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納蘭王爺皺眉歸皺眉,他卻自始至終都沒有說什麼。好不容易等眾人的討論完畢,他方才擺了擺手,道:「方元,你帶一批人,現在出去找天羽和那個赫連青峰,儘快把他們帶回來。」

「是!」納蘭方元應聲起身,獨自走出了這會議室。

納蘭烈看了看納蘭王爺,見他雖然皺著眉頭,但卻並沒有多少憤怒,這卻讓他有些失望。說實話,他實在想不明白,納蘭王爺怎麼會對納蘭天羽那麼重視。要知道,納蘭天羽在納蘭家這第三代子弟當中,根本一點都不突出,怎麼會這麼得到納蘭王爺的青睞呢?

事實上,整個納蘭家的人,以及外面的人都不知道這裡面的原因。所有人都覺得,根本就是納蘭王爺這個人古板迂腐,還堅持著長孫為大的想法,而這也是很多人一直在背後嘲笑納蘭王爺老糊塗的一個最重要原因。

等納蘭方元走出房間,納蘭王爺便直接擺手,示意眾人別再說話。他清了清嗓子,朗聲道:「已經很久沒有跟大家坐在一起了,今天把大家叫來,主要是有兩件事要宣布。」

納蘭家所有人都齊齊看著納蘭王爺,每個人都豎起耳朵聽著。納蘭王爺已經有很多年沒有親傳過命令了,但是,他在納蘭家的威信和地位還是毋庸置疑的。別的不說,單單納蘭王爺對於納蘭家,那也是一個支柱般的存在。如果沒有納蘭王爺,納蘭家還能叫做納蘭家嗎?

「第一,明天赫連鐵華就要進京了。我希望,納蘭家所有人,對赫連家的人都可以客氣一些!」納蘭王爺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道:「赫連鐵華來這裡只是路過,並沒有什麼惡意。所以,你們對他們,也不用懷有敵意!」

納蘭家眾人面面相覷,納蘭王爺提的第一件事,果然便是赫連鐵華進京的事情。其實,他們原以為,赫連鐵華這次進京,是要跟納蘭王爺一決高下的呢。沒想到,納蘭王爺竟然說他只是路過這裡。什麼叫路過?如果赫連鐵華想要去南方的話,坐飛機坐火車直接過去就行了,還需要先跑來京城一趟嗎?

而且,納蘭王爺這麼說,根本就是在約束納蘭家的人,讓納蘭家的人不要跟赫連鐵華他們發生衝突。這一點,納蘭家的人倒也能夠理解。畢竟,納蘭家在京城的實力地位都很高,納蘭家不少人因此而變得目中無人。如果因為這樣的原因,跟赫連鐵華那邊的人起什麼衝突的話,倒也真的有些不太適合。納蘭王爺提前約束納蘭家的人,也是看準了納蘭家眾人的心態才這麼做的,也算是給眾人提前敲了一個警鐘。

「父親大人儘管放心!」納蘭烈起身道:「赫連將軍既然來到京城,就是咱們納蘭家的客人,我們一定會以待客之道招待他們的。只要赫連將軍對我們沒有敵意,那我們是絕對不會招惹是非的!」

「很好!」納蘭王爺緩緩點了點頭,道:「第二件事,過幾天,我要去南方一趟!」

「什麼!?」

「父親,您要去南方?」

「去南方幹什麼?」

「您要離開京城嗎?」

這話一出,頓時讓整個房間好像都炸開了鍋一般,所有人都驚愕地看著納蘭王爺。要知道,納蘭王爺鎮守京城已經數十年了,納蘭家,也就是因為納蘭王爺的存在,才沒有人敢來招惹。如今,納蘭王爺突然開口要去南方,這可是幾十年都未發生過的事情啊,眾人如何能不驚詫?

納蘭烈也是瞪大了眼睛,驚愕地看著納蘭王爺,道:「父親大人,您……您怎麼突然想起要去南方了呢?納蘭家,還需要您來主持啊!」

「我不在這幾天,納蘭家,就交由你親自打理!」納蘭王爺朗聲道:「我去南方,還有要事,你們不用問了。反正,這件事你們知道就行。我不在家的這段時間,家族所有事務,都有烈兒打理!」

… 納蘭王爺說完這兩件事便直接離開了,剩下一群目瞪口呆的納蘭家眾人,在這會議室里討論了許久。

納蘭烈並沒有留在這裡,他跟著納蘭王爺一起離開了,納蘭王爺把納蘭家很多事都要交代給他。其實,也唯獨他差不多能夠猜到納蘭王爺去南方的目的。

上次,納蘭王爺還說過,想要幫納蘭天羽找個妻子,而當時還問了沈青衣的情況。看情況,納蘭王爺是相中了沈青衣了,這一次去南方,很可能是帶著納蘭天羽去沈家莊求親了。

這件事,納蘭烈總覺得納蘭王爺做的很不妥當。雖然西杭沈家莊說得上是跟納蘭家門當戶對,但是,沈家畢竟離京城那麼遠,沈家就算實力再強,也幫不了納蘭家什麼啊。更何況,以納蘭天羽那德性,跑到沈家莊,這件事也未必能成啊。若是不成,反而激怒了沈家的人,對納蘭家也不是什麼好事啊。畢竟,沈家還有一個南拳王沈天君呢。

不過,這話納蘭烈也不敢當著納蘭王爺的面說出來。雖然這是他父親,納蘭王爺決定的事情,那是絕對不會改變的。他若是勸說納蘭王爺,改變不了納蘭王爺的決定不說,反而會讓納蘭王爺對他不滿,得不償失。

「父親,赫連鐵華這次進京,咱們真的就這樣招待他們嗎?」納蘭烈跟著納蘭王爺走到後面的小閣樓,終於問出了一直想問的一個問題。

「你覺得有什麼不妥嗎?」納蘭王爺反問道。

「不是……」納蘭烈撓了撓頭,低聲道:「赫連鐵華這些年在蒙區的名聲實在太響了,每次有人提起他,總要拿他來跟父親您比一比。而且,我聽外面傳言,赫連家的人一直都想跟咱們納蘭家的人比出個高低。這次赫連鐵華進京,知道這件事的人,大多都猜測赫連鐵華是想來挑戰父親您。如果咱們客客氣氣地把他們招待好了,別人肯定會以為是咱們怕了赫連鐵華,對納蘭家的聲譽不好啊!」

納蘭王爺看了納蘭烈一眼,緩緩搖頭,道:「烈兒,這些年,你爭強好勝的心,還是沒有減少一些。我一直不能放心地把家族交給你打理,也是因為你這個爭強好勝的特點。管理一個家族,需要綜合考慮,而不是逞一時之勇。赫連家的人,和納蘭家的人,誰高誰低,又能怎麼樣?赫連鐵華在蒙區,一直沒有踏進京城,這還不能說明什麼嗎?只要他不踏入京城,那這京城,還是咱們納蘭家說了算。至於別人說什麼,不重要!」

納蘭王爺的話讓納蘭烈有些尷尬,心裡卻更多的還是抵觸。他自己這性格,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了。納蘭天羽那樣的性格,都早早地被納蘭王爺指定為下一任的家主了。納蘭烈這性格,不比納蘭天羽好了多少倍了啊。

「可是,咱們也不知道赫連鐵華這次來京城,究竟是想過來挑釁咱們,還是只是路過啊。」納蘭烈低聲道:「如果他們真的是來挑釁呢?咱們太客氣的話,豈不是被人踩在腳下了?」

「我既然說了,他們只是路過,那就絕對不會錯了!」納蘭王爺沉聲道:「而且,時間已經到了,赫連鐵華根本沒有時間在京城這邊耽誤。他這次來京城,與其說是路過,還不如說是來跟咱們納蘭家和談呢!」

見納蘭王爺說的這麼肯定,納蘭烈心知納蘭王爺肯定是胸有成竹了。只是,他心中還是想不明白,納蘭王爺怎麼會連赫連鐵華進京的目的都猜到了。

「父親,您剛才說和談……」納蘭烈奇道:「赫連鐵華,跟咱們有什麼需要和談的?」

「這次赫連鐵華進入南六省之後,他的重心就會放在南六省了。蒙區這邊,他也根本無暇顧及。現在整個北方,就咱們納蘭家實力最強,他最擔心的就是一旦他進入南六省之後,咱們納蘭家會在背後襲擊蒙區!」納蘭王爺輕輕一笑,道:「赫連鐵華這個人,心思很縝密,做事很周詳。只不過,他把我納蘭王爺想得也太下作了。我納蘭家的人,又豈會做出這等下作的事情?」


納蘭烈恍然大悟,終於明白剛才納蘭王爺所說的那番話是什麼意思了。

「原來是這樣!」納蘭烈點頭,道:「父親,您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對待赫連家的人了!」

「你明白就好。」納蘭王爺輕輕嘆了口氣,看著納蘭烈,道:「烈兒,你大哥死得早,家族很多事情,都要壓在你的身上。天羽的性格,註定他無法帶領整個納蘭家。以後,縱然他成為納蘭家的家主,也需要你在旁邊輔助他。所以,我希望你能夠撐起整個家族,不要讓我失望!」

納蘭王爺這突然的一番話讓納蘭烈頓時愣住了,他驚愕地看著納蘭王爺。在他心裡,一直覺得,納蘭天羽才是納蘭王爺最為重視的人。沒想到,納蘭王爺對他也抱著這麼大的希望。而且,最讓他驚奇的是,納蘭王爺既然知道納蘭天羽是個扶不起的阿斗,卻還要讓他成為納蘭家的家主,這麼做未免太迂腐了吧?為何一直要堅持長孫為大的觀點呢?


「父親,有句話,我不知道該講不該講。」納蘭烈頓了一下,不等納蘭王爺開口,便直接道:「我知道您肯定不願意聽,但是,我還是想說一下。父親,您覺得,天羽真的適合當納蘭家的家主嗎?不是我看不慣天羽,但是,以天羽現在這樣子,他真的撐不起納蘭家啊。以後如果他成為納蘭家的家主,我怕納蘭家,會毀在他的手裡。」

納蘭王爺沉默了良久,緩緩嘆了口氣,道:「烈兒,我讓他當納蘭家的家主,不僅僅只是想讓他帶領整個納蘭家,還有其他更重要的原因。但是,現在我不方便說,以後你就會知道了。反正你要記住,天羽是整個納蘭家最重要的人。納蘭家,甚至可以沒有我,也絕對不能讓天羽有任何閃失!」


「啊?」納蘭烈瞪大了眼睛,他沒想到納蘭王爺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納蘭天羽到底有什麼好的,在納蘭王爺的眼裡,怎麼會比他還要重要呢?

「父親,您……」納蘭烈剛想說話,這時,身上的手機突然響起。

納蘭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急道:「是方元的號碼,他不會是找到天羽了吧?」

「快接!」納蘭王爺沉聲道,他是最關心這件事的人了。

納蘭烈按了免提,那邊立刻傳來納蘭方元的聲音:「大哥,我剛查到,下午天羽跟那個赫連青峰一起離開了,也不知道是出去做什麼了。但是,上午的時候,赫連青峰跟葉青起過衝突,在葉青手裡吃了大虧。他們兩伙人湊在一起,我懷疑十有**是想找葉青報仇呢!」

納蘭烈沒有回答,只看向旁邊的納蘭王爺。

納蘭王爺緊皺眉頭,看樣子是對這件事非常的擔憂。他沉默了一會兒,沉聲道:「增加人手,無論如何,都要把天羽找回來。還有,順便調查一下那個葉青的情況,看看天羽是不是去找他報仇了。如果是的話,在沒有傷亡之前,盡量快點把天羽帶回來!」

「是,父親!」納蘭方元掛了電話,立刻去忙這件事了。

這邊,納蘭王爺卻是緊皺眉頭,看得出,他其實很擔憂納蘭天羽的情況。看著他這樣子,納蘭烈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其實還是想不明白,納蘭王爺為何會如此重視納蘭天羽。

不過,納蘭烈這一會兒也沒有再問,免得給納蘭王爺再次添堵。他走到納蘭王爺身邊,低聲道:「父親,您放心吧。這裡是京城,天羽絕對不會有事的。再說了,赫連青峰身邊那幾個可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他們幾個加一起,就算不是那個葉青的對手,自保也是綽綽有餘的啊。」

「你別忘了,葉青手裡還拿著七星古劍呢!」納蘭王爺沉聲道:「如果他真的出劍的話,那可就難說了。」

納蘭烈張了張嘴,最後還是無法再說什麼。七星古劍的威力,他也聽說過,一旦出劍,那還真的很難說呢。

「不行,必須儘快找到天羽!」納蘭王爺抬頭看著納蘭烈,沉聲道:「你也別閑著了,現在立刻帶人去把葉青找出來。無論如何,都要把天羽找出來!」

「是!」納蘭烈不敢怠慢,匆忙轉身下了這閣樓,出去忙著找納蘭天羽的事情了。

納蘭王爺並沒有離開閣樓,他還在閣樓上站著。沉默良久,他緩緩站起身,走到閣樓邊緣,看著夜空當中的星辰,眼中閃爍著說不出的異彩。

「列祖列宗,我有罪,我沒把天羽培養成!」納蘭王爺悵然嘆了口氣,旋即又猛地握緊了拳頭,沉聲道:「不過,你們放心,我一定會讓天羽登基的。列祖列宗在天之靈,保佑我能夠順風順水,找到鬼谷子留下的天門,讓天羽得到裡面的無上機緣!」

… 易生聽到此處,回想昨日夜裏那個名叫幻妖的女子,所用之法似是一種迷惑人心的幻術。而那個銀狐則是身懷公冶族機巧之術的能人。他細細忖來,兩者皆是有特異之處,當即答道:“晚輩隱隱感覺,接下來還會與這些人交手,望前輩不吝賜教。”

武叔頷首道:“易公子你身爲‘青龍使’的弟子,應是免不了此節。老奴雖是與‘犴’中之人接觸甚少,但先前比試之時對每個人的武學都有所瞭解。青龍是公子尊師,已是不必再提。朱雀一身奇異寒功,性情暴戾,修爲僅次於青龍。白虎所學魚龍混雜,摸不清路數,且足智多謀,多以智取。而玄武陰險狡詐,善使詭計,招式之間,暗藏劇毒,似是煉蠱之人。”

易生暗暗忖道:“這三人功力能與先生相提並論,只怕個個都是當今絕世高手。說到這‘朱雀使’,當日那從巨劍峯而下的黃衫少年便是這般稱呼韓霏韓堡主,而他被韓堡主稱爲‘望辰’,也確係是六將之一,看來韓堡主也是‘犴’中之人。可要說這煉蠱之人,莫非是…”

他自顧自地想着,可武叔卻是未有停下,續道:“老奴一身‘浩然功’,聚天地之氣,化筋骨之力,所以人稱撼天。幻妖雖說手腳功夫不強,但身懷蠱魅之術,能以香驅神,奪人心智,不可小覷。夜魘使得一手快劍,猶如夜中閃雷,且能以奇妙點穴之法,令人暫時失明。鬼面生性殘暴,嗜血如命,手中刀劍之技,出神入化,防不勝防。”

易生昨夜已是親眼見識這幾人武學修爲,如今得武叔指點,心中也刻意記下,知己知彼,方能不落被動。

武叔頓了頓,道:“至於摘星、望辰二人,來去甚是隱祕,他們自願居於六將之末,所以未曾交手。我只是從其他人的隻言片語之間,知曉他們一人精通暗器與遁術,一人則可幻化萬人模樣,一身軟硬奇功。”

易生想及那日與寒冰堡衆人攀爬巨劍峯之景,脫口道:“前輩所說的‘望辰’,晚輩曾在太行巨劍峯上見過,不過他當時是一個看似十餘歲的少年,身着‘碧仙宮’弟子的衣衫。”

武叔微微有些驚訝道:“當真?看來他們所言非虛,此人理應幾近不惑之年,應是易容混入‘碧仙宮’的。說到這剩下的‘七兵’,老夫只瞭解一人,烏雁。”

易生道:“晚輩先前也與之照過面,昨日聽菩提說起,似乎此人還掌握着一個分佈極廣的眼線組織。”

武叔頷首道:“的確。此人與犴主走得最近,掌管‘百傀堂’,但凡江湖之上的風吹草動,都難逃他的雙眼。此人功力雖是不入六將之列,可一身絕妙身法,卻也是世間少有。直到後來我才發覺,原來當日潛入我家中之人便是他。”

易生聽罷,低聲自語道:“烏雁…血鶴…說不定這些人與阿卿也甚有關聯。”他想及此處,腦中忽地冒出一個疑問,忙道:“前輩,我聽烏雁曾說,我家先生原本已是消失於世間,可有此事?”

武叔瞧着他,輕笑一聲,緩緩道:“說句實話,當日我聽犴主說起,青龍在一次行動中喪命之時,心中本就不信。在我看來,這世上能取他性命之人,怕是還未出世。只是自那以後,青龍確實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也不知是否是因爲此事,未過月餘,朱雀與白虎二人亦是消失在衆人眼中,犴主也從未再提起二人。而後我也遇上了老主人,便自此脫離‘犴’,其中之事,就再也不去想了。”

易生當即抱拳道:“多謝前輩指點,晚輩感激不盡。”

武叔輕咳數聲,擺擺手笑道:“公子與少主人如此交情,昨日又這般仗義相救,老奴甚是欽佩。自易公子走後,少主人時不時便唸叨起你和葉公子。老奴在少主人這十餘年,從未見他這般,想來兩位公子確有過人之處,是值得交的朋友。現在看來果真如此,若是老奴年輕之時遇上公子,只怕也會成爲莫逆之交。”


易生淡笑道:“前輩與吳莊主言重了,在下也只不過是個平凡之人,有緣與吳莊主心性相投,實在是生平之幸。爲朋友解憂,乃是立身根本,確實應該如此。”

武叔微微頷首,似是有讚許之意,卻是沒有說話。

兩人正聊間,忽聽閣外響起一長聲哨子,雖是極響,卻是絲毫不覺刺耳。

武叔聽得此聲,神色一喜,道:“是少主人他們醒了,易公子,我們快些過去吧。”易生心中也是一寬,當即隨武叔而去。

他出閣未幾步,也不知爲何,突然覺得有人正注視自己,便回首望了望四遭,隱隱瞧見閣後的假山之間閃過一抹藍白之色,似乎是有什麼人。可這轉瞬即逝之感登時煙消雲散,他心繫公冶白、吳非語,便也未有在意,緊跟武叔而去。

兩人走入中院,只見袁溪風、袁清雨等人正圍在門口,不斷往內看去。易生當下便問道:“是吳莊主和阿白醒了麼?”衆人聞聲回首,見是他二人,袁清雨則是第一個開口,點頭道:“嗯,方纔菩提正與我們在一起閒談之時,有人急匆匆地跑來叫他,說是莊主和阿白醒了,我們便趕了過來。”

易生髮現喻琉璃似是不在衆人之中,心裏不禁有些疑惑,當下也不及細想,快步走入屋內,只見葉菩提正與躺在牀榻之上的吳非語號脈,而公冶白已是斜坐在另一頭的牀沿。

公冶白瞧見易生進來,臉上一喜,開心笑道:“大哥,你來了。”易生瞧他已是下了牀,且面色如常,已無大礙,道:“你現在感覺如何?”

公冶白看了葉菩提一眼,“嘻嘻”笑道:“已經完全好了,菩提說我只是中了些許亂神的**,劑量不大,並沒什麼問題。不過這個大哥哥就有些嚴重了。”

易生“噢”一聲,似是有些愁色。卻聽吳非語輕聲道:“易兄,你無須擔心,我只是有些虛弱,不礙事的。”他言語之間,氣若游絲,似是極其虛弱。

易生見吳非語已是醒來,臉色雖是有些蒼白,但仍是面帶笑意地看着自己,便抱拳道:“吳兄,久違了。”吳非語淡淡一笑,僅是點點頭。

葉菩提將其左手放入被褥之中,開口道:“吳大哥現在儘量少些言語,你中的**比阿白多出許多,再加之這些時日似是少有進食,接下來免不了氣虛體乏,待會我給你熬些安神補氣的藥劑,只需休息數日便可恢復。”

吳非語微微頷首,道:“多謝葉兄。”一旁的武叔亦是躬身謝道:“有勞葉公子了。”

易生見衆人皆是走入房中,便道:“現下吳莊主需要休息,我們就不要打擾了,隨我一道出去吧。菩提,你與武叔去將莊主的藥熬製好,快些送過來吧。”

葉菩提應了一聲,便同武叔先行離去。衆人也盡數退至屋外,只留下幾名侍女照看吳非語。易生此時才瞧見喻琉璃站立於藍秋身側,不時瞧看着自己,眼神中似乎有些什麼異樣,正覺奇怪。

忽聽公冶白開口道:“大哥,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說。”

易生見他神色變得有些緊張,心中隱隱感覺到了什麼,當即道:“此地不宜說事,隨我到‘洛聖堂’再說。”

衆人趕至堂中坐罷,公冶白就迫不及待地脫口道:“大哥,原來抓走我的人中,有一人是我提起過的,殺死我師父的叛徒。”

易生與銀狐交手之時,便已知道此事,“的確如此,昨夜我與他還交過手,此人周身暗藏無數機關,着實難以對付。”

公冶白接着說道:“那日我被他們抓走之後,也不知爲何,昏睡了好幾日。醒了便發現自己被關在一處暗室之中,身上的‘天巧衣’和諸多機關都被拿了去,還有我貼身攜帶的《璇璣要訣》。過了幾個時辰的光景,那個叛徒和一個女子一同前來,逼我說出開啓《璇璣要訣》之法,可這是公輸主人的寶物,我怎能泄露其中祕密,寧死不說。可也不知爲何,那女子對我甩了甩袖子,我便覺得昏昏沉沉的,還隱隱約約見到了師父,不自覺地就將法子說了出來。”

易生暗忖道:“這女子應是控人心智的幻妖,看來果然是有些門道。”

公冶白續道:“但《璇璣要訣》乃是以公輸族所創文字所寫,那叛徒未從師父那學到此節,便又用同樣的方法誘使我說出其中祕密。原先我曾因好奇,私自開啓要訣,翻看其中內容,發現這要訣之中藏着一個驚天祕密,想來這叛徒也是從師父口中知曉了些什麼,便如此設法來獲取。我深知此事關乎天下安危,竭力自制,無奈那女子之法太過詭異,直到最後,我還是說出了一個重要的線索。”

衆人聽罷,已是恍然,原來對方處心積慮設如此之局,是爲了知曉藏在《璇璣要訣》的祕密。易生當即問道:“那祕密究竟是什麼?”

公冶白道:“當年公輸、公冶兩家之祖,公輸般與公冶琴二人造出一種人型機關,稱之爲‘戕’,本意在於減輕世人負擔,以機甲助人。過了些許時候才發現,此物一旦運行良久,就變得十分霸道,難以控制。二人當機立斷,便終止此事。可誰料公輸般晚年之時心血來潮想起此事,自覺年事已高,大限將至,便依着早年之法,造出數千個‘戕’,組成一個戕軍,隨他一同入墓。”

袁溪風疑道:“我聽師父說起過公輸般,可這人是千年前的人物,”就算這戕軍再怎麼厲害,也都應該化爲塵土了吧。”

公冶白搖搖頭道:“墓中還葬有這‘戕’的製作圖紙和其他公輸族失傳已久的機關術,而那叛徒也身懷鍛造機甲之術,想來那圖紙纔是他們欲得之物。而《璇璣要訣》,便是這尋墓的地圖。”

易生眉頭微皺,不禁擔憂道:“看來這次他們的目的,已經不是在於江湖武林,而是整個天下…”

袁清雨忙道:“那如今應是趕在他們面前找的此地才行,如果被他們得逞,那天下豈不是又要亂作一團。”

公冶白神色有些沮喪,嘆道:“我雖能破解《璇璣要訣》,只可惜此書已是被他們奪了去,其中關鍵我原本暗記在心,但被那女子迷香折磨,昏昏沉沉了數日,也已是記得不多了。”

易生則是一臉正色道:“無妨,總比被人牽着鼻子走要強些。那第一條線索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