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己渡人,這李院長年輕的時候就是個愛財之人,他學醫也是爲了能多些收入,爲了錢財他可是不怕吃苦的。後來,錢他是賺夠了,可以說,那些花花綠綠的鈔票對他來說不過就是一堆數字而已,於是他便想着搏名,等他升上院長一職後,這名,他也可算是搏到了頭。漸漸的,對於什麼他都淡了,直到他見到了凌光,他很清楚,機會再一次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他確信,只要把握的好,一定能將自己的名聲推向另一個高峯,而這‘推助器’,就是眼前這小夥子—-凌光!

由於凌光多次拒絕他的邀請,但也不把話說死,只是一味的推拖,於是他便心想估計是凌光想要在待遇方面多些要求,他覺得這不足爲怪,反倒是理所當然之舉,因爲自己當年就是這麼過來的。因爲他的逆向心理,固而他對凌光便有了一種心心相惜之感,他發覺他更加欣賞凌光了。。。。


想通了這一切,李邢當下便再次向凌光許諾,保證他會有一個更加輝煌的前景。

凌光聽着他那信誓旦旦的諾言,一個頭不止兩個大。他知道這李邢是誤會了他的意思。實際上凌光多次推辭的用意很簡單,就是等到年華康復後就與他一道‘開溜’,他不願意越陷越深,承對方那麼多的情,他只希望等年華病癒後能讓對方把他踢走就最是完美了,他心想最好這輩子都別讓他再見眼前這該死的胖子。

如今李邢把話完全挑明,就是逼凌光當下表態,凌光也知不好再做敷衍,便藉口如廁,暫避一旁詢問小木棍這真正的神醫。

李院長當然不知,只道讓他快點。

不片刻,凌光回到席上,方一坐下那李院長便再次‘逼問’。

凌光故做爲難了一番,才勉強道:“既然如此,凌光就去試試,不論怎麼樣,您老的情我是不能薄的。”很明顯,他與小木棍已經達成了‘協議’。

李邢聞言大喜,除了感激的話外,他實在是沒什麼別的好說了,當下就以他的身份任命了凌光腦科主治醫師的頭銜,又分了套三室一廳的住房給他,還派了輛專車供他上下班乘坐。

凌光明這次可是不敢含糊其詞,當下就斷然拒絕,可那李院長還以爲他只是在說客套話,自是不許了。

無奈盛情難卻,凌光只好把這人人都夢寐以求的待遇當顆苦果般吞下。

用完餐,二人出了酒樓,李院長叫來專車送凌光回家,還說明天就爲他收拾新房。

臨行前,那李邢還拍着凌光的肩膀勉勵了他一番,着他好好幹、前途定是無可限量。

直到凌光坐車走遠,李邢的手還在那兒不停着揮着,他太興奮了! 凌光回屋悶頭大睡了一晚。次日一早,倒黴的他又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你他媽的!誰這麼大早就跑來了,鬧鐘都沒起牀呢。”凌光罵罵咧咧的爬牀來開了門。

“你是。。。。”看見來人,凌光先是遲疑了一番,旋即便道:“哦—你是劉先生吧。”原來來人是接送過凌光兩次的司機小劉。

小劉笑了笑,道:“凌醫師真是好記性,您叫我小劉就可以了。”

凌光撓頭笑了笑,道:“嘿嘿,我記性算夠差的了。誒對,快快,請進來坐。”

小劉忙擺手道:“凌醫師千萬不要客氣,我是來接您上班的。”

凌光訝道:“接我!不用了吧,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不用麻煩你了。”


小劉一臉恭敬地說:“這可不成,是院長親派我來的,以後我就是您的專用司機了。”

凌光這纔想起昨晚那李院長說過要爲他專聘一名司機,只是沒想到動作這麼快。他派小劉來,估計也是想着二人接觸過幾次,因是比較熟捻了,顧慮得還挺周全。

凌光當下也就不再客氣,道了聲“稍候”,便跑去洗臉漱口了。

————

樓下。小劉必恭必敬的爲凌光拉開車門,請他入座,搞的凌光還頗覺不好意思。這小劉現下是再也不敢看凌光不起了,這院長跟前的大紅人他可不敢得罪,一個不好自己怕是就要飯碗不保了。

車上,小劉楞是沒話找話的跟凌光搭訕,不時的拍着他的馬屁,凌光也是有一句沒一句的應着他,心裏只在想着稍後的新科室是什麼樣的,自己會不會搞不定等等。

“李院長說一會兒送了您去醫院後就讓我到‘天水居’去督工,您中午要用車的話就給我打個電話。”

凌光心不在焉的應道:“哦,好。”

那小劉似是自言自語地道:“這次爲您佈置新房,可一定要。。。。”

“什麼?爲誰佈置新房?”凌光打斷了他。

小劉也是楞了一下:“爲您佈置呀?”

凌光:“爲我?怎麼回事?”

小**道:“怎麼?我還以爲院長昨天已經告訴您了,他給您分了套新房呀。”

凌光旋即記起昨晚院長的說話,無奈的苦笑了下,道:“哦,我知道的,你剛纔猛一說我還沒反應過來。”

小劉笑了笑說:“這次在‘天水居’佈置新房,院長特別囑咐了我要親到現場督工,務求達到最快的速度、最好的裝修。”

凌光訝道:“在哪裏!?”

小劉:“天水居呀?”

在小劉連續重複兩次後,凌光才確定自己沒有聽錯。他實在沒想到這李邢出手居然這麼大方,隨隨便便的就爲他在全市最好的居住單位定了一套房,那裏可都是複式豪宅呀,沒點身份沒點地位的人想住那裏可不容易,凌光平時沒事兒也愛去那裏轉悠轉悠,他把當那兒是間風景優美的公園。。。。至於一套住房的價格,凌光可是不知道,不過就算是用腳指頭去想,也可知不菲。

那小劉又道:“安排您的住房,是咱醫院的事,更是我小劉的事情,您就放心吧,我一定爲您辦的妥妥當當,您在裝修、傢俱、家電方面有什麼要求儘量提出,絕對讓您滿意。”

這小劉有意如此說話,就是爲了把自己跟凌光的關係拉近一些。他一面與凌光套着近乎,一面巴結着他,說什麼“傢俱、家電”要求的,還不等於是說“你想要什麼我就給你買什麼”嗎?這人也確實是個人才,拿着別人(李院長。。。)的錢爲他自己拉關係,怪不得他以前夠資格給那挑剔的院長當司機呢。

凌光也不笨,反正不花白不花,你我二人心照不宣就好了,遂對小劉一番感謝。

————-

市一醫。

凌光下了車,臨進院前,小劉還對凌光道:“凌醫師需要用車的時候記謹要給我打電話,咱們在醫院混飯吃的人都知道,畢竟現在道路不安全,時不時的總有些事故發生,還是坐自己人的車好些,您安心、我也放心。”說完才依依不捨得離去。。。

等他走遠了,凌光才苦笑一下、搖着頭進醫院了。

問明瞭自己的主治科室在哪裏後(奇聞。。。。。),凌光便行去。

來到了腦科診斷室,方一推門,便發現李院長端坐房中,看到凌光進來,含笑着迎了上去,道:“呵呵,凌醫師來了。”

凌光也笑了笑,說:“您什麼時候來的?”

李院長嘿嘿一笑:“早到了,一直等您呢。”

凌光不解:“有病人嗎?”

李院長笑說:“我不就是?”

凌光:“。。。。。。。”

李院長呵呵一笑:“我患的是相思病呀,一大早就坐這兒等您嘍。”

凌光無語。。。

換上工作服(白大褂),那李院長盯着凌光上下打量了一番,不禁讓凌光身上雞皮疙瘩亂起,暗付這李邢怕不是個‘老玻璃’吧。還好,沒兩眼那李邢便收起了目光,口中嘖嘖道:“恩—還是這身衣服凌醫師穿起合適,比那骨科醫師的外袍看起閤眼多了。”

凌光再次啞口,這骨科腦科穿的衣服還不都一樣?要不就是他的‘心裏作用’,再不就是一語雙關,指他凌光就適合在腦科任醫。

那李院長也知不宜久留,因這樣會妨礙醫生開展工作,便拉起凌光勉勵了一通,囑他好好幹,臨行又道中午等他一同用餐,而後才離去。

凌光實在想不通這些男人怎麼這麼‘依戀’自己。。。。

————–

整整一個上午都沒來病人,凌光坐在這比昨天那骨科診斷室還要豪華的辦公室內,雖然無聊了些,可他還是慶幸的很,期望最好永遠保持現狀。而小木棍卻老早就不滿了,他衝着凌光發了一上午的醪糟,說什麼這裏還不如骨科好玩,凌光卻說他是自找的,沒人讓他來腦科。

中午12點整,凌光一看到點,便脫下了制服,等着那被他在心裏操了幾百遍的李邢來邀他共餐,結果沒等到老頭子、卻等來了個美女。是醫院的護士。

那護士一進房便急說:“凌醫師,院長讓您去手術室!有病人。”

凌光暗叫倒黴。吃飯的時間還要開工這都不說了,最可氣的是還要去那他最噁心的手術室。無奈之下惟有遂那護士一道去了,而此時的小木棍卻在暗裏偷笑,終於到他表現的時候了。

—————

腦科手術室在醫院七樓,那裏有着全省甚至全國最先進的理療設備,是凌光他們市一醫的招牌。

跟在那護士身後走着,在離手術室還有七八米遠的時候,凌光就已經開始捂鼻掩口了,他實在是受不了那雙氧水的味道。

護士回身看了眼凌光,驚道:“凌醫師!您身體不舒服嗎?”

凌光聞言忙放下捂着嘴的大手,忍着這股刺鼻的氣味,‘強顏歡笑’道:“哪裏有,我好的很。”

護士還要再說什麼,凌光打斷了她,‘正色’道:“不是說有病人嗎?還不快帶我去。須知救人如救火哪!”

護士當下不敢再多言,低下頭認錯般的道了聲“是”。

腦外科手術室。

凌光還未步入,那‘無處不在’的李邢便閃身出來,拉起凌光小聲道:“是個腦瘤患者,惡性腫瘤,已經擴散到整個大腦了,王教授和洪教授在裏邊主刀,已經三個多小時了,我專程喚你過來,一會兒能幫的你就幫下,能學些技術你就儘量多學。”

原來是那李邢給在凌光沒事找事,可以看出,他是出自一番好意的。這李邢口中的“王、洪”兩位教授是他們醫院裏的腦科權威,在全國都是能叫得上名兒的,醫院裏那些想配合他們操刀的專家醫師多了去了,可李邢就把這機會給了凌光,他想凌光定會感激他的,可惜。。。凌光除了‘欣然受之’的同時把他一通暗裏狂罵外,就再也沒有別的話了。。。。 凌光隨着李邢進到手術室。內裏擁了十數來人,人人都穿着手術服、口戴消毒罩。當中兩名年齡稍大的醫師正在主刀,身旁站了幾名較年輕的醫師只是看着,卻不動手,看來因是配合二人實施手術的主任級別大夫。

凌光與李院長換了手術服,悄悄走了上去。兩名教授都沒有被這多出的二人分心,倒是身旁隨的五六名醫師在看到院長駕到後都微低了下頭,算是同院長打招呼了,至於凌光,沒有一人有興趣去理會他,還有幾名年輕的醫師在看到凌光進來後微皺了下眉頭,眼內滿是不屑,在他們心中一直認爲,凌光是靠馬屁功夫混上來的,再不就是裙帶,總之決不會是藉以正途,否則的話,哪兒新人一入院就是主任級大夫的,而且還這麼年輕。當然了,他們這些想法凌光是不知道的,不過就算他知道了也最多是選擇一笑了之,因爲他根本沒想與這些利慾薰心、被金錢和權位矇蔽雙眼的‘名醫’們共事多久。

李院長把凌光拉到了兩位專家近身處,意讓他在近處多觀摩觀摩。

結果,只看了一眼,凌光就忍不住用手掩口,一陣反胃感上襲,口中不停冒着酸水,他算是被‘好心’的李院長害慘了。看看眼前着被開顱的病人,那人整個頭皮已被揭去,大腦全部露在表皮上,整整一圈的創傷面都被止血鉗夾着,“慘不忍睹”一詞用在這裏是再適合不過了。對於從未接受過醫療培訓的凌光,平日裏這場景就是電視上也見不到,更何況在現實中。。。。

想走吧,李院長就站在他身旁,不便離開,無奈,惟有強忍着酸水上涌,一面乾嚥着、一面眯起眼睛以餘光瞥着這令他難忍的一幕。

凌光看了看身旁的人,那兩名專家先不說,只看其餘衆人都在死死盯着病患,一絲反感也沒有,李院長是一副欣賞的表情,而那幾名隨來的醫師,人人皆是眼都不眨一下,好似在看一部精彩的大片,生怕錯過當中任何一個情節。凌光暗付“當醫生的都是神經病”,同時再一次找到了自己不適合當醫生的‘證據’,因爲他認爲自己絕對是個‘正常人’。。。。。

————-

一個小時過去了,包括院長在內,衆人一直就這麼端站着,絲毫也不感到疲勞,雙眼聚精會神地盯着病患。而那兩名年齡頗大的老教授,在實施了近五個小時的手術後,卻也絲毫未顯不支之狀,這麼大個手術,這麼久的時間,不僅考究他們的醫術,更考究他們的耐力。

凌光在這裏是最年輕的,也是最沒定力的。。。。。。老早就已累的受不了的他,站在那裏左晃右晃,一會捏捏自己的脖子,一會抖抖自己的腿,就好像是在看耍猴一樣盯着眼前這一幕,仿似跟他一點關係也沒有,或者說他由始至終都沒把自己當成是這醫院裏的醫生。

凌光越站越累,肚子也越來越餓,心煩的他不自主的小聲低估了一句:“還要多久呀。”

沒一個人聽見,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病患和兩位教授身上。


凌光的食指(小木棍)微動了一下,凌光沒有在意,他用自己的大手不停地摸梭着自己那“咕咕”叫的肚皮,漸漸地,食指的抖動越來越頻繁,凌光這才知道是小木棍在‘作怪’,本就焦躁的他擡起食指放到兒旁不滿道:“你亂動什麼,安心看着,一會兒就完了。”

小木棍也不滿地哼哼道:“完什麼完?再等一會兒那病人就真完了。他們這操作方法完全是錯誤的!耽誤時間,延誤病情。”

凌光聞言先是一楞,緊接着便衝口而出,怪叫一聲:“這手術操作方法不對?那簡直是在耽誤時間啊!”

他這一句本是對小木棍說的,沒想到因爲太過激動而喊了出來,至於他爲什麼激動?很簡單,這麼大羣專家呀、教授呀的都矗在那兒,耗了這麼長時間也沒把病人搞定,耽誤了他休息吃飯不說,還讓他站在這充肅着雙氧水味道的手術室裏飽受煎熬,他不怪叫那才真怪了。可惜,話衝出口他才知自己失了態,再一看,果然包括院長和那兩位教授在內,都愕然的看着自己。

刷一下,凌光臉紅了。。。。。

衆人皆楞在當場,那兩名教授臉色數變,萬難地忍着沒有發作,而身旁那幾名視這二位教授如神明的醫師們就不願意了;有的人望着凌光不停地搖頭,有的怒瞪着凌光,還有的則在嘴裏小聲嘀咕着他不自量力。

還是李院長反應快,爲了保全大家面子,也爲了自己的面子,畢竟凌光是他拉來的,他開口問道:“凌醫師,你說這手術操作怎麼了?兩位教授的腫瘤切割點很準確呀。你是不是離得遠了些,看不太清楚?”

凌光是站的離手術檯比較遠,不過這李院長這麼個兜話法也太牽強了些。還好,那兩名教授在聽完李院長的維護之詞後臉色都稍稍好看了些,顯然,他們對院長大人的說話還是很受用的。

凌光漲紅了臉,低着頭說:“我是沒看清楚,對不住大家了。”

一陣譁然過後,再沒人有興趣去理會凌光。那幾個主治大夫更是有意無意的把凌光擠得遠離開手術檯。那李院長也是不再看凌光,只在心裏保佑着他別再鬧出尷尬了。

凌光也是氣不打一處來,被幾人擺明的擠到一邊後,他衝小木棍發火道:“都怪你,亂叫什麼!”

小木棍也是一肚子委屈:“你亂叫還是我亂叫呀。。。。。再說了,他們操作地是不對嘛。”

凌光怪叫一聲:“管那麼多幹什麼,治不好病人是他們丟人,又不管我們事情!”

“哎—呀,我又慘了。。。。”原來凌光一激動,再次吼出聲來。

李院長一拍腦殼,再也無話了。那兩名教授更是氣得手發抖,索性他們直接丟下手中的手術刀,連病人也不管了,道:“這位醫生貴姓?請問我們是那裏操作有誤?要不煩請您來主刀?”

身旁幾名醫師發出一陣嘲弄與不屑的笑聲。到這份上,李院長也不好再說什麼迴旋的話,只淡淡的說了句:“請兩位不要見怪,凌醫師是新來的,對於腦科方面的研究尚淺,這次叫他來就是爲了向兩位學習學習,如今還是算了吧,我這就帶他出去,請兩位繼續爲病人實施手術。。。。”說話他就拉起凌光要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