,而是如何破解對方的心理,只要能夠準確掌握對方心中所想,你就如同神一般掌控一切,這也就是所謂的二生三,武技的格鬥之道一切盡在這三點之中,你若能夠真正學懂這三點道理,縱橫同階無敵易如反掌。」

「這道理雖然簡單,可是真正要學起來,卻是一生也學不完的。」蘇淺雪讚歎道。

「能夠學完的那是武技,武道之所以稱之為道,那就是因為道是無窮無盡的,你只能走的更遠,而永遠不可能到達終點,道本身的目的也不是為了走到終點,而是走的過程。」竹先生輕咳了兩聲,才又接著說:「你與楚七七的一戰,是否已經有了勝算?」

「原本我打算在那決鬥之地上面動些手腳,今日聽了先生的話,卻是不必那麼麻煩了。」蘇淺雪說道。

「真正的戰鬥,包含了世間的各種因素,若是為生而戰,那是要用盡一切手段取得勝利,所有可以利用的因素都要計算在內,不過這青葉島上還沒有那等人物值得你浪費心力去做那做那些事,就試試看我的神一道。」竹先生眼睛亮亮的說道。

「多謝先生。」蘇淺雪鄭重的行了一禮,竹先生雖然沒有傳授給他任何武技,只是告訴了他一些道理,可是在蘇淺雪眼中,這些道理的珍重,絕不亞於任何一種絕世武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