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皆無語,各自有些哭笑不得:很明顯,這首豔詞一定是愛花錦瑟成癡的慕容遼抄錄來的,極盡所能地描繪了他與花錦瑟之間的恩愛纏綿,絲毫不怕過分露骨。他故意將這首詞藏在“移形換影”之中,也是爲了獨自欣賞,好滿足他的個人癖好。

雖然失望,宇文珩卻極不甘心,盯着這首詞左右猛瞧:“難道真的與地下宮殿沒有絲毫關係?若是如此,姚之義爲何說他偷聽到慕容遼與花錦瑟交談,提及地下宮殿與移形換影?我想一定還有謎團尚未解開!”

東陵洛曦聞言深以爲然,居然也離座湊了過來,仔細研究着那首豔詞。雖然之前便已經破譯出了白布上的內容,端木幽凝與東陵孤雲卻同樣沒能參透其中玄機,但二人卻都認爲線索應該在那白布上。當下衆人各自研究,房中一時寂靜無聲。

盯着那塊白布,端木幽凝凝神靜氣,收起所有雜念,目光一一在那些古文字上掠過,暫時卻沒有什麼發現。心中一動,她輕閉雙眼,待意識完全集中才重新睜開,眸中已經閃爍着璀璨的微光!

別忘了,她有一雙“神眼”,能夠看到旁人看不到的東西。而這一次,她果然有了重大發現!

傲然地挑了挑脣角,她故意裝作意外之極的樣子叫道:“啊!你們快來看!”

衆人一驚,轉頭看時才發現她纖秀的手指正指着白布上的某一點,立刻齊刷刷地掠了過來,異口同聲地問道:“什麼?!”

“這裏!”端木幽凝急切地指指點點,“你們瞧,這幾個字與其他的字有何不同?”

說着,她移動手指,毫無規律可循地連續點了幾下。順着她的指點看過去,衆人卻都眉頭緊皺,宇文珩已搖頭說道:“我看不出有何不同,各位呢?”

“朕也看不出,”東陵洛曦搖頭,“幽凝,別賣關子了,你快說,究竟怎麼回事?”

端木幽凝點頭,可是還未來得及開口,東陵孤雲已經眼睛一亮失聲說道:“啊!我知道了!你指的這幾個字看起來雖然也是用墨寫成,但顏色與其他的字其實並不相同,是不是?”

“聰明!”端木幽凝微微一笑,將白布舉了起來,傾斜出一個合適的角度,“各位請看,若是迎着陽光看過去,這幾個字會呈現出一種隱隱的紅色,應該進行過特殊處理!”

迷糊媽咪爆了爹地 東陵洛曦等人立刻移動腳步,順着這個角度定睛一看,繼而齊齊點頭:“果然如此!”

撒旦老公:老婆太難追 “快!”宇文珩奔到桌前拿起了筆,“數一數這樣的字在第幾行第幾個,我來標註一下,看是否有什麼線索!”

衆人點頭,索天漓已經代爲答道:“第一行第一個、第七個,第二行第七個,第三行第九個,第五行第五個,還有最後一個。”

宇文珩凝神靜聽,將這幾個字一一圈出,末了皺眉說道:“淺,玉,情,微,風,弄?什麼意思?”

衆人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轉移到了這幾個字上,卻依然一頭霧水,不知所云。這詞不成詞,句不成句,怎麼看都似乎與地下宮殿八竿子打不到!

沉吟片刻,東陵孤雲突然開口:“這幾個字的顏色與其他字不同,這一點應該並非巧合。宇文太子可飛鴿傳書回鳴鳳國,查一查大同帝國的古籍,看是否有與之相關的記載。”

“倒不必飛鴿傳書,”宇文珩搖了搖頭,“來此之前,我已料到可能會用到那些典籍,因此一併帶了過來,就在我暫住的客棧之中。”

“如此甚好。”東陵洛曦連連點頭,“那就勞煩宇文太子查閱一番,希望會有收穫。呃……可需要幫忙?不如朕派幾個人與你一起?”

宇文珩略一沉吟,大大方方地點頭:“也好,衆人拾柴火焰高。依臣看,咱們不如將那些古籍一分爲三,三國各自派人共同查閱,有了線索再一同研究。”

東陵洛曦點頭表示贊同,立刻派人隨宇文珩一起去了客棧。出了皇宮,東陵孤雲沉吟着問道:“幽凝,你覺得如何?”

“線索一定就在那幾個字中。”端木幽凝肯定地回答,“那幾個字乍一看來與其他字一樣,其實經過了極爲特殊的處理,若是不明內情,任何人都休想發現異常!慕容遼如此煞費苦心,絕不是因爲閒極無聊!”

“嗯,我也這樣認爲。”東陵孤雲點頭,“不過你是如何看出那幾個字顏色不同的?若非你提醒,我再看十年八年都未必能瞧出端倪。”

端木幽凝笑笑:“你忘了嗎?我是花錦瑟的後裔。”

東陵孤雲側頭看她一眼,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也是。那麼我們便回去等待消息,希望會有收穫!”

幾天之後,沈少白踏着夜色出現在湛王府,臉上有着淡淡的興奮:“孤雲,我查到了!”

東陵孤雲微笑:“通天閣果然名不虛傳。說吧,查到了什麼?”

“自然是地下宮殿的線索!”沈少白掏出一張紙鋪開,在燭光下指點着,“根據我查得的資料,當年大同帝國國境的最北端有一片連綿不斷的山,名爲淺微山。其中最高峯名爲弄玉峯,高達三千五百丈!而在弄玉峯中,有一處極爲險惡的山谷,名爲風情谷,傳說有食人惡魔及各種鬼怪出沒,無人敢靠近!”

東陵孤雲聞言不由恍然:“原來那幾個字是這個意思?”

“對!”沈少白點頭,“慕容遼費了這麼多心思隱藏這幾個字,應該說明那就是地下宮殿的所在!”

東陵孤雲沉吟着:“那如今呢?大同帝國的最北端如今應該是在……玉麟國的最北端?難道風情谷就在玉麟國境內?”

沈少白直起身子,說得十分肯定:“極有可能。”

東陵孤雲皺眉:“可我從來不曾聽說玉麟國有那麼一個山谷,莫非幾千年過去,風情谷早已改了名字?”

“我還沒來得及查。”沈少白打了個呵欠,困得淚眼婆娑,“湛王殿下,你別看只是寥寥幾個字,我可是幾天幾夜不眠不休才查到的!最可惡的是此事極爲隱祕,我不敢交給旁人,只能親自出馬,而且一有消息就跑來告訴你了!” 殘情總裁勿近身 東陵孤雲眸中閃爍着淡淡的溫暖:“我記着了,有朝一日我心願得償,你要什麼我都給。”

沈少白眨眨眼,突然笑得十分詭異:“真的?我要什麼你都給?”

“嗯。”東陵孤雲神色不動,“除了幽凝。”

“嘁!”沈少白撇了撇嘴,“算你反應快。我走了,回去繼續查風情谷是怎麼回事。”

寧爲妾 “你歇一歇,我來查。”東陵孤雲卻攔住了他,“一旦風情谷的位置確定,我要你隨我一起去找地下宮殿,如今必須養精蓄銳。”

沈少白停步皺眉:“你……”

“我可以,”東陵孤雲淡淡地笑了笑,“雖然你是通天閣主,但並不代表你能查到的東西我查不到。”

沈少白只得點頭:“好,你說了算!”

第二日一早,東陵孤雲便趕到了鎮國公府,告訴端木幽凝沈少白的調查結果,並要她與自己一起查找相關資料。

既然大同帝國的最北端就是玉麟國如今的最北端,重點便十分明確了,僅僅過了兩天,一個意外發現令他們驚喜不已:三國建立之初,玉麟國境內的確有個名爲風情谷的地方。但因那裏人跡罕至,也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漸漸也就淹沒在了歷史的洪流之中,再也無人提及了!

也就是說,雖然如今已經沒有人聽說過“風情谷”這三個字,但毫無疑問,那個地方是真實存在的,並不是傳說!

確定了這一點,二人立刻入宮稟報,並將宇文珩與索天漓請來共商大計。得知風情谷的位置已基本確定,宇文珩顯得尤其興奮,卻也有些擔憂:“自玉麟國建立之初到現在已近千年,風情谷一定不是原來的樣子了,我們能找到確切位置嗎?”

東陵洛曦的興奮同樣不輸給他,卻盡力維持表面的威嚴:“這要去了之後才知道。而且縱然已改變了樣貌,位置總不會有太大的改變。”

或許是因爲對寶藏實在沒有多少興趣,索天漓倒是三人之中反應最平淡的,沉吟着說道:“我倒覺得不能貿然出發。我們雖然知道地下宮殿可能在風情谷,但並沒有藏寶圖之類作爲指引,若是漫山遍野地找,豈不是要找到猴年馬月?難道要將整個山谷一寸寸地掘開嗎?”

這幾句話宛如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令兩人瞬間冷靜了不少。轉頭看着宇文珩,東陵洛曦問道:“宇文太子,除了從移形換影中取出來的東西,還有其他線索嗎?”

“沒有了。”宇文珩毫不猶豫地搖頭,“慕容遼不希望任何人找到那地下宮殿,怎麼可能留下太多的線索給後人?他留下這移形換影大概也只是以防萬一。”

一時之間,衆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東陵洛曦雖然急得抓耳撓腮,卻半點主意都沒有。端木幽凝凝眉思索了片刻,突然開口:“宇文太子,那移形換影你帶了嗎?能否拿來給我看一看?”

“帶了!所有與地下宮殿有關的東西都帶了!”宇文珩毫不猶豫地點頭,“請七小姐稍候,我這就派人去拿!”

說着,他立刻吩咐隨行侍衛去客棧,衆人則各自落座,稍事休息再說。

不多時,侍衛已將那移形換影取來,宇文珩上前接過,並解開布包將其取出放在桌面上:“七小姐請。”

端木幽凝點頭,先取了筆來將數字一一填入,不多時,花錦瑟的畫像再度緩緩出現。雖然並非第一次見到,她那不多見的絕色依然令人歎爲觀止,意醉神迷!而且這般看起來,端木幽凝雖然比她更美三分,二人卻毫無疑問地十分相似!

放下筆,她仔細觀察着畫像中的花錦瑟,從頭到腳連一根頭髮絲都不曾放過。漸漸的,她果然發現了端倪,脣角不由露出一絲傲然的笑意:“果然,在這裏了!”

衆人都吃了一驚,忙不迭地圍了上來,耳中已聽她接着說道:“各位,有了方纔的提示,你們不妨仔細瞧瞧花錦瑟的衣裙,看是否有所發現。”

衣裙?

畫中的花錦瑟穿着一身紫色的華美宮裝,長袖欲舞,裙角飛揚,說不出的飄逸如仙!衣裙上畫着各種各樣的花紋,繁複曲折,巧奪天工。

這一次,依然是東凌孤雲最先領會了端木幽凝的意思,調整角度看了片刻之後同樣一挑脣角:“原來如此,不過故技重施而已。”

“雲兒,你看到了什麼?”東陵洛曦暗中有些氣悶,心說你二人在這裏鼓弄什麼玄虛?顯擺你們格外聰明一般!

東陵晨陽的臉色更是有些難看,卻不得不極力剋制,皮笑肉不笑地跟上:“是啊六弟,你看出了什麼不妨直說,畢竟事關重大,耽誤不得。”

聽得出他在吃味,東凌孤雲也不在意,將那幅圖微微傾斜:“父皇,其實這幅圖與方纔那首詞一樣,其中有些線條看起來雖然沒有異常,但只要角度合適,便可以看出同樣經過了特殊處理,呈現出一種暗紅的顏色!”

東陵洛曦連連點頭:“正是正是!正是如此!那這些線條又是什麼?難道又是魚人族的古文字?”

“此刻還看不出來。”東凌孤雲搖頭,“天漓太子畫工了得,請將顏色特殊的線條畫出來瞧瞧。”

索天漓點頭,立刻上前調整角度落座,就着畫像將那些線條一一勾勒出來。與此同時,他也發現這些線條中的某些交叉點以及起始處皆有一些古文字,便順手描摹了下來。

全部完成之後,他放下筆站起身:“就是這樣了,各位請看。”

這一次,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明顯的驚喜,因爲呈現在他們面前的分明就是一張藏寶圖!

爲了隱藏地下宮殿的位置,同時又想留下一些線索,慕容遼可謂煞費苦心。他先是命人打造了移形換影,若無提示,沒有人知道其中還藏着花錦瑟的畫像。

即便果真有聰明人能解開,也只會以爲他是愛花錦瑟成癡,做來寄託相思的,又難以想到花錦瑟的衣裙上居然暗藏玄機。

暗格內的白布上寫的是魚人族的文字,就算魚人族的人認識,也只會以爲那是慕容遼與花錦瑟恩愛纏綿時的寫照,而絕對想不到其中會藏着地下宮殿的線索!

靜了好一會兒,索天漓才吐出一口氣:“慕容遼算是個聰明人,只可惜他的聰明未能用在治國上,全拿來花前月下了。”

“是。”端木幽凝點頭,“或者說,如果他沒有遇到花錦瑟,後來的一切便可能不會發生,花錦瑟就是他的劫。”

“多說無用,正事要緊。”東陵洛曦咳嗽一聲,眼睛緊盯着那幅圖,“幽凝,這幾個字也是魚人族的古文字吧?”

端木幽凝上前仔細看了看,點頭說道:是,皇上請看,這兩個字是‘右轉’,這幾個字是‘左前十里’,這裏是……”

隨着她的解說,東陵洛曦等人更加興奮:果然是藏寶圖!連方位都指示出來了!

“很好!事不宜遲!”東陵洛曦一拍桌子,氣勢十足地說着,“既然藏寶圖已經出現,各國立刻點齊人馬出發!宇文太子,天漓太子,你們還需要準備什麼嗎?”

宇文珩略一沉吟:“是!皇上,那地下宮殿龐大無比,如果真的能夠找到,也需要人手挖掘、清理、搬運,只靠咱們幾個人是絕對不行的!臣這就修書一封回國,請父皇調派人手過來與臣會合!”

東陵洛曦點頭:“好,天漓太子呢?”

索天漓並不多說:“臣也一樣,少不得要請皇上多等幾日了!”

東陵洛曦雖然心急,卻也知道兩國絕對不會容許他搶先出發前往風情谷,便故作輕鬆地呵呵一笑:“自然要等,人多力量大嘛!既然如此,二位請自行去做準備,待三國人馬聚齊之後再行動!”

二人躬身施禮,剛要轉身退下,東凌孤雲突然開口:“父皇,兒臣有一事相求。”

東陵洛曦笑容可掬:“但說無妨。”

東凌孤雲輕輕握住端木幽凝的手,語聲堅定:“去風情谷之前,兒臣要與幽凝完婚!”

東陵晨陽渾身一僵,險些忍不住大叫“不行”!二人一旦成婚,一切便都成定局,難道放任東凌孤雲與他爭搶皇位?!

幸好東陵洛曦早已料到他的反應,立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才勉強控制住了自己,暗中咬牙思謀對策。

阻止了他,東陵洛曦也藉機鎮定下來,微笑開口:“哦?爲什麼?”

東凌孤雲淡淡地一笑:“這還需要理由嗎?幽凝早已是兒臣的人,若非兩年前那場意外,我們早已完婚!耽擱了這許久,兒臣也該給幽凝一個名分了。”

東陵洛曦目光閃爍,不動聲色地尋找着拖延的藉口:“可若是如今大婚,時間太倉促了,朕怕委屈了幽凝……”

“不會的。”東凌孤雲搖頭,“之前您已經爲兒臣和幽凝賜婚,兒臣早已在籌備大婚儀式,如今已經差不多了,絕對不會委屈了她!” 東陵洛曦愣了一下:“這……雲兒,你爲何要搶在去風情谷之前與幽凝大婚?這剛一新婚便要長途跋涉,不太好吧?”

“正是因爲要長途跋涉,吉凶難料,兒臣纔要將幽凝娶回家。”東凌孤雲微笑,語氣卻無比堅定,“此去風情谷前途未卜,生死未知,萬一兒臣有什麼不測,豈不是要終生遺憾?只要娶了幽凝,兒臣便得償所願,死亦無憾了!”

東陵洛曦一愣,終於有些無話可說,只得抱着最後一絲希望轉向了端木幽凝:“幽凝,你的意思呢?你若覺得不合適……”

“臣女聽從湛王的安排。”端木幽凝毫不猶豫地回答,“如湛王所說,臣女已經是他的人,此去又的確生死未卜,萬一臣女有去無回,豈不是至死都妾身未明?倒不如先有個名分,死了也知道該魂歸何處。”

東陵洛曦萬分惱怒,卻偏偏發作不得!二人的要求合情合理,他若是強行阻止不但容易引人懷疑,而且萬一惹惱了端木幽凝,她再暗中使彆扭,害得衆人找不到地下宮殿,豈不是糟天下之大糕了?

思來想去,他只得強壓怒氣,硬擠出一絲慈愛的笑容:“既然你二人兩情相悅,朕自然願意成全!也罷,朕這就派人另選黃道吉日,爲你二人完婚!”

“多謝父皇成全!”

施禮之後,衆人依次退出,各自去安排調派人手之事。東陵晨陽早已急得滿臉通紅:“父皇!您怎能讓他們完婚?如此一來豈不是……”

東陵洛曦不動聲色:“豈不是什麼?”

清吟上人的預言一直是最大的祕密,東陵洛曦從未告訴過任何人,包括東陵晨陽以及廢太子東陵臨風。然而近幾年發生了太多的事,他已漸漸開始懷疑此事是否有他以爲的那麼隱祕。譬如說,東陵晨陽如此反對二人成婚,是否也與此有關?

看出了他的懷疑,東陵晨陽一驚,立刻滿臉鎮定地接了下去:“豈不是還要分心去準備?地下宮殿之事非同小可,萬一鳴鳳、天龍兩國別有居心,搶先下手……”

東陵洛曦淡淡地笑了笑:“陽兒,你多慮了。就算他們別有居心,別忘了幽凝在我們手中,如果沒有她,他們根本找不到地下宮殿!”

“父皇說的是!”東陵晨陽故意裝出一副鬆了口氣的樣子,“如今雖然有了藏寶圖,但那地下宮殿畢竟已經年代久遠,說不定什麼地方還有古文字,倒也不怕兩國捷足先登。”

“對。”東陵洛曦笑了笑,“因此你只管幫助雲兒籌備大婚之事,等兩國人馬到齊,立刻出發!”

東陵晨陽躬身答應,暗中急怒不已。

之前的大婚的確一直在籌備之中,得到帝王首肯,各項工作立刻步入正軌,不幾天的時間湛王府上下便張燈結綵,喜氣洋洋,到處一片紅豔豔。

或許是因爲知道此事已經不可避免,東陵洛曦居然並未再整什麼幺蛾子,很快便命人將查得的黃道吉日送了過來,而且一看便知生怕耽誤出發尋找地下宮殿,大婚之日就在十天之後。

東陵孤雲笑笑:這一次就算山崩地裂,乾坤倒轉,他也要將端木幽凝娶進湛王府!

夜色深沉。

東陵洛曦還在御書房批閱奏章,昏黃的燭光映襯着他的臉,難掩倦色。少頃,內侍吳繼坤輕手輕腳地上前,躬身稟報:“皇上,該歇着了。”

東陵洛曦頭也不擡:“朕還要批閱奏章,你先退下吧。”

吳繼坤無奈,只得應了聲是,又過去挑了挑燈花,這才輕輕退了下去。然而正在忙碌的東陵洛曦卻不曾看到,他的脣角陡然浮現出一絲陰沉沉的冷笑。

燭火撲撲地跳動,一股淡淡的青煙嫋嫋升起,伴着一股幾不可聞的甜香。片刻之後,東陵洛曦只覺一陣倦意襲來,不由長長地打了個呵欠,越發有些支撐不住了。

無奈之下,他只得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轉身往寢宮走去。吳繼坤見狀忙上前伺候:“皇上,今晚由誰伺候着?”

東陵洛曦頓了頓,興致缺缺地搖了搖頭:“朕累了,想一個人靜一靜。”

“是!”

吳繼坤點頭,伺候他回宮洗漱就寢,並站在一旁隨時等候吩咐。東陵洛曦打個呵欠,幾乎還什麼都來不及想,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東陵洛曦的氣息漸漸變得更加均勻,吳繼坤眼中暗光一閃,悄悄上前幾步低聲問道:“皇上可有什麼吩咐?”

東陵洛曦毫無反應,便見吳繼坤輕輕一咬牙,手中已多了一把鋥亮的匕首,瞬間向他的心口直插而去!

眼看這一代帝王就要命喪當場,吳繼坤眼中露出了得意的冷笑!誰知就在此時,原本熟睡的東陵洛曦陡然睜開雙眼,緊跟着一腳將棉被踢起,瞬間將吳繼坤蓋了起來!

與此同時,只聽嗖嗖幾聲輕響,一衆大內密探已經現身將其團團圍住,更有兩人疾掠而至,拽下棉被的同時把刀架在了吳繼坤的脖子上,同時捏着他的下巴強迫他張開嘴仔細檢查了一番,免得他口中藏有毒囊,爲了逃避酷刑而服毒自盡!

這一切幾乎是在瞬間完成,等吳繼坤回過神,東陵洛曦已慢慢起身坐在牀前,陰沉的臉上帶着濃烈的殺氣:“你是什麼人,居然敢行刺於朕!?”

吳繼坤滿臉愕然,直到此時依然有些反應不過來:“你……你不是中了**昏過去了嗎?怎麼……”

“區區雕蟲小技,還想瞞過朕?”東陵洛曦冷笑,“吳繼坤在朕身邊伺候多年,朕對他最是瞭解!何況你既處心積慮假扮他來行刺朕,就該知道他右手食指剛剛受了傷,而你的右手卻完好無損!”

吳繼坤愣了一下:“原來你早就看出我是假冒的了?那你爲何不揭穿我?”

“朕只想知道你究竟要做什麼。”東陵洛曦冷冷地開口,眼中的殺氣更加濃烈,“想不到你居然包藏禍心,想要置朕於死地!說!你究竟是誰?!”

假吳繼坤沉默片刻,突然冷笑一聲說道:“任務既然失敗,我回去也是死,多說何益?給大爺一個痛快的,你也算積點陰德!”

東陵洛曦神情陰沉,淡淡地冷笑一聲:“你想要痛快?可能嗎?不讓你嚐到生不如死的滋味,朕這皇位換你來坐!不過你想要痛快也行,乖乖招出幕後主謀,朕讓你死得舒服些!”

假吳繼坤搖頭:“沒有幕後主謀,我就是主謀!你要殺便殺,不必多說!大爺活了這麼多年,還不知道生不如死是什麼滋味呢!”

東陵洛曦越發惱怒不堪,吩咐大內侍衛揭去他臉上的易容之物。片刻後,一張完全陌生的臉露了出來,原來是個二十五六的年輕男子。真容被揭穿,男子居然絲毫驚慌都沒有,只是笑了笑說道:“咱們雖然想要置你於死地,卻絕不會濫殺無辜,所以你儘管放心,吳繼坤只是被我下藥迷暈,並扔在了他的牀底下,明日一早便會醒來。”

東陵洛曦目光一閃,剎那間聯想到了某種可能:“前朝餘孽?!”

“你怎麼知……”男子愣了一下,脫口反問,接着卻又連連搖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什麼前朝後朝,我根本不是!”

“不必裝蒜了!”東陵洛曦咬牙切齒,盡力掩藏着心底的恐懼,“除了你們這幫亂臣賊子,還有誰會如此道貌岸然、假仁假義?!快說!是誰指使你來的?!再不說,朕就扒了你的皮!”

這些前朝餘孽居然堂而皇之地跑到了他的面前,並且明目張膽地行刺?!這次若不是吳繼坤恰巧右手受傷,他根本看不出絲毫破綻,或許早就在睡夢中糊里糊塗地進了鬼門關!

下一次,他就未必這麼幸運了!必須儘快找到他們的大本營,將其一網打盡!

或許也是知道自己已經無法抵賴,男子沉默片刻之後淡淡地笑了笑:“好啊,你儘管扒我的皮就是,我什麼都不會說。”

“好!很好!”東陵洛曦氣得臉色鐵青,終於失去了耐性,“來人!押下去大刑伺候!”

“是!”

兩名大內密探躬身答應,立刻壓着男子退了出去。揮手命其餘人重新隱身,東陵洛曦疲憊地躺在了牀上,腦中更是急速運轉:

這些前朝餘孽已經消停了很久,這次爲何突然冒了出來?難道他們也聽說了地下宮殿之事?可是不對呀,即便如此,他們也應該去找端木幽凝,跑到宮中來做什麼?

這幫人不但不怕死,而且對主子忠心得很,即便是大刑伺候,他們往往也一字不漏,號稱什麼共生死……

“糟了!”

驟然想到了某種可能,東陵洛曦陡然翻身坐起,然而不等他開口,便聽到一名大內侍衛高聲稟報:“啓稟皇上!出事了!”

果然遲了嗎?可惡!

東陵洛曦又驚又怒,咬牙喝道:“進來!出什麼事了!?” 一聲門響,大內密探疾步而入,跪地請罪:“皇上恕罪!屬下剛剛將那刺客壓到刑房附近,便突然衝出數十名黑衣人將他救走了!” 禽言獸語修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