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劍晨深吸一口氣,緊緊的盯着面前的唐朝,複雜的笑着:「如此,你來又是為了做什麼?他是陳王,關我什麼事?你是覺得,我會因為他是陳王,在慶功宴上會尷尬?唐朝,你想多了!」

唐朝訕訕一笑。

他用毒厲害。

但玩弄人心,更厲害。

唐朝笑着說道:「古少爺,讓你屈居人下,你願意?讓你給他敬酒,你願意?」

古劍晨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唐朝攻於心計,再次說道:「更何況,今天這慶功宴,舉辦不了。」

剛才的所有話,古劍晨都沒當一回事。

但這會兒,唐朝說的話。

讓古劍晨,眉峰猛簇。

他深吸一口氣,嘴角一抿。

「舉辦不了?唐朝,唐朝,你好狂!帝者要親自舉辦的慶功宴,你說舉辦不了!」

「我倒很想看看,你的底氣在哪裏!」

「今天我把你送到帝宮去,論功行賞!!」

眼看着古劍晨就要破開古家的禁制,對唐朝動手。

可唐朝,紋絲不動。

他眼眸里,深邃如山海。

唐朝笑着說:「古少爺,我一直相信,識時務者為俊傑。很快,你就會和我們合作。而且,你是自願和我們合作。」

「殺死這些天刀的人,對你來說,比殺死我這個老頭子,更管用!到時候,有古少爺的幫忙,我們更好對付陳天選,也更好印出來幕後的人。這,叫雙贏!」

「不信,咱們走着瞧!」

唐朝運籌帷幄,轉身便走。

古劍晨見唐朝離開,哈哈作笑。

可笑。

真是可笑。

他古劍晨一身傲骨,豈會和唐朝這種淤泥,同流合污?

絕不可能。

眼看着已經要到帝宮最中心的地帶,古劍晨下車。

帝宮之外,車馬不行。

古劍晨下車后,看到天刀將士洶湧而來。

光是人數和氣勢,就如同把他拉入兵戈鐵馬的戰場之中。

古劍晨還沒來得及震撼。

突然。

人群中,傳來一陣驚呼聲。

按照道理。

天刀的大軍隊來這裏,是無數人敬仰的存在。

但那聲音,不是敬畏的聲音。

而是,害怕的聲音。

古劍晨順着人群看去。

身體。

在猛的哆嗦。

他看到,那些人的身體在顫抖。

他看到,人群中的殺氣,鋪天蓋地而來。

他看到,天刀的人,在帝宮之外的黃金大道上,拔劍而出!

所有人,殺氣騰騰。

他們要做什麼?

要殺入帝宮?

古劍晨看到那些天刀戰士的扭曲表情,一瞬間似乎想到了什麼。

那些天刀將士,突然傳來嘶吼聲。

「啊啊啊啊!我的手怎麼了!!不停我的使喚!」

「陳王,我,我……陳王……」

「啊啊啊,殺入帝宮,殺入帝宮!」

天刀將士這帝宮外,突然像是發瘋一般。 這個銀黑色的小玩意兒是什麼東西,有什麼用,受命跟着顧琰的這三個人心裏都是清楚的。

那算是研究所給他們的保險,是萬不得已之時才能用的下下策……

瞥了一眼磨磨唧唧下不去手的林莫奇,李知紫一把從他手裏奪過了控制器。

心細的留意到戰局邊緣這群人的小動作,裘雪以為他們是設置了什麼機關,忙出聲提醒前面正全力支撐著那抹藍光的祁煜要小心留意,可隨着李知紫乾脆地按下按鈕,沒見他們這邊有什麼事,反而是勢頭正盛的顧琰瞳孔驟然緊縮,連痛呼都沒來得及發出來,就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般,整個人失去了意識,仰面從半空墜落。

隨着顧琰的下墜,那些原本凝聚著的黑色霧氣也一同潰散開來,方才受他控制而懸浮於半空的物體也紛紛徑直落下,其中位置較低的重型越野車則先顧琰一步砸進地面,頓時,揚塵四起……

從裘雪提醒的那聲開始,祁煜的心中就有種說不清的預感,讓他十分不安,全力制衡那股壓迫力量的同時,視線更是緊緊鎖定着那縱着黑霧的顧琰。

而此時看着那個小小身影從半空落下的軌跡,祁煜的心臟也隨之重重地一沉,在念力的擠壓感散去的一瞬,他馬上撲身去正下方接……可就在這時,從后側斷牆處轟然伸出一隻巨形的黑色爪子,穿過層層塵灰直向著半空伸去。

定睛一看,那個黑色巨爪的根源處,竟是陳錚的手臂……

陳錚作為人類的身體部分依然是毫無變化,只從右邊肩膀處突兀的銜接着長滿獸毛的臂膀,並操控着它熟練地在半空接住了呈下落態勢的顧琰。

那手臂約有五個人高,接住顧琰之後猛地往回一抽,重重落在地上,趁此間隙,李知紫和林莫奇便也順勢攀跳了上去。

林莫奇蹲跪在掌心檢查著顧琰的生命體征,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驚嚇,那臉色看上去比挨了控制器刺激的顧琰還要慘白上幾分。

把人接齊,陳錚就要往小鎮外側退,而看出他們打算離開的架勢,也不管心底對那個人究竟是不是顧琰還有疑慮,藤蔓已經從北寧的手心破勢而出。

不管怎麼說,絕不能讓他們就這樣帶走他。

青色的藤蔓無限延長著,直指顧琰所在的指縫間,試圖搶人。幾乎是同時,祁煜也順着藤蔓的生長方向一躍而上,向著那猛獸的掌心衝去……

「勸你們最好不要輕舉妄動。」李知紫冷聲說。

李知紫在科學家那邊也算是一員大將,能力是毒,他們是知道的,雖然到目前為止他們都沒和她有什麼實質性的交集,但是從被他們救援到副基地的那些人口中可以得知,這個人,是非常棘手的。

而現在,她的手就抵著顧琰的喉嚨。

收起原本呈攻擊態勢的光,祁煜瞬間頓住了腳步,同時,北寧的藤蔓也停止了蔓延,慣性作用讓立足於那枝杈之上的祁煜差點兒沒站穩,身體不禁一晃,這一下,又牽動了本就沒癒合的傷口,鮮紅覆上暗紅,而他那一雙墨黑色的眸子只是緊盯着李知紫那隻手。

「住手……」祁煜開口的時候,嗓音還有些啞。

「說起上次見面還是少主的生日宴……」李知紫確實是不想和祁煜直接對線的,可如今也沒別的選擇了。從小到大,她沒少被家裏帶着見世面,也早已把虛張聲勢的本事練就得爐火純青,在科學家那邊,她和聶瑤雖然年齡相仿,但比起稚氣未脫的聶瑤,李知紫常常給人一種超過年齡的成熟和老練。

這不,就算是這種情況下,她該說的場面話也半句沒落下。李知紫抿了下唇膏,提起一個笑容:「祁少主,也是沒想到咱們還有這層緣分。」

李家是祁家的分支,是上下級關係,按理來說,李知紫的立場自然也該是那樣,所以剛剛碰上的時候她才有那幾乎為本能的迴避,然而……

「但少主應該也很清楚。」說着,李知紫頓了頓,回視向祁煜,手的位置卻半分沒挪:「在這裏……可沒有什麼祁家。」

說完,李知紫和陳錚交換了一個眼神之後,又用膝蓋頂了一下林莫奇,不知道小聲說了些什麼,下一瞬,這三人就這樣帶着顧琰消失在了他們的面前。

二丞徒勞的往前了一步,卻發現自己無處可追。

這種近在咫尺卻又錯手讓人的這種感覺讓他十分懊惱,看出他情緒的低落,一向和他嗆著來的北寧也難得安靜下來拍了拍他的背。

「白蟻,已經開始在追蹤了。」

幾個人一愣,回頭看向聲音的來源——小白。

不再需要說明,他們馬上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二丞更是沒忍住驚呼著錘了一下他的肩膀:「乾的好啊小白!」

那個戴黑色框架眼鏡的男生的能力是隱身,這是他們聽說過的,但所謂隱身,也不過只是掩去了形體,又不是消失了存在,他們人總歸還是要一步步移動的,既然小白說白蟻在追蹤了,那肯定是在他們隱身之前他就已經趁機將白蟻安置在了顧琰的身上。

不幸中的萬幸,起碼這次他們不會再對顧琰的蹤跡毫無頭緒了。

當然,前提是,那確實是顧琰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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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為和顧琰交了手的緣故,這回從夢境場出來,祁煜猛地咳嗽了好幾下,甚至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

可來不及等狀態緩和,他踉踉蹌蹌的走到了顧琰的房門口,屋內沒有聲音,壓下身體的不適感,他想要敲門的手剛抬起來,又猶豫的頓了住。

所以當顧琰從一樓上來,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個鬼鬼祟祟在自己房門口不知道在幹嘛的人……

捏了一下稍稍有些發熱的耳垂,顧琰嗓音有些發懶:「找我?」

說話的聲音不大,卻好像驚了祁煜一下,儘管他的反應並不明顯——只是回身的動作猛了一些。

要說尷尬的是祁煜,他向來感知力很敏銳,但因為剛剛在發怔的緣故,才導致了這失態。

不知道是不是想替他解圍,顧琰並沒追問他為什麼站在這裏,只是稍抬起了手,說明了一下自己的行動。

「口渴,去拿水了。」說着,他晃了晃水杯。

祁煜點了下頭,而顧琰邁上最後兩個台階,側身開了屋子的門。

大概是剛洗完澡沒多久的緣故,顧琰側身而過的時候還能聞到沐浴液的香氣未散,伴着推門帶起的風,糅合在空氣里,泛著些許濕氣。

「進來么。」回過神的時候,顧琰正用胳膊肘撐著門,問他。

「不了。」

「那你過來是……?」

「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