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功夫,一個女孩子已經跑了過來,她腳步輕盈,林中樹木繁盛,枝葉橫生,蕭天和青和走路時也得小心翼翼,一不小心就被樹枝掛破了衣服,這女孩卻是輕盈如飛,遇到有樹枝擋路就自然而然地一閃,似乎全身都長滿了眼睛一般。 斑駁的陽光透過枝葉的空隙照在女孩身上,在女孩的頭髮上繪出一個個柔和的圖案,她穿著一件淡綠色的裙子,同樣淡綠色的披肩長發,頭髮下露出兩隻尖尖的耳朵,尖尖的下頦,一雙墨綠色的眼睛骨碌碌地轉。

她早已看見了二人,清脆柔糯的聲音老遠就傳了過來:「青和叔叔,你又來找我姑姑?」

青和大窘,道:「小丫頭胡說,我是來獵魔獸的!」

女孩已到跟前,看到蕭天,「咦」了一聲,道:「你為什麼抓著我的墨瞳?」

女孩兒紅潤的小嘴撅了起來,發出一聲呼哨,那小獸連蛇膽皮也不吃了,躍到她肩頭蹲著,竭力聳肩縮肚,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女孩不待蕭天答話,又轉向青和:「你來獵魔獸便是抓我的墨瞳么?瞧我告訴姑姑,讓她再也不理你了!」

青和極為無奈,他也怕這小魔頭,急忙解釋:「我也不知道這小傢伙是你養的呀?你啥時候收了這麼一隻寵物?再說了,你的墨瞳多可愛呀,我剛救了它,怎麼會捉它呢?不信你問他!」

他求救地向蕭天一指,一向懶洋洋的臉上竟然堆滿了諂笑。

蕭天剛要答話,那少女卻驚叫起來:「你把林傑的玉笛殺了?!嗯,殺了也好,蛇膽呢,拿來給我的墨瞳吃。」

蕭天苦笑,把手心裡墨瞳吃剩的那塊皮攤開給她看,正要說話,少女一看之下又叫起來:「你竟然吃得只剩這麼點了?!」


手一揮,一根綠色的枝條揮舞著飛了過來,蕭天一個不防,被枝條纏了個正著,雙手自肩部以下頓時失去了自由。

那小獸聽得少女不責罰它,還可以吃玉笛的蛇膽,在少女肩頭「呢呢哪哪「又叫又跳,使勁腆著圓鼓鼓的肚子,兩隻小爪子在肚皮上擂鼓也似地拍。

少女卻偏偏沒注意到,她手指一動,蕭天只覺得身上的枝條一緊,勒得他臉色青紫,連氣也喘不過來,更別說說話了。

眼看著快要出人命了,少女恍然不覺,只顧著問蕭天:「林傑的玉笛欺負我的墨瞳好久了,實在是限於族規,要不然我早就把這壞傢伙殺了,你殺了玉笛,那也沒什麼,為啥把蛇膽也吃了!?要知道墨瞳吃了蛇膽,就再也不怕林傑的蛇了!」

蕭天無語望天,恨不得此刻有一顆化形丹給那墨瞳吃了,讓它口吐人言來洗刷自已的冤屈。

青和心下后怕:幸好剛才發了個善心,把蛇膽給蕭天吃了,這要是自己吃了,這小魔頭還不得把自己剝下一層皮來?

他急忙陪著笑解釋:「這個…玥兒姑娘,蛇膽是墨瞳小少爺吃了的,這個這個……,墨瞳小少爺似乎還是他從玉笛口中救下來的……」

這玥兒姑娘驚叫一聲,道:「墨瞳差點被玉笛吃了?」

青和竭力要把事態說得嚴重些:「是啊是啊,玥兒姑娘,那玉笛已經把墨瞳小少爺纏住了,是天兒把它救活的!天兒還把蛇膽給墨瞳小少爺吃了。」

「墨瞳小少爺」在玥兒姑娘肩頭使勁點頭,手舞足蹈,一忽兒抱著肩頭做瑟瑟發抖狀,一忽兒捧著肚子做幸福狀,為救命恩人證明確實如此。

玥兒姑娘狐疑地看看他倆:「真的?」

青和:「真的真的,快放了他吧,你看他快被你勒死了!」

墨瞳哪呢哪呢,呢呢哪哪地叫著,跳上蕭天肩頭用尖尖的小牙去咬枝條。

這小獸也比這玥兒姑娘要懂事講理啊!

「啊?!」玥兒姑娘手忙腳亂地指揮著枝條鬆開蕭天,一急之下不知哪兒弄錯了,那枝條又在蕭天臉上抽了一記,一道高高的紅印子在蕭天臉上腫了起來。

墨瞳低頭無語,羞得用兩隻爪子抱住了小腦袋。

玥兒姑娘這會也知道不對了:「這,這位大哥,我冤枉你了,你也別生氣,你臉上這傷…啊,對了,我有葯的。」

她取下脖子上掛著的一個小瓶,倒出一粒綠豆大的白色葯九,攤在手心裡遞給蕭天。

蕭天苦笑著搖頭,道:「不用了,沒事的。」

青和在旁邊看得眼熱,急忙接了過來,對著蕭天擠眉弄眼:「用的用的,玥兒姑娘賜你傷葯,你還不快吃了?!」

他一把捏開蕭天的嘴,強行餵了下去。

藥丸一下肚,一股暖流湧上來,蕭天只覺得神清氣爽,臉上的紅腫立刻消失了。

小姑娘還待再說話,青和拉了蕭天就走:「玥兒姑娘,我們還有急事,呵呵…要走了,這玉笛我們也帶走了,免得留在這兒給姑娘帶來麻煩…呵呵呵」

青和提著玉笛,右手拉著蕭天,逃也似地跑了,他跑得那個快呀,連樹枝劃破了衣服都沒注意到。

玥兒姑娘在後面喊著:「青和叔叔,你別跑那麼快呀,我還有話要問你呢?!」

青和頭都不回:「下次再問吧,我們有急事呢!」

蕭天心中納罕,青和一向是老子天下第一,連族長和族中長老也不放在眼裡的,今天被一個小姑娘嚇得落荒而逃,這小姑娘是什麼來頭?

他可沒有聽到小姑娘在低聲自語:「這大哥哥也是黑眼睛呢,不知道和墨瞳是不是親戚?哪天把他捉來研究一下好不好?」

墨瞳在旁邊打了個寒顫,心裡已經代恩人發愁了。

已經逃出老遠的蕭天只覺得身上發冷,卻不知道為什麼?

從魔玉森林回來已經有好幾天了,蕭天發覺自己的爆影訣又有了突破,練到了第五層,他只道是自己這段時間勤奮練功所致,因此更加勤奮了,每天只睡兩三個時辰,其它時間都在練功。

山坡上,水潭邊,幾棵矮樹錯落有致地分佈在半山腰,樹上幾隻鳥兒圍著巢,吱吱喳喳地叫個不停,叫聲惶急,似乎遇到了什麼危險。

蕭天每天都來山坡上繞著幾棵樹繞來繞去,練習爆影訣中的浮光掠影這一招。

浮光掠影在寬闊的平地上使出來速度極快,但卻缺乏靈活性,在狹窄障礙物多的地方使用起來就不是很得心應手。

蕭天上次同青和去魔玉森林,看到那玥兒姑娘在森林中身姿曼妙,行走時如同平地,他自己卻是狼狽不堪,待回來時衣服也掛破了,頭髮也被掛掉了一綹。 少年心中大是不服,只得在這浮光掠影上再下功夫,每天一有空就到山腰上這幾株大樹中間,施展浮光掠影身法繞著大樹飛奔。還真別說,幾天下來身法確實靈活了許多。

只是苦了樹上的鳥兒,剛剛孵化出的小鳥兒還不會飛,這傢伙天天來繞著鳥巢打轉,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幾隻老鳥都快把蕭天恨死了。

這天他正又繞著幾棵樹疾速轉圈,青和來了。

老傢伙笑嘻嘻地,老遠就道:「小傢伙這是練得什麼功夫?我到處都找不到你。」

蕭天急忙收功,但他奔得太快,收勢不及,還是又繞了兩個圈子方才停住。

青和站在旁邊看他的身法,收起笑容說道:「最近練功很勤罷?」

蕭天伸袖子擦擦汗水,笑道:「是的,四叔,我覺得我最近又有進步呢。前段時間不知為什麼練功總是沒有進展,這下好了,看來多用點功總是有用的。」

青和一撇嘴,道:「你這傻小子命好,白白吃了一顆溫玉丸,卻還茫然不知,只道自己多用功。若不是那溫玉丸,你再用功十倍也沒用!」

蕭天茫然:什麼溫玉丸?自己什麼時候吃過靈丹妙藥了?青烏一族中倒是靈藥不少,可都在丹房裡,他也不好意思厚著臉皮去討。再加上受青青的影響,他也不喜歡特意以靈藥來增長元素力,擔心那樣會根基不穩。

青和見他懵懵地傻站在那裡,不由笑道:「傻小子別想啦,我來問你,要不要跟我去魔玉森林?」


蕭天回過神來,笑道:「四叔你不必去捉魔獸了,我跟族長說了,允許我在山腳下開闢一片葯圃,以後咱們賣了葯就有錢使了。」

他在心裡又加了一句:「免得你又把人家家養的魔獸給殺了,上次殺的那玉笛可不就是什麼林傑家養的嗎?也不知最後怎麼樣了?有沒有連累那小姑娘?」

想起那名字和他綽號相同的小獸,也不知那小獸吃了蛇膽是不是真的再也不怕蛇了?心中倒也挺牽挂。

青和見他如此,倒是大出意料,這小傢伙上次死皮賴臉跟著要去,這次卻不去了?

原來前幾天他去魔玉森林,被玥兒磨著非要他帶蕭天來不可,青和天不怕地不怕,可就怕這蠻不講理的小魔頭,被這頑皮的小丫頭捉弄過多次,很是吃了些苦頭。說又說不過她,打也不能打,不理她吧,又纏著不放。

無奈之下,只好犧牲蕭天一次了。他心裡清楚,反正這小魔頭做事也有分寸,蕭天最多是吃些苦頭,也不會有什麼損失,說不定還像上次一樣,有便宜可撈呢。要是她從此轉移注意力,不再來找他的麻煩,那就太好了!

當下也不管蕭天願不願意,上前拉了他就走。

蕭天掙了兩下掙不脫,正好想試試最近練習的效果,跟著他去了。


魔玉森林裡萬籟俱寂,不時有小獸探出頭來。

兩人這次走的路線和上次又不同,林中有小路曲曲折折,青和似乎很熟悉,帶著他一路走去。

蕭天見他一路不提獵魔獸的事,笑道:「四叔咱們不是來捉魔獸么?那來做什麼?莫非你要把我賣了換酒喝?」

青和被他說中心事,臉上一紅,飛起大腳丫子,卻又在蕭天的屁股上停了下來,道:「哪有那麼多廢話,跟著走就是了,有你的好處!大不了吃些苦頭。」

蕭天問道:「四叔,你說什麼苦頭?」青和臉色一沉:「快走!」

蕭天不敢羅嗦,只得跟著繼續走去。

前面樹木稀疏起來,隱隱聽得一片吵鬧之聲,在寂靜的森林裡十分刺耳。


一個公鴨嗓子叫道:「你把我的大玉怎麼樣了?!我要去告訴族長,讓她來評評這個理!」

另一個清脆的聲音赫然正是玥兒:「林傑,你別胡說!我能怎麼樣?你的玉笛總欺負我的墨瞳,我還沒去告訴母親呢,你倒惡人先告狀!哼,這麼大個子了,欺負小女孩,你羞也不羞?」

蕭天心中大急:「莫非玉笛主人發現了,四叔要把我交出去抵罪?」

他心中忐忑,不由向青和看去,豈知青和也正向他看來,兩人目光相接,青和見他表情,已知他心意,笑罵道:「老子有那麼沒出息嗎?!」

兩人再往前走了幾步,眼前突然豁然開朗,眼前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湖泊,藍色的湖水水面平靜如鏡,深淺不一的綠色樹木環抱著湖泊。綠色的草地被一層五顏六色的花朵組成的毯子覆蓋著。陽光明朗,直射在湖面上,湖面閃爍著細碎的光芒。整個湖彷彿是一粒鑲嵌著彩色花邊的碩大藍寶石。

蕭天在暗不見天日的森林裡走了多時,突然看到如此美景,心神不由一振。

青和拉著他走近了些,躲在一棵樹后。

湖邊兩個人正在爭吵,蕭天遠遠望去,不由失笑:只見那天那玥兒姑娘雙手叉腰,肩頭蹲著一頭雪白的小獸,對面是一個面色黝黑的少年,墨綠色的頭髮,個子倒確實是極高,怕不有兩米多高,看起就如一根黑色的竹竿一樣。

少年正氣急敗壞地嚷道:「那你的墨瞳為什麼突然不怕蛇,不是吃了我的大玉的蛇膽又是什麼?」

玥兒兩手一攤,輕描淡寫地道:「我也不知道啊,它從外面轉了一圈回來就變成這樣了,我還想問問它呢?難道墨瞳突然功力大漲,竟然把你的玉笛咬死了?那也只能怪你的玉笛不濟事,可怪不得墨瞳!」

那黑竹竿少年看看墨瞳,墨瞳正在玥兒肩上沖著他扮鬼臉,知道這小傢伙實在是不可能殺死玉笛,可玉笛莫名其妙地失蹤了十幾天了,這小傢伙又突然不怕蛇蟒,這件事情實在令人懷疑。

林傑心疼從小養大的朋友,回頭叫道:「小迪!」

一隻玉笛從他身後慢吞吞地遊了出來。

這隻玉笛比青和殺死的那隻小一些,昂起了頭,向著玥兒嘶叫,玥兒心中害怕,小臉雪白,不由得後退了幾步,卻見墨瞳從玥兒肩上跳下,衝到小迪面前,兩隻小爪子拉住自已的耳朵,伸出舌頭做鬼臉。

那小迪卻縮回身子,不動了。

那少年都快哭了:「你看你看,你還說沒有,小迪都不敢咬墨瞳了!」

玥兒心中惱怒:莫非非得要小迪咬了墨瞳你才高興嗎?

她潔白的瓜子臉上卻笑得越發燦爛,露出了一口碎玉般的牙齒:「說不定是小迪突然良心發現,再不欺負墨瞳了呢?」 看看對面的少年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少女明澈墨綠的眼睛笑成了彎彎的月牙兒:「要不你就當做是我把大玉殺死了,把蛇膽掏了出來喂墨瞳好了,你去向我母親告狀罷,我可不理你了!」

玥兒不待那少年答話,纖腰一扭掉頭就走,墨瞳做了個鬼臉,沖著小迪扭扭小屁股,跳上玥兒肩頭蹲下,還不住地回頭呲牙咧嘴。

那少年心中鬱悶,卻也不相信最怕蟒蛇的玥兒會殺死玉笛,只得怏怏地帶了小迪從湖的另一邊離開。

玥兒大獲全勝,得意洋洋,幾個月以來那玉笛把她的墨瞳欺負得不敢出門,連帶著她這個主人也臉上無光。

上一次青和給她幫了大忙,將那大玉殺了,今天自己又把這少年林傑擠兌了一出,心中得意之情實在是無法言表。

她嘴裡哼著歌兒,把墨瞳從肩上拽下來,拿在手裡一拋一接地扔著玩,那小獸在空中發出呢呢哪哪的笑聲。

玥兒走了不遠,忽然住了腳步,漂亮的小臉上露出警惕之色,問道:「是誰?」

她衣袖上系著的嫩綠青翠的枝條忽的一聲飛了起來,在空中盤旋飛舞。

青和拉著蕭天從樹後轉了出來,笑道:「恭喜玥兒姑娘,墨瞳終於不怕玉笛了,那臭小子也再不敢欺負姑娘了。」

玥兒見是他,笑道:「謝謝青和叔叔,我告訴姑姑去,就說你幫我殺了玉笛!」

青和嚇了一跳,急急搖手道:「別,別,可別告訴你姑姑,你姑姑知道了又要罵我了!再說了,是他殺死玉笛的,和我可沒關係!」他伸手指向蕭天。

蕭天心中苦笑,看向四叔:還說你沒那麼沒出息?那這是怎麼回事?

四叔也看向他:沒辦法,這小魔頭我招惹不起,我不把你交給那少年就是了,你對墨瞳有恩,她只會感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