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光芒從巨劍劍柄部位的寶石中激射而出,準確擊中了獸人長老的頭部,一股強大的精神力量隨之涌入了後者的身體,控制了他的思想和行動。

到了現在,雷加已經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那鑲嵌在巨劍劍柄上的寶石中隱藏的,正是自己失去的靈魂碎片中的一部分。儘管沒有親眼目睹,眼前的一切足以令他推測出相當多的事情:在無數年前,裁決之神遺失的這塊靈魂碎片與某個正在孕育中的獸人胚胎結合,形成了一個全新的生命,這個擁有來自神的部分靈魂的獸人顯露出遠超同類的智慧與力量,並因此而被推舉爲衆人的首領,一手開創了現在這個讓恰圖拉人頭痛不已的獸人部族,而他自己則被獸人們尊爲自己的祖先。


清晰地感受着來自寶石內那龐大的精神力量發出的波動,雷加知道,雖然由於某種原因失去了肉體,這個靈魂碎片依然保留着身爲獸人之祖的記憶和思想。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和自己此前吸收的那些碎片並不一樣,就好像從一棵樹上脫落下來,然後在其他的土壤中生根發芽,進而長成大樹的果實,儘管曾經屬於那棵樹,他已然有了屬於自己的,獨立的生命。

但對於雷加來說,這並不能構成放棄屬於自己的靈魂碎片的理由,遊魂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儘量收斂着可能散發出的靈魂波動,同時耐心地等待着機會。

這個機會並沒有讓他等太久,幾秒鐘後,被控制了的獸人長老緩緩從地上爬起來,他轉過身,衝着臺下發出一聲雷霆一般的巨吼。

這吼聲彷彿是一個命令,原本跪伏着的獸人們在聽到吼聲的同時全都跳了起來,他們大聲嚎叫着,圍繞着高臺,開始跳起獻給祖先的舞蹈。

一個碩大的火球在這時出現在高臺上的石柱的上空,熊熊的火光照耀在每個獸人的身上,這頓時激起了他們更大的熱情,所有人都失去了理。他們瘋狂地舞蹈着,震耳欲聾的叫喊聲震得洞窟的四壁和頂棚簌簌發抖,不時會有一些細小的石塊從洞頂被震落下來,然而沒有人去注意,每個人的心中都被慶典帶來的喜悅與興奮,以及對祖先的無比崇拜所充斥,假如有人敢在這時闖入祭祀現場,哪怕是一條巨龍,也會被他們毫不猶豫地撕成碎片。

獸人們的這種狂熱在祭品出現之後達到了頂峯,上百名來自不同種族的智慧生物被押解到獸人長老所在的高臺上,其中還包括幾個獸人——那是雷加他們在荒原上遇到的那個部落的成員,儘管被認爲得到了祖先的眷顧,沒有能夠抓獲祭品的他們還是不得不獻出自己的族人。

所有被當成祭品的生物——絕大多數是野蠻人,也有一些逃亡到荒原上的其他智慧種族的成員——彷彿都被某種方法控制了神智,儘管沒有受到任何束縛,他們中沒有一個人反抗,只是木然地跟隨着引導他們的獸人向石柱中間走去,圍攏在那個巨大的魔法符號的周圍。

懸浮在魔法符號上空的巨劍好像感受到了祭品的到來,寬大的劍身飛快抖動着,發出陣陣興奮的嗡鳴。

受到控制的獸人長老感受到了來自巨劍的情緒,在押解祭品的獸人退下後,他迫不及待地拿出了用來割破自己手臂的骨質短刀,走到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個野蠻人身後,割斷了他的喉嚨。

本文首發17k.com,支持正版。 再次進入裸奔中,低調碼字,朋友們多支持。

鮮血箭一樣地從野蠻人的傷口出噴射而出,落在魔法符號之內,隨即融入巨大的符號,下一刻,一道血色的光芒從符號中射出,進入到巨劍劍柄上的寶石之內,閃爍着紅光的寶石隨即變得越發的明亮,與此同時,巨劍的抖動也越發明顯,彷彿在表達着自己的愉快。

這對於獸人長老來說如同是最佳的獎賞,這個年邁的老獸人興奮地叫喊着,吟唱着誰也聽不懂的咒文,用骨刀割斷了另一個祭品的咽喉。

到了這時,雷加終於知道了這個祭祀的真正目的:很顯然,獸人之祖的靈魂由於某種原因而不得不躲藏在那塊寶石裏,但他需要大量的生命能量,而所謂的祭祀或者說慶典,其實就是爲他獻上祭品的生命能量的儀式。

連續吸收兩個人的生命能量似乎已經達到了寶石的極限,在它的示意下,獸人長老停止了宰殺其他祭品的活動,轉身回到自己原來所在的地方,大聲吟唱着獻給祖先的頌文,以此保持同胞們的狂熱情緒,而在他的身後,失去神智的祭品們依舊茫然地站在原地,對自己即將面臨的命運全然無知。

在火光的掩映下,雷加悄無聲息地移動到了魔法符號的正上方,接着,遊魂閃電般地俯衝而下,在負責看守祭品的獸人們意識到之前衝進了巨劍上的寶石之內。

對於任何靈魂形式的存在來講,物質體積的大小都並非是問題,他們能夠在寬廣的世界中居住,也能在一粒沙塵中行動自如,一些有着強大的存在甚至可以憑藉精神力量在某些特定的材料中設計出屬於自己的世界,當進入寶石的雷加看見周圍那金碧輝煌的宮殿時,深知這一點的遊魂絲毫沒有感到驚訝。

“你是誰?”一個低沉而渾厚的聲音從宮殿中唯一的寶座上傳來,這聲音的主人是一箇中年獸人,高大的身體上包裹着與奢華的宮殿絕不相稱的獸皮衣服,一根骨質的權杖拿在手裏,閃爍着懾人光芒的雙眼正僅僅盯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獸人之祖,科諾溫斯?”雷加直視着對方的雙眼,一個字一個字地問道,隨即大步向對方衝去,黑色的裁決之火同時出現在他的周圍。

“你是他!”獸人之祖驚恐地尖叫着:“該死的,你不可能是他,他已經消失了!”他慌亂地舉起手中的骨杖,向雷加發射出一道閃電。

粗大耀眼的電光準確命中了雷加被黑火包裹的身體,隨即消失得無影無蹤,這更增加了科諾溫斯的恐懼,獸人之祖猛地從寶座上站了起來,瘋狂地揮舞着手中的骨杖。

“你休想毀滅我!”他怒吼着,對生存的渴望戰勝了對主體的恐懼,獸人之祖像一頭髮怒的公牛那樣朝着雷加衝來。

雷加靜靜地站在原地,燃燒着裁決之火的右手緩緩擡起,準備給予對手致命的一擊。

無數毒蛇突然毫無徵兆地從遊魂腳下的地面中竄出,它們的下半身仍然和地面連在一起,至少兩米長的上半身高高立起,尖利的毒牙從不同方向籠罩了他的全身,與此同時,裝飾豪華的天花板上,數十道挾帶着毀滅之力的紅色射線交織成了一張死亡的巨網。向雷加攢射而至。


一絲詭計得逞的微笑出現在科諾溫斯的嘴角,這個有着神的部分靈魂的獸人之祖並沒有外表看上去那麼魯莽,在他的生前,無數敵人就是因爲被外表所矇蔽才敗在他的手下,而此刻,他的這個僞裝又一次取得了成功——這裏是他的世界,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下,即使是主體,在被自己吸引了注意力的情況下,在這聚集了整個世界力量的突襲面前,也絕對無法逃脫。

但他並沒有因此而放鬆,繼承了裁決之神部分記憶的科諾溫斯深知彼此之間的差距,作爲靈魂和意識的核心,主體在面對其他靈魂碎片時有着無可比擬的優勢,這和本身的力量無關,而是在原本的靈魂中的分工和地位所決定的,獸人之祖高舉着骨杖,調動着全身的能量,隨時準備向對手發動攻擊。

雷加依舊面無表情地注視着科諾溫斯,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來自上下兩方的夾擊,他的手仍然緩慢而堅定地向上擡起,一團由裁決之火凝聚成的火球在他的手裏逐漸成型。

毒蛇和射線幾乎在同一時刻接觸到了遊魂,但它們沒能突破裁決之火,可以融化包括能量在內的一切的火焰將所有的攻擊在一瞬間變作虛無。

科諾溫斯的心在頃刻之間從天空墜入了深淵,剛纔的進攻已經耗去了他在這麼多年來積攢的能量的大半,他相信,即使是真正的神詆也無法在這屬於他的世界中輕鬆躲過這樣的襲擊,他甚至幻想着在擊敗主體後將後者的力量吞噬,進而擺脫這束縛了他近萬年的牢籠,然而現實卻無情地粉碎了他的夢想。

“你休想得到我的力量!”獸人之祖發出了最後的怒吼,剎那間,整座宮殿在他的吼聲中化作了飄散的塵埃,原本被他用來構築屬於自己的世界的力量在這一刻全部被他收到了靈魂之內,這龐大的能量就連他也難以承受,科諾溫斯感到自己好像一個被充滿了氣的皮球一樣,只要輕輕一碰就會爆炸。

但這樣的結果正是他想要的,在寶石內部混沌的空間中,獸人之祖的靈魂化作一道刺眼的白光,閃電般射向自己的主體。

面對科諾溫斯試圖同歸於盡的攻擊,雷加依然沒有絲毫的動容,他的手終於擡到了足夠的高度,下一刻,裁決之火形成的火球脫手飛出,迎向蘊含了巨大能量的白光。

科諾溫斯預想中那驚天動地的爆炸並沒有出現,當他和裁決之火碰到一起時,他感到一種無可抵禦的巨大力量從火球中傳來,與此同時,一個充滿了無上威嚴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裁決結果,靈魂分解。”


只有主體才掌握的裁決之火忠實執行着主人的命令,它們很快便找到了獸人之祖靈魂中屬於雷加靈魂碎片的最核心的部分,並透過重重阻礙,向其傳遞了來自主體的指示,同時灼燒着科諾溫斯靈魂的其他部分,削弱着這些部分對於靈魂碎片的壓制。

鐫刻在科諾溫斯靈魂深處的,對於主體無條件服從的本性在這一刻被喚醒,本能和理智在他的靈魂內部展開了激烈的較量,在裁決之火的幫助下,迴歸的本能最終戰勝了保持獨立的理性,獸人之祖的靈魂發生了分解,那承載着自我意識和思想的衍生部分,連同其聚集起來的無窮能量,全都裂解成無數細小的微粒,消失在空間中,只有最純粹的,屬於裁決之神的靈魂碎片向雷加飛來。

從一開始,科諾溫斯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他過於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儘管神詆的部分靈魂使他擁有了超過同類的力量和智慧,甚至讓他能夠掌握獸人們從來沒能掌握的魔法,但因爲某次意外而過早失去身體,不得不藏在寶石之中以躲避亡靈界和冥界的吸引,同時依靠生命能量來維持這種狀態的獸人之祖並沒有能夠完全發掘出自己靈魂中的潛力。事實上,因爲害怕本能的覺醒,他甚至有意識地壓制了自己的進步,這使得他的精神力量在近萬年的時間裏始終只是維持在大約七階初期法師的水平,即使雷加不動用主體的身份,僅憑自身的力量就足以在正面擊敗他。

遊魂收回了體外的裁決之火,任由那屬於自己的靈魂碎片飛進體內,隨後,他離開了寶石內部的空間,重新回到獸人們舉行祭典的洞窟之中。

本文首發17k.com,支持正版 成績慘淡,鬱悶中。

一陣強烈的精神衝擊在獸人之祖落敗的同時席捲了正在舉行祭典的獸人們,對於這些肌肉遠比頭腦發達,精神力量低下的生物來說,這樣的衝擊造成的傷害不亞於有人用大鐵錘直接敲打他們的腦袋。所有獸人幾乎在同一時刻緊緊抱住了自己的腦袋,陣陣痛苦的**取代了原本瘋狂的呼喊,那些身體強壯的還能勉強站立,而那些身體相對弱一些的婦女和兒童,早在精神衝擊襲來的第一時間便失去了神智,昏倒在地。

雷加懸浮在洞窟頂部,靜靜地看着自己和科諾溫斯的戰鬥造成的副作用。很顯然,這些獸人們舉行的儀式也是生命能量轉移過程的一部分,通過血脈和長期的膜拜,獸人之祖已經和自己的子民們形成了牢固的精神聯繫,這種聯繫在這充滿宗教式熱忱的祭典上被髮揮到了極致,藉助這樣的聯繫,科諾溫斯如同吸血鬼一樣貪婪地吸收着人們在不自覺之中隨着狂熱的舞蹈而散發出來的生命力量。這些生命能量從量上也許比不上那些祭品所貢獻的,但來自同一種族和同一血脈的能量遠比後者要容易轉化得多。然而當獸人之祖的靈魂分崩離析時,這種精神上的聯繫卻變成了所有獸人的夢魘——科諾溫斯靈魂分解後產生的巨大能量幾乎全部以精神力量的形式沿着這些連接衝進了獸人們的腦海中,無情地摧毀着他們的大腦,越是虔誠的獸人受到的衝擊就越大,那個曾經被控制的獸人長老此刻正倒在地上,他的整個大腦已經變成了漿糊。

獸人們的慘狀並沒有引起雷加的同情——在以往的歲月中,這些殘忍的生物殺死過比他們的總和還多上十倍的智慧生物,即使是那些婦女和一些年長的兒童的雙手也同樣沾滿了無辜人的鮮血。遊魂毫無感覺地掃視了一眼那些還在掙扎的獸人,趕在脫離肉身的時最長限來臨前穿過石門,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體。

“那裏的情況怎麼樣?”在雷加的肉身睜開眼睛的第一時間,薇莉便迫不及待地問道:“他們有沒有發現你?”

雷加揮了揮手,兩個人同時輕輕地落在地上。

“他們中的相當一部分再也無法站起來了,”他說道:“還有很多人會成爲白癡,剩下的人則將永遠失去戰鬥的勇氣,”他向薇莉詳細地講述了在洞窟內發生的事情,但對與科諾溫斯戰鬥的經過進行了一定的修改,然後說道:“總之,這個強悍的獸人部族從今以後再也無法威脅到恰圖拉人的生存了。”

“這麼說,我們已經完成了和諾恩的約定?”薇莉眨着美麗的眼睛,難以相信一件看起來很麻煩的任務居然就這樣輕易地解決了,“你只是毀滅了一個存在萬年的靈魂,那些獸人便受到了無法修復的傷害?”

“在魔法的世界裏,這並不算是什麼稀奇的事。”雷加說道:“但我們暫時還不能要求諾恩履行承諾——別忘了,他的目的是通過消滅獸人來提升威望,而現在,一羣失去反抗能力的獸人顯然無法讓他達到目的。”

他率先向來時的通道走去,“我們需要想一個妥善的辦法來解決這件事情,否則即使能夠獲得諾恩的友誼,一個缺乏必要威信的野蠻人長老同樣無法爲我們提供多少幫助。”

正像雷加所說,儘管獸人們再也無法對恰圖拉人造成任何危害,這樣的結果並不能讓諾恩得到任何好處——人們也許會因爲他擁有一羣可以輕易消滅獸人強盜的朋友而敬畏他,但這絲毫不能使他在野蠻人中的威望得到提升,甚至,曾經被卡藍統治的人們會因爲小隊的身份而對他產生猜忌,認爲他是又一羣試圖統治自己的外來者的傀儡,進而對小隊也產生敵意。

“我有一個想法,”薇莉突然說道:“也許我們可以換一種方法爲諾恩達成目的。”美麗的女武士眼中閃爍着自信的光芒,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七天以後。

諾恩背對着獸人所在的峽谷,神情肅穆地注視着眼前排列着整齊隊伍的上百名戰士,他們是來自各個部落的最強大的勇士,也是最精銳的士兵,儘管並不清楚此行的目的,當尊貴的長老把他們從已經集結好的軍隊中挑選出來陪同自己執行某項特殊任務時,他們還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服從。

“你們是最好的戰士,”諾恩的目光掃過隊伍中的每一個人,“這也是你們站在這裏的原因,但在執行任務之前,我想我有責任把這次任務的內容提前告訴你們——在你們眼前的這座峽谷就是我們此次的目的地,那裏是獸人們的老巢。”


他略微停頓了一下,觀察着戰士們的反應,沒有任何人表現出詫異和恐慌,這使得恰圖拉人長老感到非常滿意。

“根據我的朋友們探聽到的消息,”諾恩繼續說道:“我們領地內所有的獸人此刻都在這個峽谷深處的神祕洞穴裏,他們在舉行着某種邪惡的儀式,如果這個儀式獲得成功,那麼曾經的獸人之祖就會復活,那會是整個荒原的災難。”當他說到獸人之祖的名字的時候,憎惡和恐懼相混雜的神情出現在在場的每個人臉上——對於這些飽受獸人侵害的人們來說,這個被那些強盜們時常掛在嘴邊的名字的主人無疑是他們最爲仇恨和畏懼的人之一。

“我們必須阻止這個儀式,”諾恩接着對自己的屬下們說道,儘管還沒有樹立足夠的威信,但長老的身份足以令這些忠誠的勇士們對他的話深信不疑,“然而我們並不知道這條峽谷裏有什麼,在這裏用大規模的部隊進攻只是一句夢話,所以,你們被挑選出來,而作爲你們的長老,我將和你們一同來執行這項任務,我們只有這一次機會,如果我們失敗,最多兩天以後,獸人們可怕的祖先就會重新回到這個世界。”

他轉過身,拄着權杖向峽谷中走去,“你們可以選擇留下或者跟來,但無論怎樣,你們的所作所爲將永遠被我們的族人和我們的祖先記住。”

依舊沒有人說話,但所有的野蠻人幾乎在同一時刻跟在了自己的長老身後,他們排成長長的隊伍,有序地走向峽谷的入口。

海姆站在峽谷入口旁的某做山峯上,俯視着下方恰圖拉人的行動,在他兩側,小隊的其他成員也在靜靜地看着這一切。

空氣突然向水面的波紋那樣泛起了陣陣漣漪,接着,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衆人身邊。

“都安排好了?”海姆對剛剛和夥伴們會和的雷加說道:“你確信那些陷阱能夠起到效果?”

雷加微微點了點頭,臉上流露着掩飾不住的疲憊——在過去的七天裏,他顯示同諾恩進行聯繫,商議並制定好了計劃的每一個細節,然後又在獸人們的巢穴中忙着進行各種佈置,即使是像他這樣的強大法師也難以承受這種連續不斷的勞碌。

“我修復了科諾溫斯原來設下的陷阱,”遊魂說道:“又在那上面增加了若干看起來威力強大的法術,這些足以令恰圖拉人感到震撼。在我的魔法作用下,那些還沒有被殺死的獸人將會在野蠻人踏進自己洞穴的同時醒來,本能將驅使他們向入侵者發起攻擊,但以他們此刻的體力,絕對無法戰勝那些精銳的戰士。至於那個復活的獸人之祖,”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說道:“進化後的墨爾會讓所有人都滿意的。”

海姆聳了聳肩,長期的相處讓他對眼前這個法師的能力深信不疑,尤其是他最後提到的那個進化了的魔獸…

精靈轉過身,望着正在魚貫進入峽谷的恰圖拉人勇士們,“希望他們不會被那個魔怪嚇壞。”他低聲說道。

本文首發17k.com,支持正版。 回來晚了,抱歉,繼續更新。

等待。

在野蠻人全都進入到峽谷之後,小隊所能做的就是等待,儘管他們已經做出了最精密的佈置,考慮到了每一個微小的細節,但就像制定好了作戰計劃,預料到敵人的所有反應,並把全部士兵都派上戰場的統帥們一樣,在最終的戰果出來之前,他們依然對結果充滿了焦慮和不安。

一道耀眼的白光從擺在衆人中間的水晶球中亮起,探險者們在這一刻全都精神一振,這是諾恩事先和他們約定好的信號,這表明,他們已經成功地讓那些來自不同部落的野蠻人勇士相信了自己長老的話,併成爲了諾恩親手擊敗邪惡敵人,拯救整個部族的最好證人。

“我們成功了!”矮人和亞巨人興奮地互相擊掌,一抹興奮的微笑出現在薇莉的臉上,就連冷靜的精靈也不禁露出了笑容——在一連串的長途跋涉和戰鬥後,他們終於可以放鬆下來,安心地在這片荒原上享受平靜的時光。

事情進行得非常順利,當“歷盡艱辛”,闖過重重“險阻”,最終在諾恩的帶領下打敗並消滅了敵人的勇士們回到部族的駐地時,整個駐地都陷入了狂熱。在諾恩拿出那柄只在傳說中出現的,在所有部族中廣爲流傳的獸人之祖的佩劍後,人們的情緒更是達到了頂峯,他們高聲歡呼着,叫喊着祖先和諾恩的名字,圍攏在自己的長老周圍,向他表達着自己的最崇高的敬意。而在另外一邊,熱血沸騰的年輕人和少年們則包圍了跟隨長老征戰的勇士們,傾聽着他們講述自己追隨長老所進行的戰鬥,尤其是偉大的長老在最後睿智地擊毀獸人之祖賴以存身的佩劍上的寶石,從而消滅掉已經復活的邪惡存在的經過,心中充滿了對於諾恩的崇拜。

在這樣的情況下,那些曾經管理着部族的人們完全不敢違背族人的意願,他們只能順從地交出原本屬於長老的權力,諾恩輕鬆地成爲了整個恰圖拉人的真正首領。在那之後,他忠誠地旅行了自己的諾言,小隊被宣佈爲部族的朋友,他們被允許居住在恰圖拉人領地的邊上,並且得到和恰圖拉人一樣的待遇,他們將在諾恩提出請求時向部族提供幫助,而作爲報酬,恰圖拉人將負責在平時向他們提供生活必需品——不過這一條並沒有必要,作爲常年在荒郊野外生活的探險者,小隊完全有能力通過狩獵等手段養活自己,他們所需要的,只是用自己得到的獵物換取一些日常用品。

雷加的目光巡視着諾恩爲他們劃出的住處。這是一片位於羣山腳下的小小谷地,三面被蜿起伏的高山餘脈所包圍,這些聳立的山峯成爲一道天然的屏障,任何人都只能從一個方向進入這裏,與此同時,它們擋住了荒原上凜冽的寒風,使得整座平原變得遠比其他地區溫暖。一條雪水融化形成的小河從從山頂蜿蜒流下,在谷地的平原上拐了個彎,然後流向遠方,清澈的河水爲這片不大的平原帶來了不少生機,在河的兩岸,各種不知名的野花形成了北部荒原少有的風景線。

從空中俯瞰,這座佔地大約四平方公里的谷地呈現類似葫蘆的形狀,沿着從葫蘆嘴流出的小河向上走,首先是一片平整的空地,納克在這裏撒下了一些種子——據酷愛種植和廚藝的亞巨人說,這些是他從各地蒐集來的最優良的農作物的種子,如果試種成功,意味着荒涼寒冷的北部荒原從此以後也可以自己種植莊稼,那將是荒原歷史上的重大事件。

在這片被亞巨人寄託了殷切期望的空地的右方,隔着小河,是另外一塊稍微小一些的空地,這裏是薇莉的地盤,沒能擺脫天性的女戰士將從河邊和其他地方採集來的鮮花全都移植到了這裏,雖然無從得知今後的發展,但至少在目前,這片種滿鮮花的土地要比它隔河相望的鄰居顯得有生氣得多。

佔據了谷底後半部分的是一片濃密的樹林,這些北地獨有的四季長青的樹木無疑是熱愛自然的精靈的最愛,海姆在這裏搭建了一個精美的樹屋作爲自己的住處,而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那個比狗窩強不了多少的石頭製成的房子,則是戰斧自己一手建造的,集釀酒作坊,鍛造工場,以及住所爲一體的建築。

北地夏季的太陽同樣出來得很早,西面的月亮還沒有落下,幾顆頑強的星星還頑強地綴在天幕上,東方的天空已經泛起隱約的白色。在這黎明前的時刻,和世間的萬物一樣,雷加的夥伴們都還處於沉睡之中,等待着晨光的喚醒,然後開始新的一天的生活,而他卻要離開。

一種從未有過的感受涌上游魂的心頭,根據他的經驗,在凡間,人們將這稱之爲離愁,只有在離開最熱愛的土地或者最親近的人時,人們纔會產生這樣的情緒。

雷加並不願意離開,儘管這裏被文明世界的人們視爲蠻荒之地,但這裏有他生死與共的夥伴,有他在這個世界上最在乎的人,只有和他們在一起,他纔會真正覺得自己屬於這個世界,但他別無選擇——在完全吸收了來自獸人之祖的靈魂碎片後,他的力量隨時可能突破到八階,而這已然超出了這片荒原允許存在的力量上限。

就在一天前,雷加清楚感覺到了來自荒原深處的某個強大意識,這個意識明確地向他發出了警告,如果他不在達到八階之前離開荒原的話,那麼當他突破現有境界時,就是那些強大存在來到他面前的時候。如果他那時還待在這裏,他的夥伴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站在他的一邊,但面對着那些即使連他的老師也不敢與之爲敵的存在,這樣做只能讓夥伴們白白地爲自己犧牲,他不能容忍這樣的事情,也不願意讓已經漸漸把這裏當成家,希望在這裏紮根的夥伴們失去眼前這難得的安靜生活,所以,他只能離開,也許他無法在突破到八階之前逃離這片荒原,但至少,他可以在那之前離開伙伴們足夠遠。

最後看了一眼整座谷地,理智告訴雷加,是該離開的時候了。一絲飽含着留戀的精神波動在這時傳入他的腦海,那是他的寵物,在做出離開的決定後,雷加首先向進化成功的墨爾下達了守護小隊成員的命令,他相信,一個相當於七階頂峯法師力量的魔獸足以保護夥伴們的安全,爲了避免引起環藝,遊魂同時對魔怪下達了嚴厲的命令,不准它在其他人面前顯露出任何異常,這個因爲忠誠烙印而對雷加忠心耿耿的怪獸只得用這種方式向主人告別。

向忠誠的寵物發出了一道安撫的精神力量,雷加強行壓制着離愁,用最大的努力轉過身,準備離開這幾乎成爲自己家園的地方。

——在他身後,海姆,薇莉,還有戰斧,靜靜地排成一排,堵住了谷口。

“你是一個聰明的傢伙,”戰斧憤怒地說道:“但那不等於你可以把別人都當成傻瓜!”他的吼聲差點刺穿了雷加的耳膜,“你竟然想要拋下我們自己離開!”

“我不知道你這樣做的原因,”精靈冷靜的話語中隱含着一絲激動,“但我想,你欠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必須走,”雷加平靜地說道:“很快,我的力量就會提升到八階,這片荒原不允許擁有這樣力量的法師存在,如果我不走,那麼等待我的將是被荒原深處的某些強大生物殺死。”

“這不能成爲理由!”薇莉近乎粗暴地打斷了他的話。如果說戰斧的憤怒是一團篝火,那麼薇莉的怒火就足以稱之爲火山,這個美麗的女戰士的雙手緊緊握着,由於過度用力,那雙柔軟細嫩的手上暴起了道道青筋,“我們一起經歷了數不清的艱難險阻,你曾經救過我們無數次,我無法相信,只是爲了這個,你就要扔下我,我們所有人!”

“我只能這樣做,”雷加說道:“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突破,也許要一年,也許就在下一秒,在離開這裏之前,我無法保證自己還能保持在現在的境界。”他環視着衆人,“我不想那些生物到來的時候看到你們和我在一起,但既然你們來了…”他舉起手,然而在他發出暫時麻痹對方身體的魔法之前,一隻大手牢牢地抓住了他。

“你可以試一下,”納克溫和地說道:“我一直想知道,在佩戴了巨人手環之後,我的力氣能夠有多大。”亞巨人有效地控制了雷加的活動,在遠古巨人的後裔面前,遊魂那相對普通人強壯無比的身體就像彪形大漢跟前的小孩子。

“我得感謝你告訴我們的有關魔法的一些知識,”海姆說道:“它讓我們知道,如果不使用探測魔法的話,法師們的感覺並不比常人靈敏多少,也許你比其他的法師要強,但在沒有戒心的情況下,你仍然無法覺察到一個本被施加了精靈族獨有的祕法的巨人。”

“不要試圖掙扎,”海姆警告道:“假如我們發現你有任何唸誦咒語或者做手勢的企圖的話,納克會在第一時間制止你——也許你的身體不怕魔法反噬,不過在你身邊的亞巨人同樣會受到牽連,他對魔法的抵抗力可沒有那麼高。”

這句話讓正打算悄悄使用魔法的雷加停止了自己的活動。

“聽着,”精靈嚴肅地說道:“我們是一個團體,所有人都是夥伴,而無論是過去,現在,還是將來,我們都絕不會拋棄自己的夥伴——無論是因爲什麼原因。”他那綠色的眼睛緊盯着雷加,“要是你再偷偷逃走,我們就直接向荒原的深處進發,去找你說的那些強大的生物算賬。”

雷加長長吐了口氣,無奈地看着海姆,知道自己這次偷偷離開的計劃已經完全失敗了,然而他並沒有因此而感到任何沮喪,一股滾燙的熱流在他的心裏隱隱流淌。

“好吧,”他說道:“看來這次是你們贏了。”他轉過頭,看着還在抓着自己手腕的納克:“如果你不想一直站在這的話,我建議你最好鬆開你的手,我們必須抓緊時間收拾東西,爭取儘早離開這裏。”

“沒什麼可收拾的,”矮人大聲說道:“事實上,我們早在你走出自己的住所之前就等在了這裏,”他的臉上流露着掩飾不住的得意,“永遠不要低估別人的智慧,尤其是一個矮人的…”

“我想我們該走了,”雷加毫不客氣地打斷了戰斧的自誇,對其他的夥伴們說道,然後輕輕掙脫了亞巨人的手,同時向還在谷裏的墨爾發出一道精神波動,命令它跟上自己,隨即向山谷外面走去。

納克,海姆和薇莉緊跟在他的後面,只有矮人還懊惱的站在原地,但下一刻,反應過來的戰斧大吼着,向自己的夥伴追去。

旭日東昇,晨光穿過薄薄的雲層,照射在正在行進小隊的身上,爲每個成員都披上了一件金黃色的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