羈押室裏面,龔超和八名刑警緊挨着在兩張木長椅上,兩百瓦的強光燈泡照射在他們的臉上,堅固的不鏽鋼欄將他們與負責審訊的特警隔開。室內屋頂上兩個探頭,四個牆角各一個探頭,室內的一舉一動在外面的監控室上看得一清二楚。

審訊由刑偵支隊長朱儁基主持,一左一右兩名特警陪審,一個負責記錄,一個負責錄音。

見朱清宇到來,朱儁基揮手示意他在一邊等候,接着審問龔超幾個。

朱清宇來到值班室坐下,這裏有一個鐵爐子,無煙煤在裏面充分燃燒,爐子被燒得通紅。他見審訊還未結束,便到門外叫趙茂海進來烤火。

趙茂海進來後,大大咧咧的在凳子上坐下來,這是他第一次進公安處的辦公室,因此有些拘謹。而值班室的民警的表情也很嚴肅,氣氛就有些壓抑。

不一會兒,只聽得羈押室的鐵門響動,龔超等八名刑警被帶了出來,由門口的六名特警押着出了辦公樓。門口一輛特警戰車已經發動,閃燈開着,強光燈照着,一名副支隊長在副駕駛位上坐定,待特警們押着龔超等人上車後,戰車向地區看守所急馳而去。

值班民警對朱清宇說道:“好,現在該你進去了。”說罷引着朱清宇到了羈押室。

朱清宇進了羈押室,見朱儁基和兩名特警仍然還坐在原位子上,便自覺地到了裏面的木凳上坐下。

朱儁基笑了笑說道:“對不起啊朱總,爲了方便,也請你到這裏來一併瞭解一下案情。”

朱清宇說道:“我如實提供情況,保證無半點虛假。”

於是開始一問一答,朱清宇將到火葬場拿鄧和斌的骨灰的原因、遭到暗算、伏擊和在保安公司發生衝突的情況,一老一實都講了一遍。

關小時後訊問結束,朱清宇在訊問記錄上簽字畫押後,走出了羈押室。

剛到門口,監控室的房門開了,朱清宇一看,鄭國平處長和許世江隊長從裏面微笑着走了出來。

“朱清宇!”鄭國平喊了一聲,上來與他緊緊地握手。

朱清宇非常激動,忙伸出雙手,道:“鄭處長,這次又全靠你們解圍啊,不然……”說道這裏,他竟有些哽咽,眼睛紅了一圈。

鄧國平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做得好,在遭到對方圍攻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還與戰友一起撲滅山火,保護了一方森林,使國家財產免受損失。這是一個正直的公民和一名共產黨員纔有的義舉啊!”

“可是我……”朱清宇竟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許世江在他的肩膀上捶了一下說道:“你放心,這次對方的行動失敗,反而暴露了他們想置你於死地、殺人滅口的目的。證據確鑿,天網恢恢,他們的好日子不會太長了。”

“你那保安服務公司可要好好地搞下去啊,要排除干擾、正規訓練,使邊城地區的保安成爲有素質、有覺悟的治安人才隊伍。”鄭國平說罷,與朱清宇握手告別。

朱清宇和趙茂海上了微型貨車,開了一段距離後纔想起該到文若那兒去看看洪正,忙叫趙茂海將車子開到了公安處宿舍區。到了宿舍區,一看時間已是晚上一點過鍾,便打消了想法。

當微型越野車快出公安處大門的時候,只見大院裏人影晃動,身着黑色戰鬥服的特警、刑警紛紛跑步向辦公樓集中,而鄭國平、許世江和朱儁基已站在了門口等候。

“難道晚上還要搞大的行動嗎?”趙茂海問道。

朱清宇的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微笑,沒有答話。過了一會兒,他聽見鄭國平的聲音傳來:“同志們,今天我們將緊開展一次雷霆行動……”

朱清宇說道:“鄭處長他們是要來真格的了,看來邊城市公安局的王局長和城南派出所的王所長看來過不了今夜了。”

說罷,叫趙茂海將車子停在路邊觀看。幾分鐘後,就見兩輛指揮車、三輛黑色依維柯戰車鳴着警笛、打着閃燈,駛出公安處大院,向山下呼嘯而去……

朱清宇的心臟呯呯直跳,他感覺到晴朗的明天即將到來……

第二天上午,一條消息在邊城大街小巷快速傳遞:邊城市公安局局長王時榮、城南派出所所長王衝涉嫌違法犯罪被抓。

公安局長被抓,如一顆***在邊城暴炸,邊城地區和邊城市高層的一些領導坐不住了,立即作出一系列指示,採取一系列行動。

上午剛一上班,瘦小精幹的邊城市委政法委書記丁玉坤急匆匆來到市委書記向高陽的辦公室,將此事當面作了報告。

向書記正在批閱文件,一聽腦袋“嗡”的一聲,手中專門用來籤批文件的大號炭筆“啪”的一聲落在了辦公桌上。

“誰說的?這怎麼可能?爲什麼不通報市委**?”他愣了一下,連續發出三道疑問。

丁玉坤將頭貼過去小聲說道:“聽說是今天凌晨兩點鐘的時候被一區公安處抓走的。”

“他們犯了什麼罪?”向高又問,摳了摳剛纔被丁玉坤的頭髮擦癢了的臉。

“詳細的情況我不太清楚,只是聽公安局趙副局長說王局長調支武警和黑社會的人想謀殺邊城保安公司的總經理朱清宇。”丁玉坤說道。

“又是這個朱清宇!”向高陽站起來倒揹着手說道:“上次朱清宇和鄧和斌圍攻市**,本來就應該就地正法,後來竟讓他逃跑了,回來後還開了個保安公司!都是地委王書記的心軟了點,不然就不會這樣了。”

丁玉坤道:“王書記的做法爲了保持安定的局面,你想,朱清宇他們抓了郭應龍,他們手裏有郭家販賣軍火、綁架趙國柱、周萬福的證據,如果不打和氣牌,那就問題大了,郭家一倒,許多人可能都要受到牽連……”

說畢,他盯着向書記的臉,因爲他所說的“許多人都受到牽連”,其含義不言而喻。如果在自已當書記期間倒下一批幹部,就等於葬送了自己的前程。

向高陽嘆了一聲,道:“王局長對黨忠誠,工作認真負責,是你我都可心信賴的好同志。他現在發生了一些問題,也有我們的責任,我們要挽救他,不能讓他坐到監獄裏去。”

“那你說該怎麼辦?”丁玉坤問。

“走,隨我去找地委王書記。”說罷拿起公文包,叫了一聲隔壁的秦剛祕書。

秦剛打電話通知了駕駛員,提着公文包隨同向書記出了辦公室。

丁玉坤這下可不太願意隨向書記到王書記那兒,一是這出了亂子肯定要被大罵一頓,去了只能證明自己這個政法委書記無能,王書記記住了會影響自己的前程;二是王書記是省裏派來的交流乾部,說不定哪天就要離開,如果被行署專員伍登高看見與向書記一起去王書記那兒彙報工作,今後伍專員當了地委書記必然被出圈外。

想到這裏,丁玉坤說道:“向書記,現在邊城市公安局亂轟轟的,主要領導不在了人心散漫,必須及時做好思想工作,明確一名副局長主持工作才行啊。因此我留下去市公安局爲好。”

向高陽見丁玉坤說得有理,便說道:“好,我一個人去算了,你務必做好工作,保持公安局的穩定。”

丁玉坤應諾一聲,轉身離去。

向高陽帶着秦祕書坐着黑色奔馳轎車,向玉女峯地委所在地進發。 「你究竟是什麼人?」

我並沒有對這個穿著歐西里斯的天空龍的COS套裝一樣的東西的少女放鬆jǐng惕,畢竟這傢伙前腳還在那裡對我一口一個「笨蛋」地叫著,後腳卻又一轉身就喊我「吾主」,這的確讓我對這個少女不太放心……即使這個少女幫過我大忙。

「嗯……如果真要算的話,我應該算是『神』吧……是貨真價實的神哦。」

自稱為歐西里斯的天空龍的少女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臉頰,作出了一個很可愛的思考動作,然後帶著和煦的微笑,口中吐出了一句讓我感覺到十分驚訝的話語。

「你說——你,是,神!!??」

聽到這句話,我頓時感覺到極其的不淡定,也不等這個少女有什麼反應,我直接伸手抓住了這個少女的香肩,也來不及顧得上對方究竟從什麼地方鑽出來的,就直接將我心中的疑問用大吼的方式問了出來,「是你把我弄到這個奇怪的世界來的嗎!?」


「誒?」

這個穿著紅的外甲的少女似乎是被我突然的動作給嚇到了,看著我幾乎通紅的雙瞳獃獃地愣了半晌,然後才緩緩地開口,不過語氣中卻是充斥著滿滿的無辜,「吾主,你在說些什麼啊?什麼那個世界這個世界的?」

「呃……」

我也是因為這個少女的話而愣了愣,她的話很明顯並不是在撒謊,雖然我沒有那些龍傲天式小說主角們的那種一眼就能看穿對方是不是在說謊的能力,但是至少我聽得出這個少女的語氣還是比較認真的——當然,也不排除這個少女的確是個老油條,說謊達到了一般人看不出來的地步。

也就是說,這個少女並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些小說裡面經常出現的不小心玩天雷弄死一個凡人或者閑得蛋疼想玩個遊戲,於是就讓別人穿越的那種總是被描寫成猥瑣老頭的創世神之類的,而的的確確只是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這個世界原本的神明。

但是,就算是這個少女真的知道些什麼,我現在肯定也沒什麼辦法撬開這個少女的嘴,因此我只能無奈地鬆開了她的雙肩,然後疑惑地看著這個問道:

「那你說你是神,是怎麼回事?」

「吾主,你不是古埃及的人,所以或許你對我們的傳說並不是很了解,但是,我們的的確確是古埃及的神明。」

雖然被我狠狠地捏了會兒肩頭,但是這個少女卻似乎完全沒什麼不適感,依然保持著之前的姿勢,隨意地站在那裡,向我解釋道,「我歐西里斯,乃是古埃及的天空之神,古埃及最古老的九位神明之一。」

「這來頭還真是有夠大的……」

我皺了皺眉頭,對於這個少女所說的話有些愕然,如果是其他人在面對這種情況,恐怕會是當場嚇得說不出話來或者是覺得眼前這個少女是個jīng神病吧,不過,我是親眼看到這個少女從我的卡組裡鑽出來的,而且我已經經歷過一件比這傢伙的存在更不科學的變身穿越的事情了,所以相比起來,接受這麼個神明的存在似乎也變得沒什麼大不了了。

「吾主,你的表情還真是平淡呢。」

歐西里斯似乎對於我的反應有些失望,或許在她眼裡,我此刻就應該如同我之前想得那樣說不出話來才對吧,不過還好,歐西里斯倒是沒有在這種小事上糾結,只是一會兒,歐西里斯就將話題又折了回來,「這次特地出來見吾主,主要是想要給吾主提個醒。」

「提個醒?」

歐西里斯的話讓我有些疑惑,難不成這個世界也有什麼大魔王什麼的存在準備毀滅世界之類的,然後歐西里斯提醒我準備好裝備去拯救世界什麼的。

不過,很明顯是我想多了,歐西里斯倒是沒有讓我去拯救世界什麼的,不過她的話卻還是讓我有些暗暗心驚,也讓我明白了她之前的各種舉動到底是為了什麼:

「那個武藤遊戲身上戴著的倒金字塔型吊墜是我們古埃及的法老王的千年神器,我覺得,那個武藤遊戲,八成就是法老王的轉世之類的存在。」

「古埃及的法老王……你的意思是,他有可能已經發現了你的存在了?」

聯想到之前武藤遊戲的表現,我頓時明白了,武藤遊戲看著我的眼神裡帶著的光芒不是因為他是個蘿莉控,而是因為武藤遊戲在我的卡片上找到了一種讓他很熟悉的感覺,不過,為什麼身為古埃及神明的歐西里斯會不願意見到古埃及的法老王呢?

天命逆凰 因為我並不是完整的神。」


對於我的這個疑惑,歐西里斯也是很好地作出了回答,不過這個回答雖然解決了我的這個問題,卻帶了行動疑問,「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存在就像是另一個歐西里斯一般,現在在這個世界上,存在兩個歐西里斯,只不過,我的存在要比另一個存在要稍微弱上一些。」

「弱上一些……?」

我抿了抿嘴,有兩個歐西里斯的原因我也大概能猜得到,無非就是因為我的這副卡片是損友給我的,並不屬於這個世界,不過為什麼我的歐西里斯要弱一些,這倒是讓我有些難以理解了。

「總而言之,吾主你要千萬小心,盡量逼開跟那些有千年神器的人進行決鬥。」

最後,歐西里斯只給我留下了一個告誡,就回到了卡組裡面,「那些人都和古埃及有著不小的聯繫,一旦我和另外兩張神被抽出來,就可能被他們察覺……到時候,難免我們的存在會被那些古埃及的守墓者們發現,最後會出什麼事,可就難以控制了。」

我看著手中那副已經重新收回了歐西里斯的卡組,心中有種莫名的情緒在蔓延開來,原來這個世界並沒有那麼簡單的,而因為有著歐西里斯她們的存在,這種卡片遊戲,最後也一定會以一種難以抑制的魔力傳遍全世界,其影響力絕對會超過我原來的世界。


想到這裡,我又突然記起,歐西里斯剛才說過,在我的卡組裡,除了她以外還有兩張神卡,於是我猶豫了一下,拿起卡組翻看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歐西里斯所說的,和她一樣存在的兩張神卡——主要是其右上角的「神」屬xìng太過顯眼和特立獨行了。

【歐貝里斯克的巨神兵,10星,神屬xìng,幻神獸族,攻擊力4000,守備力4000,這張卡通常召喚的場合,必須把自己場上3隻怪獸解放作召喚。這張卡的召喚不會無效化。這張卡召喚成功時,魔法·陷阱·效果怪獸的效果不能發動。這張卡不能成為魔法·陷阱·效果怪獸的效果的對象。這張卡特殊召喚的場合結束階段時送去墓地。可以把自己場上2隻怪獸解放,對方場上的怪獸全部破壞。這個效果發動的場合,這個回合這張卡不能攻擊宣言。】

【拉的翼神龍,10星,神屬xìng,幻神獸族,攻擊力?,守備力?,這張卡不能特殊召喚。這張卡通常召喚的場合,必須把自己場上3隻怪獸解放作召喚。這張卡的召喚不會無效化。這張卡召喚成功時,這張卡以外的魔法·陷阱·效果怪獸的效果不能發動。這張卡召喚成功時,可以把基本分支付到變成100,這張卡的攻擊力·守備力上升支付的數值。此外,可以支付1000基本分選擇場上1隻怪獸破壞。】

(這就是另外兩個神……不知道她們是不是也和歐西里斯一樣是少女的形態。)

想到歐西里斯剛才展現出的模樣,我臉上有些古怪地瞟了瞟手中的三張卡片。

在卡片上,威嚴的紅sè巨龍﹑龐大的藍sè巨像和燃燒的金sè巨烏正散發著難以名狀的氣息,如果這三張卡片都是女xìng的話……

我覺得腦補不下去了。 王時榮、王衝及龔超幾名刑警在邊城看守不到一天時間就無罪釋放,消息經鄭國平口中說出後,不亞於九級地震,在公安處幹警中形成強烈震盪。

他們沒有想到,地委的一個緊急會議竟然讓重大嫌犯重返崗位,謀劃已久的雷霆行動的戰果竟然付諸東流。

這個消息是下午三點鐘鄭國平在公安處職工大會上宣佈的,主席臺上還坐着地區政法委書記嶽華宇。嶽華宇認爲,如果公安處不召開職工大會做好思想政治工作,那麼幹警們知道這一消息後就有可能產生強烈的牴觸情緒,公安處的工作就將陷於癱瘓狀態。

許世江將帽子往會議桌上一摔,氣呼呼地罵道:“娘稀逼!這是什麼章法!證據那麼確鑿,卻眼睜睜無罪釋放,毫髮無損!我們公安部門的職責究竟是什麼呢,是維護人民利益的專政機關還是某些領導的私人工具?”

朱儁基的拳頭也擂得山響:“就是,這不是與法律公然對抗麼!犯了法而不予追究,今後誰還畏懼法律,執法機關執法還有誰能信服?”

消洪起看似沒有生氣,他站起來質問道:“鄭處,這件事件如果說有什麼嚴重的影響的話,就是今後我們公安處執法的合法性和公安處存在和必要性了。而不是像某些領導講的,怕上面知道幾個公安幹警犯法被抓那麼簡單了。”

其他幹警也紛紛議論,表示不滿,強烈要求將王時榮等人重新抓捕歸案。

鄭國平一直板着國字形臉,本來不大抽菸的他,這會兒一支接一支地猛抽,以至於大聲咳嗽起來。待大家發一會兒的牢騷,他掐滅了菸頭,陰着臉說道:“你們都說夠了嗎?能讓你們發十幾分鍾牢騷而不動聲色,是我到公安處五年來的第一次。你們說的有些道理,我一直聽着,我們的嶽書記也一直聽着。不過我想告訴各位:該怎麼幹就怎麼幹,不要被一些假象所迷惑。在我們這個十三億人口的國家,在我們的法制還不太健全的國度,發生一點冤假錯案不足爲奇。我們要有定力,不要亂了陣腳,不要讓別有用心的人找到藉口。你們理解我的意思嗎?”

鄭國平說畢,用冷峻的眼光掃視了一圈,說道:“下面請嶽書記講話,大家歡迎!”

下面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聽着就知道大家心存怨氣。

嶽華宇本已不吸菸了,鄭國平散給他一支香菸這時還在手裏拿着,長滿絡腮鬍的臉上滿是堅毅的神色。他喝了一口茶說道:“同志們!我問你們,我們的宗旨是什麼?”

下面無人應答。

“你們不可能都忘記了吧?”嶽華宇又問,臉色更加凌厲起來。

“你們都變成啞巴了?剛纔說話的勁兒哪裏去了?”鄭國平吼道:“馬上回答!”

“全心全意爲人民服務!”下面突然齊聲回答,聲音雄壯,穿透屋頂。

嶽華宇臉上劃過一絲笑意:“看來你們沒有忘記嘛!那麼我們的職責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