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點,這幻陣還是很古怪的。」柳月兒點點頭。

目光落在遍地枯骨上,星炎輕吁一聲,磅礴的靈力湧現,腳步一踏,便是一步一步經過這些枯骨。

但雖然說是幻陣,可星炎每一次觸及那些悄然出現的物事時,卻無比的真實,根本分不清虛實。

「這位靈陣師倒是有點手段。」星炎嘆了嘆,目光再次下垂時,那遍地枯骨早已消逝而去,替換而來的是一片翻湧澎湃的火海。

身在這片火海之上,星炎不禁皺起眉頭,儘管內心是知道這一些的一些都是子虛烏有的物事,然而卻感受得無比現實,火海之中,一波狂熱的溫度瞬間襲來,令他下意識退了數步,這才避免被火焰吞噬。

而在星炎回神之時,突然發現身軀已經退回至起點,半步也未曾踏出。

「真是奇特。」雖然被逼回原地,但在其眼中並沒有絲毫失望,反而有種忍不住再試一次的衝動。

「你看到什麼了?」

身後,柳月兒一頭霧水看著退回的星炎,她沒有真正踏入幻陣之中接受考驗,所以也沒看出這漆黑空間中有何不同。

「待會兒你感受一下就知道了。」星炎淡淡一笑,隨即再次沖向了幻陣之中。

唰!

修長的身影掠入幻陣之中,而就在其再次踏出那一刻,腳下一片浩瀚無邊的火海卻已消失了去,下一秒,周遭瞬間化為一片墨色,宛如這片天地中失去了所有光明一般,令人伸手觸摸不到盡頭,悄無聲息,彷彿所在世界中僅有自己一個活物。

見狀,星炎倒是不慌不忙靜下心來,按著原本的方向繼續踏去,每一步都踩踏在漆黑中,但他一直行走了許久,始終無法觸摸到那估計得差不多的石台,反而越髮長遠。

「怎麼會這樣?」

星炎暗自嘀咕著,難道無視一切障礙也無法走出這個幻陣嗎?

在這幻陣中,給人一種只能退不能進之感,似乎無論如何行走,這條路根本就是無盡頭的。

於是,星炎的步伐突然停了下來,他眼神凝重的掃視著周遭,而後那雙漆黑眼眸卻是緩緩閉上,緊接著一股靈魂力量悄然蔓延而出,細微感應下,星炎也感應到了一絲異樣波動。

於是他朝著右手邊行去,約莫行走了百米,便又停了下來。

正在此時,只見其揮動拳影,一拳落在腳下的地面,砰地一聲似乎有什麼東西爆散了去。

嗡!

隨著一股能量波動在其身旁流逝,星炎周身的空間便恢復如初,他轉身看了一眼靜立的柳月兒,微微一笑,隨後再次踏入了另一處空間。

嘶!嘶!嘶!

影像再次轉化,在星炎的身旁,盤旋著一頭無邊壯大的火蟒,火蟒吞吐一條燃燒著熊熊火焰的信子,盆口張開,猶如無底洞般瞬間朝星炎籠罩而去。

不過即便畫面在真實,星炎如今卻不再去理會,因為他知道,如果此時轉身去觸碰,這頭火蟒也是真實的,但雖知如此,將其轟死也無法脫離腳下的幻陣,必須尋找到解決之法。

「找到了。」

在那盆口快要將星炎徹底吞噬時,他修長的身軀便迅疾的離開了,隨後一拳轟在某個方位,一股無形的能量再次破散。

望著消失的火蟒,星炎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笑意,「原來在這片區域中是靈陣師同時布下了多個幻陣,難怪一直出不去。」

知曉了其中的玄妙,星炎也就多了一份自信,想要踏出每一個幻陣,就必須毀掉所謂的陣眼,而陣眼則是需要達到一定實力的參賽者方可感知出來,按照星炎的估計,若想感知到陣眼的存在,至少需要煉體境八段實力,看樣子,這一關也會淘汰不少人。

微微鬆一口氣,星炎再次進入了另一個距離石台較為接近的幻陣,而已經找到破解之法后,接下來的每一關也是非常容易破除了去,但在他離開原先的幻陣后,那裡剛是被擊毀的幻陣便又再度的復原,等待下一位參賽者的出現。

遠處,柳月兒目不轉睛的看著星炎越發向石台拉近的修長身影,同時瞧見後者不斷揮動拳頭,剛開始她也是看的一頭霧水,不知所以然,最後似乎也看出了點什麼。

見得星炎能夠把如此複雜化的幻陣捉摸個透,柳月兒一雙美目中則是浮現一絲訝然,縱然進入天幽谷也只有短短數日,然而在這數日之中,這道修長身影無一例外的走在前頭,每一次他都能走過去,不知道後面的考驗會不會給人一種披荊斬棘的安全感。

在她認真思考的同時,星炎悄然間,也是距離石台僅僅只有一步之遙,當見到這一刻后,柳月兒微微認真的看著。

踏入最後一個幻陣中,影像再度變化,這是一片藍海,星炎立足於藍海之上,星眸望著眼前騰飛而起的蛟龍,蛟龍的棱眼頓時爆發出刺眼藍光,同時一股令人無法喘息的威壓席捲而來,這片沉靜的藍海也應聲發出海嘯之聲,巨浪滔天。

但面對此一幕,星炎卻沒有避開,因為這頭蛟龍就是最後一個幻陣的陣眼所化,形態與氣息雖逼真,但真正對碰起來,應該並不難,幻陣始終是幻陣,它們藉助幻陣中聚集的靈氣幻化實像,但不能給予這些物事強悍的實力。

所以一念到此,星炎便主動迎擊,掌心處一股靈力涌動而來,隨即一道赤色掌影隨之而現,趁著蛟龍舞動間,那一掌就已然轟去。


這時,眼前的蛟龍也似乎察覺分毫,雙眼立馬放光,身體一扭曲,直接化為一道藍光電射而來,射在那道逐漸放大的赤色掌影上。

轟!

掌影中蘊含的靈力著實霸道,只是稍稍接觸數息,那道藍光竟被轟飛而去,最後在這藍海之上爆散開來,而在星炎自藍海中回過神時,身軀便已林立與高高的石台之上。

「呼!」

高高的石台之上,星炎兀自靜坐在冰涼透徹的石台上,不知為何,在通過了所有幻陣之後,身心疲憊,似是有種身經百戰之感,難道這也可磨練心智?

休息半晌,星炎方才緩緩站起,對著柳月兒揮動手臂,剛欲說些什麼,卻發現,兩者之間的空間中,聲音各自被阻隔了去。

星炎略微一怔,唯有無奈對著前方再次揮手。


柳月兒則是盈笑點頭,她的天賦也不弱,在見到前者之前的方法后,應該有了些思路,所以想要通過這一關,不敢說把握十足,但也十有八九。

星炎略顯慵懶的盤坐而下,然而在那雙漆黑眼眸欲要閉合時,虛眯的時間之中,卻模糊的望見在柳月兒嬌軀身後,緩緩出現了幾道身影,也就在察覺到這些身影的不同之處后,懶散的目光驟然投射出熾熱的溫度,死死凝視著。

出現在柳月兒身後的隊伍並不普通,也不是毫無相關之人,正是為了奪取靈藥而來的人靈境隊伍!

就在星炎凜冽的眼神投射而下時,那支隊伍前方頓時也微微抬起三道目光投射而來,下一刻戰意凜然! 星炎的眼神之中充斥著一團火焰,他緊緊盯著柳月兒身後特別顯眼的三人,儘管雙方之間還未有任何話語上的矛盾,可這靈藥與之前被星炎重創的兩人已經醞釀起了一種潛在敵意,星炎也知道,這支隊伍擁有如此凝聚力,無論如何都是不可能會放棄爭奪靈藥的念頭。

一念到此,星炎俊逸的臉龐上悄然流露出一種毅然堅定的神情,如果這支隊伍敢對柳月兒做出點什麼事來,他絕對雖遠必誅。


隊伍緩緩來到少女身後,其中三人臉上掛著異常興奮的笑意,猶如看到了自己最喜歡啃食的獵物一般。

而此時星炎努力使自己平靜之後,忽的發現這支隊伍似乎再次少去了三人,從這剩下的五人身上看來,他們皆顯得有點狼狽,有兩位實力較為平凡的身上則是染上了一些鮮紅血液。

他們暗自看了一眼本身的狀態,默默嘆了嘆。

他不明白對方的追趕速度為何如此之快,但從對方先前出現的方位看來,應該是知道某種捷徑,才能夠這般快速的出現。

隊伍中,那位名叫華秦的男子再次看了一眼石台上唯一的一道修長身影,嘴角噙著的笑意越發燦爛,身懷靈藥的十有八九就是這二人了吧。

「就是這小子嗎?呵呵,我看著不算特別啊。」

一旁,柳澤拍打著肩上殘留的泥灰,嗤笑道。

「我看啊,至少比你特別多了,人家至少不會把隊友坑進死窩,到最後還弄死了三個。」

柳澤輕笑著,在他意猶未盡時,身後的芙紅俏臉上卻是湧出滿滿的怒意,狠狠瞪了柳澤一眼,憤憤說道。

「我說芙紅小姐,之前最先提出要走這條捷徑的好像是你吧?再說我已經再三強調危險程度,是你執意行之。」柳澤也是不滿的沉聲道。

「柳澤,你別太過推卸責任,死了的那三人跟你脫不了一絲干係。」芙紅正在氣頭上,當即也顧不上那番驕傲的姿態,凄厲的道。

「哼。」柳澤重重哼了一聲,隨即放下狠話:「原本以為芙紅小姐很有理性,想不到也是這等聒噪之人,死了就死了,有什麼大不了的,這些人也與我無關,只怪他們命短。」

「你……」芙紅大怒,便欲取出腰間的火紅長鞭。

而在這時,華秦的手掌卻將她阻止了下來,勸說道:「好了,二位還是不要做口舌之爭了,眼下靈藥就在眼前,難道你們想在這時候來個窩裡反嗎?再說,那三人雖然死得冤了點,但至少與我們沒有半點友誼,也無人知道我們的行蹤,到時候把這個罪魁禍首的名頭放在那人身上,不就一切太平了么?」

聞言,兩者方才微微壓制住心頭那股翻騰的怒火,無論如何他們主要的目的是為了奪取星炎手中的靈藥,在這節骨眼上可由不得內動,再說華秦剛才所說之事也可以考慮考慮,到時候將那罪名扣在星炎身上,想必也無人察覺。

柳澤斜視了一眼芙紅,片刻后才點了點頭,道:「我沒意見,就怕某人一直咄咄逼人。」

「我也沒意見,只希望合作完之後不會遇見那個人。」芙紅眼神冰冷的道。

面對還在暗自較勁的兩人,華秦微微撫摸一下額頭,不再說什麼,這時候他也懶得去處理兩者之間的關係了,只要靈藥順利到手即可。

一心念到靈藥,他的目光忽的抬起,與石台上之人對視一眼,最後伸出手掌,對其倒豎著拇指,露出不屑的笑容。

而此時,其餘四人這互相看了一眼,同時正眼過來,自己被整的那麼累,但也值得了。

「準備經過考驗吧。」華秦帶著笑意轉身對著四人說道。

「這就是靈陣師設下的幻陣嗎?為什麼毫無感覺?」柳澤目光略微發熱的凝視柳月兒優美的背影,喃喃道。

而在這支隊伍到來前,柳月兒已經身入這幻陣之中,所以即使在剛才只距離他們一米,也無所察覺,現在的她在捉摸到一些門道后,也破除了第一個陣眼,進而走入第二個幻陣中。

芙紅眨了眨眼,瞧見柳月兒緊閉雙眼,斷斷續續邁出時,她便沉聲道:「她已經在闖幻陣了,如果不抓緊時間,估計會讓他們再次逃走。」

聞言,眾人眼神變得狠厲起來,追尋了數日,如今好不容易遇見了靈藥,怎能讓它繼續消失?

「讓我先解決掉她。」

芙紅率先踏出一步,同時抽出腰間的火紅長鞭,一股靈力覆蓋在鞭身,而後對著前方身在不覺中的柳月兒甩出,這般手段,根本沒有留手的打算。

除了芙紅身旁的少女沒有任何錶情之外,其餘三位身懷雄性激素的男子,見到這辣手摧花的一幕,有點惋惜,他們略有聽說北靈城第一美少女的柳月兒,如今見到也是微微觸動到了一點情緒。

下方的一舉一動,星炎盡數看在眼裡,只不過他沒有自亂陣腳,因為在那名紅衣少女一步踏出后,那條長鞭還未落在柳月兒身上,後者也進入了幻陣之中,下一刻,一片火海瞬間將其籠罩而去。

「唰!」

還未回過身來,刺眼的火芒已經投射在少女身上,待她略微恢復意識,滔天的火浪驟然翻湧而來,猶如一面熊熊燃燒的焰牆,轉眼之間已是壓在芙紅的身上。

「啊!」

原本以為這僅是幻陣之中虛無的情景,然而在她那張還算精緻的俏臉上,被灼燒出一片焦黑時,才意識到幻陣的不同之處,當下長鞭一甩,暫時擊散一面再次壓來的焰牆之後,連忙閃退。

「該死的。」芙紅退出幻陣,發現周遭已經恢復平靜,火海消失不見,但她臉頰上一片焦灼的痕迹依然存在。

「啊!」少女雙眼泛起熾熱的火焰,暴怒的怒吼,她知道這張臉對她來說多麼重要,如今竟是毀在了幻陣中。

「額。」一旁的柳澤瞧見芙紅凄慘叫喊的模樣,暗自偷笑一聲:「還好沒有對她表現愛意,不然死心塌地跟著我就慘了,看來我還是挺理智的,平時見她溫雅拘謹,沒想到也是母老虎。」

其餘男子也是暗自搖頭,摧花不成反被摧啊。

柳澤一步站出,看了一眼少女臉上滲透血水的臉頰,頓時連忙收回目光,覺得身體微微寒顫,一個貌美女子忽然轉換了一個外在身份,一時間讓他很不自然。

「額,我說,芙紅小姐,這沒那麼恐怖吧?」柳澤噙著笑試問道。

芙紅能夠從其眼中看出幸災樂禍的眼神,當即頗為兇狠的道:「有本事你就去試試。」

「哼,試就試,醜八怪。」柳澤重哼一聲,旋即躍入幻陣之中。

「你,我跟你沒完。」雖然口頭上這般說道,但意識到臉部的情況,芙紅還是低著頭盡量遮掩著。

「芙紅姐,這是一點療傷葯,你先用著。」身旁一名少女伸手遞出一個藥瓶。

「余蛇,你說我的臉還能……恢復嗎?」芙紅下意識問道,聲音刻意壓得很低,若是這張臉毀了,按照家族中長老重顏面的情況來看,她絕對會失去成為族長候選人的資格,到時候就會名聲掃地。

「會……會的。」身旁的少女低著頭,她也說不準。

「放心吧,就算不能恢復,我也會讓她和我一樣,哼。」芙紅的視線籠罩著柳月兒的嬌柔背影,眼神中充斥著火花。

而在此時,柳澤已經進入了幻陣之中,只不過遇到的情形不太相同,周身的空間中在其進入那一刻便扭曲了起來,呈現出無數體型細小的火蟒,這些火蟒皆是凶神惡煞的盯著柳澤的身影。

「這他媽是假的嗎?」柳澤踩著一條火蟒皺眉道,感觸極為真實,火蟒的氣息也確實存在,根本看不出一絲端倪。

然而這些火蟒並不容他猶豫太久,它們躍身而起,發出一道細微嘶鳴之聲,沖著柳澤撕咬而來。

柳澤連忙閃躲,同時一道靈力化作一面光罩將無數火蟒阻隔而去。

只是這道光罩並未持續太久便被火蟒破碎而去,蜂擁而上。

心知不妙,柳澤想都不想直接閃退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