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魔血黨其中一個是冰火將軍奧洛克,另一個則是狐王海澤爾,他們身負着空間魔的命令而不得不執行,但達羅斯是被冰火將軍所殺死的,狐王也在那之後便離開了奧洛克獨自一人不知去向…… 可惡賢者們,你儘管爲幾年的短暫和平慶幸好了,再過幾年之後魔血黨一定會再次回到大陸,到那個時候我一定要讓你們這些賢者和你們的師傅一同下地獄!這是一句來自空間魔的話語,在一處黑暗的空間內發出的,也正是在達羅斯死後不久發出的。

“在我被冰火將軍處死之後,只剩下微弱氣息的我已經不能對你說出話了,我只能將想要告訴你的話化作魔力存放在地下密室的這個我當時送給你的這個玩具海螺之中,我也希望你能早些聽到這些,修雷克,我希望你能夠作爲一個人類好好繼續的活下去,而且,你也不能對海頓先生有任何的怨恨,要恨的話,你就恨我這個明知自己是魔族的戰士還要把你帶大的我吧……不過我的運氣真的很好,雖然和你相處的日子並不多,但是我那冰冷的骨骸裏似乎又有了溫暖,謝謝你給我了這麼多美好的回憶,謝謝……”

那海螺之中淒涼的話語結束了,修雷克的五指無氣無力的握着海螺,之前因爲海澤爾的話語而激起的怒氣也滴點全無,他悽然的看着海澤爾已經消失的地方,那個曾經隱瞞氣息的四環項鍊正在不停的發着光芒,而手裏握着的海螺也在散發着同樣的光芒,這時,修雷克才明白,原來這個東西在十多年前被達羅斯安置在地下密室裏面後,就再也沒被人碰過,海澤爾可能也是因爲身上所佩戴項鍊的緣故,纔會發現這個對自己無比重要的海螺吧。

海澤爾那灑在決鬥場的血液此刻已經全部化爲塵埃和白色星辰一同飄着,修雷克看着天空那還未完全散去的白色星辰,彷彿從那星辰飛舞之中,看到了海澤爾微笑的影子,原來海澤爾他也是在找到這個海螺之後才明白了自己的過去,他欽佩人類,所以他纔會願意甘心用這種方式讓自己醒悟過來,他身爲狐王,他是偉大的,他沒有玷污自己名聲,他始終是那個充滿騎士精神的狐王啊。

此時的修雷克終於瞭解了全部事情,原來當年他本以爲是海頓奪走了他恩人的生命,而事實達羅斯確實被冰火將軍奧洛克所殺,狐王海澤爾因爲不滿其行爲而轉身離開奧洛克,最後被黛安娜所擊敗,爲了報道其不殺之恩,狐王一直甘願以弟子身份一直守護在銀月城,直到今天,狐王才得知了自己,被取名爲修雷克的自己,他才知曉當年達羅斯領養的孩子今日卻變成了魔血黨的主要戰將,而且還將拉爾王國毀滅,這一切都令他非常失望,身爲人類的修雷克本不應該成長爲這個樣子的,所以狐王他纔會以這一種方式讓修雷克領會到他身爲一個人類應該做的事情,如果自己活着說這些話,那自己一定不會輕易就會相信的……

修雷克望着那蔚藍的天空,深深的哀嘆了一句:“我真是……海頓他明明知道我心裏對他懷有殺害恩人的仇恨,卻還是能遵守和達羅斯之間的承諾來教育我……我……”修雷克此時才明白,原來自己可以更堅強的,原來自己就是因爲無法克服悲傷纔會變成這個樣子,誤導了他真正活在這個世上的意義。

然而此時此刻,在修雷克的背後,從決鬥場進入的大門那裏,迪蘭已經毅然的站在了那裏,他發呆的目光,看着修雷克手中沾滿鮮血的劍,已經沒有時間去注意那上面血液的顏色了。迪蘭只看到這最後一剎那,在他眼前反映着的,正是修雷克已經將泰利殺死的景象,而且泰利是死無全屍,這不禁更讓迪蘭憤怒不已,所有的鬥氣力量瞬間基於全身一點!

“修雷克!!”迪蘭的眉頭緊皺着,他緊緊的握着手中那把斷虹劍,從牙縫之中滲出了一聲驚天之吼,那聲音如同冬天般的寒冷,臉上沒有流露出一絲表情,藉着那股氣勢,迪蘭大踏步的朝着修雷克這邊衝了過來,同時揮出了斷虹劍。


迪蘭也不知道自己這股力量的究竟何在,他現在只知道,泰利爲了他和克里斯的安危,已經戰死在這個決鬥場之上了,修雷克並沒有因爲迪蘭嚎出的聲音而震撼,只是輕身的轉頭用餘光看着迪蘭,看着迪蘭那怒意的眼神,他完全瞭解他是因爲海澤爾的死纔會變成這樣的。

修雷克笑了,笑聲並不是很大,但卻讓人感覺瑟瑟發抖,這就是所謂的同伴之情麼,此時的修雷克已經無法做出任何反駁,他已經準備在下意識中,就放下手中的劍。

隨着白光一閃,迪蘭的樣子更是讓修雷克吃驚,那原本銀光四閃的斷虹劍竟然瞬間被火焰所包裹住,在他看來,普通人是絕對無法做到這種魔法跟劍技同時應用到如此強力的攻勢的,他居然現在能夠做到這種難以置信的事情,怪不得空間魔會對這個叫做迪蘭的人如此重視。

轟的一聲,整個決鬥場內劍芒映目,泛起一蓬森寒的碧光,那劍氣四處的震盪,宛如一個大轉球,把包裹在裏面的人猛烈旋轉,一剎那之中,旋轉千百萬圈,就算是再厲害的人,在這種衝擊之下也不能毫髮無傷吧。

一陣塵煙過後,兩個人的身影已經完全的暴漏在決鬥場之上,兩人分別站在距離數米遠的兩端,修雷克手中沒有握着劍,此時此刻,他眼神似乎帶着無盡的悲慟,但眼眸之中卻佈滿了血絲,他身上的盔甲雖然是能夠防禦魔法的,但剛剛迪蘭那一劍並非魔法,所以,因爲巨蕩的衝擊下,那盔甲的碎片也已經開始從他身體上脫落了。

然而,迪蘭在這一擊之後,卻用驚詫的眼神回看着修雷克,“修雷克,你爲什麼不還擊?爲什麼?”迪蘭知道,就算剛剛那一擊是他從背後襲來的,但憑修雷克的劍技不可能一點回擋的餘地都沒有,他很不解。

隨着第一片盔甲碎片的剝落,第二片、第三片的剝落也隨即而來,很快他的上半身就已經被盔甲所拋棄,他沒有回答迪蘭的疑問,只是輕輕地笑了一聲之後,便因爲身體各處受到重創,而無力的向身後倒去。

見到修雷克的倒下,迪蘭連忙湊過身去,走到了修雷克面前,因爲剛剛那一擊,修雷克幾乎是完全沒有做出任何防禦,所以他此時也和自己一樣,身上多出了數道傷口,傷勢似乎比自己還要重。

迪蘭半跪在修雷克面前,用右臂慢慢托起修雷克的身體,用一股溫暖的力量逐漸流入修雷克的體內中,這個舉動不禁讓修雷克吃了一驚,在頻頻喘息之下,修雷克斷續的談吐道:“爲什……麼?我可是你的敵人啊,你爲什麼還要救我。”

在迪蘭那充滿傷痕的面龐上,眼神中帶着釋然,他看着修雷克,淡淡的道:“你剛剛明明可以全力以赴與我決一死戰的,但你卻沒有這麼做,而且,我也從你身上已經感覺到,那股邪氣似乎已經消失不見了,正因爲如此,你怎麼還會是我的敵人呢?”

修雷克在聽到了迪蘭的話後,心底裏彷彿受到裏巨大的衝擊一樣,原來自己之前一直都錯了,原來恩人達羅斯是讓自己成長爲迪蘭這樣的人啊,原來自己心中之前一直抱怨的,正是因爲自己也希望能有迪蘭這樣的朋友、同伴在身邊……

說不出的暖意從心頭充斥全身,修雷克他滿足了,怪不得狐王海澤爾會選擇那種方法,此時此刻,修雷克也明白了,原來就這事所謂的心啊,當你擁有一顆你也會因爲你的朋友而願意犧牲自己的時候,那美好心靈的時候,這種感覺真的很好……

周圍突然變得異常肅靜,修雷克在迪蘭注入了力量下逐漸的開始恢復了意識,但此時,迪蘭卻只覺得周圍的空間似乎開始凝結起來,在空氣中已經看不到了那白色的星辰,取而代之的竟然是無數的冰粒,可這個季節怎麼會下雪呢,這令迪蘭很想不通。

就在迪蘭不解之時,修雷克最先感覺到了不對,他的雙眼猛的長大,並大聲向迪蘭提醒道:“不好,迪蘭,快離開這個地方!”

誰知,在修雷克剛剛說完,另一個不知從那裏傳來的怪異聲音竟忽然傳來,“真是丟人啊,修雷克,你竟然會敗給了這個金髮小子,你真該冷靜的思考一下了!”

順着聲音的來源,迪蘭和修雷克一同朝着決鬥場的圍牆頂部望去,只見那些話是來自一個長相非常奇怪的怪物,他的左邊是冰塊,右邊是火焰石相拼而成,這個造型讓迪蘭不禁大吃一驚,而修雷克卻稍微顫抖着身體沉聲道:“他是冰火將軍,奧洛克!”

“冰火將軍?”迪蘭當然不認識眼前這個身爲魔血黨的將軍,但他的到來卻另修雷克心中一震,吃驚的道:“冰火將軍……爲什麼奧洛克你……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那由岩石和冰塊組成的臉龐使第一次見到他的人根本看不出他所流露出的表情,他在聽到修雷克那無力的疑問之後,更是狂笑起來,順着圍牆又走近了一點,但他看的樣子好像並不住吧踏入決鬥場裏面似的。 決鬥場牆圍外的山道非常開朗,所以能有人攀登到那上面也不是什麼怪事,更何況魔血黨的頂級戰士呢?

此時的奧洛克詭異的笑着,在他心裏可有着對任何事情說來都重要的任務。“嘿嘿嘿,我之所回到這裏就是爲了來取你的性命的!”

“什麼?”

“因爲我早早就看你不順眼了,你只不過是個平凡的人類,而且,你竟然還敢跟和我爭功勞,想跟我鬥還早得很呢!修雷克。”早在以前,奧洛克就一直排擠着修雷克,但是因爲他是空間魔賬下所救,所以他也沒有什麼機會能將這個人類怎麼樣,如今,他從諾拉那裏聽說修雷克已經接到了絞殺迪蘭的任務,他心機一動,便想趁着這次機會除掉修雷克,好讓大家知道他纔是魔血黨中實力靠譜的戰士。

修雷克看着奧洛克傲氣滿滿的樣子,他心裏瞬間便知道這個鬼傢伙在打什麼主意了,在其勉強的彎起身後,便湊到了迪蘭面前。

“我本來以爲這次戰鬥你會贏的,不過你還真弱的不堪入目啊,如果你贏了我就正巧殺了你,來個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可是現在你已經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這也正合我意了。”

此時迪蘭的心中也不禁有些緊張起來,時刻準備着與眼前這個傢伙作戰,但從他的話可以看出,這個怪物絕對是個陰險小人,而且看情形來看,這個傢伙應該沒有發現被自己安置在古城樹下的克里斯,想到這點,迪蘭的心也暫時能夠安定一下。

奧洛克在將自己雙臂聚集起一陣寒氣和一陣火焰後,又開始得意的道:“與其讓你繼續丟人現眼下去,不如讓我來把你解決了來的比較痛快不是麼?”說着,只見奧洛克左臂上的火焰瞬間膨脹了數倍,可以清晰的看到火星都在慢慢的聚集在他的手掌之上。

數秒之後,那蒼獰的火焰球體的直徑已經有數尺有餘,隨着奧洛克的手臂一揮,只見得那充滿火紅魔力火焰球體滾滾而來,火焰之中,更是帶着一股股奇異光索暴射而出,分別落在了修雷克和迪蘭的周圍。

轟隆隆的巨響在決鬥場之中徘徊着,塵埃已經讓他們兩人看不清楚周圍的事物,兩人在緊要關頭之中都朝着入口方向看去,但那裏已經無數的巨石從兩側的牆壁上傾瀉而下,在這巨響之中,將入口完全的封死了。

與此同時,一道火焰色的光芒從天而降,電射已經完全驚呆了在塵埃之中的迪蘭,面對這道突如而來的光芒,儘管他的身法很好,但身上的傷也使他根本沒有任何躲閃的機會。

“小心!”一道黑影猛的從迪蘭身後撲出,一把將他推了出去,慘叫聲隨即想起,推開迪蘭的正是剛剛被他擊敗的修雷克,金光從修雷克的右肩一透而過,他的肩骨已經收到了重創,一個杯口打的血洞出現在樂他的胸肩之間,在鮮血的拋灑之中,修雷克的被強大的衝擊力臥倒在了地上,沒有了任何動靜。

“修雷克!”迪蘭失聲的叫道,但其正準備趕身跑向修雷克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腳下的地面正在不停的晃動,那種富有規律的顫抖似乎蘊藏着什麼力量,這令迪蘭隨即衝着決鬥場的圍牆那裏怒吼道:“可惡,你這傢伙到底做了什麼?”抽出手中的斷虹,擡頭朝着高出望去。

然而,在圍牆之上的奧洛克竟然一副淡定的樣子,他無奈的搖了搖頭,嘆息道:“可惜啊,差點就成功了,修雷克,你果然不是個省油的燈!彆着急,臭小子,我只不過讓這個古城下面的死火山復活而已啊……可是,再過不久,這裏可就要被熔岩淹沒了哦!”說完,他輕蔑的笑聲又繼續了起來。

死火山復活,雖然沒親歷過,但火山的破壞力可不是鬧着玩的啊,在奧洛克的笑聲之中,迪蘭驚愕的發現,腳下的裂痕似乎越來越大了,決鬥場的其他角落也因爲剛剛奧洛克揮出的火球力量而破碎,此時此刻,迪蘭只覺得自己周圍的空氣忽然變得非常的炎熱,眨眼之間自己已經是滿身大汗,而且,在腳下的碎石之下更有一股熱流在往地面上不斷涌來,想必那就是熔岩吧。

在擡頭望去,已經不見了奧洛克的身影,但眼下卻已是情勢危急,終於,在迪蘭五米外,幾滴金色的液體從地底迸射而出,形成一個金色的熔岩柱,掉落在上面的碎石,也瞬間化爲了灰燼,滾滾熔岩,以剛剛那個熔岩柱爲中心正在慢慢擴散着,在這常人無法忍受的熱氣息鼓盪之間,周圍又產生了不時的爆裂,整個決鬥場就好似火山一樣,即將噴發。

很快,決鬥場內部已經大部分被熔岩所包圍,只留下幾塊厚厚的岩石能夠當做腳墊,站在這上面,迪蘭的心裏第一次充滿了失望,周圍洶涌的熔岩,讓困在這裏的他寸步難行,照這個情勢看來,自己真的無法逃出這裏了。

僅剩下的岩石也在一點點被熔岩吞沒,暗紅的岩漿在滾滾的黑煙的裹挾裏噴涌而出,轟隆隆的巨大聲響向四周層層的壓去,決鬥場中產生了迴音,燒的通紅的岩石也終於承受不住岩漿的熱量而不斷下沉,在周圍亂跳的火星煙幕也在空中留下千萬條火紅的劃痕。

迪蘭閉上了眼睛,在這滾滾熔岩之中,除非自己像鳥兒一樣會飛,要不然他是根本不可能逃出生天的。

就在這個時候,迪蘭忽然感覺到腳下似乎有些不對勁,自己所處的地面正在一點點的被擡高,這究竟是?在視角清晰後迪蘭才發現,自己腳下所踩的岩石竟然被其他正在一點一點的擡起來,而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修雷克,原來剛剛那一擊仍然沒有讓修雷克斷氣。

迪蘭知道,剛剛修雷克已經幫助自己躲過了一劫,如今他正在慢慢的舉起自己身下的石塊,他是想將自己利用石塊移到決鬥場之外去,可是這樣的話他自己要怎麼辦呢?而且因爲重心彙集的緣故,修雷克腳下的那塊岩石也已經開始向熔岩之中逐漸沉下了。


“迪蘭……你聽着……拉爾王國的公主現在應該正在南面的封頂山上避難……當初我將拉爾王國毀滅之時……有一羣非常忠心的騎士擋在了我的面前……公主他們才能倖免從我手中逃脫……我猜他們一定是逃往了封頂山上……也就是在同時……我接到了空間魔下的命令……讓我截殺你……所以……公主他們現在應該還平安無事……你要儘快趕去那裏……要不然他們就會離開的……但現在你不要亂動……我好使盡全力……”

儘管迪蘭剛剛沒有被擊中要害,但是現在要他做大幅度動作也已經是不可能的了,他緩緩移動到石塊旁邊,雙目通紅,激動的喊道:“住手啊,修雷克……”

然而,此時修雷克竟絲毫沒有恐懼,英俊蒼白的面龐上流露出一絲苦笑,喘息道:“我是絕對不會讓你……死在這個地方的……”修雷克咬緊牙關,雙眉緊皺,他多麼希望自己的力量再大一些,可是因爲肩部受傷的緣故,他卻無法使出全力。

這一刻,狐王海澤爾再一次從他的腦海中流過,他死前說的話,也如烙印般在腦中飄過:人類不但堅強……而且還是非常仁慈的生物……他們願意集合起力量……所以他們才能夠彼此分享喜怒哀樂……這跟我們這些……只會戰鬥的魔族戰士是不同的……

而此時他自己的心,也終於在這一刻,完全的明白了,“泰利……你現在的心情我終於可以……理解了……對不起……我就在黃泉之中向你懺悔好了……但你無論如何也要……答應我……哪怕一下也好……請你把你那狐王的力量借給我……幫助我……”

修雷克忽然大吼了一聲,他此時已經感覺到,原來這種幫助別人的感覺是這麼的美妙,在這面臨危機存亡之時,一團金色的光芒忽然從修雷克腳下冉冉升起,那些光芒不再是充滿黑色的邪氣,而是純真的屬於人類的鬥氣,那陣光芒每升高一分,金光就會強盛一分,那澎湃的力量也讓修雷克再次直起了身子,在上面的迪蘭根本看不清下面發生了什麼,他只感覺到一股非常溫暖的力量正在融入自己腳下的岩石中。

手指與岩石接觸的地方已經是血跡瀰漫,修雷克手臂的肌肉也已經拉傷,但是他仍然沒有鬆氣,“呀──!”隨着一聲破天的大吼,修雷克用力揮出舉在他頭頂的岩石,腳下的光芒也隨即噴發而出,因爲岩石飛行速度非常快的緣故,迪蘭的金髮也全部向後而至,成爲一縷縷金色直線,他與岩石宛如一顆流星一樣,驀然間,從決鬥場的中間劃出一道不滅的璀璨。

雖然這前後的別差有一些大,修雷克出奇的反差也讓迪蘭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但事實卻是修雷克在緊要關頭救了他,他毅然放棄了自己的生命拯救了他,果然當年海頓是不會看錯人的,在這最後一刻,修雷克終於找回了那個最初的自己。 迪蘭所乘的岩石已經飛向決鬥場的外圍,他視線中的修雷克也已經被圍牆所遮蔽,此刻的迪蘭已經淚流滿面,他看着那不斷縮小的修雷克的身影,他的笑容和話語不斷在他的腦海中閃過,雖然只是短短的相處,但他卻感覺到了那不下於任何人的男子氣概。

此時的修雷克的腳下僅剩了幾尺的距離,岩漿也即將摸過他的腳面,那是不會留有任何情面的,再過不久,他也將被那無情的熔岩吞沒……但他的臉上卻依然洋溢着那無悔的笑容。

“謝謝你,迪蘭,謝謝你,狐王,謝謝你們讓我在最後清醒過來了,如果可能的話,我是非常希望能幫你們忙的,不過仔細想來,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再會了!”隨着修雷克將岩石拋出,他腳下的岩漿也呈旋渦狀一點點的將他的身體沒過了,他的身影就像是那永遠聳立的石碑一樣,金色的光芒一直沒有從他身邊散去過,那團如同陽光般強烈的金色光芒已經將修雷克完全包裹,最後融合在一起了……

邪劍戰士修雷克,就這樣帶着他的一生淹沒在這熔岩之中,一陣陣的悽叫、哀嚎正不斷傳來,就好像是爲已經死去卻有繼續奮鬥的戰士唱的搖籃曲,不斷的盤繞在那漩渦之間……

古城外。

迪蘭帶着無比的悔恨在決鬥場外的平底之上慢慢爬了起來,此時,決鬥場之中一位熔岩的力量驟然的碰撞,使得裏面頓時化作磚土和熔岩的參雜在一起的廢墟,頓時爆發出一圈強大的衝擊波,強悍的能量衝擊着古城周圍的一切,頓時形成一片轟響,那些單薄的樹幹或是小邱都被衝擊而斷,完全削平了。

還好,迪蘭的神智是清醒的,他在這一切發生之前便趕到安置克里斯的地方,還好他人還在昏迷,迪蘭帶着克里斯憑藉他所剩下的所有力氣,迅速趕到古城很遠的地方,接近拉爾王國的城堡旁邊才停了下來。


這次,古城真的變成了一片廢墟了,只能隱約看到那附近還殘留着帶火的雲煙,一切都已經化作塵埃不見了,修雷克也是,他也隨着那漫遍煙雲之中,一同消逝了。

當克里斯清醒過來之時,天色已經是夜晚,迪蘭把他所知道的、他所看到的、還有自己被修雷克所救的事情都交代了出來,克里斯望着眼前那燃燒着的火把,不禁也在心裏爲已經逝去的修雷克懺悔着,同時,他也沒有想到那個曾經救他們一名的泰利也會因爲這件事而失去了自己的生命,這都讓他感到非常的自責。

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他們在怎麼悲傷也是解決不了問題的,迪蘭清楚的記得,在修雷克在將自己拋出之前有說過公主他們可能的去向,那就是南面的封頂山,雖然他們二人因爲這次事件而後悔莫及,但是眼下如果他們遲些趕往封頂山的話,那公主他們可能就會轉移地點了,如果他們在遇到別的魔血黨,憑他們要怎麼對付得了呢?

他們之所以會這麼想,都是因爲今天在決鬥場內迪蘭看到的那個由冰塊和火焰石組成的怪物,一想到這麼可怕的怪還存在於南大陸之上,那公主國王他們都安危時刻都不能保全的,他們要趕快行動才行。

這麼一來,迪蘭和克里斯不得不再次任性的給他們下達一個命令:明天一早,他們就趕去封頂山察看公主他們的下落,一定不能讓修雷克和泰利白白的死去。

……

蔚藍的天空,萬里無雲,兩個小黑點正在南大陸上一點點想南前進着。

“這次我們兩個人的冒失行動可能是非常危險的,你真的下好決心了麼!”迪蘭一邊跑着,一邊問着身旁的克里斯。

“都走這麼遠了,你纔想起來問,你不覺得有些晚了麼?而且這也是你說的,那個可怕的怪物很有可能找到公主他們的藏身之處啊,我們如果不立刻趕去,倒時恐怕就爲時已晚了,不對嗎?”克里斯瞥了迪蘭一眼,淡淡的回道。其實,在克里斯心裏,有一個比拉爾王國更看重的東西一直都藏在他的心中,他只不過是一直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我想我們再過不久就會到了!”迪蘭忽然擡起右手指着視野邊處的高山那裏,那應該就是修雷克所說的封頂山,因爲他們遙望了周圍很遠,都沒有發現山丘,只有那裏,而且還是拉爾王城的南面,有這點就可以確定,這一定就是修雷克臨終前所說的封頂山。

儘管兩個都知道此時南行是一件極爲危險的事,其危險程度甚至將會遠遠超過上一次他們的貿然而行,但他們心中都帶着那一絲爲別人不停着想的心,這也是他們爲何會不惜考慮自己生命而面向黑暗的原因。

而此時,在封頂山上……

封頂山名雖爲封頂山,但其高度卻不是那麼的雄偉,只是一個陀螺似外形的山巒,但那上面曾有拉爾王國駐紮的騎士隊,可能正是因爲這個原因,國王公主他們纔會暫時逃離去那上面的吧。

在封頂山上,有一座建立很久時間的古塔,那裏面有着大部分的騎士,但此時這裏的氣氛卻有些不對。

“你幹什麼啊?”“不要你管!”“快拿開啊!”“放手啊你這混蛋!”“走開啊你!”“給我滾開!”一陣吵罵聲正從塔底的地方傳來,聽到了這些爭吵聲後,一個身着整齊騎士盔甲的人連忙從一旁跑了過來。

“怎麼回事啊?發生了什麼!”來到這裏的這個騎士是拉爾王國的首席騎士,他的名字叫做阿波,也是曾經謝德將軍的得意手下,他身後跟着一名女騎士,相貌還算俏麗,有着藍色的長髮,但因爲騎士裝的緣故,其身材也被完全的包裹在其中,這名女騎士叫做米蕾尤。

兩人在趕到現場之後就立刻明白了爭吵聲的由來,原來是幾個士兵因爲一帶食物而吵架,阿波趕忙走了上去,試圖將他們推開,並辯解着:“你們居然會這麼做,難道不覺得很難看麼?”

可是,阿波的動作完全沒有任何作用,幾名士兵依然在糾纏在一起。“滾開啊,你!”“都是這個傢伙的錯!”此刻,他們依然沒有任何廉恥的感覺。

“我們可是有吃食物的權利啊,我們可都是一天沒有吃過食物了!”

“少囉嗦,你把手拿開啊,這是我的!”士兵們搶奪的動作已經將阿波從人堆之中給逼開了,就在阿波也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一個如銀鈴般的美妙聲音從士兵們身後響起,“你們都住手!”

這個威嚴且悅耳的聲音正是來自於拉爾王國的麗莎公主口中,此刻的她端正着身姿,個子也比之前高了一點,頭髮還是長長的,那雙眼眸也出乎意料的冰冷看着那些士兵。

“麗莎公主……”阿波身爲騎士的威嚴可能不夠,但公主已經親臨駕到,就算是士兵也讓遵守作爲一個軍人的忠貞,此時的他們不得不放下手中拼搶的食物,一個個對公主行着禮節。

但麗莎公主根本沒有去在意這些,她最希望看到的當然是士兵們和睦相處,一同對抗敵人,那纔是她所向往的,但眼前士兵們卻因爲食物而變得不團結起來,這怎會讓她不傷心呢?

“麗莎公主,這麼寶貴的食物就只剩下這一點點了……”其中一個士兵手中拿着那個他們拼搶的食物袋,帶着有些絕望的口氣說着。

可麗莎公主的眼神卻絲毫沒有變化,“難道像你們這樣搶的死去活來的,不是會讓自己更餓麼?就算它在寶貴,如果是爭吵的根源的話,那我們寧可不要!”說話間麗莎公主從那名士兵手中接過了那袋食物,準備將其扔掉。

說到這裏,那些爭搶食物的士兵們都不禁的自愧起來,在面面相覷後,他們都不禁的低下了頭,回想起自己剛剛做的事情,自己真的有資格做一名士兵麼?

“大家要知道啊,我們之所以會暫時棲身在這裏,辛苦的是爲了反擊做準備最大的目的,就爲了要阻擋魔血黨在大陸上作亂啊!可是現在,如果連我們自己都圍了自己的慾望不惜傷害別人的話,這樣豈不是和那些魔血黨沒有兩樣麼,如果我們魔血黨走同樣的道路,還不如趁還是人的時候餓死算了!”

話語間,就好像是充滿着某種魔力一樣,是啊,自己能夠逃離王國到達這個地方,正是因爲有着麗莎公主和國王他們的領導纔會安然無恙啊。公主的話也不禁讓他們想起,國王和謝德將軍都已經在與魔血黨的戰鬥中犧牲了,他們都是爲了國民而犧牲的,他們如果看到自己此時竟然爲了這點小事而正常起來,這怎能不讓他們寒心呢?

能聽到自己不畏一切守護的公主說出這番話語,身邊的阿波和米蕾尤都微微的笑了,眼前的麗莎公主從出逃拉爾王國到現在,她一直都在爲別人着想,可她自己卻什麼都沒有吃過……一想到這裏,阿波就恨不得想要找魔血黨決一死戰,但他們的實力阿波是領教過的,兩者實力相差確實懸殊。 站在一旁的士兵們都羞愧不已,誰都不忍再去看那個食物袋子,麗莎公主的臉上也在這個時候由原本冰冰的樣子變得緩和了起來,嘴間的嚴肅也變成了微笑,她小心翼翼的將食物平均分給那些爭搶的士兵,每個士兵在接到食物後雙手都在不停的顫抖,他們此時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慚愧,這些食物他們一定會一口一口珍惜的吃下去的。

“我們一定要堅持下去才行哦,因爲北方的王國,一定會來救我們的,而且,還有他們……也一定會來的……”公主的眼中忽然惆悵了起來,目光一動不動的盯着那蔚藍的天空,美麗的臉頰也不再顯得慌亂。

深知公主口中所說的話的含義的阿波深吸了一口氣,微笑的道:“就是那次爲我們王國解決黑衣騎士事件的那三個人吧……”

“是啊,雖然和他們相處的時間不多,但他們可是非常值得人信任的!”提起他們的時候,羅絲公主眼光也些躲閃,臉上竟然泛起微微的淡紅。

“可是,公主,你認爲他們一定會來麼?”站在阿波身邊的一個騎士下手不禁問了一句,他不曾與迪蘭他們有過交情,所以他無法知道迪蘭他們的爲人品行。

麗莎公主仰望天空的姿勢沒有變,但眼神中卻好像忽然增添什麼了決心一樣,堅定的道:“會來的,他……他們一定會來的……”

阿波也不覺的點了點頭,雖然沒有一起戰鬥過,但至少是謝德將軍欽佩的人,那就同樣值得他也尊敬,“既然公主都對他們那麼有信心,我們當然也要相信了,對不對!”

“謝謝你,阿波……”麗莎以公主的身份深深的向其實阿波致謝。

……

因爲麗莎公主用她的胸襟寬廣的爲人解決了這次爭吵事件,站在其身邊的阿波和米蕾尤都輕吐了一口氣,剛想讓圍在周圍的士兵散場時,阿波的臉色卻驟然一變,鬆懈的眼眸豁然張開,那股雄渾的騎士氣息也震盪在古塔一層。

當然,對於自己的士兵,他是絕對不會這樣認真的,“阿波?怎麼了?”米蕾尤微愣,連忙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