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衆人都想要跟隨着他尋找到那九宮派餘孽,看看自己是否有機緣得到祕寶。

每個人的身體,都有不同的氣息,即便憑藉祕法遮蔽了天機,但也難以掩蓋自身散發出來的獨特氣息。

但秦管事在行進了一些距離之後,到了一個幽深的衚衕內,皺了皺眉頭,停下了腳步。

氣息聞不到了!

原本就極淡的氣息,就在這裏徹底消失了。

他用力的翕動鼻頭,卻依舊無法再尋覓,便只好放棄了大張旗鼓追殺那九宮派餘孽的打算,無奈的轉身返回翠微居,留下一衆修士面面相覷。

而此刻,他們尋找的宋子陽,連之前居住的客棧也沒有回去,直接就出發了,離開了澤城,向着玉衡王朝與荊楚王朝交界之處的神廟廢墟而去。

當然,在遁入黑暗之後,他便又重新戴上了鬼面面具,變成了那個病懨懨的少年。

同時他身上的氣息,也在陰陽鏡的遮掩之下,徹底隱匿了起來,沒有絲毫的散發泄露。

這少年十分醜陋,臉色蠟黃,身體骨骼都發生了變化,與他本身那英俊瀟灑的面容,迥然不同。

離開澤城之後,沿着雷澤趕路,看着雷澤上空的那又開始凝聚的厚重烏雲,他心有餘悸。

用不了太久,這裏便又會有神雷降落,神威蓋世。

但是,他卻不敢再冒險收集雷霆了,那是找死的行爲。

這雷澤之上的神雷太過恐怖,在修爲沒有到第三境之前,根本不能前去引雷,否則幾乎百分之百被轟殺成渣。

上次若非是高劍離恰好在此,怕是自己已經死了。

這一刻,看着那低矮厚重的雲層,他的識海之中,不由得閃過了高劍離粗獷的面孔,以及……那仰頭灌下整缸美酒的豪邁。

“不知何時能夠再相見!”

“救命之恩,永生難忘啊!”

宋子陽幽幽想道。

至於報答之類的,他根本沒有去想。

高劍離的實力實在太強了,空手捏碎雷霆,怕是要有兵門第四境巔峯,甚至是第五境的實力!

那是他現在難以想象的地步。

但未來只要是有機會,能夠幫到對方,哪怕捨去自己的性命,他也不會有絲毫的退縮。

他不知道高劍離從何處來,也不知道高劍離要向何處去,但他始終有一種直覺,將來總有一天會再相見。

數日之後,他的身影出現在了神廟廢墟的邊緣。

這裏處處斷壁頹垣,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死氣沉沉的味道,地上寸草不生,一片荒涼。

所有進來的修士,每時每刻都會受到“死氣”的侵蝕,身體逐漸衰弱,最終或是癲狂或是走火入魔而亡。



久而久之,沒有任何人再敢到這裏來。

破敗荒涼之中,帶着一股亙古洪荒氣息的神廟廢墟,已經成爲了東土大陸之上著名的死地之一。


但誰能夠想到,這“死氣”之中,竟然蘊藏着滋養神魂的瑰寶?

宋子陽一個莽撞少年,對於此地完全不太瞭解,一頭便闖進來,誤打誤撞的發現了這個祕密。

但他也知曉,若非是陰陽鏡將“死氣”淨化驅逐出體外,恐怕自己此刻已經隕落了。

他穿越過一片片的廢墟,回到了之前自己修煉的那個坍塌之所,跳過倒塌的無頭神龕,然後盤膝坐在地上,開始修煉。

待得自己的精氣神恢復至巔峯之後,他自納虛戒內拿出來那意外得到的金枝玉葉,在手中把玩,同時心中則是閃過了張進蘇被秒殺前最後時刻,那臉上意味深長的神色。

他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九宮派的覆滅,顯然並非是表面上的那麼簡單。

只不過眼下自己所能夠獲取的信息太少,根本無法做出準確的推斷。

他將九宮派覆滅前後,所發生的所有事情都仔細的回想了一遍,包括師父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認真的思慮,但依舊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之處。

最終,他只好放棄,從這金枝上面,摘下了一枚玉葉,塞入了口中,開始修煉。

剎那間,他只覺得一股精純到極致恐怖到極致的天地之力,一股腦的涌入體內。

他顧不得再去思考什麼,慌忙運轉尋龍天章,沉浸於修煉之中。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的澤城,因爲他亮出來真實身份、施展九霄神罡淨雷瓶秒殺張進蘇的緣故,此刻已經風起雲涌。 翠微居後門處。

一個老者臉色鐵青地站在那裏,瘋狂咆哮:“你們翠微居號稱澤城最安全之地,但卻連一個顧客都保護不了,該怎麼交代?啊?你們誰能給我一個交代……”

老者氣急敗壞,臉上是不加掩飾的憤怒與悲傷,身體之中向外散發出來恐怖的氣勢,四周溫度急劇下降,隱約有晶瑩的冰花凝聚。

四周有大量的圍觀者,但是每一個人都噤若寒蟬,沒人敢說話。

包括這翠微居內的諸多護院、修士,以及那之前欲要追殺宋子陽的秦管事。

而在這老者的身後,則是也有一個管家模樣的人,垂手而立,閉口不言,眼簾微垂,似是假寐一般。

但他卻是獨臂,左臂齊肩消失了,只剩下空蕩蕩的衣袖在風中飄動。

此人卻是張家的總管事,城府足夠深的張九齡。

當初他見機得快,從通天塔內及時逃脫,躲避開了楚一刀的追殺。

“張家主息怒,出手的那人是九宮派餘孽宋子陽,這小子身上攜帶着引雷瓶大家都是知曉的,他不知依靠什麼幫助竟然能夠凝聚雷霆,這就沒有辦法了。”


“張家主你也知道,這引雷瓶對於搬山之下的任何陰陽術士,都是秒殺,根本無法躲避無法抵擋,甚至就連第三境御風境的修士,都不一定能夠扛得住雷霆之威,所以……”

“那小子在摸清了張公子的行事規律之後,藏在這裏,突然出手偷襲,然後殺了人直接就逃跑了,我們哪裏能夠來得及去追趕?”

那秦管事走上前來,陪着笑臉,低聲下氣的向着這老者說道。

而這個不怒自威的老者,竟然就是張家家主張浩翔,青州內爲數不多的御風境強者之一。

他的地位太高了,以秦管事的身份,在他面前,根本難以自持。

“江湖傳聞,那張進蘇張公子,乃是張家家主的私生子,如此看來,此傳言果真是不假啊!”

“這件事情早已經被有心人知曉了!”

“呵呵,身爲家主,怪不得他會親自趕到這裏來,原來如此啊!”

在一旁的角落裏,有人在嘀嘀咕咕的小聲議論。

張家家主張浩翔驀地擡頭望過去,目光如電,眼中閃過厭惡之色,低喝一聲:“聒噪!”

隨後,右手一甩,三道陰魂驟然自他身體內向外飛出,撲向那小聲議論的三人。

這三人的修爲,都在搬山境初期,四周亂哄哄的,完全沒有想到這張家家主如此高貴的身份,竟然直接對他們出手。

所以,他們都沒有來得及作出任何有效的應對,便被這陰鬼,撲在了身上。

剎那間,三人目光呆滯,靜止不動。

他們拼命的想要逃離,卻發現連一根手指頭都無法動彈,眸子裏滿是絕望與哀求,但嘴巴卻緊緊地閉着,一句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張浩翔目光森然的瞥了他們一眼,冷漠的打了個響指。

砰砰砰!

三人的身體如同充滿了氣的氣球一般,先是鼓脹,隨後轟然炸裂。

在衆目睽睽之下,化作漫天血雨,墜落一地。

場面血腥而又恐怖。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都沒有想到,張家家主張浩翔竟然如此的狠厲絕情。

僅僅只是躲在後面小聲的議論,便被怒火遷移,直接擊殺。

所有人都徹底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有不少外界看熱鬧的人,悄悄地向後退出去上百丈才停下來,遠遠地望着這邊。

翠微居的人也想要走,但是他們卻不敢走。

連一步都不敢邁出。

一時間,這裏更加寂靜,落針可聞。

“禍從口出,這麼簡單的道理,他們怎麼就不懂呢?”

獨臂的張九齡,緩緩地睜開眼,口中雖然是在說着這三個惹怒了家主的旁觀者,但目光落在了秦管事的身上。

秦管事頓時一個哆嗦,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張浩翔,哭喪着臉道:“張家主,張大爺,不,張爺爺,我們幾位老闆都不在家,我一個小小的管事,能拿出來什麼交代?”

“張爺爺,要不您直接給出一個提議,待得大老闆回來,我轉告給他,您看意下如何?”

他再向前走了一點,站在了張浩翔的身前,繼續小心翼翼的道,“另外,聽聞……今日乃張家祭祖之日?”

“你拿不出來交代,那就趕緊滾,找個能給出交代的人來,否則,我誰的面子都不給,你們翠微居直接準備準備好關門就行了。”

張浩翔連理都懶得理他,直接瞥了他一眼,站到了一旁。獨臂張九齡一臉的戾氣,走到了秦管事的身前,沉默的砍了他片刻,直到他連目光,都不敢與之對視之後,他直接一巴掌甩了過去。

“啪!”

張九齡直接一巴掌便抽了過去。

秦管事身體被抽的原地轉了三個圈兒,兩眼冒金星,臉龐很快便腫了。

他平日裏也是一個兇狠之徒,此刻眼睛一瞪,便要發作。

但驟然一股凜冽的殺意襲來,落在他的身上,冰冷的氣息,直接鎖定了他。

剎那間,背後便被冷汗打溼。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稍有異動,下一刻自己的下場就會跟那三人一樣了。

但他望向了張家家主張浩翔的時候,卻只看到了一個陰森的背影。

對方連看都沒有看自己一眼。

“看來,禍從口出的道理,你是真的不懂。”張九齡譏嘲的看了他一眼,剛要繼續說話。

陡然間,一個聲音遠遠地傳來。

“張老怪,你好大的威風啊。”

這話語響起的時候,還在遠方,但是眨眼間,一道人影便自天邊飛來,直直的落在了張浩翔的面前。

來者身材頗爲壯碩,天庭飽滿、地庭方圓,臉上自始至終都掛着一抹奇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