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話,禮堂裡面傳來了一陣近乎起鬨的動靜。張子楓向裡面看去,那位蔣家的新娘子,正在兩名美貌侍女的攙扶下,盯著一個紅蓋頭出現在最裡面的主席台上。蔣峰此刻一邊應付著幾個熟悉的老朋友,一邊向這邊招手,示意他趕緊過來。規矩張子楓還是懂的,他暫時放下心事,快速的走了進去,站在那位從未謀面的新娘子身邊。司儀趁機向前走出兩步,剛想說話,靠近禮堂門口的一張桌子周圍,猛然站起七八個年輕人。

領頭的是一個膀大腰圓,濃眉大眼的年輕人,猛的一拍桌子,怒聲喝道:「蔣雨,我楚風到底在什麼地方對不起你,竟然一聲不吭的嫁給了一個狗屁的張子楓,他也配!」

剛剛還熱熱鬧鬧的禮堂裡面,一下子靜得嚇人。麻痹,再怎麼說,這也是在婚禮現場,這麼公然鬧事,完全是不給張子楓和蔣峰的面子,甚至,連這些賀客的臉子都有點掛不住了。當然,也有一些看熱鬧的,一下子興奮起來了。蔣峰的女兒會不會是在外面有人了,卻又硬塞給張子楓,這對於一個男人來說,可是天大的辱沒,搞不好,是要出大事的。

新娘子渾身一震,卻一聲不吭的站在那裡,看上去,渾身都在微微的發抖,像是很害怕。張子楓因為根本對這件事就沒有什麼感覺,反而並沒有任何過激的反應。倒是蔣峰憤怒之極,怒喝道:「楚風,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閉上你的臭嘴滾出去,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楚風這個小字輩,倒是很有點霸道的氣勢,一腳踹翻了桌子,用手指著蔣峰,怒罵道:「你這個老不死的,為了坐穩狗屁的三足烏主公的位置,竟然連女兒都能夠出賣,真是個老畜生。難道你不知道,我和雨兒早就……」

他的意思已經說明白了,卻沒有機會說完整。尼瑪,這個時候爆出來什麼緋聞,那讓蔣峰的老臉往哪裡擱?更可怕的是,這是在辱沒張子楓,一旦翻臉了,金羽燕尾和張子楓那就是水到渠成的聯盟,今後三足烏的日子基本沒得過了,隨時洗凈了脖子,等著挨刀了。

蔣峰出手了,一道強悍至極的勁氣,瞬間涌到楚風的面前,硬生生的把他接下來的話全部壓了回去。不僅如此,蔣峰更是速度超快的出現在他的面前,一隻手揮動著金黃色的刀芒,力劈而下。看上去,真有點要殺人滅口的意思。張子楓並沒有阻攔,只是冷漠的看著混亂的現場。他現在也覺得很無趣,如果這個楚風要是個聰明人,提前一步過來私下說說,張子楓絕對不會有任何猶豫的把新娘子送出去。可是,現在的情況就有些難堪了。他不在乎新娘子的歸屬,卻在乎自己的臉面。

他目光冷漠,表情陰晴不定,正琢磨著以什麼樣的方式接入,在他的身邊忽然傳來韓晴的低低的聲音:「不要輕舉妄動,也許這是一個早就被安排好的大戲。唱戲的和看戲的,都不允許它過早的結束。蔣峰著急,未必就是為了臉面。」

也許是假扮身份的問題,韓晴說這些話的時候,腳步並沒有停止,快速的與張子楓擦肩而過,和幾個侍女忙活著收拾周圍被撞翻的桌椅板凳。張子楓做了兩個深呼吸,努力平復內心的憤怒,盡量保持著平和的心態,看著場上的變化。此時,蔣峰已經成功的一巴掌拍在楚風的胸口上,直接把他拍飛出禮堂,而戰場自然也就此轉移。禮堂裡面的賀客們呼呼啦啦的涌了出去,準備繼續看熱鬧。

張子楓聽了韓晴的話,反而不急著出去了,轉身走到了新娘子的身邊,淡淡的道:「能不能給我說說,這個楚風是什麼人,你和他之間,又有什麼樣的故事。如果真的是兩情相悅,說不定,我還會祝福你們二位呢。」

新娘子非但沒有因為張子楓的態度感覺到激動,反而渾身抖動得更加的厲害了,結結巴巴的道:「沒、沒、沒關係,我、我不認識他,他、他在胡說八道,千萬不要相信。」

張子楓瞬間鄙夷這位新娘子了,按照楚風表現出來的態度,他們兩個人要是沒有關係那才見鬼呢。就算是沒有齷齪的那種關係,最少應該是很熟悉的人。在楚風憤然而出的時候,這個女人竟然矢口否認,張子楓原本就對這個女人不感冒,現在變得很是厭煩了。無情無義的女人啊,留在身邊只會讓自己更加的噁心。

轟!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靠近門的位置,半個禮堂瞬間煙消雲散了。張子楓震驚的看過去,透過塵土,他看見的不再是楚風和蔣峰之間的搏殺了,而是另外一個老頭子,擋在蔣峰的面前,目光陰森的喝道:「好你個忘恩負義的傢伙,當初,你的女兒定親給老子的兒子,那是高攀,老子沒難為你已經不錯了。現在,你成了狗屁的三足烏主公,竟然跟老子玩這種把戲,坑我的兒子,這筆帳,我必須要和你好好的算一算!」

小的挨揍了,老的出來找場子,今天這個婚禮還真讓人興奮啊。張子楓的目光從兩個老傢伙的身上,輕飄飄的轉移,落在嘴角掛著血絲,正在快速的奔進來的楚風身上。這小子倒是很有點勇氣,以他現在的狀態,張子楓想要弄死他,和玩沒什麼區別。他能夠有這樣的勇氣,著實讓人佩服,同時,也能夠看出,楚風是真的在意自己身邊的這個女人。

張子楓並沒有難為他,輕輕的錯開了一點距離。楚風根本就沒有理會他,撲到新娘子身前,雙手抓著她的肩膀,動情的道:「雨兒,我們說好的,要一起退出鎮魔塔這個混亂的地方,找個安寧的所在,過著自己的日子。你怎麼、怎麼……」

新娘子顯得十分的驚慌,用力扭動著身體,想要從楚風的雙手中逃脫出去。可惜,她空有這樣的念頭,卻沒有這樣的能力。沒有辦法,只能有些憤怒的斥道:「你幹什麼嘛,抓著人家做什麼?」

楚風的身體一震,臉色一變再變,突然伸手想要掀開紅蓋頭。旁邊的張子楓有些看不下去了,突然出手壓住他的胳膊,淡淡的道:「兄弟,這個蓋頭可不是你能夠掀的,我給足了你的面子,你也應該適可而止了吧?再得寸進尺,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楚風怒喝道:「滾開!老子沒找你算賬呢,你還敢礙老子的事情,小心敲碎你的腦袋!」

血屠大步走上來,沉聲道:「你特么的不就是楚老黑的雜種兒子嗎?敢在這裡囂張,也忒不把爺爺放在眼裡了吧?警告你,趕緊放手,不然,別怪爺爺不客氣,把你撕爛了喂狗!」

楚風剛想破口大罵,轉頭看清了血屠的臉,嚇得渾身一哆嗦。這個傢伙可是說得到做得到,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別說是他,就是他老子,也是忌憚三分。可是,要讓他放開新娘子,恐怕還做不到。楚風努力讓語氣平緩了一下,道:「前輩,我只想確認一下,她是不是我的雨兒,相信你不會為難我吧?」

血屠舉起大巴掌,喝道:「你確認個屁呀?這是我們主公就要過門的老婆,有你毛的關係?別以為主公脾氣好,你就可以為所欲為。要是把老子激怒了,把你拍成肉餅!」

楚風還是捨不得放手,卻又不敢和血屠叫板,一下子,場面僵在了這裡。 張子楓倒是看明白幾分了,這就是個陰謀,借用婚禮鬧事,再借用自己的手殺掉楚風。他不清楚,這小子的背後,究竟隱藏著什麼樣的勢力,有一點倒是毋庸置疑,他們父子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搞出來這麼大的事情,那可不單單沒把他和蔣峰放在眼裡,在場的,估計也沒幾個人被他們當成什麼忌諱。只是,楚風的父親似乎實力也不怎麼樣,和蔣峰竟然沒分出勝負,這就讓人玩味了。

不管怎麼樣,他是這裡的主人,在婚禮現場被人鬧成了這個樣子,終究是讓人沒有辦法接受的事情。他深吸了一口氣,沉聲喝道:「住手!你們特么的都住手,當這裡是什麼地方,又當老子是什麼人了?」

還別說,張子楓這一嗓子還真起到了作用,蔣峰率先退後停手了,另外一個老頭子罵罵咧咧的也停下手來。張子楓無視掉偷偷給他遞眼色的韓晴,目光落在楚風身上,冷哼一聲,道:「怎麼著,你還打算在眾目睽睽之下,拉著新娘子,向我叫板是嗎?」

楚風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放開了雙手。張子楓黑著臉子從只剩一半的禮堂當中走了出來,環視了一圈,道:「不管各位是因為誰的關係,來參加婚禮,我張子楓在這裡都表示感謝了。不過,今天這事說起來也夠丟人的。為了給大家一個交代,也為了給我自己一個交代,請問蔣老前輩,我這個新娘子,究竟什麼名字啊?」

蔣峰明顯有些遲疑,乾笑兩聲,剛想張嘴,張子楓做出一個手勢,阻止他說下去,道:回身有走進半截禮堂當中,隨手把紅蓋頭掀了下去。他連看都沒看上一眼,問道:「楚風,你來認認,這是不是你嘴裡的蔣雨。」

其實,就算是沒有他的話,楚風的目光早就看了過去,表情很驚訝,顯然他並不認識新娘子。這就有些讓人莫名其妙了,只是,張子楓臉上的表情變得異常的肅殺,轉頭看向蔣峰,沉聲道:「蔣老前輩,這新娘子究竟是誰?」

蔣峰很有點無奈的道:「魘魔傳人,她是我的二女兒蔣雪。我蔣峰雖然算不得什麼人物,倒也知道遵守道義和承諾,楚風這小子和我的大女兒蔣雨確實有過婚約,我總不能也把魘魔傳人陷於不義吧?所以……」

張子楓冷笑兩聲,道:「蔣老前輩,你這事做得可真是用心良苦啊。既然明知道她不是蔣雨,為什麼不提前說明?招惹來這麼大的紛爭,真是讓人疑惑。另外,據我所知,蔣老前輩只有一個女兒吧?剩下的都是兒子,這位蔣雪姑娘,又怎麼說?」

蔣峰沒想到,他竟公然要撕破臉。這件事,他之前就仔細的考慮過,按照默契,明知道這個新娘子不是他的閨女,張子楓也不會說出來。本來,雙方的聯姻就是一個形式,之前張子楓和金羽燕尾的聯姻,是同一個道理。

蔣峰不吭聲,張子楓心裡基本就聽明白了,演了這麼一出,真實的目的,絕對不是拉攏他,現在三足烏想要得到的東西,基本上都已經得到了。現在,他是要藉助這場婚禮,向楚家示好。玩了這麼大一圈,楚家肯定心中有愧,再見到蔣峰如此的講信用,自然,對他更加的看好。將來對付金羽燕尾,那可就是一個強大的外援了。現在想想,怪不得金羽燕尾的人過來,偷偷的給他透露了一個重大的消息。

這兩貨人,都在把自己當成籌碼,在這裡勾心鬥角。高明啊是高明,可是,那他們把張子楓當成什麼呢?清夢見張子楓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有了發飆的跡象,她緩緩的走上來,道:「招呼不周,還請大家多多擔待。蔣老前輩,我看,我們家的事情已經完事了。現在,你們蔣家要是做事,還請自行解決,不要在這裡招惹什麼是非了。」

蔣峰也算是看明白了,人家沒把蔣雪趕走,這都算是給了他面子,再賴在這裡,恐怕後果很難預料。他也算是主家之一,招待客人是應該的。張子楓要下逐客令,他就帶著客人去自家的地盤好了。這種事情,他自然是輕車熟路,一會的工夫,客人幾乎走的乾乾淨淨。包括金羽燕尾的人,也直接離開了,他們要把這邊的情況儘快的反饋回去。

張子楓揮了揮手,整個階梯通道出口附近的防禦,再次啟動。這是一個讓人十分噁心的事情,張子楓原本對這場聯姻就不感興趣,只是各取所需罷了。現在,就更沒有什麼心思了,他連新娘子看都沒看上一眼,直接去了後面的議事大堂。清夢等人緊隨其後,韓晴也換好了衣服,最後一個走進議事大堂。

千幻最為惱怒,道:「這叫什麼事情啊?蔣峰嫁女,他卻出來鬧事,特么的,剛剛就應該弄死他。出我們的丑,實在是找死啊。」

韓晴微微搖了搖頭,道:「子楓這件事處理得太過魯莽了,雖然我也知道,你打算早早的結束這場婚禮,是為了確保我的安全。可是,這樣一場大戲沒能演完,我們就沒有辦法從中窺視到全部的內幕。只能說,我們替他們拖延了一個月的時間,蔣峰已經達到了目的。那麼,他現在做什麼,都無需在顧忌我們的態度,雙方只要保持著表面上的友好就行了。」

張子楓沉聲道:「就因為蔣峰的目的基本上已經達到了,我才不想你處身於危險的境地。不要忘了,想要刺殺你的人,沒準就是三足烏的那些王八蛋。他們這可算是卸磨殺驢,把咱們當成猴子耍呢。」

韓晴也知道,今天的處境有多危險,不設防的情況下,各方勢力的人都可以隨便的進出這裡。如果不是她提前做了準備,偽裝成侍女,恐怕一露頭就被人給幹掉了。說不定,現在鎮魔塔一層當中的刺客依舊潛伏著,這確確實實太危險了。 清夢不喜歡理會這些事情,但是,並不代表她什麼都不說。尤其是今天,蔣峰做得很過分,這絕對是一個下三濫的傢伙。面對張子楓的怒氣,她清冷的道:「蔣峰應該已經看透了,我們想要一個安穩的環境,和一個平和的時間。所以,他才敢公然這麼做。說到底,還是各取所需的事情,要我看,這件事就這樣算了。」

韓晴也是這個態度,道:「帝后姐姐說的對,我們現在要報復,很簡單。可是,大家也必須弄明白一件事,蔣峰在這場婚禮上鬧騰出這麼一出,算是徹底收買了楚家。那些賓客去了他的地盤,一定會長袖善舞的繼續拉攏。他們對我們的忌諱,已經很少了,否則,不敢這麼冒險的做這些事情。」

張子楓努力平復一下心中的怒火,道:「說來說去,咱們還是被蔣峰這個老王八蛋給利用了,這一場婚禮拖延了一個月的時間,三足烏一切準備就緒,就算是不藉助外力,恐怕也足以自保了。有借用今天的事情,拉攏了一些外援,等於佔據了一些優勢。別忘了,如果金羽燕尾要是敗落的話,那咱們的日子也不好過。」

韓晴道:「也沒那麼悲觀,三足烏看上去,好像是搞得風生水起,金羽燕尾也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否則,也不可能和三足烏鬥了這麼多年,而沒有任何的問題。我們現在的需要的,就是時間,他們兩家愛怎麼斗就怎麼斗,總之,只要能夠達到一個相對的平衡,不影響到我們的發展,就足夠了。我承認蔣峰這次做得非常得成功,但是,他們也給了我們一個隨時找麻煩的借口。等到金羽燕尾有一天,真的支持不住了,說不得我們就要幫幫忙。」

大家深以為然,沒錯,今天是真憋屈,可是,從大局出發,還真的算不了什麼。蔣峰就是看準了他們的軟肋,才敢這麼囂張的鬧事。況且,從今天的情況看,楚家應該會鐵了心的幫助三足烏,哪怕是為了自保,也得忍下去。


張子楓一肚子火氣,也沒什麼辦法,道:「既然這樣,我也就不說什麼了。 都市無敵兵王 ,我會進入到潛修狀態,大家要是有時間的話,也可以潛修。咱們沒有擴張的野心,最少眼下不會有。趁著難得的平靜,能夠提升一點是一點,這對將來能夠保住自己的小命,還是有著不可估量的作用的。」

說完,他就要起身走人。韓晴馬上道:「等一等,子楓,你在這裡住上一晚。血屠他們已經秘密的趕赴鎮魔塔一層了,針對那些刺客,要進行一次清剿。我們沒有必要,這個時間回去。況且,蔣峰才剛剛離去,我們也需要第一時間掌握他們拉攏各個勢力的情況。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這是我們必須要注意的事情。」

張子楓也沒有堅持,況且,他也不在乎這一天兩天。同時,沒有消滅那些刺客,他心裡也不安。如果只是針對他的刺殺,倒是無所謂,要是韓晴被人盯上了,就不那麼妥當了。畢竟,她的自保能力有限。真要是高手,恐怕她連用小箱子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可是,還沒等他走出議事大堂,外面一名侍衛快步的跑進來,道:「主公,在不遠的地方,發現了一支千人左右的隊伍,看上去,他們的目標應該是我們這裡。暫時,還沒辦法確認,對方的真實身份,咱們是不是該做一點準備了?」

卧槽!這特么的也太過分了,肯定是早有準備的行為。張子楓帶著老婆們,從這裡走了出去,登上高高的瞭望塔,在十里開外的地方,果然有一支千人隊蠢蠢欲動的。雖然還沒有直接殺過來,可是,這架勢是毋庸置疑的。馬勒戈壁的,這鎮魔塔第二層說來是三足烏的地盤,能有什麼外來的勢力,可以一次性的滲透這麼多人過來?

韓晴十分肯定的道:「絕對不是三足烏的人,他們曾經攻擊過我們這裡,知道想要攻破,這點力量簡直是個玩笑。況且,他們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開戰。金羽燕尾虎視眈眈的,隨時可能發動進攻,他們再怎麼缺心眼,也不可能兩面作戰。」

張子楓目光陰冷的看著遠處,道:「我估計,應該是楚家的人。恐怕,能夠讓蔣峰安心的允許這麼一支力量進入到自己的地盤,也就只有楚家。他已經想好了,和對方拉進關係,才會不在乎。這個蔣峰啊,是在給我們拉仇恨。那個楚風今天在咱們這裡,可算是丟了面子,他肯定要討回來,外加蔣峰的唆使。看來,這一戰是不可避免了,楚家,我們新的敵人。」

這真是沒來由的事情,韓晴也沒有預料會出現這種事。她微微皺起眉頭,道:「如果真是楚家的人,那我們就真的被動了。三足烏肯定會一推六二五,再往後,他們還會大開方便之門,允許楚家的人牽制我們。他們倒是好手段,在沒有能力攻擊我們之前,不允許我們有良好的發展時機,高明啊。」

張子楓深吸了一口氣,道:「這個仇是結定了,他們想要攻擊這裡,我們就必須全力以赴。別說是他們,任何一支勢力,想要垂涎我們這裡,那都要付出沉重的代價。如果連這裡都守不住,那今後三足烏會更加的肆無忌憚的。」

大家自然明白,張子楓的話沒有說錯。他們的力量很有限,都是在幾個重要的通道口布防。這裡就是最外層的防禦,幾乎傾盡了張子楓所有的實力。一旦潰敗,損失相當的沉重。所以,他們就算是咬牙,也要頂住。

千幻張望了一會,道:「看,他們過來了。看上去,早就有了準備。他們手裡有盾牌,看款式,還是三足烏的呢。馬勒戈壁的,這幫孫子鬧了我們的婚禮,現在又惦記著咱們地盤,真是找死啊,真以為我們是好欺負的?」 明暗堡壘直接進入到戰備狀態,韓晴作為指揮者,手裡多了一支旗幟。而張子楓就站在防禦圈外,靜靜的等待著楚家的隊伍過來。如果可以的話,他也不希望和楚家結怨。從今天表現看得出來,或許楚家這對父子的實力有限,可是,他們擁有的實力,或者是背後的實力,絕對不是那麼簡單的。

大約半個小時后,一千多人已經出現在張子楓的面前。那個楚風拎著重刀,黑著臉子,怒道:「張子楓,你個王八蛋,明知道蔣雨許給我了,為什麼還派人去蔣峰那邊討要。麻痹的,今天那個新娘子看上去模樣不錯了,是不是蔣峰的女兒又能怎麼樣?」

張子楓驚愕了一下,隨即冷笑道:「你到底傻不傻啊?像是我們和三足烏這種聯姻,不過是個形式而已,有個女人就算是那麼一回事了。如果我要發怒,早就在婚禮上發飆了,還用在事後討要一個連面都沒有見過的女人?這件事肯定是有人從中作梗,把你們往死路上送,讓我們兩家結怨,今後不死不休!」

楚風大怒,近乎咆哮的道:「你特么的說誰傻?老子是親眼見到你們的人,去找蔣峰要人的。而且,當時在場的,還有好幾個有頭有臉的人物作證。你現在不承認,還算是個男人嗎?結怨,我們楚家會怕你這個縮頭烏龜?有種咱們單挑。」

這小子是真的氣暈頭了,否則,絕對不會說出單挑這個詞來。在婚禮上,兩個人雖然沒有真正動手,但是,從氣勢上就能夠感覺的出來,楚風絕非是張子楓的對手。這要是真的打出真火來,任誰也老不及救人啊。

張子楓上下打量了他兩眼,淡淡的道:「我這麼說,不是怕你,或者你們楚家,而是不想被人利用,無緣無故的手上又多出了一千多條性命。再啰嗦兩句,那個過去要人的,你怎麼確定就是我的人?再有,你出來找我們麻煩的時候,蔣峰有沒有告訴你,曾經他是怎麼在這裡吃的敗仗?五千多條性命,都白白的葬送了,你覺得你這點人夠幹什麼的?」

楚風激靈靈的打了一個寒戰,五千多人的進攻,都被廢了?麻痹,蔣峰確實沒有提醒他啊。張子楓看著他的樣子,淡淡的道:「帶著你的人離開吧,回去把這件事好好的調查清楚,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這是蔣峰用了手段,想要讓你過來白白的送死,再挑起我們和楚家的仇恨,今後,咱們就算是死磕到底了。你想想,我們的勢力一直都在鎮魔塔一層,和外界幾乎沒有任何的交集,你們楚家不遠萬里的過來,值得嗎?」

他已經極力的平復情緒,和對方講道理,並分析整件事情的破綻所在。楚風也確實聽進去那麼一點點,就在他準備冷靜的想一想的時候,在他身邊一個獐頭鼠目的傢伙,湊上去,道:「少爺,咱們要是這麼回去了,一定會被人恥笑。而且,這話要說出去,蔣峰肯定對咱們大怒,那個時侯,蔣雨小姐怎麼可能還會嫁過來呢?」

楚風一想,還真是這回事。他的頭腦比較簡單,又對蔣雨最是鍾情。此時此刻,已經沒有了迴旋的餘地,他的臉色又變得激動起來,怒喝道:「張子楓,你要是乖乖的跪下來向我認錯,承諾不再對蔣雨垂涎和耍小手段,我就饒了你。不然,今天有你沒我有我沒你,這個狗屁的防禦,我也把他砸的稀巴爛!」


見過缺心眼的,沒見過這麼缺心眼的。先不說張子楓已經解釋明白了,就算是真有這回事,對於兩個勢力來說,也不應該為了一個女人引起什麼衝突。這年頭,只要有點野心的,都會尋思怎麼稱霸鎮魔塔,只有那些沒本事的,才會去想著怎麼搶女孩子。張子楓看了一眼這個不知道死活的傢伙,淡淡的道:「找死很容易,你們願意,那就開始吧。」

說著,他轉身向自己的陣營走去,腳步沉穩,根本沒把身後的這些人放在眼裡。楚風的火氣更大了,怒吼道:「來人,給老子弄死他,把他碎屍萬段!」

幾個高手二話不說,衝天而起,直撲張子楓的背後。可是,他們的身體還沒等下落,突然劇烈的震動了一下,紛紛墜落在地面上,再也沒有了聲息。這一下,倒是把楚家的人嚇了一大跳。從頭到尾,他們什麼也沒有看見,那幾個同夥就這麼莫名其妙的被人做掉了。如果大家一起往前沖,那還有活路嗎?

短暫的沉默當中,張子楓已經走進了自家的陣營。對於剛才的事情,他連回頭看上一眼的興趣都沒有。楚風就是個頭腦發熱的傻瓜,他手下的傢伙們,也好不到什麼地方去。這是一個警告性的打擊,假如他們依舊執迷不悟,那就真的對不起了,對他們的,指揮是死亡一條路。至於張子楓,恐怕連出手的機會都不需要。

短暫的沉默之後,楚風氣急敗壞的揮了揮手。一千楚家的精銳,倒是很配合,直接撲了上去。一瞬間,弩弦聲紛紛傳來,弩槍瘋狂的射出。毫無準備,又毫無應對這種東西的經驗,第一波的攻擊,就倒下了三四百人。剛剛還相當囂張的傢伙們,快速的從兇險中逃了出來,遠遠的避開了。

楚風也傻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對方根本不是派人出來迎戰,而是用這種方式殺人。麻痹的,怪不得張子楓剛才說,曾經三足烏五千多人,都白白的扔掉了性命。他們這點人,恐怕連點皮毛都剩不下啊。張子楓遠遠的仰起頭,沉聲喝道:「楚風,我寬宏大量,如果你現在迷途知返,這件事就算了。如果繼續執迷不悟,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楚風只是魯莽,卻不是傻子,明知道衝上去,有多少人死多少人,還要繼續在這裡糾纏,那就真的沒救了。可是,他依舊憤怒之極的用手指著張子楓,喝罵道:「你等著,老子還會回來和你玩命的。」 眼看著狼狽逃走的楚家人,張子楓並不覺得出了一口惡氣,也不覺得有什麼值得放鬆的地方。楚風這小子,就是個死心眼,雖然有點怕死,但是,藉助家族的力量,還是會回來鬧事的。至於他的那個老子,明顯就是個護犢子的傢伙,可想而知,這梁子最終還是結下了,說不定,很快就有更多的楚家人過來鬧事。

重新回到議事堂當中,張子楓的臉色有些肅殺,道:「如果沒有什麼意外的話,楚家一定會繼續過來找事。這個蔣峰,我還真是小看他了,什麼無恥的事情都做得出來,竟然誣陷我去討要什麼蔣雨。馬勒戈壁的,你們說說,我張子楓是那種好什麼色的人嗎?他們就算是想要坑我,也不需要用這樣的借口吧?再說,就沖蔣峰長得那個德行,他閨女能夠好看到哪啊?這可真是一頭的髒水,噁心死人了。」


韓晴也覺得很生氣,如果僅僅是婚禮上的事情,頂多算是小伎倆,拉攏同夥。但是,他現在竟然唆使楚家的人,過來鬧事,並希望通過這種行為,讓己方和楚家結下深仇大恨,那就太說不過去了。做人都是有底線的,如果超過了這個底線,任誰都不可能心平氣和的去面對一些明知道結果的陰謀詭計。

千幻在旁邊冷哼一聲,道:「這個事肯定沒完,要說什麼皇朝什麼的大事,我不懂。但是,坑蒙拐騙栽贓陷害的這種事情,我門清。把我換成蔣峰,事情都做到了這一步,那麼,下一步一定會把蔣雨那個女人送過來,再刺激楚風一下。其實,事情到了現在,無論有沒有這個蔣雨,楚家都會和三足烏合作了。送過來蔣雨,不管結果如何,楚風都會和咱們拚命的。」

大家都覺得,這件事肯定還會有后招,就是沒有人想到,蔣峰為了給他們增加一個死敵,竟然還會做出這種事情來。可是,仔細的想想,如果不這麼做,萬一楚家在關鍵時刻,放棄了,不再找張子楓的麻煩,那麼,一切準備都會前功盡棄。將來,他們一旦和金羽燕尾打起來,後顧之憂就永遠存在。

就在大家沉默的剎那,一名侍衛快步的跑進來,道:「主公,外面有一個車隊,說是三足烏的人,這次是特意把蔣雨小姐送過來的,同時,還有蔣峰的一封信。聽送人的首領說,他們主公十分的抱歉,在這件事上,他做得不夠地道,所以,特意把親生女兒送了過來,算是誠心誠意的願意與主公結好。」

張子楓一巴掌拍碎了桌子,憤怒的道:「太無恥了,太沒有人性了。蔣峰不知道我現在正在起頭上嗎?把他的女兒送過來,這不就是主動送上門來,讓我親手殺了她出氣的嗎?他可真夠狠的,連自己的女兒也捨得出來,就是為了給我們增加一個敵人。馬勒戈壁的,看來,之前對他們的打擊還是太輕了,一點記性都沒有。」

韓晴用手拉著他的胳膊,道:「子楓,千萬不要衝動,現在,蔣峰是下定決心,要把咱們拖住,不能夠參與他們和金羽燕尾之間的戰鬥。而且,我琢磨著,說不定蔣雨已經死在了車裡,無論我們要還是不要這個女人,和楚家都算是結死仇了。」

千幻在旁邊冷笑兩聲,道:「還不僅如此呢,我敢保證,無論我們出不出去,蔣峰都會陷害我們,並把他的女兒搞得像是貞潔烈女一樣。用不了多長時間,肯定會有傳言出來。蔣雨痴情於楚風,又不想破壞父親的大忌。所以,在送到我們這裡來的途中,自盡身亡,保全自己的名節。這話要是一出來,楚風那個傻蛋,還不得瘋了啊?」

張子楓更加的來氣了,他百分之百的相信千幻的這些話。要說坑人,她就是祖宗。蔣峰現在一連串的舉動,可謂是來勢洶洶,擺明了就是要坑死他。如果再什麼也不做的話,今後就真的沒臉出去見人了。看來,需要聯繫一下金羽燕尾,就算是不可以聯手滅掉三足烏,也必須給他們一個沉重的打擊,讓他們肉疼才行。

韓晴當然知道張子楓想要幹什麼,道:「現在不能夠聯繫金羽燕尾,那些賓客應該還在三足烏那邊,如果我們現在做出這種舉動,蔣峰一定會給我們扣上一個忘恩負義,試圖聯手金羽燕尾滅掉三足烏的事情出來。別忘了,這次婚禮,他可以著實拉了幾個力量過去。這個借口要是被拿準了,他們一定會聯合起來對付我們。現在再想想,我有種不祥的與該,蔣峰有可能攘外必先安內,他們並不是真的要想金羽燕尾下手,而是要向我們下手了。」

張子楓冷笑兩聲,道:「這樣是最好的,我倒要看看,三足烏和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們到底有什麼樣的能力,能夠攻破我們兩道防線,殺到鎮魔塔一層當中去。還有那個蔣峰,我們一直能容忍就容忍了。沒想到,他竟然得寸進尺,還真的認為我不敢親自出手啊。」

韓晴沉默了一會,道:「車在外面,我們派個人出去,義正言辭的趕他們回去。同時,要說出,我們無意和楚風搶什麼女人。這種事情,雖然對大局沒有什麼可以改變的能力。但是,一定要讓己方的屬下們明白,我們被人誣陷,被人算計。這樣,大家說不定有可能一下子就同仇敵愾了。」

張子楓明白,韓晴說的應該是現在唯一能夠做到的。可是,當他們把這些話傳遞過去之後,那支守護著蔣雨的隊伍勃然大怒。明顯有了出手攻擊的跡象,不止如此,在階梯通道口附近房源二三百里的區域內,又發現了大量的高手,在秘密的駐紮著。看這種情況,人家這是算準了,只要機會合適,就會一擁而上,也不管是警察,還是張子楓,都是他們必殺之人。 鐵定了是陷害,又鐵定了蔣峰已經找出了可以針對張子楓的對手。所以,他現在什麼都已經不再擔心了。從把蔣雨送過來的那一刻開始,就算是私下裡撕破了臉,表面上還看不出什麼毛病。其實,按照現在的狀況,對方想要攻破階梯出口的可能性還是很小的。只是,這口氣實在讓人憋得太過窩囊了。

張子楓來回來去的走了兩圈,沉聲道:「看來,蔣峰是把一切都算計到極致。估計,現在就算是我們聯繫金羽燕尾,恐怕那邊也不可能公然和我們聯手了。更可怕的是,假如楚家通過他們的地盤過來,對我們進行進攻,他們也不會阻攔。畢竟,楚家的敵人是我們,而不是他們。金羽燕尾根本沒有理由,招惹這樣的一個對手。而三足烏可以藉助這樣的手段,從楚家通過的隊伍當中,夾帶他們的人手,我們真的被人當成猴子耍了。」

這個事情,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只不過,現在要面對的,可不僅僅是這麼多,外面還有車子等著呢,蔣峰在這個問題上,做得太絕了,不管願意還是不願意,都得有個說法,不然,他們不但輸掉了這場鬥智斗勇的戰鬥,還輸掉了名聲和氣魄。 傾世孽神:家有仙妃無節操 ,張子楓突然道:「我去會會他們,死活都已經中了圈套,還能怎麼樣?我就不信了,他們有膽子在這個時候,對我突然發動進攻。」

韓晴無奈的道:「他們肯定不會對你不利的,三足烏這麼做就是打碎了我們的牙還得吞回肚子里,人家在明面上,每一步做的都沒有什麼可挑剔的。只是,利用各種見不得光的陰謀,把楚家拉到前面來,與我們成為死敵罷了。子楓,你去其實於事無補,我倒覺得,實在不行,打發他們回去算了。」

確實,這件事要逼著韓晴想出一個解套的辦法,那是強人所難,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這已經是一個死結,無論怎麼掙扎,都只會讓繩子捆得越來越緊。張子楓得想法,自然是即便輸,也要輸得大氣凜然。蔣峰玩陰的,那麼,他們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眾人勸說無果,張子楓大步從防禦體系當中走了出去,遠遠的,一支車隊在百十人的隊伍保護下,正在等在那裡。看到他走出來,一名頭領模樣的嗯快步的跑了過來,很是恭敬的行禮,這才道:「魘魔傳人,我家主公實在是……」

話還沒有說完,張子楓直接擺手制止他的言語,沉聲道:「這些廢話咱們就不說了,蔣峰有膽子和我們玩這種陰謀詭計,甚至不惜把自己的女兒性命都搭上。這種氣魄和歹毒用心,我張子楓十分的佩服。必須承認,他這一刀捅得夠狠,也夠精準,這一輪的交鋒,我張子楓承認失敗了。不過,你回去給蔣峰帶個話,我張子楓心眼並不大,還有眥睚必報的個性,請他好好的準備準備,接受我張子楓的報復吧。」

那名頭領沒想到,張子楓就竟然如此直接,甚至,直接宣布開戰了。他有些驚愕,說實在的,蔣峰做出這麼大的一個局來,他這個小頭目是沒有資格知道的,更不要說是參與了。他認為,主公把女兒送過來,就已經是服軟了,沒想到,張子楓竟然說出這種話來,實在讓人無法理解。可是,他還真不敢造次,唯唯諾諾的應承著,帶著這支車隊快速的調轉方向,一溜煙的回去了。

張子楓背著雙手,看著車隊塵煙四起的離開,目光里透出濃烈的殺氣。他有著絕對的自信,在這裡全力防守的情況下,他可以繼續之前的花草偷襲的手段。蔣峰必須為這次做出來的蠢事付出代價,三足烏也必須為這件事付出代價。至於他們緩衝的作用,張子楓已經沒有心思去考慮。正是他們考慮得太多了,才會使得蔣峰如此得肆無忌憚。橫豎都是要面對攻擊的,三足烏如何,金羽燕尾又如何呢?

車隊剛剛從實現里消失,在茫茫的沙漠當中,出現了密密麻麻的黑點,這些黑點,正以最快的速度,向這邊移動。不管這些黑點到底屬於哪個勢力,這一戰都無法避免了。張子楓臉上的殺氣更加的濃烈,他並沒有迎頭走上去,而是轉身走進自己的陣營。此刻,接到韓晴命令的隊伍,已經全部進入到戰鬥狀態,一架架弩車正在不斷的微調角度,弩槍的槍尖,閃動著令人膽寒的光澤。

韓晴很少見的穿上了一身輕甲,背後背著金黃色的小箱子,手上拿著旗幟,站在指揮塔上,在她左右是清夢和千幻,起到保護的作用。張子楓也快步登上指揮塔,陰森森的道:「韓晴,這一戰我們決不能留下任何的活口。這幫王八蛋震蕩我們是好欺負的了,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如果不流出兩手,他們還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韓晴收起了溫和的笑容,肅殺的道:「子楓你放心,這裡我們經營這個地方也有些時間了,這些傢伙既然拉開架勢和咱們戰鬥到底,那麼,我就讓他們一個活口丟留不下。不僅如此,我保證,他們絕對進入不了我們的防禦陣地,三百米外,全部解決!」

好大的口氣,連張子楓聽著,都有些吃驚了。這個身材嬌小的老婆,到底是因為被激怒了,還是被氣糊塗了,才會信誓旦旦的說出這種話來。不要忘了,這裡的防禦器械雖然非常好用,但是,針對高手依舊不能夠完全阻敵在外,每一次都會有那麼一部分人衝進來,毀掉一些器械,並死掉一批手下。可是,剛才豪言壯語,似乎並不是這樣的。

韓晴一臉嚴肅的,舉起手中的旗幟,做出幾個古怪的動作。隨之,剛剛已經準備就緒的血魔率領的隊伍,直接退了下去。暗堡也接觸了攻擊狀態,只是留下一批處在高處的器械,依舊保持著戒備狀態。這架勢,還真沒把對方這次進攻放在眼裡啊。 對方的攻擊隊伍很有點迫不及待的意思,推進的速度奇快。前後不到十幾分鐘,已經逼近到百米左右的距離上。而且,他們這次是真的做好了所有的準備,在隊伍的正前方推著裝載著大個盾牌的車子,試圖阻擋弩槍的正面攻擊。韓晴絲毫不介意,目光緊緊的盯著那支隊伍推進的速度和行走的方向。當這支足有三五千人之多的隊伍,再次向前推進了五米后,原本金黃色的沙漠,似乎動了起來。


尼瑪!這不是見鬼了吧?張子楓使勁揉了揉眼睛,很快,他就確認了,這真不是幻覺,而是黃沙真的在緩慢的翻動著。沒多久,在進攻的人群當中突然傳來一聲驚恐的叫聲,只是,他還沒來得及把因為什麼而驚叫說出來,就被滾滾的黃沙吞沒掉了。緊隨其後,各種驚恐的叫聲相繼傳來,推在隊伍前方的那些戳著盾牌的車子,紛紛傾斜,隨後,被滾動的黃沙,快速的吞了進去,連一點影子都沒有留下。

看到這種情景,張子楓也駭然的瞪大了眼睛,他很不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快速的轉頭看向韓晴,希望能夠有一個合理的解釋。可是,韓晴現在正在全神貫注的盯著戰場上的發展,根本沒有時間回答。張子楓只能再次把主意力轉移。此時,那支攻擊的隊伍,已經完全陷入到黃沙當中,有一些人還在努力的掙扎著。可是,他們掙扎得越賣力氣,下沉得越快,前後不到半個小時,這樣一支三五千人的隊伍,竟然連個骨頭渣都沒有剩下。

韓晴長出了一口氣,冷笑兩聲,道:「他們還真認為,我們就只有器械防禦這麼簡單。之前,我是不想大開殺戒,有傷天和。可是,這些人真是不知道收斂,欺人太甚了!今天,我就要讓這些人知道,想要把這裡攻破,沒有幾十萬條性命,就不要做夢了!」

如果是這件事發生之前,韓晴這麼說,連張子楓都不會相信。可是,親眼看到了那些人連接近防禦圈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沙漠給吞掉了,張子楓願不願意相信,都必須相信了。他指著遠處已經恢復平靜的沙漠,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個意思,這種防禦體系,實在是太可怕了。」

韓晴正容道:「這是我從一些古籍遊記上看到過的,說有些地方有著一種流沙存在。這些流沙,就好比是人才進了深不見底的淤泥,最終只能有一個結果,那就是徹底被吞掉,縱然有天大的本事,也無濟於事。於是,在閑暇的時間裡,我就做了這方面的研究和準備。歷時將近一年的時間,才通過各種手段,製造出這種似是而非的流沙地帶。今天還是第一次正式使用,效果看上去很好。只是,殺孽實在是太重了。」

張子楓倒是乾脆,道:「韓晴,你真的是想多了,如果不用這種辦法,他們衝進我們的陣地裡面來,不單單是他們傷亡慘重,我們也一定要付出沉重的代價。算起來,要消滅這些人,我們同樣要搭上幾千條人命。現在看,能夠以這種方式結束,反而減少了傷亡。以暴易暴,是眼下最為妥帖的方式,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們的行為並不違背天意。」

韓晴現在有了女兒,在這方面也有了一定的注意,她也在盡量減少手上的罪孽。現在,聽張子楓這麼一說,確實有一定的道理。她平復了一下心情,總算是露出一絲笑容,道:「蔣峰現在把底牌都亮出來了,卻並沒有摸清楚我們的底牌。這一次,我倒要看看他,要怎麼向楚家解釋了。之前,咱們的器械攻擊力,他們並沒有事先提醒楚風。這次,楚家一定認為,流沙也一定是蔣峰故意隱瞞。就算是打不起來,蔣峰現在的腦袋也應該很大很大了。」

張子楓嘿嘿的笑了兩聲,道:「這僅僅是開始,我們這裡既然有了十足十的把握,能夠抗衡對方的攻擊。那麼,接下來我就要展開報復了。之前,我們太看重三足烏緩衝地帶的作用了。其實,只要我們放開心胸,不要有偏安一隅的心態,那麼,三足烏現在搞出來的這些手段,都將成為他們今後的夢魘。其實,我們無論和誰做鄰居,如果只想著自保,而沒有攻擊性,他們都會對我們產生不良的心思。反擊,從現在開始,我要不顧一切的做下去了。」

韓晴這一次並沒有反對,道:「子楓,你的想法是正確的,之前,我們一直著眼於能夠有更多的時間,允許我們的隊伍發展起來。現在看來,這種心態,造就了一些人根本不拿我們當成一回事的念頭。他們視我們為肥肉,誰願意咬上一口,就上來咬上一口。三足烏這次的態度就已經表明了,我們如果依舊只想著自保,那麼,人家就隨時想著伸出爪子給我們來一下。子楓,既然想到了報復,那麼,今天晚上就可以進行了。」

這樣的態度,讓張子楓十分的驚訝,同時,也十分的欣慰。不管怎麼說,韓晴如果在這件事上,沒有了反對意見,那就證明,家裡的意見很快就會同意。雖說現在的實力還是很有限的,可是,張子楓有著承恩聖果,行動起來,並不會有太大的風險。

清夢清冷的道:「子楓,我們的實力控制不了多少地盤,但是,我們可以製造無人區。只要在這個區域內,發現了對方的人手存在,就直接消滅他們。並且,這個無人區還要不斷的向外擴展,讓更多的人知道,我們的態度和手段。楚家恐怕也會為這次的損失,心疼蛋疼了,更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再次集結大批的人手,向這裡發出進攻。我們偏偏不給他們可以在附近能夠立足的地方,讓他們起不到合圍的機會。」

張子楓陰森的笑了兩聲,道:「那就這麼定了,我倒是要看看,蔣峰還有沒有臉過來,再次議和。」 張子楓是說得到做得到,連夜出發。蔣峰這個人的心思是相當的縝密,從謀划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考慮到,張子楓極有可能會瘋狂的報復。所以,他把自家的人手大幅度的後撤,就是不想讓張子楓掌握到他們具體的隊伍布置情況。張子楓連夜而來,忙活了一陣才發現,人家的防禦體系幾乎完全顛覆了,曾經記載的各種駐軍位置上,空空蕩蕩的。

另外,還有一個讓人很憤怒的事情,那些賓客們有很多並沒有馬上離開,他們的住處安置,已經帶過來的隨從,卻在前沿的一些地方住了下來。不得不說,如果不是張子楓在做事之前,足夠謹慎,那麼,他既有可能一夜之間是四處樹敵。這讓他更加的憤怒,同時,也絲毫沒有辦法。

徒勞無功的一夜,天明時分,張子楓的趕回了二層出口的陣營當中。清夢等人,只要看看張子楓的表情,就知道結果如何了。所以,大家都很默契的沒有詢問戰果如何。倒是韓晴通報道:「子楓,昨天夜裡,我們的人,在五百裡外,發現了一支三百人左右的隊伍。這些傢伙的實力相當的強勁,本來是兩個人去探查,只回來了一個,另外一個被人發現,直接給殺了。看來,我們真的被盯上了。而且,這些人絕對不是三足烏的隊伍。」

張子楓沉默了一會,把之前發現的事情說了一遍,才道:「三足烏現在是沒安好心,他們已經算計著,不僅僅讓楚家一個勢力與我們為敵,而是讓更多的大小勢力卷進來,和我們糾纏到底。同時,我隱約的感覺,他們和金羽燕尾之間的決戰,暫時不可能發生。這一次的婚禮,雖然最後證明演砸了,卻也攪亂了現在的形勢,他們兩家可能要重新互相摸底了。而這個空檔,正好是針對我們進行打擊的好時機。馬勒戈壁的,蔣峰看來對我們的仇視,真是到達了頂點,否則,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眾人的表情一下子凝重起來,恰好,門外一名侍衛快步的走進來,道:「主公,在我們的四周,又發現了幾支幾百人的小隊伍,正在謹慎而緩慢的向我們這邊滲透。看來,昨天流沙的事情,已經引起了各方高度重視,各種試探都會接踵而來。」

侍衛說的有些話多,但是,張子楓並沒有指責他什麼,只是擺了擺手,示意他離開。同時,冷笑著道:「看來,我們這個曾經只求自保的小勢力,已經被很多人注意上了。倒是很奇怪,蔣峰會以什麼樣的理由,蠱惑各自力量非要插手根本不與他們接壤的我們的地界呢?要說是舊話重提,還是雙尊體系的問題,現在似乎沒有那麼吸引人了吧?」

大家沒有說話,沉默了一會,韓晴才道:「如果雙尊體系不能夠提起大家的興趣,那麼,就只有星辰大陸了。現在,鎮魔塔二層貧瘠的情況一目了然,再加上一段時間以來,鎮魔塔當中各個勢力相互傾軋,戰亂不止,估計其他各層的情況也差不多。那麼,他們自然而然的會對一個富饒的地界,產生濃厚的興趣了。如果蔣峰在這個時候說,他們對鎮魔塔一層沒有興趣,對星辰大陸也沒有興趣,誰要是能夠打敗我們,都可以佔據這些地盤。那麼,現在的情況就很容易解釋了。」

張子楓一邊點頭,一邊恨恨的罵道:「蔣峰這個王八羔子,真是夠歹毒的。以前,我知道他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只是沒有想到,竟然各種下三濫的手段一起招呼過來了。成,反正我們這裡一時半會的也沒有什麼危險,那就等著亡魂把最新的三足烏實力部署圖拿回來,到時候,我就可以照單抓藥,狠狠的給他們來上一手了。」

韓晴倒是有些鬱悶,道:「現在,各支勢力,都在派出小規模的隊伍,在周圍不斷的查探著,如果我們把這些人都幹掉,肯定會招惹來各方詬病,乃至兇狠的攻擊。都說眾怒難犯,我也不希望一下子把那些本來什麼關係都沒有的勢力給拖進來,這還真是個問題。」

清夢此刻忽然插嘴道:「我覺得昨天子楓說的話很有道理,一直都處在被動的局面,誰想要揍一頓就揍一頓,誰想要陰一把就陰一把,為什麼?就是因為我們顧慮太多了。那些勢力現在是主動插手我們的事情,不是我們主動的去挑釁他們。如果沒有進入到我們的地界就算了,一旦進入了,那就絕對不能夠有絲毫的含糊,直接抹殺掉。只有這樣,才能夠讓那些王八蛋心存顧忌,不敢肆無忌憚的針對我們。」

張子楓點點頭,道:「姐姐說的對,我們現在已經這樣了,多幾個敵人少幾個敵人也就算了。昨天我沒有出手,那是因為這是主動上門去偷襲,就算是為了臉面,人家也不會放過我們。至於周邊的事情,那顯然是別人上門挑釁,殺了他們又怎麼樣?他們就算是再怎麼憤怒,也沒有理由,更不能明目張胆的對我們進行進攻。何況,金羽燕尾可不會讓各支勢力沒完沒了的派人過來,這對他們是相當兇險的。」

韓晴做了幾次深呼吸,道:「好,我明白了,只要他們不進入我們的勢力範圍,那就算了。如果進入,那沒什麼好說的,沙漠這麼大,吞噬一些生命,只是小意思。至於三足烏,他們得祈禱,我們的實力成長的速度不要太快,否則,將來有一天,金羽燕尾滅不了他們,我們也要滅了他們。蔣峰這個王八蛋,實在是太讓人失望了。」

這就算是有了一個共識,確認了眼下的行動綱領。張子楓在臨睡覺之前,還不忘通知,如果亡魂回來,讓他第一時間出現在眼前。哪怕沒有一個詳盡的勢力分布圖,摸清一個兩個的布置,先報復一下也是好的。 三天時間內,共有四支沒有任何標識的小規模隊伍,進入了張子楓的勢力範圍,之後,神秘失蹤,再沒有了任何消息。一時間,很多人都覺得後背一個勁的冒涼風。之前,只聽說張子楓為了自保,都是死守的態勢,怎麼現在的態度充滿了攻擊性,而且,行事似乎也沒有了任何的顧忌。

更讓他們心驚動魄的是,一直被三足烏和楚家封鎖消息的五千人隊伍全部神秘消失的消息,最終還是沒有瞞住,被人得知。好傢夥,幾乎是頃刻之間,這個消息傳得沸沸揚揚,更讓一些勢力,在痛罵張子楓的同時,也把三足烏和蔣峰罵了一個狗血噴頭。如果這個消息早一點爆出來的話,那麼,那些滲透過去的小隊伍,就不可能進入到張子楓的勢力範圍,自然也不會出現神秘失蹤的事情。顯然,三足烏和楚家的行為,是包藏禍心啊。

那些婚禮之後,還堂而皇之留下來的一些勢力,黑著臉子走了絕大多數,留下來的人已經屈指可數了。不得不說,蔣峰這個人,最少在這件事上,是聰明反被聰明誤,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本來,他們還可以拉攏更多的勢力,來作為依仗和幫襯。現在,就不會那麼容易了。何況,張子楓最近三天始終沒有什麼動靜出來,蔣峰要說一點都不擔心,那才見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