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牆的中心位置,有十餘道南唐著名將領矗立於此。此刻,他們的目光,皆是帶著陣陣擔憂地望著要塞之外遠處,那整齊劃一猶如陰暗烏雲籠蓋的肅殺軍隊,一望無際的平原之上,一眼看去,這黑色烏雲般的整齊軍隊竟一眼看不到頭。

暗黑軍隊的前方,數道旗幟迎風歡快飄揚,彷彿在嘲諷著那縮在龜殼之中不敢出來的南唐將士。旗幟之上,數朵嬌艷的梅花陪襯著正中一個大大的梅字。

「蒙將軍,我們還守下去嗎?」

城牆上,一個后鋪枯紅披風的中年將士對其身前的一位相貌威武,滿臉髭鬚,全身披甲的將軍忐忑問道。

那蒙將軍聞言,如龍雙眸猛地回頭一瞪,沉聲道:「蕭副將,軍人,當戰死沙場,馬革裹屍!你今有此問,莫不是想置身後南唐千萬百姓而不顧,棄城而逃?」

那叫蕭副將的中年將士將身軀猛地躬下,抱拳急忙解釋道:「卑職不敢!只是……如今南唐十室九空,就連京城也人人逃之不及。大家都知道沂蒙關必破,只是時間問題而已,我們再呆在這,也沒有什麼意義,蒙將軍你又何苦讓上萬將士殞身於此呢?」

「誰說沂蒙關必破?有我蒙毅在的一天,沂蒙關便不會破!咳咳咳……」。虎軀一震,那蒙毅將軍寬大手掌猛地一拍城牆,即刻將那手處的一塊磚石拍得粉碎四裂,但這一動氣,卻是將其內傷牽引,連連咳嗽起來。

一個帶著護頰鐵盔的年輕將士連忙上前,輕拍著蒙毅將軍的後背,出言道:「父親不要動氣。別人貪生怕死,就由他去罷,兒與父親一同死守沂蒙關,戰至最後一刻!除非戰死,否則,決不後退半步!」

那年輕將士面如冠玉,面容削瘦,卻隱隱透發著幾縷英氣,並不粗壯的手臂上肌肉線條顯現,猶如獵豹般矯健而內斂,頗有其父的幾分勇武之相。

蒙毅側身望了眼自己那一臉堅定的兒子,欣慰地點了點頭,手扶城牆站起身,笑道:「好!我兒就是不凡!他人要走便走,我們兩父子,並肩作戰,共赴國難!」

蕭副將聞得蒙毅將軍的話語,卻是臉色變得難看起來,而後,無奈地搖頭苦笑,將視線重新移向城牆外的那滿是肅殺之氣的黑色烏雲,不再言語。他也並非貪生怕死,只是面前這必死之局,不想讓跟著自己的士兵們白白枉死在這毫無意義的守城之上而已。

其他將領看這番情景,都不再說話,但各自眼神閃爍,想來各有想法。

……

十餘裡外的梅國陣營之中,一個肩披獸皮,頭戴獸牙項鏈的年輕將領雙目如電,站在草原的一處小山丘上,遙遙眺望著遠處那座蜿蜒雄偉的巨大要塞,嘴角緩緩劃出一道輕蔑的笑意。

山丘之上,年輕將領所站之側,一道合抱之木所制的木杆聳立,上面梅子旗幟迎風飄揚。負手站在旗幟之下,神色桀驁的年輕將領顯得別樣地威武霸氣,讓人不敢直視。

「弟弟,那南唐死守不出,我們幾次衝鋒都沒有攻下,你看這當如何是好?」

忽然,從一處帳篷里走出一人,對那山丘之上的年輕將領抱拳說道。那人樣貌粗獷,頭髮黑卷,但若是仔細辨認,便會發現其與站在山丘上的那中年人,有七八分相似。

「那蒙毅性子剛烈,而且行軍經驗老道,有他在沂蒙關自然不會那麼容易被破。不過不急,我想此時周圍群國對南唐亦是虎視眈眈,南唐不敢從別處派兵來援。只憑沂蒙關那點兵力,已是強弩之末,我想他城內現在應該已然物資奇缺,不說糧食乾草,就是藥物箭支,恐怕也不剩多少,只要再衝鋒幾次,消耗其剩餘的資源,那麼沂蒙關不攻自破!屆時,南唐,便將納入我梅國的版圖之上!」

年輕將領輕聲對那人娓娓道來,猶如一切已然盡在其掌握之下,那股睥睨天下的氣勢,讓那弟弟心中一震,欽佩道:「弟弟不愧為我梅國軍神,只要有弟弟在,此戰必勝!」

微微一笑,那中年將領將視線重新定向那遠處的漆黑城隘,喃喃道:「這是必然的事。」 51.一人來

「現在,先亂其軍心。蒙毅,我看你還能頂多久!」雙眸閃過一絲令人心驚的光芒,年輕將領將手高舉,向前猛地一揮。

「吼!」

百萬大軍,將手中持拿的鐵盾鋼槍猛地向地面一跺,齊聲高吼!氣勢如虹,一陣陣猶如驚雷的吼聲猶如狂風般呼嘯而過,在沂蒙關的這片天地間響徹而起,將天空之上的雲朵都震散開來。

聽著那整齊劃一卻充滿肅殺之氣讓地動山驚的吼聲,城牆上的士兵膽寒不已,連城牆處的弓箭手持拿弓弦的手都開始微微顫抖,尤其是那盾敲槍跺的兵戈之聲,仿若讓人置身於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的慘烈戰場之中,下一刻,便會被人砍成兩半。

聽著那猶如狂風呼嘯而過的恐怖吼聲,那連日征戰的士兵變得臉色發白,雙腿發顫,想起連日來自己身邊不斷犧牲的兄弟,以及那斷條胳膊少條腿在陰暗房間接受治療的兄弟,心中無力地想著自己當真還能從這裡活著離開嗎?下一刻,自己或許也會成為他們之中的一員。這般想著,卻是讓他們心中感到一股直入心底的無力。

看著自己城牆上將士那般戰意全無的狀態,蒙毅頓時大怒,拳頭緊攥,轉身對著城牆外那鋪天蓋地的黑色烏雲看去,彷彿能看到那站在山丘之上,對著自己輕笑不已的梅國將軍。

「凱恩!」咬牙切齒地從口中蹦出那中年將領的名字,蒙毅雙眸之中猶如冒火般閃爍著陣陣怒意。若是那中年將領出現在他身前,毫無疑問會被其不顧一切代價般撕成兩半。

「咳咳咳……」。

忽然,在胸中悶氣壓迫下,彷彿要將心肺咳出的咳嗽連連響起,讓蒙毅那高大的身影再度弓下,倚扶在城牆上不斷咳嗽起來。

眾多將領見此,更是大驚。蒙毅將軍身體有恙,清晨甚至都要依靠別人方能站起,再加上與敵方那力大無窮的凱特將軍連戰數場,更是大傷元氣,感染風寒,如今已然是強弩之末,恐怕下一刻便不能再站在城牆之上。

「父親不要動怒。」那年輕將領見此,連忙上前再度撫著蒙毅的後背。

蒙毅的沂蒙關的主心骨,若是他一道,恐怕整個沂蒙關便立即會亂作一樣。

悶氣漸漸消缺,咳嗽終於停下,蒙毅虛弱地對著自己的兒子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不礙事,而後,將視線轉向自己身後的一位手持羽扇身著白衫的中年文士,問道:「曹軍師,看將士們這狀態,若是梅國待會進攻,我恐怕……現在,可有良策?」

那中年文士是蒙毅軍中的軍師,平素里也有不少不錯的建議計謀,頗得蒙毅信任。但此時聽得蒙毅的問話,卻是一臉黯然地搖了搖頭。

敵方百萬雄師來襲,沂蒙關雖說有一萬將士,但其實經過連日來的消耗,還有戰鬥力的不餘八千。八千對百萬?而且是在已方戰意全無的狀態下。此番絕境,再如何掙扎也不可能反敗為勝,故而中年文士此時,也唯有低頭無語。


看著那中年文士無言搖頭,其餘將士黯然低頭,蒙毅心中微涼,緩緩閉上雙眸,悲戚嘆道:「沂蒙關……就要破了嗎?」

城牆之上,一股難言的悲涼漸漸蔓延,從將領到士兵皆是一副失落絕望的模樣,黯然垂首,連這原本雄奇威嚴的漆黑城隘都似是衰老了幾分,彷彿下一刻,便要化為一堆斷壁殘垣。

忽然,遙遠的天際之上,傳來一陣傲然的鳥獸尖鳴,讓眾人一怔,紛紛抬起頭向後方看去。

一道璀璨的赤紅流光從遠處迅速飛掠而來,猶如火鳳般的飛鳥撲扇著火焰般的寬大羽翼,身後長尾迎風擺尾,控制風向平衡,在身後拖著一條長長的紅黃絢麗光影,直向此處徑直衝來,

「那是……什麼?」蕭副將望著天際那絢麗奪目的光影,目瞪口呆地喃喃道。

「好像是……一隻飛行魔獸?」蒙毅眯著雙眼遙遙眺望,而後不太確定地說道。

「父親,要將其打下來嗎?」那年輕將領皺起劍眉,對一旁的蒙毅問道。

舉起手示意不要輕舉妄動,蒙毅依舊一動不動地注視著那道愈發接近的絢麗流光,雙眸煥發著別樣的光芒,而後略帶驚愕地說道:「上面,好像站著一個人。」

聞言,眾人皆是驚駭不已。卻是從來沒聽說南唐有哪位可以乘騎魔獸的,那這來人究竟是誰?來此有何目的?

蕭副將亦是眉頭緊鎖,緩緩向蒙毅走近,問道:「蒙將軍,怎麼辦?」

凝神思慮片刻,蒙毅一臉平靜抬頭道:「讓他來,只有一個人,即使加上一個魔獸,也翻不了多大浪。看看他想做什麼。」

眾人聞言,俱是點了點頭,而後繼續抬起頭注視著那道愈發接近的流光,眼中透露出些許警惕。

龍鷹獸速度極快,上一刻還只是一個紅點,下一刻便化為一隻龐大的赤紅泛黃鳥獸,在眾人頭頂呼嘯而過,羽翼扇動間引起狂風陣陣,讓一眾將士紛紛低頭以臂掩面。

龐大的鳥獸在城牆之上緩緩降落,伸出猶如仙鶴的長腿,收起翅膀,化為一隻通體赤紅的鳥獸,站立在城牆之上,用那金色的雙眸審視著四周驚駭莫名的將士。

蒙毅上前一步,身上上級戰靈巔峰的氣勢騰然而發,盯著那站在鳥獸上的白衣男子,口夾震懾之音喊道:「何人擅闖我沂蒙關?速速報上名來!」

聲音有如雷鳴,震耳欲聾,讓一眾將士都是連退數步,彼此對視苦笑不已。但那鳥獸上的白衣男子卻似乎沒有受到絲毫影響,只是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一物,向蒙毅投擲而去,而後抱拳笑道:「在下聶楓,受陛下之命前來協助蒙將軍,絕非有意擅闖重地,正式文書應該過幾天便會到達,還請蒙將軍明鑒。」


蒙毅問得此言,再低頭看向那接得之物,頓時大驚,那竟是當今陛下的親身令牌,見牌如見人。

頓時,蒙毅雙手持拿著令牌單膝跪地,恭敬高呼道:「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人見此,亦是連連跪下,口呼萬歲。一時之間,城牆之上已然儘是跪倒的人群。

從龍鷹獸上跳下,聶楓輕輕撫了撫龍鷹獸的羽翼,便微笑地輕輕一拍將其推送而出。這龍鷹獸雖然速度極快,但僅僅只是戰師實力,對於此番戰鬥並無太大作用,留著反而礙事,便讓他先回京城。

龍鷹獸見此,頓時會意,「吖!」地鳴叫一聲,收回長腳,扇動羽翼,再度引起城牆之上狂風四起。

在聶楓頭上眷戀不舍地繞了三圈后,龍鷹獸再度閃動了下金色雙眸看了眼自己的主人,便轉身向南方飛掠而去,留下絢麗流光一道。

望著龍鷹獸那漸漸變為黑點的身影,聶楓深深一嘆,而後臉色肅然,轉身向那仍跪倒的蒙毅走去。

將蒙毅雙手捧立的令牌收回,放回袖中,聶楓伸出手攙將其扶起,微笑道:「蒙將軍請起。」

緩緩站起,抬頭望著這個笑容和煦,仍顯稚嫩的白衣少年,蒙毅面露驚異地說道:「閣下便是那近些時日,連破天日數道難題的少年英雄,聶楓?」

微微一笑,聶楓抱拳謙聲道:「正是在下。」

聞言,周圍的一眾將領明顯一驚,那聶楓的事迹他們也略有聽聞,卻不想如今見到真人了。

「聽說這聶楓是天縱之才,通曉百家,被稱為天下第一先生呢。」

「不錯,沒想到傳聞竟然是真的,此人竟如此年輕。」

「但陛下將這聶楓派來做什麼?一個文弱書生,再如何有才情,在這戰場上,也不頂半點用處啊。」

「就是,陛下在怎麼想的,不給糧草資源,偏偏派來一個文弱書生?還是人乳臭未乾的……」

「好了,小聲點,蕭將軍上去了……」。

只見蕭副將上前數步,對聶楓抱拳道:「聶先生,不知陛下可有說會派援來救?聶先生身後可有糧草運輸而來?」

望著忽然上前的這位中年將領,聶楓輕輕搖了搖頭,說道:「如今四方諸國虎視眈眈,陛下不會調兵來援。沂蒙關以南十室九空,良田荒廢,此番來援,只有我一人而已。」

「什麼!」

「陛下竟負我等!」

「虧我們還在這裡為國死守,這些貪生怕死的賤民!」

「唉,天要亡我南唐!」

……

聽得聶楓此番話語,一眾將士響起陣陣驚呼,而後頓時個個怒不可遏。他們在前方浴血奮戰,身後冷眼旁觀沒有半點響應,這如何不讓其心涼。

「好了!吵吵嚷嚷地幹什麼!我們不是早就有覺悟了嗎?即使無人來援,本將軍也會死守在這,直到最後一刻!你們想要走的可以走,不想就都tm給老子閉嘴,待會,一同戰死沙場便是!」蒙毅凌然一怒,豪氣萬丈的話語響徹於城牆之上,讓那原本激動怒罵的將士都閉上嘴低下頭。

雖然一早就知道不會有支援,但任何人心裡都會有一絲絲僥倖,想著會有援軍,想著或許還有希望,或許他們不用死,或許這戰還能贏。

但現在這最後的小小幻想,卻被聶楓的一番話語徹底打碎,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棵草,讓一眾將士盡皆崩潰。

蒙毅的話語雖然壓抑下了他們的火氣,但卻讓他們心中更添幾抹悲涼,一個個低下頭面如死灰,毫無半點戰意。

…… 到了嘴裡的肉肉都沒了,好憂傷,要小主人親親抱抱舉高高才能好。

小寶臉上掛上淺淺的笑意,輕輕撓了撓胖兔子的下巴。

「一會兒就帶你去斗獸場,這次讓你吃個夠!」

胖兔子立刻發出歡快的嗚嗚聲。

「小,小主人,這兔子……」到底是何方神聖?!

竟然能吞下這麼多異獸,還能活著吐出來,未免也太誇張了吧。

哪怕是在修仙大陸,也沒見過這樣的神獸啊!

難怪君上每次看到胖兔子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而胖兔子每次遇到君上,也都嚇得抱頭鼠竄,從不敢在君上面前多待。

是否君上早就知道了這隻兔子的不簡單?

寒夜正震驚著,突然屋內傳來砰一聲巨響。

緊接著,一隻異獸帶著濃郁的血腥味,朝著門外直飛過來。

那異獸的體型比寒夜三人加在一起還要大。

飛在半空的時候,鋒銳的獠牙已經露了出來。

獸吼聲中充滿了暴戾與兇殘。


而異獸掉落的方向,正好直直朝著影魅。

「小影子,小心!」

寒夜想也沒想,整個人撲上去,將影魅一摟,就地打了個滾。

異獸堪堪砸在離兩人半米不到的距離。

「吼——!!」

血盆大口張開,彷彿要將寒夜與影魅一起撐下去。

寒夜想也沒想,靈力灌注拳頭,朝著異獸砸出狠狠一拳。

他原以為,中了蝕靈散的自己,會被異獸直接咬斷手臂。

可誰知道,一拳擊出,拳風瘋狂鼓盪。

隨後就聽到異獸全身骨骼寸寸碎裂的聲音。

砰一聲響。

異獸跌倒在地上,一命嗚呼。

寒夜獃獃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在他懷中完好無損的影魅。

然後難以置信地看向小寶:「蝕……蝕靈散解了?!」

可那蝕靈散是修仙大陸的丹方。

在演武大陸煉製,效果恐怕連十分之一也沒有。

但哪怕只有十分之一,也絕不是隨隨便便能解的。

小寶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娘親的丹藥,是無所不能的!」

寒夜陡然想起了,剛剛小寶餵給他和影魅的丹藥。

隨後怔怔低頭運轉體內靈力。

果然,原本消失的靈力,如涓涓細流般,在丹田處慢慢滋生。

他簡直要被身體的變化,驚得無法思考。

「我早知道君小姐厲害,可沒想到,竟然……竟然能厲害到這等程度……」

他和影魅的身體,與演武大陸的人是截然不同的。

對於演武大陸人有用的珍貴奇葯,對他們來說,卻是宛如垃圾般的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