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等著鐵戰的下文,沒想到對方忽然轉過頭去,對南宮月道:「師姐,你說,那些神舟是不是比這天禽神舟要大?」

南宮月知道他在信口胡謅,當即附和道:「是啊,其中幾艘,還要大一些。」

車駒眉頭一皺,心道:「如果他們所說不假,魔煞仙域星海大盜的實力恐怕不容小覷,但願我們不要與他們碰見,否則可是大大的不妙。」當下問道:「那接下來怎麼樣?」

鐵戰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驚恐之色,緩緩說道:「起初,我們還以為他們也是來自其他仙域的商隊,並未感覺到有什麼不妥,還感嘆他們的神舟巨大。可是……當我們兩支船隊緩緩接近的時候,對方打頭的那艘神舟之上,忽然掛起了一面黑色的大旗……」

車駒早就聽說魔煞仙域的星海大盜喜用黑色旗幟,聽鐵戰如此一說,身形一震,暗道:「看來他沒有撒謊,果然是遇見了星海大盜。」

鐵戰見他神色微變,心中大喜,暗想:「沒想到我信口胡謅,居然蒙對了一些。」其實他只不過是憑藉經驗,既然是大盜,自然乾的多是見不得人勾當,但凡此等行當,多半會有黑色為旗,僅此而已。

「韓道友,請說下去。」見鐵戰又停了下來,車駒不禁著急起來。

鐵戰清了清喉嚨,正要開口,船艙之外,忽然響起一聲急切的聲音:「車管事,大事不好,對面來了一支掛著黑旗的船隊……」

艙中三人,相顧失色。。

… 83_83524車駒倒吸一口涼氣,臉色霎時間變得鐵青,喃喃自語道:「不會這麼倒霉吧?」

鐵戰和南宮月對望一眼,眼中儘是驚駭之色。鐵戰先前的一番話,不過是信口胡說之言,目的只不過是為了騙吃騙喝,能夠在這支商隊中落腳。卻是萬萬沒有想到,一語中的,對面竟然真的冒出一支掛著黑旗的船隊來。


「兩位,請與我出去看看,對面的船隊是否就是星海大盜。」車駒定了定神道。

所謂吃人嘴短,鐵戰二人不好拒絕,只得硬著頭皮答應。

當下,三人一起出了船艙。

只見甲板上已經人滿為患,都朝著前方翹首觀望。

這些人當中,居然有七八名八級修士,餘下的也都是二三級修士,可見珍寶樓的這支商隊的實力,還是不容小覷的。

眾人見車駒到來,頓時分出一條到來。


車駒臉色陰沉,快步走到船首。

鐵戰二人亦是不敢怠慢,緊跟其後,暗暗祈禱,千萬不要是什麼星海大盜。

到了船首,舉目望去,只見黑黝黝的星海深處,一支龐大的船隊正徐徐而來。為首的一支神舟,體形龐大,如同一隻上古神獸。粗大的桅杆頂端,一面黑旗無風招展是,雖然與周圍的環境同為黑色,卻仍舊令人一目了然。概因那黑旗的旗面上,綉著一顆白色的骷髏,空洞的眼眶中兩團碧綠光芒攝人心魄,在漫漫星海中格外刺眼。

車駒凝視良久,轉頭問道:「兩位,你們遇見的,可是這支船隊嗎?」

鐵戰一時間不禁支吾起來,他若搖頭說不是,萬一對方真的是星海大盜,就會令車駒這邊錯過了提起防禦的機會。可若他點頭說是,萬一對方也不過是一支商行船隊,那麼他先前的一派胡言立時便會穿幫。到時候車駒翻臉無情,他和南宮月便會深陷險境。

見他猶豫不絕,車駒臉色越發的難看起來。

「是,就是他們,我認得他們的那面黑色骷髏旗。」這時,南宮月忽然十分肯定的說道。

鐵戰看了她一眼,暗中吐了口氣,心道:「罷了,我們便賭一把。」

「立刻傳達下去,所有神舟,準備迎戰。」車駒見南宮月語氣如此的肯定,立時大聲吼道。

「是!」身後的人群中,十幾道人影飛起,朝著各個神舟而起。

僅僅過了片刻工夫,便見各神舟之上,紛紛揚起了熠熠生光的大炮,炮口一致對準了對面緩緩而來的黑旗船隊。

鐵戰掃了一眼那些大炮,只見其炮身長約一丈,井口粗細,上面刻滿了符文。每一座大炮的後面,成豎排盤膝坐了十名修士,修為都在五級以上。

他第一次見到這種東西,不禁嘖嘖稱奇,扯了扯南宮月的衣袖,低聲道:「師姐,那些大炮是幹什麼的?」

南宮月也是面露疑惑,看樣子她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車駒沉聲道:「這些都是元氣大炮,需要十名五級以上的修士發動。沒發一炮,便需立即換人,是所有來往星海的商隊必備之物。怎麼?你們沒見過?」

鐵戰和南宮月面露尷尬,半晌才道:「自然見過,只是和你們這有些不同。」

車駒嘿嘿一笑道:「那是自然,這元氣大炮是我珍寶樓特製的寶貝,其他商隊是絕無僅有的。」

鐵戰和南宮月頓時鬆了口氣,心道:「又蒙過去一次。」

這麼一會功夫,對面的黑旗船隊已經到了跟前,遠遠的便聽一個隆隆的聲音傳來:「我們是魔域的黑旗商行,勞煩對面的朋友停一停。」

車駒一怔,嘀咕道:「魔域的黑旗商行?我怎麼從來沒有聽過?」當下便要答話,他身邊的一個修士忽然道:「車管事,魔煞仙域便是魔域,他們肯定是星海大盜無疑。」

車駒不禁沉吟起來,這時對面又有聲音傳來:「我們奉聖祖之命,在此檢查來往船隻,還請你們配合。如果反抗,別怪我們不客氣。」

對方前言不搭后語,漏洞百出,兩句不等說完,狐狸尾巴便已經露了出來。車駒神色大變,吩咐道:「令各神舟保持隊形,全速前進,對方若是動手,都別給我客氣。」

當下又有數名修士離開,前去傳達命令。

鐵戰和南宮月自然而然的向後退了兩步,心中大叫不妙。聽對方話中之意,還真叫他們賭對了,果然是來打劫的。


對方見車駒這邊沒有回話,便不再多言,整支船隊猛然間加速,俄頃之間,便到了跟前。

這時眾人才終於看清楚,對方的神舟之上,密密麻麻的布滿了元氣大炮,雖然外形與珍寶樓的有些不同,可是大同小異,必是元氣炮無疑。

車駒站在船首,臉頰一陣的抽搐,咬咬牙,大聲道:「我們是珍寶樓的商隊,還請各位道友行個方便。」

轟!

對方無人應答,回敬過來的,居然是一道粗壯無比的光柱,正是從那元氣大炮所發。

這光柱不偏不倚,正中天禽神舟的右舷。頓時傳來一聲巨響,右舷處被轟開了一道裂口,在那附近的幾名修士慘叫一聲,從裂口處丟落了下去,生死未卜。

整艘神舟頓時向右傾斜,發齣劇烈的顫抖。

車駒大怒,吼道:「給我打。」

他聲音甫落,十數艘神舟齊齊開炮,幾十根巨大的光柱一起沖向對面的黑旗船隊。

對方也毫不示弱,以元氣大炮回敬。

不過,這元氣大炮雖然攻勢兇猛,可準頭卻是極低,很多時候都會被輕易的躲開。如此一來,雙方的隊形立時大亂,四散開來,各自為戰。

車駒見狀大急,吼道:「誰叫他們散開的,給我保持隊形……」

他話音未落,一發元氣炮轟到了他的一側,頓時木屑橫飛,他一個踉蹌向後跌了出去。

幸好旁邊有人伸手一把拉住他,要不然說不定就掉到了星海當中。

他扭頭一看,竟然是鐵戰和南宮月二人。

鐵戰沉聲道:「車管事,情況不妙,掉頭逃走吧。」

車駒大搖其頭道:「茫茫星海,無處可逃!」

當即一躍而起,祭出一柄飛劍來,振臂一揮,吼道:「除了發射元氣大炮的人之外,都給我衝到對方的神舟上去,近身搏殺。」

各神舟雖然分散,可是距離並不遠,車駒以法力傳音,都聽得真切。頓時便有無數人響應,只見數百道劍光衝天而起,朝這黑旗船隊而去。

南宮月見狀問道:「師弟,我們要不要跟他們殺上去,說不定還有一條活路。」

鐵戰搖頭道:「不成,這黑旗船隊比珍寶樓的船隊大得太大,衝上去只是白白送死,為今只有奪取一艘神舟逃走才是上策。」

「可是我們根本不會控制神舟,也不知道控制神舟的人在什麼地方啊!」南宮月道。

「這個……」鐵戰立時撓頭,他只想著奪取一艘神舟逃走,可是卻沒想自己是否懂得控制,也沒想到如何奪取。

正在這時,只見黑旗船隊當中的一艘神舟之上,忽然升起一個高大無比的人影來,足足有五六艘神舟加在一起那麼大。

這人影甫一出現,便隨手一揮,只聽砰砰砰聲不絕於耳,那些隨著車駒衝殺上去的修士連連發出慘叫,墜入到星海當中,一命嗚呼。

人影一揮手抹殺了數百修士,接著大手向前一探一撈,珍寶樓的神舟立時化為無數碎塊,成為星海的漂浮之物。

見此情景,鐵戰和南宮月大吃一驚,萬萬沒有想到,對方的船隊當中,竟然隱藏著一名金丹境界的大高手。看他出手,絕對比九峰仙域各峰之主都要強上許多。

人影只出了兩次手,便將珍寶樓的船隊毀滅殆盡,唯獨留下了天禽一船。

天禽上的修士所剩無極,眼見頃刻間整支船隊都沒了,無不是大驚失色,慌亂之間,竟然一股腦的湧入船艙當中,彷彿那裡便是最安全的地方一般。

鐵戰二人本來就已經靠近船艙位置,被眾人一擠,立時隨波逐流,也跟了進去,一時間再也看不到外邊的恐怖情景。

在船艙中還沒等站定,便聽嗖嗖嗖聲此起彼伏,對方已然登船。

少頃,一個狂傲的聲音響起:「珍寶樓的貨物就藏在這艘主船當中,都給我仔細搜查。如果有還活著的修士,一律生擒,帶回聖城當奴隸。」

「是!」無數人轟然答應。

接著船艙門被人撞開,有人-大叫道:「老大,他們都躲在這裡。」

「讓開,我看看!」艙門口擠進一個身材高大,宛如一尊鐵塔的大漢來。

其龐大的身形竟然將艙門整個的堵住了,在最前面的修士和他之間只有咫尺距離。

這大漢虎目圓睜,掃了眾人一眼,喝道:「你們誰是管事的?」

眾人不敢出聲,最後門口的一名修士裝著膽子說道:「車管事已經死了。」

「嗎的!」大漢聞言大怒,一把將那修士給提了一起,吼道:「你們那狗屁管事怎麼當的?大難臨頭不知道逃命,居然還跑去送命,還得叫我白白浪費力氣尋找你們的貨物。」

「這個……那個……」那名修士在大漢手中如同一隻小雞一般,支吾著說不出話來。

大漢呸了一聲罵道:「這個那個什麼?煩死人了,還不如死了算了。」

說罷,嘭的一拳,便將那修士腦袋給打得爆裂開來,紅白腦漿噴得到處都是。

其中一些落在大漢的臉上,他居然伸出舌頭來舔了舔,砸吧了一下嘴,哈哈狂笑道:「味道不錯。」

所有人都大驚失色,鐵戰和南宮月縮在眾人最後,以眼角的餘光偷看。見這大漢如此兇殘嗜血,不禁心中一片冰冷。

「師弟,一定要萬分注意,此人是名十級以上的修士。」南宮月小聲的說道。

鐵戰點點頭,猛然見那大漢的目光朝他們這邊望了過來,心頭一跳,暗叫不妙。


果不其然,那大漢伸手一指南宮月,粗聲粗氣的說道:「你,在那裡嘀咕什麼呢?給我站出來……」

南宮月全身發顫,便要站起。

就在這時,船體猛然的一震,嘩啦一聲,船艙的地板忽然裂開,身在其中的所有人一起跌落了下去。。

… 83_83524船艙之下,漆黑一片,眾人跌成一團,這裡竟然是一處封閉的空間。

鐵戰只覺周圍氣息雜亂,分辨不出彼此,心中大驚,連連叫道:「師姐,師姐……」

此刻身在星海,南宮月是他唯一夥伴,一旦失散,可是大大不妙。

可惜身邊亂糟糟一團,他的喊聲頃刻別淹沒其中。一時無奈,只得伸手亂摸。他依稀記得,一起躲入船艙的修士當中,只有南宮月一名女子而已。

他這一摸不要緊,頓時有人-大叫道:「哪個混蛋,摸什麼摸?」

鐵戰暴汗,連忙將手縮回,連連作嘔,剛才不偏不倚,正摸了某個人的要害部位……

就在這時,一隻手伸到他面前,在鼻子上抓了一把。這手掌滑嫩柔軟,正是女人的手。

鐵戰心中大喜,一把將那手掌抓住,喜道:「師姐,是你嗎?」

「放手……」沒想到手掌的主人驚呼一聲,拼力掙扎。聽她聲音,並非南宮月。

鐵戰一愣,連忙鬆手,心中甚是好奇,暗道:「怎麼這個聲音如此熟悉?」

這時,黑暗中忽然亮起兩團微弱光芒,有人祭出了寶珠。

鐵戰趁機飛快的掃了一眼,只見距離他三五步遠的地方,南宮月被一人壓在身下,雙目緊閉,不知死活。

壓在他身上的那人絲毫沒有留意,反而手中握著一柄長劍,警惕的看著周圍,似乎生怕有人偷襲一般。

「起開。」見狀,鐵戰一下子竄了過去,朝那人吼道。

那人-大驚,非但沒有躲開,反而一劍朝鐵戰刺了過來,口中哇哇大叫:「想要殺我,沒那麼容易。」

這裡空間有限,又擠滿了人,他這一出手,劍芒四射,頓時引起大亂。眾人各個都如驚弓之鳥,唰唰祭出飛劍,見有人動手,立即散開,免受波及。

鐵戰不管別人,飛虹劍祭出,直接朝那人斬過去,居然把南宮月坐在身下,簡直就是找死。

那人修為不高,手中的長劍也是凡品,如何擋得住飛虹劍的強橫。

叮的一聲,長劍斷裂,飛虹劍透胸而過,霎時間一命嗚呼。而鐵戰已經到了跟前,一把將南宮月抱起,連連叫道:「師姐,師姐……」

南宮月仍舊毫無反應,好在鼻中尚有呼吸,性命無礙。

就下南宮月,鐵戰吐了口氣,朝四周望去,只見眾人均是愣愣的看著他,眼中充滿了貪婪之色。

他心中一驚,暗道:「大事不妙,剛才我殺了珍寶樓的修士,他們定然要和我拚命。」


他這個念頭剛起,便聽人群中有人-大叫道:「是靈寶,是靈寶,這人的飛劍是靈寶。」

轟!

所有人頓時動了起來,不管三七二十一,朝鐵戰撲上過來。

鐵戰這才明白,這些人根本不是因為他殺了珍寶樓修士,而是沖著他的飛虹劍而來。心中大駭,這些人為了一件寶貝,竟然不顧是否身在險境,竟然興起搶奪的念頭來,實在是荒謬之際。

不過此刻容不得他多想,身在斗室,四面臨敵,唯有一戰。

一念及此,飛虹劍嗡的一聲橫在身前,七彩霞光大振,霎時間將這船艙之下的空間照得雪亮。

叮叮噹噹,一霎那間,幾十柄飛劍一股腦轟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