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聲轟隆,發出驚天動地的響聲,彷彿要天翻地覆一般。

可戰天歌卻任它風吹雨打,地動山搖,我自天塌不驚,頭上的青銅境也是如此,巋然不動。


時間就這麼緩慢流逝,天空的雷電越演越烈,最後一股股雷電匯集,好似山泉匯小溪,小溪融河流,河流歸江川,江川進入浩瀚的大海。

形成一條巨大的雷電柱,彷彿一頭遠古巨龍甦醒,發出龍吟虎嘯的震耳之聲,朝戰天歌劈殺而來。

…… “嗷嗚……吼吼……”

雷聲轟鳴,響徹天際,戰天歌所處的地界,好似一座巨大的煉獄,裏面燃燒熊熊大火。天穹之上,烏雲蓋壓,遮天蔽日。

他盤腿坐下,彷彿就是一個苦行的修者,正在感悟天地的變化,道法自然的哲理。

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如同雨下,渾身被一股龐大的力量包裹。頭上的青銅鏡迅速旋轉,彷彿在吸收外界的力量,以醍醐灌頂之式全部灌入他體內。

六合震動,八方轟隆。九霄中雷電交加,一條條粗大的雷電光柱直劈而下。

大地黑煙四起,劫灰飄散。地面十分堅硬,猶似精金,無物可破。它已經被天上的雷電磨練打熬,堅不可摧。

當雷電轟然砸下時,戰天歌痛不欲絕,渾身上下鮮血淋漓,起初重創的傷體,更加慘不忍睹。

他咬緊牙關,臉上的血脈好似粗大的線條,向四面八方擴散,青筋直冒。

這樣的痛苦,每持續一刻,苦楚便會增加一分。爲了不自己昏死,永遠醒不過來,他不斷撞擊地面,以此來提醒自己。

以往的傷勢再怎麼慘重,都有元極經這這套逆天的療傷聖法。不出幾日就可恢復如初。

即使當日被人追殺,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最後從天墟死地逃到蠻荒古地,他都沒有叫過一聲苦痛。

身爲殺手的他,受傷是家常便飯,已經習以爲常。而今的傷勢卻運用不了元極經的療傷篇章。

加之又有這就算超過闢元境高手都難以抵禦的雷電魂力的侵害。他身體所承受的痛楚已經超越千刀萬剮,五馬分屍。好像有幾件聖兵共同壓制,其無上威能一起迸發,摧毀一切。

不知過了多久,戰天歌腦海中仿若有一道悶雷轟隆炸響。頓時,他覺得五臟六腑,奇經八脈,四肢百骸全然打開,矇昧的神識彷彿就要開啓。

“怎麼青銅鏡突然出現?”至此才獲得片刻的清醒,剛醒來他心中就出現疑惑,不過卻並沒有深究,而是屏氣凝神,意守靈海。運轉《元極經》試圖吸收外面的力量。

在他重新開闢修行命輪時,身在雷祖山脈的源天珠和渡魂樹,兩者也沒閒着。

必須隱蔽雷祖山脈的異動,假如招引太多修士,戰天歌就危險了,到時不僅是關乎修行問題,還有更加不可想象的慘事發生。

說不定會毀掉整片雷祖山脈,招來大荒中的兇獸,爲禍天下,荼毒蒼生。

“前輩,你說他能否過得了這關?”渡魂樹恭敬問道,枝繁葉茂,生機閃爍,纏繞在它周圍的仙霧好像可以凝聚成液滴,金光閃閃,剔透晶瑩。

“生死有命。”源天珠說道,聲音蒼涼古樸,沒有絲毫波動。

“難道他命該如此?”渡魂樹枝幹爲之一振,綠意盎然的葉片輕輕搖動,聚集的霧氣隨即散掉。

美食探險家 ,若是如此,上蒼太不公平。一個心性如此堅韌,敢作敢爲,永不言敗的修士,棄之可惜。

雖然他不是上蒼的寵兒卻勝是,許多修者該有的他一應俱全,而其他武者沒有的,在他身上也能看到。

“我也不知,他、我看不透。”源天珠直言不諱,沒有任何隱瞞,十分坦然。

“連你都看不出他是何來歷?”渡魂樹大驚失色,聲音顫抖,難以置信地高喝道。它可是知道源天珠的能力,就連十大奇毒都要忌憚的存在。

要知道十大奇毒乃是世間最難馴服,最強大的存在,傳聞在遠古時代就有其記載,無人知道它們的來歷。

而源天珠被打碎後還能重生,在身體殘損嚴重的情況下還可抵抗強大的修士。遭到無數強者的圍攻,卻一力鎮壓,使得那些妄自尊大,目空一切的武者紛紛敗退。

這樣實力神祕而強悍的生靈,居然看不出一個小修士的命運,把它毀滅都不會相信,或說不敢相信。

“他的命格似乎刻意被抹掉,至於什麼時候生,什麼時候死,我確實一無所知,看不穿猜不透。”源天珠說道。

“不過,他……”然而就在此時,源天珠所聚集的雷電場域突然發生異變。

“這是怎麼回事?”渡魂樹驚聲道:“難道他真不能渡過此劫?”

“我們靜觀其變即可,一切都必須靠他自己。”源天珠沒有出手相助。


“可若是這樣,他……”渡魂樹心悸,它不敢想象戰天歌接下來要面臨的危難。如此可怕的雷電魂力,就是強如它也不敢獨自抵擋。

“一切皆有因果,我們不可干預。”源天珠說完,不再開口。

“但是……”渡魂樹很想衝進去,把戰天歌救出來。奈何雷電魂力閃動,他剛觸碰到,身體便迅速自燃,隨即燒糊,留下一片齏粉。掙扎一會兒後選擇相信源天珠。

“我真不能修行嗎?”戰天歌身在雷電魂力聚集的獨立空間中,自言自語。

看着漂浮在頭上的青銅鏡,他臉上露出疑惑:“它不是在我靈海中嗎?怎麼會破皮而出,且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既然元極經沒有響應,那我進入青銅鏡中。現在我是一個毫無修爲的凡人,那聚力境就必須重新修煉,九牛二虎之力爲世間力之極盡,以它聚力最好不過了。”

他覺得青銅鏡破開皮肉衝出靈海,便是受到這雷電魂力的觸發,有了反應,這是大好良機,不能錯過。

打定主意,戰天歌守住心神,以靈魂溝通青銅鏡。可接下來發生的事讓他怛然變色,驚恐萬狀。

往常是靈魂進入青銅鏡中,但這次卻是身體與靈魂一同進去。

半晌之後,他才鎮定下來,長出了一口氣,看着熟悉的環境。山川河流,荒蕪破敗。

“前面不遠處就是第一次遭遇到九牛二虎的地方了。”沿着記憶一路走去。現在他才發現,經脈骨骼盡斷的身體,居然能行動自如,絕無半點疼痛。

“這到底是真是假?太過虛幻了。”看着自己身體的變化,他覺得難以置信。

“轟隆……嚎……”

“果然來了。”戰天歌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九牛二虎如期而至,時間不早不晚,和他第一次的境遇一模一樣。

但有所不同的是,這次衝殺而來的並非是九頭獨腳牛和兩隻猛虎,只是六牛二虎而已。

看着凶神惡煞,氣勢強橫,發出滔天怒吼,向他撲來的六牛二虎,他非常鎮靜。

“是否能突破聚力境就在此一舉了。”迅速轉動身體,躲閃攻殺而來的六頭夔牛,以怪石嶙峋的山石作爲掩飾,遮蔽這些龐然大物的視線。

“哞……吼……”


六頭夔牛,兩隻猛虎惱羞成怒,張着血盆大口,咆哮震天。

戰天歌四處飛躍躲避,等待最佳時刻,伺機而動。

“砰!”

他凝拳轟出, 我是一個沒感情的上司

夔牛身形龐大,猶如一座山嶽,但在戰天歌一拳打出,好似泄了氣的皮球,化爲一股股磅礴的力量融進戰天歌體內。

正所謂“一招鮮,嚐遍天。”,戰天歌吃到甜頭,力量大增,一路勢如破竹,彷彿一尊神祗,讓這些威猛的生靈攝服。

不過在對戰兩頭兇猛的巨虎時,遭到強烈的阻擊。好在已經融合六頭夔牛的力量,自身已經前所未有的強大,有了資本,自然一往無前。

最終九牛二虎完全融化,變做自己的力量。他能真切感到前所未有的人強大,一拳能轟碎一座大山。

已經進入淬骨境的莫測變幻:“沒想到今次突破,從無到有,一舉進入淬骨境。”他本就在突破聚力境後期的邊緣,只需要一個契機。

丹田這個最大的命輪力量充沛,整個人神采奕奕,力能拔山,氣蓋九天。

“沒想到九牛二虎並未殘缺。”他渾身充滿活力,以爲從前吸收的三頭夔牛之力隨着境界下滑,消失殆盡。出乎他的意料,這股力量完全融進骨骼血脈當中,維持他身體機能的運轉,否則受這般重的傷,就算是超級勢力出來的天驕也必死無疑。

“接下來就是淬骨境三十六個命輪的淬鍊打熬了。”在突破聚力境,晉升淬骨境後,並未被喜悅衝昏頭腦,他明白實力還很低,比起那些勢力的天才還很弱小,任重而道遠。

雖然如今感覺從未有過的強大,力之一道修煉到極致,但要走的路還很遠,他不可能侷限在這一個境界。


出了青銅鏡,回到雷電魂力充盈的場域。腳剛落地,他就感到不遠處兩道閃電撲殺而來。

“呃?青銅鏡?”戰天歌擡頭仰望,這才發現青銅鏡早就消失,以魂識查探才知道青銅鏡又回到靈海中。

“青銅鏡到底是什麼?”戰天歌收起心中的疑問,他覺得這件重寶只有源天珠才能告訴他。

看到兩條閃電,眼中閃出兩道精光:“就用你們來試一下融合了九牛二虎之力,進入淬骨境的力量。”

他還不確定自己現今的實力,必須要實踐之後才知曉。

一拳轟出,九頭獨腳夔牛,兩隻猛虎迅速閃現,直轟殺向劈來的雷電。

“嗷嗚……哞哞……”

看着眼前的虛影,戰天歌驚訝:“居然逐漸凝實,如此氣勢,天下何敢當?”

“轟隆,砰……”

兩道巨大的閃電被這恐怖的力量吞沒,隨即一聲巨響,爆破開來。

“竟然能阻擊雷電魂力的斬殺,出乎預料。”戰天歌吃驚,現在他還未完全把九牛二虎之力發揮到極盡,讓它們轉變爲實象,相信到那一步,自己又是質的飛越。

“該出去了。”他一腳踏出,從容離開此地。

…… 雷祖山脈霧氣朦朧,清晨的氣息瀰漫,烈日從兩山的夾縫中緩慢升起。朝霞閃出,猶如碎金灑落大地,光芒萬丈。

此時已是第二日的晨曦,戰天歌從凝聚的場域中走出,渾身充滿力量。

眸若星辰,劍眉斜插,渾身散發一股逼人的英氣;儀表堂堂,氣宇軒昂,棱角分明的面容令人難忘。

一頭長髮飄散,染血黑衣千瘡百孔,如同篩子,破破爛爛。看起來好似一個沿街討飯的乞丐。

鮮血已經凝固在黑衫上,堅硬無比,彷彿上陣殺敵穿着的鎧甲。

他的傷勢在這次突破中,迅速復原。而元極經也可以正常運轉,且似乎觸碰到了第二層的祕境。這次的經歷,可謂收穫頗豐。

“呼,你終於出來了。”渡魂樹整顆提着的心終於發下了。外面的時間只過了一夜,但源天珠凝結的場域,其時間的流動卻比外界慢了太多。外面一夜,裏面十日。

它心急如焚,害怕戰天歌就此身死,最後連半點屍首都沒有。

“嗯,很好……”源天珠看到戰天歌安全回來,出聲說道。

“這纔是第一步,今後的路,還是要靠你自己。”

“我明白。”戰天歌點頭回應,旋即問道:“前輩,有個疑問藏在心中已久,我……”

“你是說你體內的物事吧?”源天珠打斷戰天歌:“其實我對他也不瞭解。”

“加之如今我殘損嚴重,許多記憶已經消泯,對他沒什麼印象,所以你想問的我幫不了你。”

“當你展現出力量時,我只覺得有些熟悉,具體在哪見過,卻無從得知。”

“嗯……”戰天歌點頭,表示知曉。此刻他想到了藍蓮冰玉的話,但既然源天珠都忘記,藍蓮冰玉知道的也不會太多。以後有機會遇到藍蓮冰玉再問也不遲。

“早晚會解開,此刻刨根問底,找不出想要的答案。”

“每個人都有自己應該走的路,你的路還很長。”源天珠意味深長道,它看不透戰天歌,因爲戰天歌整個人好像被一層虛無的力量遮擋。

如今它實力大減,根本無力探知。同時也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它不便過多幹預。

“可我該何去何從?”戰天歌眉頭緊鎖,一籌莫展。大幻古山無路,想要走出蠻荒古地,別無他法。

中原大地,廣袤無垠,無邊無際。他卻找不到要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