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羊的事以後再說,」呼泉把手足無措的余耶讓到座位上坐下,然後親手端來一碗茶,把余耶嚇得跪在地下雙手舉過頭頂接過來。

「你女兒的事,你都知道了?」呼泉問道。

「知道了,知道了,」余耶是個老實巴交的漢子,而且有些重男輕女,連忙道:「多謝長老給我家丫頭找個主兒,貧賤丫頭,到哪裏都是伺候人而已,就怕她們手笨腳笨,人家相不中。」

「誒,話不可以這麼說,那也得看伺候的是誰,」呼泉鄭重的道:「那可是咱們柳城之主,用漢地的話,那是一方諸侯,你這傢伙要發達了。」

「多謝長老,多謝長老,」余耶連連道謝。

可是他倒也沒覺得自己會發達,女兒就算被送到了大人物身邊,但大概也只是個使喚丫頭,那能有什麼可發達的?

只不過他這心裏話卻不敢說出來。

「哦,對了,」呼泉又拿出那張圖道:「如今吩咐族人家中做這種暖爐,你可要記下來照做。」

「諾!諾!」余耶剛剛被放出來,自然對呼泉長老話如同聖旨一樣,仔細的記住了那圖形的樣子。

他離開這令人望而生畏的石屋,急匆匆的出了柳城,來到城外一條小溪旁邊的茅草房裏,立即開始挖土和泥,按照記憶中的圖形製作了起來。

這個破敗的宅院本來住了他們一家五口人,有餘耶夫婦,還有他們的兒子和兩個雙胞胎女兒。

他們是生活在最底層的烏桓族人,靠為族中放羊討生活,平常也是飢一頓飽一頓的。

後來一次山中發大水,他的羊被全部沖走了,那可是族中一筆很大的財產,把他們一家人砍十次都不夠賠的。

自然幾位長老就把他抓起來,準備用他的血祭奠山神。

他在囚牢之中也已經絕望,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只求眾位長老不要禍及他的兒子就好。

可是沒想到事情突變,他竟然被放出來了。

雖然女兒被帶走了,但是在他心裏只要兒子沒事就行,至於女兒,真沒那麼重要。

此時他在那裏和泥,他的妻子坐在旁邊補著一件破衣服,喃喃自語道:「也不知道阿青阿紫被帶到那大人物那裏,人家對她們姐妹怎麼樣,會不會打她們。

那可是單於府,規矩應該大的很吧,她倆在家散漫慣了,又不懂什麼規矩,說不定就會惹到那些貴婦們,人家要是打她們該怎麼辦?」

「哎呀,你別嘮叨了行不行?」余耶不耐煩的道:「女兒都是給別人家養的,養大了早晚都是要嫁人的,你還能讓她們在家待一輩子?

兒子才是能給你養老送終的人,只要兒子沒事就是萬幸。」

「女兒那是嫁人么?」

婦人對丈夫的態度很是不滿,怒道:「兒子,兒子,你眼裏只有兒子,要不是兩個女兒,你還能活着出來?

現在女兒生死不知,你卻是鐵石心腸的說這種話,一點也不知道關心。」

「我……」余耶被妻子懟的說不出話來,只得低聲道:「那可是大單於府,我能怎麼關心?

就算知道她倆在那裏挨打又怎樣,難道咱們平頭百姓還能把她們帶出來?」

這時候從茅草屋裏衝出一個十七八歲的精壯青年,即使這個時節依然赤著上身,露出渾身的腱子肉,當然主要是為了省衣服。

那正是余耶的兒子,阿青阿紫的哥哥,雷托。

「我一定會把妹妹救出來,」雷托手拿一根木棍,瞪着血紅的眼睛咬牙切齒道。

「現在好不容易事情平息,你可別再添亂了,」余耶呵斥道。

……

自從丁辰出門之後,阿青阿紫姐妹在房間里待了一會兒,卻覺得有些氣悶,於是相約出門透透氣。

這座府邸雖然處在柳城這種化外之地,但畢竟是單於府,其規制跟漢地的王府相似。

突出一個字就是「大」,幾乎半個柳城都在府邸範圍之內。

府邸里甚至還有湖泊、樹林、草地等原生態的地貌,同時又仿漢地宅邸修建了許多獨立的庭院。

丁辰只是選擇了其中一個庭院居住,其餘的還都由踏頓原來的姬妾住着。

當然,根據長老所說的,這座單於府以及庭院裏的女人都屬於丁辰了,丁辰可以任意處置她們。

只是丁辰的家眷還沒到,暫時也沒顧上而已。

阿青阿紫姐妹是貧家女出身,對這精裝的府邸自然目不暇接,看哪兒都新鮮。

她們從小在河邊長大,所以對那遠處的湖泊很感興趣,姐妹二人順着起伏的草坪走過去。

此時從對面的路上卻走來了幾個人。

為首是一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婦人,約莫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生的極為妖艷。

身邊的都是她的女婢僕婦,畢恭畢敬的跟在後面。

「你們兩個,就是伺候新主人的?」妖艷婦人高抬着頭,看着眼前兩個穿着普通百姓服飾的姐妹,顯得極為傲慢。

這婦人號稱烏桓第一美女,乃是踏頓以前最寵愛的女人,故而踏頓通過袁紹上表朝廷,封這女人做華黎夫人。

此舉雖不符合漢家禮法,但是踏頓本來就不是漢人,就這麼做了,在柳城這種地方也沒人管他。

如此一來,這華黎夫人便成了大單於府極為特殊的存在。

雖然不是正妻,卻恃寵而驕,是個能跟正妻叫板的角色。

後來踏頓被殺,丁辰入主大單於府,這華黎夫人倒也不怎麼害怕,她自恃美貌無雙,踏頓能寵她,新來的男人自然也會寵她,她依然是那個艷壓群芳的角色。

可是那天長老把她們帶出來面見新主人的時候,卻令她大失所望,無論她如何目送秋波,那新主人就跟沒看見一樣,她自然感到極為失落。

堂堂天下第一美女,這新主人竟然不懂欣賞。

更令她意外的是,新主人非止沒有寵她,反而寵幸了兩個血統低賤的貧家女,這一點幾乎讓她出離了憤怒。

要知道烏桓人是很講究血統的,在貴族的眼裏,平民的血都是臭的。

看着眼前兩個雖然穿着破舊,但是年輕、美貌、水靈的少女,華黎夫人咬了咬牙,隨即換了一副笑臉,和藹的道:「兩位妹妹,你們穿成這樣,怎麼伺候主人呢?

讓姐姐給你換幾身新衣服,然後再抹點胭脂香粉,保證主人會更疼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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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17k 他說完,狠狠斜視了張凡一眼。

張凡還在「咯咯」地笑著,聚精會神看著手機視頻,大咧咧的好像眼前的一切跟他沒關係。

領頭小弟突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很「傷感」地說:「看來,吃哪碗飯的,都不容易呀!當小白臉,在別人看著挺爽,他自己心裡其實憋屈呀!做人得做到多慫,才能吃上白飯!自己的女人被人家給侮辱到了這個樣,還裝著玩手機,我看哪,臉上笑,心裡在淌血吧?」

一個小弟接碴道:「也不能都怪小白臉,姐也有責任,連這種男人都養,可見姐有多麼飢餓!」

蘭妮兒端坐碰上,她並沒有被激怒,眼光平靜地看著張凡,「你啥意思?」

張凡抬起頭,笑道:「姐,我正想見識見識你的散打功夫,準備拍攝呢。」

「就這燈光效果也能拍攝?要不要燈光師給調調亮度?」蘭妮兒身嘲諷地問。

「我要發朋友圈,當然是亮度大一些效果好。」張凡很認真地道。

「燈光師!」蘭妮兒沖舞台方向喊,「調大燈!」

領頭小弟耐不住了,把桌子一拍,用手順便一劃拉,桌上的杯盤全部落到地上碎了,他的聲音很是猖狂:「別跟我表演了!表子,跟我們走!」

蘭妮兒苦笑一下,剛要站起來動手,張凡忽然把手機揣了起來。

「怎麼,不錄了?」蘭妮兒吃驚地問。

張凡沒有回答,而是抬頭問領頭小弟:「吃過幾兩乾飯,自己清楚嗎?」

領頭小弟萬萬沒有料到張凡會用這種口氣跟他說話。

一個讓人瞧不起的小白臉,竟然敢頂撞老子!

「小子,好日子過到頭了吧?下面那玩藝還想不想要了?」

領頭小弟說完,沖張凡身後的小弟使了個眼色。

他們過來之前已經商量好了:五個小弟,一個摁張凡的頭,兩個抓住張凡胳膊,兩個摁住張凡腿,把受刑的姿式擺好,然後由領頭小弟行刑:從張凡對面兜襠一腳,結束戰鬥!

這一套招法,可是在實戰中用過好幾次的!

斷人子孫的絕招,用起來格外爽!

可是,領頭小弟沒有想到的是,他的話剛剛說完,張凡手裡的酒瓶已經高高地舉了起來。

接下來,酒瓶嘴甩了過來。

領頭小弟被甩了一臉的紅酒!

涼涼的!紅紅的!

順著腮幫向下流!

挺筆挺的西裝,還有裡面的白襯衫,成了紅紅白白的雜色花衫了!

潑到眼睛里的酒,辣辣的,視線頓時消失,眼前紅花亂舞。

「媽呀!」領頭小弟痛苦至極。

「我都懷疑你沒練過!」張凡把剩下的酒,又喝了一口,吧嗒一下嘴,嘆道,「挺好的酒,給你洗臉,浪費了!」

「卧槽泥馬!弟兄們,打!往死里打!」領頭小弟眼睛睜不開,捂著臉大叫。

叫聲驚動了所有的人。

無數眼光看過來。

好,這個小白臉要被痛毆了!

然而,他們看到的卻是,小白臉手裡的酒瓶高高地舉起來,重重地落下去!

這下子,不是灑酒,而是實實在在的一個痛擊!

領頭小弟頭一歪,一頭扎到桌上。

額頭上綻開一朵紅花!

酒與血,一起流下來,圓圓的在桌子面上攤開一大灘!

然後,他身子一軟,從桌上溜下去,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他昏迷了。

昏迷也好!昏迷之中,他不會感到痛苦。

另外幾個小弟禁不住這突如其來的驚嚇,頓時穀道鬆弛,連連泄出幾個屁,膝蓋打彎,都快要站不住了:眼前這小白臉,下手可是絕對狠哪!

當小弟的,都是混飯吃的,誰不顧惜小命?

遇到這麼厲害的主兒,就是老闆給加薪,小弟們也未必肯冒死上前了!

張凡回過頭,對呆若木雞的小弟們道:「有不服的?」

小弟們正在不知所措,身後傳來一聲大喊:「打!」

聲音發自武哥!

武哥此時已經站到了張凡對面。

他手下頭牌小弟被打昏死過去,這讓他再也坐不住了,必須親自出馬壓陣腳。

聽到老闆命令,小弟們像是打了狗血,提起精神來,拳頭、球棒,一齊向張凡頭上招呼下去。

張凡背對著小弟們坐著,根本不屑回頭。

等到那些拳頭、球棒快要落下來的時候,他手中酒瓶輕輕向身後一甩!

一道眼花瞭亂!

然後,結果出來:

球棒,飛了!

拳頭,骨折了!

五個小弟,一瞬間都躺到地上打滾去了。

「啊!」

「這是什麼打法?」

「……沒想到,小白臉也有真功夫!」

周圍的人失聲驚叫起來。

張凡古元真氣修鍊過了聰元層,對於來自各個方向的聲音,有極強的分辨能力,他清楚地判斷出,「小白臉也有真功夫」這句話出自一個白胖的青年人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