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同邵華思考的一模一樣,蘇玲瓏打算下的是一盤大棋。是能夠吞併蘇州市外面附近所有產業鏈的大棋,能不能做到對與蘇玲瓏來說從來不是一個問題,她有一份有條不紊的計劃,足以向外擴張到自己想要的地步,所以蘇玲瓏所完善和思考的都只是細節罷了。 這些年來帶孩子和照料公司外的閒暇時間,蘇玲瓏也會思考當年如果達到一流公司標準,甚至說已經立足與蘇州市山巔之後自己還需要做什麼,蘇玲瓏曾經抱着好玩的心態做了一份計劃書,這些天蘇玲瓏可以說是把這分計劃書徹底的落實了下來。

當然,是結合天南集團的現實情況。

其內容複雜和恐怖到一個專業的金融類高材生,甚至是教授,拿到這份檔案也只會瞠目結舌佩服之心無以復加,因爲蘇玲瓏除了按部就班的計劃外還有許多一針見血的預測,對於近兩年的局勢都做了推導,唯一缺少的一份資料,則是南方許多大佬的身份信息,和南方大集團的資料,這些東西憑藉天南集團目前的能量動不到也搞不出來,不過即便缺少了一部分資料,蘇玲瓏依舊推倒的非常仔細和刁鑽。

蘇玲瓏有一種天生的自信,幾乎到了盲目的地步,亦或者說是能力給她的信心,要是這份資料能夠完善,她就徹底有把握幾天內把這份資料從預測變成真正的預言。

至於真實度,則可以擴大到百分之九十的地步。

目前,蘇玲瓏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至於另外百分之二十,即便出現變故,蘇玲瓏的手段也足以應付,所以目前來說,蘇玲瓏幾乎立於不敗之地,這是她之所以可以穩坐釣魚臺般自信的原因之一,卻不是全部。

至於外人眼中可怖且能量巨大的後臺“楚天南”,北境王座的身份蘇玲瓏從來沒有準確地瞭解,事實上就算了解了,蘇玲瓏也不會把楚天南放在計劃之中,要是缺少了楚天南這份擴大計劃就做不下去,那她也就沒必要向外擴張做這些事情了。因爲即便做到了也幫不到楚天南什麼大忙,能夠一己之力帶起來的,當然可以一己之力摧毀。

而蘇玲瓏喜歡的,則是自己一步一步走上去,等到能夠給予楚天南施以一定援手的時候,纔是蘇玲瓏該露面和借力楚天南的時候。

自己男人的勢力用起來其實沒什麼丟人的,蘇玲瓏知道這個敞亮的道理,所以不會故作矯情的不接受天南集團的幫助,甚至獨權掌管了天南集團這份不小的家業,可她不會讓楚天南替她完成自己的計劃,這是一個倔強女人的某些固執的原則,要是打破了。

天南集團還是天南集團。

楚天南依舊是楚天南,可她蘇玲瓏卻不會是自己心中那個真實的自己。

在商言商,蘇玲瓏此刻只是扮演者自己商人的角色,將每一步細節做到能夠讓自己滿意的地步,然後再拿出去,和所謂的各行各業翹楚比較,贏了,自然就是皆大歡喜的拿下本地勢力,即便輸了頂多元氣大傷經過一番補給之後再次捲土重來,卻不會一蹶不振被打擊到萎靡的地步,蘇玲瓏已經吃過了一次虧,不會在低谷黯然下去。

蘇玲瓏神采奕奕,手上握着一份檔案。

事實上陽臺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個小型的辦公區域。

一個黑色的遮陽傘,擺在廣闊陽臺中心的位置,遮陽傘下方是一個正方形四平八穩的茶几,上方有着一套整齊的茶具,鳳尾茶具,引水進財,是邵華請一位大師專門打造的,楚天南明面上的辦公室也有一份龍頭茶具,當然楚天南從來不怎麼用就是了。

蘇玲瓏不喜歡這種迷信的東西,不過不代表她排斥,事實上這份茶具除了外觀比較養眼外,其實質量也還算不錯。就這麼一小套茶具擺在這裏,桌子上可用的空間還有不少,可見位置的寬闊,蘇玲瓏擺放着檔案,在陽臺冷風刷刷吹動下,玉手緩緩的扶着茶杯把手,綠色的水流緩緩的落入黑色小杯子中,蘇玲瓏抿了一口價格不菲卻被她當成水喝糟蹋的鐵觀音,事實上蘇玲瓏還是懂一些茶藝,只不過是懶得在這種事情上浪費時間罷了。

蘇玲瓏是一個很懶得做表面功夫的人,從五年前做玲瓏集團的時候就是如此,當時蘇玲瓏心中在乎的東西只有自己一手創立的公司和家裏親人。

後來發生的哪些事情讓她對親人們一步一步的寒心,剩下的也只有公司妮妮和楚天南了。

楚天南只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即便沒有他的迴歸,家裏人沒對楚天南做那些可憎的事情,蘇玲瓏也大概率不會和家裏人在繼續融洽相處下去。除非自己的母親一力堅持。

蘇玲瓏想到自己那個令人扼腕嘆息的家庭,不由一陣頭疼。如果說她和楚天南以及妮妮的一家三口是很融洽和溫馨的話,那蘇家小院子的家庭卻充滿了埋怨以及喪氣十足,一個永遠滿足不了虛榮心的母親,和一個胸無大志性格懦弱的父親,以及一家子紅着眼睛的白眼狼,這就是蘇家,要說好玩的事情小時候也有,可隨着年紀的慢慢增長,蘇玲瓏幾乎已經忘記了那種溫馨美好的感覺,記起來的只有昏暗時光。

大雨磅礴下蘇玲瓏跪着的那段時間。

是楚天南抱着自己離開了那座是非之地,楚天南就像是一個不速之客闖入了自己的世界,又用了最溫暖的一種方法帶自己離開。

這其實很好。

……魔都

竹葉青穩坐在魔都市的辦公樓中,摩爾大廈。

這座獨棟的大樓,雖不在真正的城市中心,不過早已在這兩次的波動中,悄無聲息的成了能攪動魔都市風雲的正中央。

竹葉青悄然無聲的翻開某一本複雜的經緯學說典籍,讀着一些在某些人眼中晦澀難懂的內容和圖文。

她從小時候開始,就跟着納蘭老爺子學習長大的,對國學十分癡迷。也很講究知行合一,這些年的成就一半是踩着腥風血雨上來的複雜成長,另外一半,則是對所學的驗證。

納蘭老爺子並沒有對此表示有多麼得震驚,稀疏平常罷了。這麼多年能讓老爺子心境撼動的,無非是兩個半人。按照納蘭老爺子所說,楚天南算是一個、陳安邦算是一個、白雲飛算半個。 納蘭老爺子向來對她這個仙佛氣十足的女人讚不絕口,論爲自己這些年最驚豔的學生之一,當然居於陳安邦之後。陳安邦是納蘭老爺子放出來繼承自己衣鉢的徹底傳人,非尋常人能夠比擬,竹葉青靈氣雖足,卻一直不是納蘭老爺子想要的經國治民的人才,竹葉青這條被魔都市譽爲花蛇,讓整個魔都江湖這麼多年來都感到畏懼的瘋狂女子,似乎也從來不去強求自己到達那一步,經國治民什麼的,太遙遠,陳蒹葭一直是一個感性的人,顧得只有自己的小家罷了,寥寥少數讓竹葉青能夠在乎的人,從前是母親,時至今日納蘭老爺子以及楚天南和陳安邦,都已經能到達這個界限。跟楚天南很多年不見,竹葉青見到楚天南時,已有些恍然,卻只是短短几天就已經回憶上了心頭,竹葉青不擅長表達。

陳蒹葭似笑非笑似怒非怒的臉上,有幾分道不清言不明的無窮餘味,她輕輕的合上這本被稱爲風水經文之首的尋龍經,開始處理公事,自從自己的公司到達了魔都頂尖的地步,竹葉青需要管的事情也少了很多。

和鄭家的一場商業比鬥,讓摩爾集團徹底的跟足以佔領魔都地下勢力百分之二的黑色部分分開,徹底的洗白,兩部分徹底的分開,摩爾公司的明面上董事長依舊是竹葉青,不過本來摩爾公司負責的哪部分地下勢力,此刻明面上的主理人已經是蒙恬。

失去了一大部分需要照料的地下勢力,摩爾集團並沒有陷入低谷,反倒是減輕了許多負擔,更容易往上層爬動,一方面是有白家這個堪稱火箭的助力,另一方面,則是更能擺在明面上,地下勢力依舊是可以跟左右臂一樣使用。

陳蒹葭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許多以前使用起來嫺熟無比的商業手段,現在都生疏了許多,不好用出來,以前那種任性直接將人塞入黃浦江的行爲,現在不好做了,一時間暴露在大衆的視野下,對現在的摩爾集團來說,其實並不是什麼太好的事情。

不過目前來說還算是穩定。

竹葉青的助理走了進來,一身麻衣,老學究打扮。

若是認爲偌大個摩爾集團只有陳安邦這一個智囊,那眼界還是太淺,很早以前竹葉青最初發展的時期,就是將摩爾公司當成立志要站在巔峯的公司去培養的,所以智囊團這一塊當然得配齊,目前這個佝僂者身子長相平平無奇的五十來歲老頭,實則叫做韓學成。

與名字相差不多,是魔都復旦大學金融系的老教授,當年被竹葉青半請半用人情調入了摩爾集團,當然這事情是陳安邦一力策劃,讓竹葉青去想辦法讓這種半輩子都沉溺在學海中的老學究欠她人情,比讓她殺人還來的難熬。

老學究韓學成在進入摩爾集團之後只寫過兩份策劃案,都是足以改變魔都市經濟格局的珍貴典籍,目前陳安邦離開之後,老學究除了負責金融這方面,也擔任一些雜事。

其實摩爾集團到目前這個體量,金融圈已經可以自己轉動運行,老學究待了多年,也算是跟摩爾集團有些感情,畢竟從四十多歲就已經在摩爾集團當這個智囊,現在倒也沒想過離去,算是養老,一邊管理一些日常動腦的雜事。

竹葉青這麼大體量的公司,憑藉自己一人想要勞神勞力,別說下面的人會不會瘋狂,就說這龐大的工作量就能徹底的壓死她,手下的人才當然只能多不能少。

老學究扶了扶眼睛,將一份文件輕輕放在了桌上,坐下後嘆了口氣道:“旁邊幾個省份這兩天想盡辦法的想要聯繫你,都被你拒絕了,結果又在這裏看什麼尋龍經,這種草章民間雜書,其實沒那麼多可研究的東西,大多是後人在強求一些作者自己都沒有深思過的道理。”

陳蒹葭早已熟悉老學究說話直來直往的方式,倒也並不生氣,笑了笑解釋道:“也就這點愛好了。”

韓學成淡淡道:“這倒是,人總是得有些愛好,不然真成了天上無慾無求的神仙也活不透徹,不過你怎麼看,周圍那幾個省份做化妝品的那羣人找你都快找瘋了,你還是沒動靜,不像是你的風格啊,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麼貓膩?”

竹葉青笑了笑語氣冷冷道;“就這羣人,我還不知道他們心裏打什麼主意,是打算拿我當豺狼用,先是引狼入室把進自己家來搶東西的鄰居咬死,在讓人把我這條豺狼趕出去,就算真沒成功,他們這羣身上沒幾斤肉的傢伙,也吃不了什麼大虧,腦子倒是挺聰明,要是平時閒着的時候我興許有心情理會一下他們。”

老學究皺了皺眉問道:“怎麼,最近很忙?摩爾集團剛向外穩定下來,正是擴張的好機會,這個時機放棄了,一等可能就是不少時間。”

“我明白,不過這口氣咽不下去,要讓我去除掉過江龍可以,不過請我過去, 他們自己總也得掉上兩三層肉,不過裴家那丫頭心裏明顯打着歪主意,我要是趁早過去了,說不定就着道了。”

老學究呵呵一笑道:“我年紀大了,什麼人脈圈子裏的彎彎道道,真要讓我在黑板上寫寫畫畫幾個小時,就爲了捋清楚幾個人物關係,太難爲我了,陳安邦做這些事情倒是擅長,他要是在的話,倒是可以列舉出來一條一應俱全的人物圖出來,怎麼,你這位智囊消失了?”

竹葉青菩薩般的氣質,提起此事似乎帶了幾分煙火氣味:“我這個弟弟,經視治國之才,這些年跟着我在商業上,已經委屈了,去自己該去的地方纔合適。”

老學究臉色閃過一抹感興趣的色彩,“送人了?”

他慈祥的笑了笑,歪着頭道;“可真是件稀罕事,你竹葉青也願意做這種賠本的買賣?”

奇了怪哉! 竹葉青面色坦然道;“不算什麼賠本的買賣,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情。”

“我倒是有些好奇,哪一位能讓你心甘情願把用了這麼多年,堪稱國士無雙的智囊送出去,你竹葉青可不像是逮着誰都送寶的散財童子。”

竹葉青幸福一笑道;“上次和鄭家的恩怨記得嗎?”

老學究點點頭深以爲然道;“本以爲你們已經錯一步滿盤皆輸,後來關鍵時候被翻盤了,怎麼?乾脆拿你這位謀士當成了籌碼,送出去保住了魔都整個市場。”

“這倒是也不虧,經國治民的人才,你們提供不出來平臺也只不過是一個普通謀士,還不如換來一個整座魔都覬覦的大型市場。”

竹葉青搖了搖頭道:“我還沒這麼缺德。”

老學究疑惑:“那我就好奇了誰能一天之內把那位高高在上的魔都秩序者一把手打掉,誰又能讓白家爲之甘當牛馬的幫忙,還有誰能讓你竹葉青高看一眼甚至不犧把自己的謀士送出去。”

“說的都是我弟弟,叫做楚天南,具體身份我不知道,不過是個戰士。”


老學究皺眉深思,戰士能夠做到這些,那估計是統領這個級別了,否則也搞不掉魔都秩序者一把手, 要是戰士的話,能夠請來白家出手,倒也不足爲奇。

竹葉青幸福笑道:“我這位跟我在魔都混了這麼多年的謀士,現在已經孤身一人前往北境了,也不知道從那個級別做起來,總之以後名聲自然不會差到哪裏去就是了。”

老學究嘆了口氣:“真是看不懂你們一家人。”

這位老學究韓學成,不由想起來自己當時第一天前往摩爾,來到這裏之後,第一面見到的那位老人,年齡比他還要大一些,談吐卻是驚人,自己這個復旦大學老教授,本以爲已經是個不折不扣的學究了,不過那位複姓納蘭的老人,一言一行之中,居然是到了自己比擬起來也只覺得讚歎不如的地步。甚至已經大跌眼鏡的詢問了竹葉青,有這麼一位資歷和眼界任何一處都不比他差的老人在,爲何需要自己韓學成。

事後他才知道那位複姓納蘭的老爺子,居然是前朝滿清遺老,正兒八經的黃旗。之後竹葉青一番在魔都的行爲,更是讓他瞠目結舌。

陳安邦的算計,陳蒹葭的狠辣招式。

讓這兩姐妹在魔都這座霓虹閃爍的城市中無往不利,現在又多了一個竹葉青的弟弟,又怎麼會平凡。

韓學成搖搖頭,唏噓不已。


若還是跟陳蒹葭陳安邦兩人差不多的妖孽,那估計又是不知道在什麼地方攪動風雲的存在,韓學成沒有仔細猜測。

竹葉青根本沒有解釋自己這位弟弟身份的意思,也沒有說他神通廣大的弟弟到底是怎麼降服白家,和霸道的把魔都秩序者一把手一擼到底,甚至直接將魔都秩序者一把手送入了秦城,等下次再重見天日的時候,指不定是何年何月,估計那會都改換新天地都。

可怖的是,那位魔都秩序者背後的勢力沒有任何的音訊,直至今日也沒有表態,更沒有去洗白這位被雙規了的手下,要知道黨派無論何地都有,這種圈子裏更是涇渭分明,自己的人不全管,對上面的人來說無疑是一種威信的喪失,除非是兩種情況,第一種是自己要損失的棋子不足爲道,根本沒有利用價值,那就沒有去管的必要。

可顯然,這位明面上是魔都秩序者二把手,可實則是真正能掌握魔都秩序者部門的大佬,根本不是這種可有可無的棋子,那隻能是第二種情況。

背後指揮此事的人在圈子裏的威信已經駭人聽聞到了可以讓所有人信服的地步。

只有大家都覺得被這個人擼掉一個棋子很正常,纔會無傷大雅。韓學成這位老學究心中一陣驚濤駭浪,雖然是金融圈的教授,可自古以來便有一句話說金錢就是權力的奴隸,當然得對主人的圈子稍微熟悉一二,不過這位老學究還是更偏向於是某個竹葉青在帝都認識的大家族少爺,估計是十大家族那個級別的,所以纔可以霸道的直接隔着省份擼人,至於白家和十大家族那點摩擦,下意識的被韓學成忽略,大家族、大勢力的立場有區別,可往往都是無關於合作事項的,君不見當年帝都十大家族勢如水火的時候,還是有許多的合作,現在勢如水火的白家和十大家族合作搞了鄭家這個冤大頭,倒也正常。

反之,若是一個陳蒹葭弟弟的年紀就能夠讓圈子裏的那批人信服,也太過駭人了一些,三十歲不到的小年輕,要讓圈子中心的那羣資歷深厚的老人信服,除非是真正有非常大的貢獻,韓學成一個做金融的不成器學究,當然沒心情去研究這些。想到這裏韓學成自己也興致缺缺了起來。

這位老學究平靜道:“那現在打算怎麼做?”

陳蒹葭笑了笑:“沒了王屠夫還能不吃豬肉了不成,我弟弟陳安邦走了,但事情還是要繼續做的,把資料給我整理一份出來,詳細一點,我要知道是哪位過江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逼的周省商會那幾個化妝品行業大佬來跨省求我,這幾個人也都是老江湖了,化妝品行業佔周省市場不小的利潤,尤其是裴家那丫頭,更不是什麼省油的燈,這個陣容按理說已經夠豪華了,要是加在一起都能夠隔省去跟一些金融大梟比肩了,輸給過江龍?有意思。”

竹葉青神采奕奕,說到這才感慨似得笑道:“老學究可又要費心了。”

韓學成聳聳肩無奈道:“做苦力這麼多年了,早就習慣了。”

竹葉青忍俊不禁一笑:“我這可是把一位本來可以幫國家搞定許多晦澀研究項目的好教授連哄帶騙搞出了復旦,要是不狠狠的物盡其用,估計被一些心細的後生崽翻書翻出來,我就成了千古罪人了,我只是個弱女子,可當不起這種流芳千古的罵名。”

韓學成心中苦水。 縱橫魔都讓大半個上海畏懼的竹葉青要只是一個弱女子,那估計整座魔都,也沒幾個帶把的男人了,不過韓學成可不管這些轉頭離開了會議室,跟這個道行極深的觀音女人待在一起,韓學成總有一種天然的壓力。

事實上估計每個雄性生物都會這樣。

竹葉青隨手又翻了翻自己那份已經差不多殘破的尋龍經,眼神閃光喃喃道:“找作者都沒注意的細節嗎?可這份尋龍經,根本就沒有明確作者。”

“算了,這麼多年都沒弄明白。”

竹葉青將書扔在了一邊,赤足站了起來。

她的辦公室可沒有蘇玲瓏那麼簡陋和隨意,精心佈置的打扮且不說,房間內無比奢侈的內飾也暫不用去管,首先春暖夏涼這個優先便利條件就是蘇玲瓏比不上的。

陳蒹葭在魔都被人稱爲竹葉青,心狠手辣,可她對自己的身體卻愛護到了苛刻的地步,渾身上下膚如凝脂來形容,都是委屈了身材,真跟一塊玉擺在一起,也指不定是誰更白嫩周滑,赤足的她站了起來,地板不算陰冷,反倒還算暖和。

能給二十多層的摩爾大廈裝上地暖算不上什麼本事,只不過是正常條件。天南大廈的功能不夠齊全,僅僅是因爲修建當年,楚天南的母親對於這些繁瑣的細節並不願意去追求,後來的邵華也沒有去改造。

陳蒹葭眉心一顆硃砂痣輕點,赤足,一身霓裳輕紗,飄然若仙,端莊若佛,嫵媚若狐妖。走向門口,輕輕將門反鎖。

她的身體一個後空翻,平穩的落在了辦公室地上,若有懂行的人在這裏肯定一眼就能夠看出來是道家的站樁,而且單從韻味來看明顯境界不低,沒個十幾年的風雨道行,別想這麼穩重透徹。竹葉青起勢是陳太極的雲手,慢悠悠的劃了一圈。形意的勁力散發而出。納蘭老爺子一身內家功法全部教給了這位女觀音,所以這些年扔進黃浦江的屍體其實蒙恬動手的只有一小部分,更多的是竹葉青親自塞入麻袋,隨手扔進黃浦江,事後再由蒙恬解決後事。

竹葉青的動作或許沒那麼的駭人,不過勁力卻是連綿不絕,如同在空中盤繞纏繞着一根柔順的絲線般,輕輕的拉扯那麼一圈在落點回到原地,輕而易舉,就這麼一個騰空,陳蒹葭落地之後,是漂亮的八級收尾。

國術。

納蘭老爺子就就像是一個老龜,揹着華夏曆代千年以來的所有傳承,將傳承贈送給了寥寥幾個人,繼承納蘭老爺子國術的竹葉青是一個,計謀算法傳承與納蘭老爺子的陳安邦算一個,從小被納蘭老爺子曾經點化過的楚天南只能算是半個,納蘭老爺子對於這位給予厚望的小輩,甚至忍不下心去雕琢。

就像是遇到了一個極美的玉胚,不忍心去將它雕琢成爲任何一個可以想象到的形狀,這是對楚天南莫大的認可,納蘭老爺子覺得楚天南以後的成就必定是自己不可估量的地步,所以乾脆沒有去雕琢刻畫,這不代表後來帶領楚天南成長的白家人就要勝過納蘭老爺子一籌,只不過是適不適合的劃分而已。

另外一個,正是此時不止在何處苦修的白雲飛,臨了暮年的納蘭老爺子,本已經不在收徒,卻還是將一身刀法傳承給了自己看起來亮眼的小輩白雲飛。

白雲飛的一生算不上多壯闊,不過也是巧妙無比,白雲飛本身骨子裏擁有白家人那股氣,是千年祠堂家規傳承下來的一股氣,卻因爲單傳的身份,不能跟白家衆位前輩一樣,戰死疆場。所以走了一條奢侈享樂的紈絝少爺路線,這短短几年,白雲飛可能要吃無數的苦頭,從前的享樂,跟往後的苦難比起來,只是九牛一毛的小事情。

竹葉青回顧了一會兒納蘭老爺子教會的功法,門口敲門的聲音就已經咚咚咚的響了起來,韓學成的年紀大了,可不代表辦事的效率差,些許資料,對於掌握多數魔都勢力的摩爾來說,只是舉手之勞罷了。


竹葉青穿上花鳥小布鞋開門,韓學成拿着一份資料喘了口氣走了進來,喝了杯水這才緩緩道:“資料我看了一遍,能差不多分析出來。不過別指望我這個老頭子勞心勞力跟陳安邦一樣,做出一份人脈關係表詳細的解釋給你聽,我估計你也不樂意聽進去。”

竹葉青坦然點頭。

她本來就不喜歡這種繁瑣的事情,以前陳安邦講述這些的時候。她大多是敷衍的態度,不過敷衍歸敷衍,一切內容還是要牢記於心的。否則他們也走不到這一步。

韓學成緩緩道來:“也算不上什麼過江龍,這勢力攢的很大,這次發起人名字叫做蘇玲瓏,就是她攻佔了外省的化妝品所有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