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姨母。」端木霆朝裴玉靈一笑。

在裴家人面前,端木霆向來沒有架子。

林敬也跟著行禮。

「霆兒,今日的課上完了嗎?」裴玉雯問道:「這個時間應該是馬術課吧?」

「武師傅受了傷,今日告假了。」端木霆一本正經地回答。「母后,我來找你是為了說京城裡發生的事情。林表哥說,京城最近出現許多異族人。這些人看似是商人,但是總是在幾個一品大員的府邸出沒。我懷疑這些人來路有問題。母后,要不要派人去調查一下這些人?」

「你想怎麼調查?」 我只想活下去 裴玉雯看著端木霆。

「兒臣想要派暗衛搜查那些異族人。如果真的有問題,早日斬草除根也好。」端木霆皺起劍眉。

如果說端木無憂不像爹娘,那麼端木霆簡直是端木墨言的縮小版。父子兩人長得太相似了。就是性格相差極大。

「你想要防患於未然,這是不錯的想法。不過,有句話叫做引蛇出洞。還有句話叫做放長線釣大魚。」裴玉雯說道:「那些人要是真的有備而來,你派人搜查他們也沒用。他們早就做好了各種準備。你要做的是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在他們出手的時候將他們拿下,那時候證據確鑿,不怕他們再抵賴。」

「母后說的極是。」端木霆點頭:「那這件事情可以交給兒臣和表哥來辦嗎?」

裴玉靈在旁邊開口:「這樣太危險了。太子乃是儲君,可不能冒險。」

「他和郎兒從去年開始就訓練了一支私軍,我平時沒有管過他們。這次倒是他們證明自己的機會。」

端木霆和林敬相視而笑。

「哥哥,林表哥,快來看,伊塵表哥畫的蝴蝶好漂亮啊!」

端木無憂拿著畫紙跑過來。

穿著紅色衣裙的小姑娘像朵嬌艷的玫瑰,雖然還是個花骨朵,但是已經艷麗無比。

裴玉雯看著那道小身影,眼神恍惚。

端木霆連忙扶住她的身體,嚴肅地斥責:「身為公主,這樣一驚一乍的成何體統?要是摔著了怎麼辦?」

端木無憂完全不怕故作嚴肅的太子哥哥,吐了吐舌頭:「不是有哥哥扶著嗎?你說過保護我的。」

「這是伊塵畫的?」裴玉雯接過女兒遞來的畫紙。上面的蝴蝶可謂是栩栩如生。她面色驚訝,看向裴玉靈:「你家伊塵不是只有三歲嗎?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畫技,將來必成大器。」

「姐,你別誇他。夫君說了,有些孩子小時候聰明,長大了未必能有出息。我只求他做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那個時候,爹還年輕,遇見大事心就慌了,他看着爺爺的臉色非常難看,又看看我娘軟塌塌倒在地上的屍首,心亂的一團麻一樣。爺爺當時的神色很急促,看見爹發愣,就不斷的催促他。

“你爺爺說,棺材裏要有三寸的屍水,然後進土一尺,上面薄薄的蓋層浮土,讓我照看着。”

交代完這些,爺爺一頭就栽倒在地上,連呼吸都斷了。爹根本不知道是什麼情況,嚇了一跳,隨即又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不想讓村子裏的人知道家裏發生的事,所以接下來幾天,就把我帶在身邊。

娘身上發生了什麼,爹很懵懂,他只覺得爺爺既然出手殺了娘,那就肯定有原因。然而畢竟夫妻一場,念着娘過去對他的好,爹於心不忍,怎麼狠心都下不去手把屍體燒掉。他違背爺爺的意思,找了口薄皮棺材,匆匆把娘下葬,然後才按着爺爺的吩咐,弄棺材,找屍水。爺爺放進棺材後,棺蓋上開了個小洞,然後入土。

“那幾天時間,你爺爺就和斷氣了一樣,我一直很慌。”

爹在埋下爺爺的地方一直守了三天,第四天快要天亮的時候,棺材裏的爺爺彷彿甦醒了,棺蓋本來就沒釘死,爺爺從裏面爬了出來,渾身上下都浸着屍水。

“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聽爹講了半天,卻糊里糊塗的不怎麼聽的明白。

“六斤他是在逃避天罰。”太爺怕爹講的不清楚,在旁邊插嘴道:“他用涅槃化道殺了那女人,自己又沒死,這是逆天,逆天必受天譴,他詐死是要躲避天的懲罰。”

我又一次聽到了涅槃化道,從前別人提起這些,只不過知道個稱呼,卻說不出更詳細的情況,眼下太爺就在場,是個刨根問底的好機會。

“太爺,把事情跟我再說說行不行?”

“六斤,我這個兒子,當真是了不得的。”太爺看看我和爹,道:“我們陳家祖祖輩輩,沒有一個人的資質比他更好。”

和我所知的一樣,涅槃化道,那是我們陳家始祖陳四龍留下的功夫,取神凰浴火,涅槃重生之意。涅槃這詞,本就寓意生和死的雙重含義。始祖陳四龍當年遠遊,等回到家鄉時已經物是人非,他的兒子遠走了,父子失散。陳家流傳下來的物品裏,有修行涅槃化道的法門,卻沒有始祖的姓名。廣雙央弟。

但這門功夫有嚴重的弊病,是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拿出來和敵人拼命的功夫。涅槃化道施展出來,殺敵的同時,自己也會遭到反噬,等於同歸於盡。而且這門功夫修煉的很艱難,辛辛苦苦修煉那麼多年,就爲了拿去跟人同歸於盡?所以陳家的後人知道涅槃化道的法門,也沒人去練。

不過爺爺就是這樣一個異類,他練涅槃化道,而且當年拆遷陳家的祖屋時,從祖屋下面得到了一些東西。他的資質,在陳家歷代人裏面是最特異的,施展涅槃化道而不死。

然而這個世間的一些東西,冥冥中是有天數的。蚩尤逆天,本來盤踞南疆,非要跟正統的軒轅黃帝爭奪中原,最終戰敗且連累整個九黎年年遭到天劫,神卦門神算,能算出天機卻不敢泄露,一旦泄露就會受到來自上天的處罰。爺爺也是這樣,既然涅槃,那就必死一次,他不死就是逆天,躲的過涅槃化道的反噬,也躲不過天罰。

我一下就明白了,爺爺用涅槃化道殺了娘,詐死躲避天罰。棺材裏的屍水遮蓋他身上的陽氣,一連三天之後纔敢露頭。等他出來,發現爹沒有燒了孃的屍體,大發雷霆,爹就哀求,說娘畢竟是陳家的人,給陳家生了孩子,就算有什麼錯,死了不能連屍首都燒掉。說實話,爺爺對爹是非常疼愛的,也知道爹的心性重情,所以沒再多說什麼,不過重新挖出孃的棺材,裹了層鐵皮,深埋下去,不想再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

“六斤剛剛學會涅槃化道的時候,曾經用涅槃化道殺過人,那場天劫險些沒躲過去。”太爺嘆了口氣,道:“當時他沒有經驗,熬了幾天,實在撐不住了,孩子,你該知道你奶奶替你爺爺續命的事情吧。”

“我知道。”提起這些,我就想起了奶奶,又想起爺爺和莫天晴離開時的背影,心裏生着怨氣,又恨不起來,那種滋味不好受。

“六斤被逼的沒辦法,只能去死。”太爺道:“正因爲這樣,你奶奶纔會給他續命。否則,以六斤當時的本事,怎麼可能下水死在河裏?”

爺爺用了涅槃化道而不死,逆天受罰,當年纔會藉故死在水道里,奶奶替他續命,他活了下來。從那之後,爺爺對涅槃化道慎之又慎,然而當娘生下我之後,他不惜冒着天罰的危險,執意用涅槃化道殺了娘,那說明什麼?他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也非得讓娘去死,當年他遭遇老刀子,已經被抓到了用鐵鏈鎖着,都沒敢擅用涅槃化道逃命。我想,以爺爺那種心性,如果不是被逼的沒有辦法,他不會那麼做。七門人一身本事都用來護河,爺爺兩次涅槃化道,大傷了元氣,否則他的本事,絕不會只和老鬼在伯仲間。

“太爺……”我聽着心裏很不是滋味,我們陳家每個人都好像在上演着悲劇:“我娘到底犯了什麼錯,爺爲什麼非要殺了她?”

“那個女人,已經不是你娘了。”太爺道:“你娘,其實在你爺爺動手之前,已經不在了。”

“這……”我陡然一驚,脫口道:“上身?”

“不是一般的東西上了她的身,她本人已經死了,但是肚子裏的胎兒還能繼續活下來,六斤看得出來。”太爺道:“她拖着不肯生,是爲了等一個契機。”

對於某些還未發生的事情,普通人都會有一定的預感,如果是苟半仙之類的異人,預感更爲強烈準確。娘當時可能就是預感到了什麼,所以懷胎十二個月都不肯分娩。一直到那個狂風暴雨大作的夜晚,才最終到了水落石出的時候。

“她等待的契機,是什麼?”我問道,那個夜晚發生了很多事,連爹都無法完整的敘述清楚。

“她在等一個人,等那個人借胎轉世。”

“誰!?”我一下子想起七奶奶最早跟我講過的往事,在我降生的那晚,家裏的房頂被天雷轟出一個窟窿,七奶奶從那個窟窿裏,看到了一雙眼睛。

“孩子,這個世間的事,不是誰都能預料得到的,所謂造化弄人,就是如此了。”太爺顯得有些無奈,道:“六斤後來和我說起這件事的時候,都不知道那女人究竟要等誰,他也爲難,唯恐事先動手會傷了陳家的骨血,咬着牙硬等到那一晚。有的事,六斤阻擋不了,該來的總是來了,那個借胎轉世的人,也如願以償。那女人,就是想把禍水引到陳家,再引到大河!”

有的事,連太爺和爺爺當時也不那麼清楚,在發現“娘”的異樣之後,爺爺只覺得她是來禍害陳家的,所以一等我降生,馬上動手要殺掉她。只不過“娘”的本事估計很強,不用涅槃化道,爺爺收拾不下她。但是之後的這麼多年裏,他們都沒有忘記,時間一久,一些蛛絲馬跡浮出水面。不管太爺和爺爺承認不承認,面對不面對,事實就是事實,他們隱約察覺出,那個借胎轉世的人,是我們陳家的始祖陳四龍。

聽到這裏的時候,我心裏一陣苦澀,終於知道爺爺爲什麼拼了命也要殺掉“娘”。當時我第一次見到紅眼老屍,它額頭就浮現出死咒輪印,這說明我和它上一世,一定有着不可化解的深仇大恨。然而“娘”熬着不肯分娩,就是爲了把這個生死仇敵也引到陳家來,而且化身了陳家的子孫,用心很歹毒。如果把她繼續留下來,難保還會釀成無法收拾的大禍。

我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幸虧那個狂風暴雨大作的夜晚,還發生了別的意外,和我同時降生的另一個嬰兒被聖域瞎子和莫天晴給擄走了,如果讓他跟我從小一起長大,生活在一個屋檐下,說不定不等我成年,已經被他給弄死了。

我心頭的疑惑解開了,同時隱約感覺一陣說不出的輕鬆。爺爺沒有做錯什麼,事情不像我想象的那樣,他不是一個濫殺無辜的人。

爺爺越老,可能心越軟了,他一定跟聖域聖子照過面,回想起之前有一次見他,他的腿傷的很重,幾乎走不成路,我問他,他一臉苦澀又搪塞了過去,只是說:除了那個人,還有誰能傷了我……毫無疑問,是聖域聖子傷了爺爺,不管怎麼說,那總歸都是陳家的血脈,爺爺不忍,不忍再出手殺他。

“孩子,你不用遲疑,那個女人把禍水引到陳家,事已至此,你的同胞兄弟就是你的死敵,再見他,不用手軟,殺!”太爺道:“任何人跟這條大河比起來,微不足道,不要顧慮,凡刻意禍亂大河者,殺無赦!” 裴玉雯慈愛地看著華伊塵:「伊塵畫得這麼好,明年姨母的畫像就交給你來畫了。」

華伊塵有些害羞,不過卻沒有拒絕。他眼眸精亮,神采奕奕的。

「姨母,我會努力學畫,明年給你畫最美的畫像。」

裴玉靈沒有打擊自家兒子。見他談吐大方,與幾個表兄妹相處融洽,臉上滿是笑意。

「伊塵表弟,馬房新來了幾匹小馬,長得可好看了。要不要一起去看看?」端木霆朝他伸出手。

「好啊!」華伊塵畢竟還小,喜歡新鮮的東西。華傾書是書生,只能教給他一些琴棋書畫,沒有教過他騎馬射箭。當然,這也是因為他年紀還小。這麼小,身體還不夠結實,也教不了他。

不過華伊塵就算再安靜,那也是個男孩子。其實他也挺嚮往表哥們那種騎馬射箭的生活。

見到孩子們相約著離開,裴玉靈突然感慨:「姐,你還記得我們在裴家村的生活嗎?」

裴玉雯笑了笑:「當然記得。」

「那時候我們家最窮,最受人看不起。一家子女人和孩子,連個頂樑柱都沒有。是你帶著我們撐了起來。」裴玉靈坐在涼亭里的石凳上,看著越來越遠的幾道小身影。「我每天只祈求能有一頓飽飽的飯吃。哪怕一天只吃一頓飽飯,只要能吃飽就好。現在想想,那個時候的想法真是簡單。誰會想到我們家能有今日的輝煌?」

「嗯。就是奶奶……」想到那個辛苦了大半輩子,連一天福都沒有享到的老人,裴玉雯的眸子里有淚光閃過。

「是啊!就是苦了奶奶。」裴玉靈輕嘆。「等姐夫回來,我們回老家給奶奶掃墓吧!太久沒有見她,想她了。」

「好。」裴玉雯點頭。

「昨個兒在京城見到當年的故人,姐姐猜是誰?」裴玉靈淡笑:「是裴薇薇和秦氏。」

裴玉雯努力回想著這兩個名字。裴家村發生的事情對她來說太過久遠,真的有些記不得了。

裴玉靈瞧她的神情就知道在想什麼。她輕笑道:「你不記得就對了。堂堂皇後娘娘,哪裡還記得兩個小人物?當年裴薇薇和裴娟狗咬狗,裴娟不是搶了裴薇薇的夫婿嗎?後來裴薇薇被秦氏帶走了。昨個兒我看見兩人成了乞丐。」

裴玉雯的記憶不算差,努力回想了半天才想起藏在記憶深處的兩個人。對他們的結局,她一點兒也不意外。

「當時裴薇薇認出我,跪在我的面前諂媚得像條狗。我給了她十兩銀子。看在大家同鄉一場的份上,給她留了一條活路。可是這樣的狗我才不會用。這些年來,被狗咬過的經歷還少嗎?」

裴玉雯聽裴玉靈說著日常小事。太久沒有出宮了,一些小事情也聽得津津有味的。

「皇後娘娘,有邊關的急件。」

裴玉雯和裴玉靈停止交談。

裴玉雯站起來,盡量控制著情緒。

「讓送信的人過來。」

「是。」

在大太監的引導下,一道風塵僕僕的身影走了過來。

「見過皇後娘娘。」

「免禮。急件呢?」

「在這裡。」那人說著,將手伸進衣袖裡掏著東西,在裴玉雯期待的目光下,一件銀色的東西現出身形。

「小心。」裴玉靈推開裴玉雯。

裴玉雯整個人朝後面倒去。不過還好,她及時控制住了自己的身形,既避開了那道銀光,又拉離了裴主靈。

「來人,有刺客!」大太監高聲尖叫。

咻咻!刺客又是幾枚飛刀射了過去。

裴玉雯抓起石桌上的點心盤子,運力一揮,那點心盤子正好擋住了刺客的飛刀。

此時已經有禁衛軍聽見聲音趕過來。那刺客卻沒有馬上離開,而是沖向裴玉雯。

看樣子刺客的任務是刺殺裴玉雯,自己的性命並不重要。所以在面臨失去先機的情況下還是不願意放棄刺殺。

咻咻!咻咻!

刺客擅長的武器是暗器。

那一枚又一枚飛刀射過來,裴玉雯面前的點心盤子已經用光了。

「小心……」裴玉靈撲向裴玉雯。

撲哧一聲,一枚銀色的飛刀刺入裴玉靈的後背。

「二妹。」裴玉雯扶住她。

「抓住刺客。」禁衛軍統領帶著手下的人將刺客團團圍住。

裴玉雯看了一眼,對旁邊嚇得面無人色的大太監說道:「愣著做什麼?還不快點請御醫過來。」

「哦……」大太監尖聲喊道:「來人了,宣御醫。」

裴玉靈痛得臉色發白。她苦惱地說道:「姐,你這皇后當得有些危險啊!幸好今天有我在……」

「你別說話。」裴玉雯面露愧疚。「早知道就不該宣你進宮。真不明白我今天宣你來做什麼。」

「幸好我在,要不然受傷的就是你了。現在姐夫不在,朝堂需要你控制著。要不然再忠心的大臣都會有異心的。霆兒這麼小,又能控制住誰?」

「不是還有你夫君嗎?這些事情別操心。你就在家裡安心當個人人吹捧的官夫人。」裴玉雯說道:「我剛才看了,暗器上沒有毒,受傷的地方是後背,沒有傷到要害。你省點力氣,等傷好了再隨便嘮叨。」

端木霆等人聽見消息趕過來。此時禁衛軍已經把刺客抓住,可是那刺客咬舌自盡。最終什麼線索也沒有留下。

「娘……」三歲的華伊塵見裴玉靈渾身是血,嚇得快要哭起來。「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

端木霆拉著華伊塵的手掌:「塵表弟別怕,姨母受了傷,但是沒有生命危險。她不會死的。」

「臭小子,你娘命大著呢!要是這麼早就死了,你小子頑皮的時候豈不是沒人揍你了?」裴玉靈見自家寶貝兒子哭了,心疼得不行。可是安慰的話從她嘴裡說出來就變了一種味道。

御醫趕了過來。

他們先給裴玉靈挪到宮殿里,再由宮女給她清理了傷口,換了一身衣服。御醫配了藥粉,讓宮女給她上藥。

「夫人受的傷不重,就是需要調養幾天。幸好沒有傷到肚子,要不然肚子里的孩子……」

「等等……」裴玉靈瞪著御醫。「你剛才說什麼……孩子?」 御醫走後,眾人看裴玉靈的眼神透著詭異。

裴玉雯戳著裴玉靈的額頭,沒好氣地說道:「你肚子里的孩子都三個月了,自己沒有感覺嗎?」

裴玉靈摸著肚子,後知後覺的她渾身冒著冷汗。此時她才是真的驚魂未定。

「自從生了伊塵,我的那個就沒有正常過。雖說這些年一直在調理,但是沒有什麼成效。誰會想到我會……」

裴玉雯摸著華伊塵的腦袋:「伊塵,你娘以後就要你照顧了。」

華伊塵歪著小腦袋,秀氣的小臉上滿是疑惑。

「姨母,我娘的肚子里有小妹妹嗎?」

「為什麼不是小弟弟?」端木無憂反駁。「不是小妹妹,是小弟弟。」

華伊塵臉頰紅通通的:「小妹妹像表妹一樣可愛。」

「不要。」端木無憂右手叉腰,嬌蠻地開口:「如果生個小妹妹,我就不是唯一的小公主了。姨母就不像現在這樣喜歡我。我要成為唯一的小公主。」

「就算我娘生個小妹妹,你還是唯一的小公主。住在皇宮裡的才是公主,我娘和妹妹不住在皇宮裡。」

端木無憂看向旁邊的端木霆和林敬:「真的嗎?」

端木霆平時對這個小妹又愛又恨。她實在是太古靈精怪,而且問的問題讓人應接不暇。

此時面對她純真的眸子,他微笑地點頭:「是啊!只要母后不生妹妹,你就是唯一的公主。」

端木無憂纏上裴玉雯的手臂:「母后,你不要生妹妹。就算要生,也只能生弟弟。哥哥一個人治理江山很辛苦,你生個弟弟幫他。妹妹就算了,生出來跟我爭漂亮的裙子,爭漂亮的母后,我不要。」

「行了,就你古靈精怪。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母后說了不算。再說了,妹妹有什麼不好?妹妹可以陪你一起逛街,陪你一起玩鞦韆,踢毽子。弟弟的話是不會陪你玩的。因為男孩子玩的不一樣。」

「姨母的傷真的沒事嗎?」端木霆將眾人的注意力轉移回來。

大家都為她肚子里的那塊肉高興,忘記裴玉靈現在受了傷。

裴玉靈面色微苦:「太子,你不提醒我還好,一提醒我就覺得疼。」

「你現在這樣子也不適合挪動,就在宮裡養傷吧!霆兒,你去給你姨父說一聲。事情已經發生,總不能瞞著他。」裴玉雯側頭看向端木霆。「那些新進京的外商要嚴加看管。我懷疑這件事情與他們有關。」

「是,母后。」端木霆行禮,再朝端木無憂說道:「姨母受了傷,你不要再胡鬧。」

「知道。」端木無憂點頭:「我是這樣任性的小公主嗎?」

「是。」端木霆一臉正色。

「太子哥哥,你一點兒也不可愛。看來母后是對的,還是小妹妹比小弟弟比較可愛。我和你們這些男孩子都沒有辦法交流。」端木無憂搖頭嘆息,一幅小大人的樣子。

裴玉雯和裴玉靈失笑不止。裴玉靈笑得太利害,扯動了傷口,痛得叫喚起來。

「真是的,胡鬧什麼?」裴玉雯瞪她一眼。「好好養著吧!伊塵留下來陪你。正好可以入學了。」

「咱們裴府的孩子都在宮裡上書房跟著太傅讀書,會不會被別人說閑話?」裴玉靈有些不放心地問道。

「你這樣一說,好像確實有些不妥。」裴玉雯看向旁邊的端木霆。「你有沒有什麼法子解決這件事情?」

「既然表哥們能來讀書,不如開放上書房,讓大臣們把適齡的子孫送來一起讀書,這樣也可以看出以後他們誰能成為棟樑之才。再者,朝臣的子孫都在宮裡,他們自然會對朝廷更加忠心。」

裴玉雯微笑。

裴玉靈露出佩服的神情。

「就這樣辦。」裴玉雯說道:「明日早朝,這個就由你宣布了。」

「是。兒臣等會兒還有課,先告退了。姨母,你安心養傷,我會照顧表弟的。」端木霆恭敬地說道。

裴玉靈點頭:「太子快去忙吧!」

端木霆帶著林敬走後,裴玉雯讓孤月帶著端木無憂和華伊塵也出去玩。房間里只剩下姐妹兩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