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陳素點點頭。

「那你是要找哪個宋義?據我們幾個所知,此地可是有三個叫做宋義的人物。」

「三人都叫宋義?」陳素一愣,這個父親可從來沒向他提過,也沒說是哪個宋義。

「當然,敝庄二莊主,庄內總護衛以及莊子西頭的一個小混混,他們都叫宋義!」 一問之下竟有三人同叫宋義,陳素便愣在當場,因為父親只是在回憶往事的時候提起過這個至交好友,可也只是說了名字,其他的事情更沒有多說一句,如今從幾位老人所提供的信息來看,三個人之中到底誰是自己要找的人,看來還要他花點心思查證一番,當即便謝過了幾位老者,邁開步子向著庄內走去。陳素一邊走心中也在不停的琢磨著,那位二莊主與總護衛應該不是輕易就能見到,不過西頭的那個「混混」他倒是可以先去拜訪一下。

陳素低著頭向前沒走幾步,便被兩名精壯的漢子攔住了去路,「站住,朋友你好像不是本庄的人,進庄去有何貴幹?」

陳素一抬頭,只見兩名漢子看起來差不多都有三十多歲的年紀,看打扮應該是庄中的護衛,二人皮膚黝黑,寬肩細腰,身體十分強壯,而且從他們的氣息來看,這二人竟然同是形氣境後期的修為。陳素趕忙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天真無邪的說道:「兩位大哥,我來貴庄是為了投親。」

「投親?這麼說你確實不是本庄人?」兩名漢子的目光更加警覺了些,上下仔細打量了陳素一陣,「你來這裡是要找什麼人投親,可知道他的姓氏名諱?」

「這個當然。」陳素趕忙一點頭,好在他此時看起來相當樸實,並不像那些不安分的人,「我要找的人叫做宋義。」

「宋……」兩名壯漢對視一眼,他們的護衛總領就叫宋義,二莊主也叫宋義,當即二人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抹驚訝,而後二人同時看向陳素,疑問道:「你說你要找什麼人?」

「宋義。」陳素又確定了一下。

「哪個宋義?」二人趕忙追問。

「這……」陳素微微一皺眉,現在他可說不準,而以他眼下的情況更不能莽撞胡說,免得引來其他麻煩,「他,剛剛聽幾位老先生說,他好像就住在莊子西頭,所以我現在正想去找他,還請兩位大哥行個方便。」

「是他?」聽陳素說完,二人的神經才稍稍一松,鼻孔中不屑的一嗤,看陳素的眼神也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你要找那個老混球,應該不是想跟他一起做些偷雞摸狗的事情吧?」

陳素聽二人的語氣似嘲弄又帶著一絲不屑,不過其實卻並沒把這個宋義瞧在眼中,趕忙點頭陪笑,「兩位大哥你們多慮了,小弟是家中遭逢變故,如今孤身一人無法生活,所以才來這裡投親。」

「你的意思,是以後都要賴在本庄了?」二人粗獷的臉龐上眉頭微微皺起,態度變得更加不客氣,「有一個宋老混還不夠,以後要是再加上你,恐怕要夠管事們頭疼的了,小子,別說我們兄弟沒警告你,你要是敢在本庄惹事,我們一定打得你滿地找牙!」二人的語氣中雖然滿是威脅,不過在陳素說出了宋義的名號之後,卻也沒有太多的為難,看樣子他們雖然瞧不上這個口中的宋老混,卻也沒有十分為難。

「是,是!」陳素又是點頭陪笑,「兩位大哥要是沒有別的事的話……」

二人趕忙擺擺手,「走吧,走吧,宋義就住在莊子西頭,那裡一共就三十幾戶人家,你看房子最破的那一戶就是,哎,宋義這個混蛋。」說罷,二人不再理會陳素,陳素對著二人一拱手,尋了路向著莊子西邊走去。越是接近西邊,陳素越是發現這邊的房舍非但沒有村口處的那麼高大,院落也是更加顯得破落,不過這裡倒是有一個好處,就是安靜。直待陳素來到庄西邊緣處,這裡前前後後坐落了幾十間房舍,而在其中最顯眼的位置則是三間草屋,不過此時東邊的半間已經塌了,草棚四周沒有院牆,只是簡單的插了一圈籬笆。

陳素來到草屋附近,伸手搬開籬笆門,邁步走了進去,這院落里雖然顯得破敗,不過主人卻收拾的乾淨,他有意想以精神力探察一番,不過卻又擔心暴露修為,所以便開口問道:「請問有人在么?」等了片刻卻並沒有人回話,他這才又邁步向前,只見門扉虛掩,他伸手去拉那把手,嘎吱一聲,卻聽屋內有人說話,「什麼人,也不打聲招呼?就擅闖民宅?」

陳素趕忙停下腳步,站在門口,「請問屋內是宋義,宋大叔么?」

「哦?」屋內之人一聲驚嘆,緊接著便有一道人影從屋內走出,此人身形不高,也略顯瘦弱,看樣子差不多已有四五十歲,鬍子拉碴,衣衫襤褸,他看起來可不像是一個有多乾淨的主兒,站在門口,打量了一下陳素,「你是什麼人,找宋義作何?」

陳素看著眼前這麼一位真如乞丐似的的人物,趕忙一躬身,拱手道:「請問您是宋義大叔么?」對方微微一皺眉,「說,你找宋義有什麼事,我就告訴你他在哪。」


陳素抬起頭,誠懇的說道:「我找宋大叔是來投親。」

「投親?我怎麼不記得自己有你這樣的親戚?」

陳素一聽,此人果然是宋義不假,趕忙又重新施禮,「宋大叔您可能沒有見過我,不過你可還記得有一位朋友姓陳名元化?」

「陳元化?」宋義又重新仔細的打量了一陣陳素,皺著眉頭似乎在想著什麼事,「你是他的什麼人?」

「我是他的兒子。」陳素趕忙回道,看宋義的樣子,似乎真的認識自己的父親,「我叫陳素。」

「哦,哦,原來是陳素賢侄,快,屋裡請。」宋義展顏一笑,推開木門請陳素進屋,草屋之內並不寬敞,不過倒是被宋義打理的井井有條,一塵不染,陳素看了看這裡,再看看宋義,他實在難以想象,這是一個邋遢到如此地步的人居住的地方,隨後宋義請陳素在木榻上坐下,「真是想不到,我與你父親一別數年,如今你都這麼大了,對了,這麼多年,怎麼不見你父親帶你到我這裡來玩?」

陳素微微一笑,「一來平涯到這裡路途遙遠,二來父親一直被瑣事纏身,所以這才多年沒有來看望宋大叔。」

「哦。」哦,宋義點了點頭,不過眼神卻是有些閃爍不定,「可是這一次怎麼只是你一個人來的,你父親呢?他有沒有托你帶什麼東西?」

「沒有。」陳素搖搖頭,神情略顯失落,「父親在兩年前已經亡故了,所以我才千里迢迢來到這裡投靠宋大叔。」

「你父親已經亡故了?」宋義大吃一驚,臉上滿是悲傷之意,「陳元化這麼好的一個人,怎麼就如此短壽?老天真是不公!」一邊說著,他不斷的偷眼觀看陳素,「那你一個人是如何來到這裡的?」

陳素嘆了一口氣,「此事說來話長。」回想那如夢幻一般的遭遇,陳素不知道就算自己一五一十的說出來,眼前的宋大叔能否相信,不過這其中的諸多秘密,他還是暫時閉口不提的好,「宋大叔,自從我父親亡故,家道中落,我就獨自一人離開了平涯,歷盡艱苦,今天才終於到了這裡。」

「哎。」宋義搖了搖頭,「那你娘呢?」

陳素一愣,抬頭看著宋義,原來自己真的還有娘,可是父親從來不提,此時宋義提起,看來他應該多少知道點有關娘的事,趕忙追問道:「宋大叔您說我娘,我從小就沒有見過她,您可曾見過我娘?」

「這……」宋義一時語塞,就像是說錯了話的孩子,臉上的表情一陣變幻,最後尷尬的一笑,「原來你不知道啊?」

「嗯。」陳素點點頭,「父親一直不許我問娘的事。」

「哦,你父親他也真是的。」宋義沉吟了一會,「要說你娘,其實也是怪她不好,她不該見異思遷,拋棄你們父子,你父親責怪她倒也是人之常情。」

「我從來沒有見過娘。」陳素的聲音略顯落寞。

「別難過了。」宋義拍了拍陳素的肩膀,「如今你也是男子漢大丈夫,以後要頂天立地,不能因為一點點小事而愁眉苦臉,知道么?」

「嗯。」陳素點頭答應,看來眼前之人應該就是父親的至交好友,「宋大叔,您能給我講一些有關我娘的事情么?」

「呃……」宋義遲疑了一下,「這個嘛,有些事我已經記得不太清楚了,等我好好想想,有時間再說給你聽。」


「好吧。」

「真是好孩子。」宋義誇了陳素一句,「你看你遠道而來,一身的塵土,大叔這又沒有什麼好招待你的,不如你先去后屋洗把臉,我給你找件換洗的衣裳,然後咱們爺倆兒再出去填填肚子。」

「那,好吧。」既然宋義是一番好意,陳素也不忍心推辭,便隨著宋義來到了后屋,后屋中間擺了一隻大木桶,看樣子是洗澡用的,宋義忙乎了一陣,木桶之中已經注滿了溫水,宋義便轉身離去,「好好洗洗,洗好了,大叔帶你出去耍耍。」 啪,宋義恨恨的將陳素的外袍丟在地上,憤懣的埋怨了一句,「他娘的,真是個窮小子,連一個子兒都沒有,投親,難道想讓老子養你一輩子么,真他娘的倒霉!」宋義一邊說著,又將地上的袍子拾起,仔細看了看,又抖了抖,確定其中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之後,才有轉身將其仍在木榻上,自己坐下來,愁眉苦臉的尋思著心事,片刻之後,他忽然狡黠的一笑,斜眼看向了後堂,嘴裡嘟囔著,「小子,該你倒霉,誰讓你爹死了都不給你留點值錢的東西,這可怪不得大叔我了。」

陳素一番梳洗,雖然修為達到他這個地步,基本已經不染俗塵,不過被宋義一番好意推辭不過,也只好順著宋義,等陳素沐浴已畢,宋義又慈眉善目的遞過陳素的衣袍,等陳素穿了,宋義笑呵呵的等在門口,「賢侄,想來你這一路奔波勞苦,大叔先帶你去吃些好的,然後帶你在這周圍的幾處好地方轉轉耍耍。」

宋義的盛情,讓陳素頗為不好意思,不過若非剛剛在沐浴的時候火元兒三番兩次的提醒他留個心眼,只怕此時他已經將過往之事跟這宋義和盤托出了,只是火元兒始終覺得宋義奇怪,而且也不急在一時,這才將陳素勸住,此時宋義的熱情更讓陳素感覺的久違的親恩熱意,就更加難以撇舍,所以對宋義,他打心底生出了一份好感。

陳素跟著宋義出了草屋,一路向西,路上宋義不斷的跟陳素吹噓介紹,他在宋庄是如何的地位非常,眾人見了他甚至與見了莊主一般,平日里非但不敢惹他,還大都禮讓三分,所以以後陳素大可以在這裡安心的住下,絕對不會有人找他的麻煩,陳素只是笑呵呵的,並不插嘴,任宋義傲氣凜然的說了一路,兩人走了差不多有三四里遠,前方一座偌大的莊園映入眼帘,宋義遠遠的伸手一指,「賢侄你看,前方那座莊園就是咱們宋莊周圍最好的去處,不但山珍海味有之不盡,而且裡邊還有許多好耍頭,好玩的,有奇珍異寶,好賭的,有酒肆賭坊,**的,嘿嘿,更有天仙似得美人。」

陳素尷尬的一笑,宋義說得這幾樣,可惜他一樣不好,遠遠的向著那門口望去,高大的門樑上,懸挂著一塊匾額,大書「樂地銷金窟」,遠遠的宋義便眉飛色舞,恨不能背生雙翼,直飛到裡邊去,至此陳素的心中不禁暗生疑竇,父親的好友怎麼專好這一套,這不禁讓他開始質疑宋義的為人,難道真如那幾位老者所說,此人不過就是一個混混,可是他又是如何成為父親口中念念難忘的至交好友?

陳素的腦袋裡不停的想著事情,二人已經來到了莊園門前,宋義邁步就想往裡走,卻被四名庄丁攔住,「嗯?什麼人,也不撒泡尿照照,這裡也是你來的地方么?」庄丁橫眉立目,唬得宋義趕緊向後退了一步,朝著眾庄丁一口啐去,「真是瞎了你們的狗眼,連宋爺都不認識,老子來過多少回了,我的路你們也敢攔?」

被啐的那名庄丁對著宋義出拳就要打,卻被人一把拉住,「哼,莊裡出了名好吃懶做的宋老混誰不知道,你想進庄?去走後門,前門是給爺們走的,只有後門才能進狗!」

「你!」宋義氣得臉色青白交替,陳素在宋義身後本待發作,卻被火元兒再度攔住,這正是看清宋義面目的好機會,怎能因為他受了一點小辱就替他出頭,而且偌大的銷金窟,難保其中會有一些修為強橫的人物,陳素也不能剛到此地就招惹強敵。

「哼。」前門受阻,宋義的臉上頗不好看,不過四名庄丁攔住不許他進,沒辦法,宋義也只好一甩袍袖,回頭對著陳素哂笑道:「賢侄,要不然我們去後門瞧瞧?」

陳素點點頭,「全憑大叔的意思。」

「好!」宋義拉起陳素轉身就走,留下四名庄丁一陣笑罵,「老要飯的拉著個小乞丐,討到咱們這兒來了,哼,看看院里哪處還有吃不了的剩飯,趕緊舍給他們一碗吧,哈哈哈……」

對於庄丁們的笑罵,陳素的臉上都有些發紅,不過宋義卻好似充耳不聞,沒走出幾步,又跟陳素吹了起來,「這些庄丁不過是不認得我,若是換了他們莊主來,早將咱們爺倆兒請進去了!」

陳素也不接話,任由宋義天上地下的一通胡扯,不多時,二人來到了後門,宋義讓陳素現在路邊等著,他一個人湊上前去,跟站在後門口的兩名壯漢低聲耳語了幾句,這二人樣貌可是不同前面的幾名庄丁,長得如凶神惡煞一般,陳素遠遠的站著,雖然聽不太清宋義他們說些什麼,似乎是在好話央求,最後才見宋義笑嘻嘻的沖著自己一擺手,陳素這才緩步走上前去,路過兩名壯漢身邊,二人的元氣猛然釋放,竟然是觸及了煞魂境的地步,陳素心中好笑,看來這二人是要給自己一個下馬威,索性裝得瑟瑟巍巍,滿臉驚恐的看著兩名壯漢,惹得二人哈哈一陣大笑,這才對宋義擺擺手,「進去吧,不過你們倆要記住,千萬不許惹事,不然的話,有你們的好看!」

「是!是!」宋義不斷的點頭哈腰,謝過了二人,拉著陳素從二人中間鑽了進去,進到院中,宋義一改之前的大話連篇,反而像是啞了火,拉著陳素東躲,專找那些人少的小路,有時看著前方有人,更是尋些草木之後躲避,弄得陳素滿頭霧水,卻又不好意思問,二人就這樣躲躲藏藏直到內院,宋義才好像送了一口氣,回頭對著陳素笑道:「賢侄,大叔保證今天讓你吃一頓好的,讓你永生難忘。」說罷,宋義便朝著前邊的一溜正房走去,此時他再不避人,而是大搖大擺的,陳素跟在他後邊,這宋義還真是奇怪,也不知他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葯。 宋義大搖大擺的帶著陳素直到內院中一排琉璃檐下,這才整理了一下前襟,回頭對著陳素得意洋洋的說道:「賢侄,待會要仔細跟好我,切忌隨意說話,可不要丟了你父親的臉。」宋義心中覺得如此場面陳素一定是沒有見識過,所以才開口提醒,以免一會鬧出什麼笑話引人注意,那可就不好了,見陳素點頭答應,他才謹慎的敲了敲檐下的朱漆木門。

隨著嘎吱一聲朱門大開,門后閃出了兩位長相標緻的侍女,看到宋義二人站在門口,先是一愣,宋義馬上板起臉來斥道:「怎麼?難道不請爺們進去?」

侍女趕忙低頭賠罪,既然宋義二人能來到這裡,想來是庄內的客人,不過看二人衣衫打扮稍顯寒酸,所以才有剛剛那一愣,不過被對方斥責,馬上又顯出恭敬之態,退步躬身,柔聲道:「二位爺,裡邊請!」

宋義一聲冷哼,搖晃著身軀從兩名侍女身旁經過,只不過在過去的時候,他仍是不忘探身過去深深的嗅了一記,惹得二女臉頰一紅,更是不自覺的退了一步,宋義這才哈哈大笑,扯著有些害羞的陳素,「賢侄,隨我來。」到此處,宋義彷彿輕車熟路,領著陳素直到裡邊,陳素這才發現此處竟是一處極為寬敞的大廳,由十六根盤龍柱撐起,雕梁畫柱盡顯富麗堂皇,四周圍更是陳列著各種珍饈美饌,任人取用。此情此景之下,宋義微微仰頭,閉了雙目,貪婪的嗅著空氣中奢靡的味道,喃喃道:「賢侄,你知道么,只有這樣的地方才配稱為天堂。」

陳素眨了眨眼睛,這種地方確實是他前所未見,而且這樣安逸的生活他也從未敢想,有大仇在身,他可不想讓這種地方消磨了意志,故而轉身看著宋義道:「大叔,你帶我來這裡,恐怕是來錯了地方……」

「誒?賢侄!」宋義趕忙打斷了陳素,「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不過你若是不趁著年輕享受一下,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瑣事纏身可就沒有機會了,來……」說著,宋義又拉起陳素走到了附近一處玉石雕就的八仙桌旁,按著陳素坐在石凳上,「賢侄,你在這裡等我片刻,我去找他們莊主問問,今天可有什麼特別的珍味,嘿嘿,說出來不怕嚇到你,只有這種地方,才能品到三階妖獸的味道。」

「啊?」陳素一愣,聽宋義的意思,難道說這裡不單有這些尋常酒肉,難道還有上了級別的妖獸?

「啊什麼啊?你儘管在這裡等我就是了。」宋義說罷,向著左右看了看,便急匆匆的向著中央的玉石階梯走去。留下陳素坐在原地,雖然他不大喜歡這個地方,不過眼下也只好聽宋義的安排。

宋義走了差不多半盞茶的功夫,也不見回來,陳素一個人無聊的坐在桌旁,左顧右盼卻不見宋義的人影,又不方便放開精神力加以探察,所以只好苦苦等候,正在百無聊賴之際,卻見一名妙齡女子手托銀盤向著自己緩步走來,少女白紗蔽體,玲瓏曲線隱約可見,此時她已經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陳素只好趕忙轉移視線,低頭盯著身前的石桌,幾乎是不敢去看那少女。少女在不遠處看到陳素的窘態,抿起小嘴一聲輕笑,蓮步輕移來到陳素身旁,將銀盤輕輕的放在石桌上,柔聲道:「公子請用。」說著她將銀盤中的兩隻酒盅托出捧到陳素眼前。

陳素尷尬的抬頭向著酒盅內看了一眼,只見其中殷紅如血,不過卻有著一股頗為濃郁的元力氣息沁出。少女看著陳素迷惑的樣子,又是輕笑一聲,「公子請用,這是采自一階妖獸的精血,有強身健體之用,尤其是……」說到這少女的臉頰一紅,「尤其是對公子這樣的男人可是大有好處。」而後一雙纖纖玉手擒著酒盅送到了陳素唇邊。一時間弄得陳素不知所措,接也不是,推也不是,無奈少女只是笑吟吟的看著他,到最後陳素索性將那酒盅接過,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中仰頭一飲而盡,一盅一階妖獸的精血,對於他這個層次的修為來說,已經沒什麼用處,只不過此物下肚,還是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少女見陳素飲了獸血,當即笑靨如花,玉臂向著陳素的肩頭搭去,只是陳素哪裡能容得她近身,趕忙向後一仰,矯捷的避開少女的胳膊,同時身子一斜,站了起來,少女先是一愣,緊接著掩嘴輕笑,「想不到公子你還會不好意思。」

陳素低頭微笑,不過就是這一低頭,便覺腹中暖暖的升出一股異流,蠢蠢欲動,陳素暗道一聲不好,難道剛剛的那杯獸血中還有異物?緊接著他的腦海中便開始出現了昏昏欲睡的感覺,身子也微微的向前一盪。

「哈哈!小子,沒想到你還真著了道了!」

「火元?」陳素閉起雙眼,狠狠的甩了一下頭,不過卻越來越感覺到昏沉,而兩隻眼皮也似乎有些不聽使喚。

「哼!」火元兒似乎在不屑的嘲笑,「小子,我告訴你,這確實是獸血,不過卻是著名的噬魂獸之血,你竟然連此物都不知道?」

「哦?」到了這種時候,陳素自然再不敢大意,同時催動內元與精神力,一邊將昏沉的感覺壓制,一邊在體內尋找著剛剛被自己喝到肚子里的東西,只不過此時噬魂獸血的力量已經侵入了他的經脈,要想將其驅除難免要費點功夫,不過好在他入口的獸血不多,此刻要想保持清醒,他倒是有八分把握。

「誒!」在陳素催動力量的瞬間,火元兒繼續說道:「你可不要浪費了這好東西,此物對精神力的修鍊有大有裨益!」

「啊?」陳素微微一皺眉,此時若不是他精神力修為達到了高級五行師的境界,恐怕早已軟成一灘爛泥,「這女子給我喝這個東西,必然是有些目的,我若不將此物驅除,豈不就中了他的圈套?」

「嘿嘿,這個我當然知道,而且此事還應該跟那宋義有關,不過你放心,他們絕不是圖你性命,不然也就不必如此麻煩,所以你不妨看看他們到底要幹什麼?」


「這……」陳素猶豫了一瞬,索性放開對於噬魂獸之血的壓制,任由那股力量在自己的經脈中流淌,而那昏沉的感覺也隨之越來越強,不過這種情況也只是持續了一瞬,陳素便發現黃庭之中的天玄印竟開始發出了陣陣嘶鳴,此時距離陳素喝下獸血也不過半刻功夫,那種昏沉的感覺竟開始逐漸消失,而陳素的腦海中則生出了一股清明之意。正在這時,大廳中央的石階上邁步走下了幾個人,他們向著陳素這邊瞧了一眼,為首之人輕輕的一擺手,自言自語道:「想不到這孩子年紀不大,竟然能堅持這麼久。」

「莊主,我就說他不一般,絕對是塊好料子,這下您老人家應該相信了吧?」說話之人正是帶陳素來此的宋義,此刻他一副諂媚之相跟在眾人身後,而那被尊稱為莊主之人甚至沒有回頭看宋義一眼,表情厭惡的擺擺手,「去庄前取你的報酬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以後沒事就不要到我的莊上來。」

宋義連忙點頭哈腰,奴顏婢膝之態十足,他越是如此,那莊主就越是厭煩。只不過此刻陳素卻已經看得清清楚楚,出賣他的人竟真是這被他認作叔伯的宋義,不由得心頭火起,怒從中來,他身形猛的一挺,兩道精光從雙眸處電射開來,死死的盯著宋義。這突入起來的變化,讓幾名從石階之上走下的人物瞬間驚訝起來,而那剛剛給陳素送獸血的少女更是嚇得瑟瑟發抖,他們實在是難以想象,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的少年,竟然能在飲用了噬魂獸之血后屹立不倒。宋義一見陳素這種狀態,嚇得他趕忙躲到了眾人身後,不敢開言,而那莊主則是頗為感興趣的盯著怒目而視的陳素,朗聲道:「小夥子,你剛剛難道沒有真正喝下本庄為你準備的獸血?」

「哼!」陳素一聲冷哼,那點獸血在他的修為面前根本不算什麼,再加上天玄印之助,他就更加不以為然,不過眼下他卻並不想回答眼前之人的問題,他的目光始終追著宋義,「我想問他帶我到此處來的目的究竟為何?」

莊主順著陳素所指回頭看了一眼宋義,笑答道:「他以三枚金幣的價格將你賣給了我,所以現在你已經不再是他的子侄,而是屬於我,從今以後,我讓你生便生……」

「哈哈哈……」陳素仰天一陣大笑,打斷了莊主的話,「笑話,他有什麼資格決定我的前途,你又有什麼資格決定我的生死?」

「放肆,你竟敢跟莊主如此說話,難道是活膩了不成?」陳素的話音剛落,從莊主身後衝出了兩道人影,以二人的氣息來看,他們已經具備了煞魂境的修為,此時攜怒攻向陳素,看來要免不了一番龍爭虎鬥。 銷金窟乃是第一位宋庄之主宋哲元所建,經過幾代人的經營已經極具規模,傳到現如今宋庄的三位莊主即便是在莫吉城主肖瓊面前也有著一定的地位,而且據說那位最初在此立地生根的宋哲元修為已經深不可測,所以銷金窟確實是一處「樂地」,也常有人不遠千里來此尋找逍遙快活,而宋庄也因此得以積聚底蘊。

宋義將陳素賣給了銷金窟的三莊主宋軒,只是為了圖那三枚金幣,而這位莊主之所以肯買下陳素,也只是為了補充庄內的奴役,宋庄有一條必須奉行的規矩,那就是所有宋姓血脈之人,在庄內都有著特殊的權力,絕不可以為奴為婢,所以即便是像宋義這樣的遠枝,又身無長處,卻也不會成為庄內的傭人,而他又不肯離開此地,所以生活越加窘迫,只好靠著坑蒙拐騙渡日。陳素自己送上門來,原本宋義還以為能從他身上撈些好處,誰知道竟然找不到分文,所以當時他便心生一計,不如將陳素賣給銷金窟去做事,他也可以從中得些油水,只不過這一切陳素卻是絲毫不知。

陳素一心將宋義當做親人,誰知不到一天便被對方出賣,他的心中真可謂是五味雜陳,雖然這個宋老混與他之間並沒有多少時間的相處,可是對於如今已經家破人亡的陳素來說,一個親人對他意味著什麼就並不是宋義所能夠理解。雖然這一切早在火元兒的預料之內,剛剛它也說了兩句嘲笑陳素的話,不過見了陳素此時的反應,它倒是徹底閉上了嘴,因為從陳素的元氣運行來看,他知道這個一直被他稱作是小子的傢伙,此時好像真的是動了火氣。


「不知死活的東西,從今往後你就是咱們莊裡的奴才了,敢跟莊主這般說話,看老子怎麼教訓你!」兩名庄丁仗著修為,加之在他們看來陳素不過是乳臭未乾的小子,所以滿口污言穢語,並且大有狠狠教訓陳素一番的架勢。不過這一觸即發的危機卻被三莊主宋軒開口攔下,他止住兩名庄丁,饒有興趣的看著陳素,「小傢伙,你只要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可以免了你這奴役之苦,你看怎麼樣?」或許在宋軒看來,他這已經是對陳素極大的寬容,而宋庄任何一個奴隸都不曾有過這樣的待遇。

陳素雙眉微蹙,打量了一下對面這位被稱為莊主的人物,此人雖然有些年紀,不過可以看得出來,年輕的時候應該也是一位難得的美男子,所以現在即便是有些胡茬,仍然難掩那份俊朗的氣質,而且他的修為應該也要遠遠的強過手下的庄丁,陳素怒極而笑,看著對面的莊主,反問道:「我憑什麼要回答你的問題?」

「哼!」宋軒面帶笑容上前一步,雙臂展開看了看四周,「憑你在這個地方,本莊主想要問你一個問題還有什麼不可么?」隨著宋軒的話音落下,幾名庄丁看著陳素的目光變得越加不善,而周圍的一些客人則開始看熱鬧似的瞧向這邊。

陳素點了點頭,精神微微一動,此刻在他體內的噬魂獸之血已經被盡數壓制,所以他到是沒有了什麼後顧之憂,「看起來你說的有些道理,那你不妨把你的問題說出來聽聽。」

「哈哈,識時務者為俊傑。」宋軒朗笑一陣,而後他的目光陡然一寒,看得陳素險些催動內元進行防禦,「你可知你剛剛喝下的乃是噬魂獸之血?」

陳素靜了片刻,搖搖頭,「不知道,不過現在我知道了。」

「所以我想問你的是,平常人若是飲了這一盅獸血,此刻怕是早已精神恍惚,你為何還能像現在這般清醒?」宋軒看著陳素的目光充滿了疑惑,因為從陳素的身上他幾乎感覺不到元力波動,也就是說這個小子應該不具備抵抗獸血的能耐,難道?宋軒想著想著突然一驚,失聲道:「難道你修鍊的是精神力?」不過很快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就算是一名初級五行師,應該也不具備如此能耐。

陳素微笑著搖搖頭,看了看站在身邊不遠處仍在瑟瑟發抖的少女,輕聲道:「或許是她拿錯了呢?」

「嗯?」宋軒信以為真,目光頓時轉向了少女,嚇得那名少女馬上跪在地上,帶著哭腔哀求道:「請莊主明察,此血我已經再三驗過,絕對不會有一點差錯。」宋軒這才回過神來,他手下的人無一不是精幹之輩,這點事當然不會弄錯,隨即他看著陳素搖搖頭,「小傢伙,你可不該跟本莊主耍這個心眼,如果你不肯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題的話,就等著在庄內做奴隸吧!」

「嘿嘿。」陳素不屑的一笑,「想讓我做奴隸?那可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話說出口,陳素踏前半步,對著宋軒一伸手,擺出了動手的架勢,宋軒一愣,想不到這個小子竟然敢如此直接的跟自己挑釁!當即也氣血上涌,贊了一聲「好!」約束手下人讓到一邊,他微笑著走向陳素,同時將元力釋放開來,煞魂境大成的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個大廳,不少客人樂得看這場好戲,也都圍在了四周,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毛頭小子,竟然敢挑戰此處的三莊主,確實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在宋軒看來,陳素應該完全不是他的對手,而且為了不在手下人面前丟臉,所以他打定主意要一招制敵,故此在邁步上前的時候,他已經暗暗的催動內元,雄渾的元力在他的經脈中奔涌,瞧准了距離陳素差不多十幾步遠的時候,猛然發力,隨著他一掌推出,一隻由元力凝聚的掌印呼嘯著拍向了陳素的胸膛。這一掌乃是傳自宋哲元的絕技,也是宋軒最為拿手的招式,如今用來對付陳素,即便是在那些庄丁看來也是大材小用,看來這個倒霉的小子接下來就要吃大虧了。

呼!掌印掛著風聲在陳素的雙瞳中放大,他能夠感覺到這招攻擊凝聚了一位煞魂境大成高手的全部力量,不過這對他來說倒也還是不夠看,所以在那掌印距離他不到三尺遠時,陳素的右臂閃電般的抬起,在宋軒即將綻放笑容的時候,右掌輕輕的抵在了那道掌印之上,仍然是任何人都沒有感覺到陳素的元力波動,只是那道掌印竟砰然破碎,而且連一點痕迹都沒有留下,就像它從來沒有存在過一般,隨即陳素漠然一笑,「你先打了我一掌,接下來應該輪到我了吧?」說罷,陳素雙眸微微一凝,在他身前頓時顯現出一隻丈許大小的手印,手印如虛似幻,好像除了大小之外與宋軒的攻擊並沒有什麼區別,不過那些離得稍近的人卻能感覺到一股極強的來自精神的壓迫,而宋軒的笑容更是一下子僵在了臉龐上,這小子怎麼會具備如此強橫的精神力?

攻守之勢瞬間逆轉,剛剛還以為陳素要倒霉的人們馬上一個個呆在了原地,陳素的出手不但迅速而且狠辣,他們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宋軒的招式便已經被化解,而且看陳素談笑自如的樣子,似乎根本就沒把這位莊主放在眼裡。宋軒那麼一愣,讓所有人都替他感到了濃濃的危險,而宋義則隱在人群之後,一看大事不好,也顧不得其他,趕忙閃身想要鑽到角落逃之夭夭。

不過宋義的舉動卻是無法逃過陳素的眼睛,他看著宋義如老鼠一般的背影,笑言道:「大叔,你這麼急著難道是有什麼要緊事么?」說罷,那隻剛剛結成的精神力手印也不顧宋軒,而是直接拍向了遠處的宋義,此時宋義剛好從幾名庄丁身後逃出,左右沒人又無庇護,嚇得他趕忙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陳素磕頭就像小雞啄米一般,「我是混蛋,都怪我不好,求賢侄……啊,不對,求大爺饒了我這條賤命吧。」宋義表現的如此低賤,宋軒看在眼中都覺得不齒,若非他是宋莊子弟,宋軒真是恨不能先一掌打死他。

「小傢伙,你這一掌轉向了別人,是不是也算打完了?」宋義好歹是宋庄之人,若真是讓他血灑此地也是不好,所以宋軒還是不顧危險的吸引了陳素的注意。原本陳素有意將這宋義一掌斃命,不過這畢竟是一時之氣,所以在看見宋義跪地求饒之後,心頭一聲冷笑,那道手印也隨之消散,他搖了搖頭,並沒有理會任何人,而是轉身向著門口走去。

「小傢伙,你要走?我們之間可還沒有分出勝負!」宋軒見狀一急,若是任由陳素這樣來去自由,他的臉面可就徹底的丟盡了。

「怎麼?」陳素並沒有回頭,「難道你覺得憑你能留得下我?」

宋軒一聲冷哼,「單憑我,或許不能,不過你不要忘了,這裡可是銷金窟,就算你有天大的能耐,到了這裡也要收斂一下!來人啊!」宋軒厲聲大吼,緊接著從四周圍躥出了三四十名庄丁般的壯漢,眨眼間便將陳素圍在了中央,「我說過,你只要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題,我就免了你這奴隸之苦,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可就怪不得本莊主了。」

「嘖嘖。」陳素看了看四周的光景,不由得面容微寒,「你想憑人多就讓我屈服?看來你要失望了!」 銷金窟,不折不扣的是宋軒的地盤,在這裡他怎麼可能被一個孤孤單單的小子嚇住,所以雖然攝於陳素強橫無匹的精神力,不過他斷然不能讓陳素輕易離開,否則非但他自己名譽大損,就連銷金窟怕是也要在樂地的名頭上抹一點黑,所以這個時候宋軒絕對不會猶豫,當機立斷的喚出了在此處護衛的庄丁,以銷金窟家底的雄厚,這裡的護衛個個都有不弱的底子,所以即便是陳素這樣的實力,也不得不小心應付,而宋軒更是對這些人有著極大的信心。

陳素轉身要走,雖然宋義並不仁義,而宋軒也極為囂張,不過對他來說,他仍然不想招惹這樣的麻煩,不過眼看著自己被三四十人圍在了中央,進退無路,他逃脫的打算也終於煙消雲散,而火元兒更是不失時機的諷刺了陳素兩句,在它看來,男子漢大丈夫怎能面對什麼事都一走了之,逃避可不是英雄所為,不教訓一下宋義,這口氣連他都咽不下去。

陳素麵色陰寒,一邊看著宋軒,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想憑人多讓我屈服?只怕你是打錯了算盤。」

「哈哈哈……」宋軒一陣長笑,雙手負於身後,擺出了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他的心裡有底,這些庄丁護衛乃是他大哥多年來一手訓練,雖然單個實力不算突出,不過若是結成陣法,就算陳素真的有三頭六臂也要大吃一番苦頭,而剛剛這個年紀不大的小子多少也算讓他折了面子,所以此刻他玩味的看著陳素,「小子,本莊主還是那句話,只要你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題,我會免去你的奴役之苦,若是你不肯老實交代的話,呆會落在我的手中,恐怕就要多受皮肉之苦了。」

對於宋軒的威脅,陳素始終不為所動,而銷金窟內一下子湧出了這麼多人,宋義倒突然有了底氣,他一挺腰站起身來,拍了拍膝蓋,看著陳素露出了冷笑,再不似之前的奴才樣,反而趾高氣揚的說道:「賢侄,要我說啊,你現在趕緊給莊主賠個不是,然後問你什麼你就老老實實的回答,這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宋義的話說得陳素雙拳再度微微握緊,不過很快他一聲冷哼之後,表情又變得冷漠起來,「多說無益,你們有什麼本事,儘管使出來吧,若是只會說些大話的話,對不起,我可不再奉陪了。」


「真是個不知死活的東西!」宋義朝著陳素啐了一口,「莊主,依我看別再跟他廢話了,直接將他拿下不就得了?」

「嗯……」宋軒的鼻中發出了一聲不悅的哼聲,「這裡似乎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吧?沒什麼事的話,你可以走了。」畢竟這宋義也算是宋庄之人,所以宋軒才將「滾」字改成了「走」,不過他卻是打心裡看這宋義不順眼。而此時不少銷金窟內的客人也都開始等著看熱鬧,宋義則像是沒有聽見宋軒的話一般,嘿嘿一笑,「您是這裡的莊主,凡事當然是您說了算。」說罷,他知趣的向後退了兩步,不敢再言語。

「哼!」宋軒一甩袖子,隨後大吼一聲,「把這小子給我拿下!」

「是!」眾庄丁齊聲應和,隨即各人催動內元,便要對陳素動手。

見此光景,陳素的眉頭微微一皺,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他自然不能站在這裡等死,當即內元一動,嘯日火體呼嘯而出,狂暴的火氣瞬間將他籠罩起來,熾熱的溫度擴散開來,圍繞著陳素的庄丁頓時覺得臉上一陣滾燙,而此刻的陳素則像是變成了一個火人般,看起來十分駭人。

「天元罡氣?」宋軒一聲輕咦,陳素周身的氣息像極了丹元境後期高手的護體元罡,這一變故頓時讓宋軒的內心又涼了一分,難道這小子非但精神力不俗,連元力都如此強橫?若真是這樣的話,只怕他這一次還真是惹錯了對象。

「百怒拳!」與宋軒的愣神相比,陳素則是動若雷霆,他看準了門口的方向,腳掌在地面上一踏,同時揮動右臂,打算以百怒拳撕裂對方的包圍,在他的正前方是四名庄丁,看起來這四人頂多就是形氣境後期而已,所以陳素有信心一拳讓他們徹底潰退,所以在拳影飈出的那一刻,他的身形也緊隨其後。

「護庄大陣!」正在關鍵時候,宋軒回過神來,趕忙一聲厲吼,因為著急他連聲音都微微起了一些變化,不過他這一吼,效果立現,眾庄丁隨之一聲清嘯,隨後幾十道氣息衝天而起,並隱隱的聚在了一處。

「嗯?」陳素眉頭微凝,他同樣是沒想到,幾十人聯手,匆促之間竟然也能契合到如此程度,幾十道氣息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擰到一處,彼此融合之後竟然已經堪比一位觸及了丹元境之高手的氣息。

「第一次見這護庄大陣,想不到竟然如此恐怖!」不少之前曾在銷金窟里惹過小麻煩的客人此時都不由得暗生悔意,宋庄的底蘊確實不是他們所能想象,單就這些庄丁結成的陣法就如此強悍,那麼在此之上的那位莊主恐怕就更加深不可測,不過眼下這個惹事的毛頭小子,恐怕今天就要倒大霉了。

轟!幾十道元氣凝在一起,朝著陳素所發的百怒拳轟然砸下,從那道差不多足有環抱粗細的元力匹練之中,陳素隱隱的感覺到了一絲威懾,不由得暗自一嘆,「百怒拳應該不是此招之敵。」果然,兩道攻擊相遇在陳素鎖定的幾名庄丁身前丈許遠處,隨著一聲脆響,百怒拳便被那道元力吞噬,雖然如此一來有幾名庄丁的氣息稍稍變得虛浮了一些,不過那道元力匹練在擊潰了百怒拳之後卻並沒有絲毫停滯,而是像一條氣龍般,又朝著陳素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