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不再恨你無論對你對我都是好事兒,不是嗎?”銘泰點了點頭,看着銘泰一本正經的神情林翼不知道銘泰是在故意裝迷糊還是真的沒明白他的意思,忍不住解釋道:“我的意思是,她好像對你頗有好感,當你們兩個開始戀愛後,她的看法自然就會改變了,而你的任務就完成了,而且還揀了一個巨大的便宜!”。

“這絕對是空穴來風、無中生有,你從哪裏看出來的?”聽林翼這麼剖析完後,銘泰連連搖頭到,可是,林翼已經聽出來銘泰這句話的前半部分純屬謙虛,而後半部分纔是重點。

“非得讓我列舉你的罪證是吧?從最初的送食物給她,到後來的魂不守舍踢翻燒烤架,再到最後的主動送水果給她,這難道不是證據?再說了,她的臉色好像特別紅,這個應該也能算作是罪證吧?”林翼笑嘻嘻的在銘泰耳邊說完後,起身走回了提娜身旁。林翼走後,銘泰疑惑的皺起了眉頭,他一直都不願意承認自己真的對狄綺—— 一個已經不純潔的奎靈那斯提精靈有了好感,可是,林翼的推論將銘泰推到了事實的旁邊,他已經想不出別的什麼解釋來欺騙自己了。

“銘泰,還有多餘的食物嗎?如果有的話,我想請你幫忙多變一些出來,畢竟……”沃特的話打斷了銘泰的思維,順着沃特的眼神望去,銘泰看到十幾名銀狼族兒童正在可憐巴巴的站在沃特身後,眼巴巴的望着他們身前琳琅滿目食物猛咽口水,而沃特在說完這句話後,抓了一些小小的金黃色的果仁分發給了他身後的孩子們。當看到那些孩子吃完後渴望的眼神和不自覺吞嚥口水的動作後,銘泰暗怪自己糊塗,隨後抱歉的道:“是我太疏忽大意了,忘記了這裏還有這麼多族人,這樣吧,沃特長老,族人們的晚飯我都包了。”。

當銘泰說完這句話後,百多個火堆旁忽然都出現了和剛纔銘泰變出來的一模一樣的桌布,隨後各種各樣的食物開始茁壯的在那些桌布上“生長”起來,片刻後,一百多桌豐盛的晚餐出現在了一個個火堆旁邊。

“銘泰,太謝謝你了,你和你們的大長老力奧一樣,都是熱情豪爽的卡岡那斯提精靈,更是所有精靈的楷模!”笑逐顏開的看着地面上一桌桌豐盛的晚餐,沃特拼命給銘泰帶高帽子。聽沃特誇獎完後,銘泰擺了擺手道:“過獎了,應該的。”,說完銘泰望了望狄綺,只見狄綺此刻仍舊在低着頭,臉上的紅暈還沒有退去……

與此同時,安塞隆大陸上最強大的人類帝國——貝特帝國皇宮內,幾名宮廷侍衛匆匆的向他們的頭領安伯彙報了剛纔發生的怪異情形:百餘桌晚上用來招待即將來訪的貴賓的名貴食物,和盛放食物的桌布、餐具一起不翼而飛了! 別碰我,我很困……               ——西煥

安塞隆歷3月18日,清晨。太陽緩緩升起,銀狼族人也紛紛從睡夢中醒來,睡眼惺忪的往泰安河邊走去,準備洗漱。

銀狼族人們起身的響動驚醒了狄綺,這位可憐的精靈公主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居然會露宿野外,昨夜的風聲和今晨的露水讓狄綺覺得如墜地獄。沒有柔軟的牀和溫暖的被褥,她幾乎無法入睡,若非是睏倦到了極點,也許即使熬到凌晨,她也不會睡着。

這位凌晨才睡着而太陽升起後又被吵醒的精靈公主此刻正茫然的望着周圍走動的銀狼族人。醒來的瞬間她以爲自己仍舊在奎靈諾斯,可是當看到林翼和提娜手拉手從她身邊走過的時候,狄綺猛然清醒過來,原本短路的神經在這個瞬間也搭到了一起。回過神後狄綺忽然覺得很絕望,她想起了以前在奎靈諾斯的生活、想起了自己的親人……那間曾被狄綺看作是“牢房”、現在回想起來卻溫暖舒適的臥室,那粉紅色的大牀、潔淨的梳妝檯,明亮的鏡子……就連她原本一直憎恨的親生父親都靈,此刻在她腦海中似乎也變得親切溫和起來。


一瞬間狄綺有些後悔了,她知道此刻自己若是要離去,銀狼族人肯定會夾道歡送,說不定還會將她護送回奎靈諾斯,可是,當看到林翼和提娜手牽手走回來後,她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怒火,無名的怒火!其實狄綺對林翼的恨已經很模糊了,可是對提娜的嫉妒在她心中發酵成了另外一種病態的恨。一直以來,狄綺都明白她若是離去不僅僅對林翼提娜有好處,對她自己也有好處,至少生活比現在要穩定舒適,可是,對提娜莫名其妙的恨讓狄綺不願意做這種一舉兩得的事兒,她暗下決心,寧可自己也遭受苦難,風餐露宿,也要糾纏牽絆着林翼夫婦,讓他們無法好好享受幸福!

想到這裏狄綺站起身來,徑直走到林翼身旁,揉了揉眼睛後憤恨的看着林翼,原本正在小聲交談着的林翼和提娜因爲狄綺的出現忽然都沉默了下來,當看到林翼和提娜一同閉上了嘴巴後,狄綺感覺到了一種滿足,一種殘酷的快感。沉默了片刻後,提娜指了指狄綺的臉,隨後望了望身旁數百米外的泰安河道:“無論你今天要幹些什麼,我想你都應該先去洗個臉。”聽提娜說完後,狄綺的臉瞬間紅了,與此同時,她更恨提娜了!惡狠狠的看了提娜一眼後,狄綺往河邊走了過去。

當狄綺走到河邊時,她碰到了洗漱完畢的銘泰,當看到銘泰口袋裏露出了半塊兒已經變了顏色的鹿肉後,臉色剛剛恢復正常的狄綺的臉再一次變紅了,她想不通銘泰爲什麼要保留那塊自己拿過的鹿肉,更想不通爲什麼自己的臉忽然會變的那麼燙,滿心疑惑、滿臉通紅的狄綺低頭快步從銘泰身旁走了過去,而銘泰也低下了頭,快步走了回去……

心神不定的走下斜坡來到河邊後,狄綺俯下身去,想要開始洗漱,可是當狄綺看到河面上那個頭髮散亂、衣衫襤褸、神情憔悴的倒影后,狄綺楞住了,她幾乎沒有見過那麼骯髒邋遢的精靈,更不敢相信那就是自己,可是,理智告訴狄綺:那就是她!

從震驚中恢復過來後,狄綺接連不斷的捧起河水,發瘋似的撒在自己的臉上和身上,當狄綺的頭髮和衣服全都變的溼嗒嗒的時候,她停了下來,眼中流出了淚水,不到一天的跋涉讓這位嬌生慣養的公主忍不住悲從中來,蹲在河邊輕聲哭了起來。狄綺的哭聲引起了她身旁一個銀狼族人的注意,確切的說,是一個銀狼族兒童,他的名字叫一。一蹲在河邊楞楞的看了一會兒哭泣不已的狄綺,隨後走到狄綺身旁,輕輕的碰了碰她聳動着的肩膀,當狄綺吃驚的擡起頭後,一輕聲道:“你被騙了。”聽到這句沒頭沒腦的話後,狄綺皺起眉頭,抹了抹眼淚盯着面前這個黑瘦的孩子道:“什麼意思?誰騙了我?”由於一年齡比較小的緣故,因此狄綺並沒有在刻意在他面前裝出兇狠憤怒的模樣。

“你自己。”一蹲在狄綺身旁,雙手支着下巴盯着狄綺的眼睛道,聽一這麼一說,狄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詫異的追問道:“這又是什麼意思?我騙了我自己?”一點了點頭,隨後一本正經的道:“你真的恨林翼聖王嗎?其實不是……你所恨的只是聖王聖女比你過的更幸福,所以你強迫自己非得跟着他們,進而破壞他們的幸福生活,你是在妒嫉,強烈的妒嫉。”。

聽一說完後,狄綺目瞪口呆,啞口無言,雖然一直以來她都不願意承認,可是一的話彷彿是一陣狂風,吹去了蒙在真相上的那層薄紗,聽一說完後狄綺彷彿看到了自己那顆燃燒着嫉妒之火的心。

“你懂什麼?所有銀狼族人都是惡棍、騙子!”從震驚中恢復後狄綺死不承認,惡狠狠的對一吼道,隨後她站起身來,想要往回走,可是卻被一一把抱住了腿,接着狄綺就聽到身前這個黑瘦的孩子大聲喊道:“我不是騙子,我想了好久纔想明白的!你不相信就算了,爲什麼還要說我是騙子!?”。

一激烈的反應大大出乎了狄綺的意料,望着這個身高只到自己腰間,瘦弱得彷彿像根小樹苗一樣的孩子,狄綺尷尬的看了看四周,當發現所有銀狼族人都已經離開了河岸邊後,狄綺用力的拉開了一瘦弱的胳膊,隨後恨恨的道:“你說的都對又怎麼樣?我做的是錯的又怎麼樣?我就是妒嫉!他們憑什麼能過的那麼幸福?爲什麼我就不能!?爲什麼從小到大爲我都是最倒黴最不討人喜歡的!?沒有自由的滋味你嘗過嗎!?……我恨這個世界恨所有親人,恨所有生物,我要讓你們都不得安寧!我要讓你們都後悔!後悔!”,狄綺忽然失去了控制,發瘋似的再次對一大聲吼叫起來,一邊叫嚷一邊用力的揮舞着雙手,狄綺忽然的暴發把一嚇了一跳,從狄綺身旁逃開後,一驚懼的看着狄綺,身體因爲害怕的緣故微微顫抖起來。

“是的,我不善良,更不純潔!可是難道這些都是我造成的嗎!?難道就因爲這些我就不配過幸福的生活嗎!?你懂什麼!?你什麼都不懂!”狄綺原本蓬亂的頭髮此刻變得更亂,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當看到一微微顫抖的身體和驚恐的神情後,狄綺在空中不停揮動着的雙手緩緩垂了下來,隨後她緩緩的坐倒在地上,再次痛哭起來,一邊哭一邊含混不清的道:“我不想做壞人!不想!我也想像他們一樣幸福的生活,可是爲什麼沒有人給我機會!?爲什麼……”。

看到狄綺無助的坐到了地上,一小心翼翼的重新走到她身旁,隨後眨着眼睛道:“是你不要,不是沒人給你,你明明可以選擇回去的,族人們沒有誰會扣留你,可是你不走,能怪誰?你仍舊在被自己騙,在被嫉妒控制,如果一直這樣下去,你永遠都不可能有機會!”。

聽到一的分析後,狄綺擡起頭望着一,一邊抹眼淚一邊疑惑的道:“你叫什麼!?多大!?你是不是林翼派來的!?”一的成熟和真知灼見讓狄綺覺得這個孩子的出現絕非偶然,肯定是有誰在背後操縱,這種揣測讓她原本疑惑的表情逐漸變得憤怒起來。

當看到狄綺憤恨的表情後,一神情驚恐的後退了好幾步,隨後搖頭道:“我叫一,十二歲,沒人派我來,我只是覺得你做的不對,所以想要告訴你,你如果不願意聽,我不說就是了。”說完後一轉身要跑,卻被狄綺從後面一把抓住了,隨後狄綺冷冷道:“十二歲?一個十二歲的銀狼族兒童居然能夠說出這樣的話?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騙!?去告訴林翼還有他那個陰毒的妻子,除非殺了我,否則我不會放棄的!別再跟我提什麼對錯!”說完後狄綺用力的將一推到了一邊,身體單薄的一被狄綺這麼一推,立刻站立不穩,踉蹌後退幾步後,撲通一聲掉進了水中!

當一掉進水中時,一個聲音忽然在狄綺背後響起:“爲什麼要欺負一個孩子!?太過分了!”聽到那個滿含着憤怒的聲音後,狄綺猛然回過頭去,結果看到一個身着銀裝,體形健美的銀狼族青年正憤怒的盯着她,隨後狄綺看到一道白影閃過,片刻之後,渾身上下已經溼透的一被那個青年撈了上來,隨後他抱緊了身體顫抖不已的一,冷冷的對狄綺道:“我叫西煥,若我有權處置你,你剛纔已經死過了!惡毒的女人!”,說完後西煥用衣袖擦拭着一臉上的水漬,輕聲道:“不用怕,沒事兒了……”。

西煥本是奉命來找狄綺吃早餐的,可是來到河邊後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狄綺在用力的推一,這讓原本就對狄綺的存在心懷不滿的西煥怒火萬丈,由於銀狼族人天生水性嫺熟的緣故,西煥並不擔心一會被淹死,可是西煥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一個成年的精靈居然忍心將一個看起來瘦弱可憐的孩子推到河裏去!

“我,我……”西煥憤怒的眼神和冰冷的語氣讓狄綺感到一陣心慌,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了,她並不是故意的,可是……這一點只有她自己知道。

“不用處心積慮的想借口了!你以後將會被視爲危險對象,我將會對你嚴加提防!記着,不要再輕舉妄動!”西煥一邊將一貼在額頭上的頭髮撥開,一邊嚴厲的警告狄綺道。

由於一直沒有辯解的機會,加上之前和一對話後情緒波動較大,狄綺怒極反笑,大聲對西煥道:“你既然知道自己沒有權利處置我,還說那麼多廢話幹什麼!?會不會嚴加提防是你的事兒,會不會繼續‘輕舉妄動’是我的事兒!我最後悔的是沒有親手掐死他!”狄綺決心做個徹頭徹尾的壞人,她憤恨的看着西煥,違心的喊叫着,與此同時臉上還露出了牽強的笑容,這使得她的表情看起來十分猙獰,聽到狄綺的叫喊後,西煥緩緩將一放到了地上,緊握的雙手中出現了兩道亮光…… 看到西煥亮起狼息後,狄綺非但沒有害怕,反倒笑得更瘋狂了,曾經的屈辱和剛纔的被誤解讓狄綺忽然爆發了!此刻她無比渴望死亡,一邊狂笑着,一邊朝西煥走了過去。看到狄綺居然肆無忌憚的朝自己走過來後,西煥手中狼息忽然爆出一蓬白芒,隨後西煥揚起了右手,狼息直指狄綺,喝道:“站住!”,可是,狄綺非但沒有聽從,反倒跑了起來,高聳的胸部直直朝西煥狼息尖端撞了過去!

當察覺到狄綺有借狼息“自殺”的企圖後,西煥忙不迭的將手中狼息收回,若真的要殺狄綺,他不敢做也不忍做……之所以不敢做是因爲之前沃特曾經專門告誡過西煥以及其他暗銀戰士,在沒有得到聖王聖女同意的前提下,不準傷害狄綺,而不忍心的原因就在於雖然西煥很憤怒,可是他清楚的知道狄綺的行爲雖然很惡劣,可是怎麼算也不到該殺的份兒上。

由於奔跑的速度很快,因此當西煥收回手中的狼息後,狄綺整個人衝到了西煥懷中,最要命的是,狄綺柔軟的胸脯準確無誤的撞到了西煥最上面兩塊兒腹肌上,雖然一向驍勇善戰,可是對付女人的技巧和一幾乎有着同等水平的西煥在碰到這種場面後,楞了。他是一個成年的銀狼族人,這一點是他和一最大的不同,也是他楞住的根本原因。

而狄綺隨後的行爲讓西煥更加手足無措了,她忽然趴在西煥肩膀上,痛哭流涕,一邊哭一邊捶打着西煥的雙臂,瘋狂的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推他下去的!我不壞!爲什麼你們都把我想得那麼壞!爲什麼!?”狄綺這突如其來的哭泣和捶打讓原本想要推開她的西煥一瞬間變成了重新變成了雕塑。

當感覺到自己的肩膀變的溼潤、同時覺察到了狄綺哭的聲音越來越小後,身體一直站得筆直心卻在上竄下跳的西煥緩緩將狄綺推開,隨後緩緩道:“你是不是好人,你自己心裏有數,請你以後放尊重點。”說完西煥轉身去抱一回去,不想再和這個瘋精靈打交道,可是當西煥轉過身後,他看到一背對着自己,身體微微顫抖着,不住向上遊眺望,見此情形,西煥一把抱起一,隨後輕聲道:“沒事兒,不用怕。”不擅長哄孩子的他只會翻來覆去的用這兩句話,可是,一併沒有因爲被西煥抱着而有所改變,他的身體仍舊顫抖着,隨後結結巴巴的對西煥道:“上游……上游……”

聽一這麼一說,西煥立刻擡頭向泰安河上游望去,可是除了亮白色的河水外,西煥什麼都沒看到,於是他低頭問一道:“上游有什麼?不用怕,告訴我。”,可是,此刻一的身體顫抖的越來越劇烈,已經無法正常的開口說話了,臉色也變得煞白,一的這些反應讓西煥覺得更奇怪了,又一次往泰安河上游望去,遺憾的是,他仍舊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狀況。

“回,回……去……”一顫抖這對西煥道,因爲嘴脣在劇烈的顫動的緣故,當一勉強說出這幾個字後,他的嘴脣被牙齒磕碰到,流出了血,而此刻一直呆立在原地的狄綺也發現了一的異常反應,不解的盯着顫抖不已的一,不知道他到底怎麼了。

雖然不明白一究竟爲什麼這麼害怕,可是爲了讓一覺得好受些,西煥開始往回走,他決定帶一去族醫那裏看看,順便將狄綺的行爲報告給沃特,而狄綺由於之前隱約聽到了一說了“上游”兩個字,因此在跟着西煥一起往回走的時候,她忍不住回頭又看了看,就在她確定上游什麼都沒有,並且將視線從上游收回後,泰安河上游的水面上,在她以及西煥的視力範圍內,一蓬蓬細長飄搖的水草忽然出現在泰安河水面上,順着河水迅速往下游漂來……遺憾的是,當那一大片幾乎蓋住了河面的水草漂到西煥、狄綺能看見的範圍內時,他們已經順着河邊的斜坡走到了草原上……。

上岸後西煥一直緊盯着一,他發現一的身體仍舊在顫抖,確切的說,是顫抖的更厲害了,在西煥看來,此刻的一體內彷彿有一個力大無窮的妖魔,在拼命的掙扎,想要逃出去,一的這種反應讓西煥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腳步,同時焦急的喊着一的名字道:“一,振作點!說句話!”。

西煥的話音剛落,跟在他身後的狄綺忽然發出了尖叫,聽到狄綺的尖叫後,西煥快速的轉過頭去,隨後他就看到了一雙充滿驚懼的眼睛!跟隨狄綺的視線轉過頭後,西煥也低聲驚呼起來!

由於上岸後西煥一直在關注一的情況,因此他沒有往數百米外族人們聚集的地方看,可是此刻順着狄綺的視線望去,西煥看到了血腥詭異的一幕:數不清的黑色巨手在空中忽隱忽現,每隻手掌中都握有黑色的長矛,而那些長矛攻擊的目標……正是銀狼族人!當西煥朝族人們狂奔而去的時候,西煥還注意到了一點,所有族人彷彿都變成了雕塑,全都低着頭,一動不動的任由那些被黑色大手握着的長矛屠戮,許多族人的頭顱、身體已經被刺穿!與此同時,西煥還發現,他懷中的一身體忽然變得柔軟起來,當西煥跑到族人們聚居的地方時,一的頭軟軟的耷拉在了西煥的肩膀外,彷彿是死了……

顧不得查看一的情況,西煥左手抱緊一,騰出右手,亮出狼息一次次躍向空中,瘋狂的劈砍那些忽隱忽現的黑色巨手,同時找尋沃特、林翼提娜等人,由於那些黑色長矛力道凌厲,神出鬼沒,因此當西煥看到沃特和林翼提娜等人時,他左手小臂被一支忽然出現的長矛刺穿了!可是,那隻握矛的巨手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五根手指和長矛被西煥的狼息一起斬斷了!

發現林翼等人的蹤跡後,西煥一邊快速揮舞着狼息,一邊朝他們衝了過去,當來到林翼等人旁邊時,西煥覺得自己彷彿撞在了岩石,原本高速奔跑的西煥身體猛然被震倒在地,當西煥從地上彈起時,一支長矛猛然出現在了他的右肩正上方,當西煥快速彈起的身體和那支快速刺下的黑色長矛碰到一起時,一蓬血花在西煥肩膀上綻開,緊接着鋒利的矛尖在西煥腋下出現!本已警覺想要往下墜的西煥在肩膀被那支長矛穿透後,身體猛然定住了,彷彿是被掛在了空中,片刻之後,那隻巨手猛然消失在了空氣中,將長矛留在了西煥肩膀上……

劇烈的疼痛讓西煥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左手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差點把一弄掉,而右手原本閃亮的狼息也明顯的暗淡了許多,落地後他拼命摟緊了一,隨後滾動到林翼提娜以及沃特等人身旁,與此同時,他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倦在體內蔓延開來,所有的力量彷彿都在快速的流失,神智也變得有些恍惚,滾到林翼等人身旁時,他又碰到了和上次一樣的情況,西煥發現以林翼提娜和沃特爲中心的十幾名銀狼族人四周,彷彿有着看不見的巨大岩石將他們圍住了,無論是那些黑色的矛,還是自己的身體,都無法擠進去,而且西煥還發現,林翼等人也都低着頭,一動不動的呆站着,彷彿和其他的銀狼族人一樣……緊緊靠在背後那看不見的“岩石”上後西煥開始環顧四周,此刻他的右臂已經沒了知覺,而左手抱着的一的身體似乎也正在變涼,如此短時間內如此劇烈的慘變讓西煥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此刻他忽然覺得很想就這麼睡去、覺得自己的眼皮前所未有的沉重……在這種來勢洶涌的睏倦的衝擊下,他看到站在遠處的狄綺時,眼睛已經變成了一條縫……


當看到目瞪口呆、神情驚恐的狄綺時,西煥的眼睛猛然張開了一些,隨後西煥拼命的對狄綺喊道:“快跑!”,可是,連着喊了幾聲後,西煥放棄了,他發現狄綺似乎聽不到自己的聲音,沒有任何表情、動作,與此同時,西煥還發現自從靠在了背後那看不見的岩石上後,自己就再沒受到過攻擊了,他不知道這是不是巧合,暫時的安全讓西煥有了喘息的機會,可是,當西煥再次擡頭向空中望去的時候,他那原本快要再次閉上的眼睛又一次睜大了!

空中仍舊有無數個忽隱忽現的手和無數根黑色的長矛,可是,許多握着長矛的手明顯的在朝狄綺移動,這一發現西煥大驚失色,他對狄綺並沒有任何好感,可是他無法眼睜睜的看着一個女精靈被長矛活活刺死,這種視覺上的刺激和心裏的不甘讓西煥的腦袋最大限度的保持了清醒,原本充斥在他體內的睏倦彷彿也被驅散了,看着那些快速朝狄綺移動過去的巨手和長矛,西煥皺了皺眉頭,隨後用力咬緊了下脣,緩緩將一放在了身後看不見的岩石旁,獸化了!


當看到一匹右肩上插着一支黑色長矛的白色巨狼快速衝到跟前時,狄綺心中的慌亂略微減輕了些,可是當她看到那匹銀狼身上多處的皮毛都已經被血染紅時,她覺得自己被感動了,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的被感動了。

當渾身鮮血淋漓的西煥現出人形出現在狄綺面前時,狄綺的嘴巴張的更大了,由於剛纔是狼形,她無法直觀的看出西煥的傷勢,可是此刻她清楚的看到,西煥的身上,除了那支仍未被拔去的長矛造成的傷口外,至少還有七處傷!


恢復人形後的西煥一句話也沒說,伸出左手攬住了狄綺的腰,將她打橫摟住後,彎着腰往林翼等人的方向衝了過去,當回到林翼等人身旁時,西煥的身上又多了四處傷口……其中一處,是右邊的胸膛,被西煥打橫摟着的狄綺清楚的看到當西煥彎着腰往回衝的時候,一支長矛的尖端穿透了西煥的身體,猛然出現在自己面前,隨後又快速的縮了回去!


將狄綺丟在一身邊後,西煥委頓倒地,他身下的嫩綠的草和黑色的土壤全都變成了紅色,狄綺不知道西煥爲什麼非得將她弄到這裏,可是,感激的潮水不停的衝擊着狄綺的心,她一邊哭一邊蹲在西煥旁邊,用力的搖晃着西煥的身體,與此同時,西煥肩膀上那彷彿是一個橫着的驚歎號的黑色長矛也隨之來回擺動起來……

“別碰我,我很困……”西煥說完這句話後,口中鮮血噴涌而出,眼睛也緊緊的閉上了…… 再喝點兒吧……                ——西煥

雙眼緊閉的西煥、生死未卜的一、雕塑般的銀狼族人們和空中那些黑色的巨手、長矛構成了一副怪異的畫,而畫中唯一一個清醒的生物——狄綺神智也逐漸變得模糊起來,她覺得很睏倦很絕望、覺得活力正如退潮般從體內流出,當狄綺頹然坐到地上時,她的背碰到了一塊兒“看不見的岩石”,狄綺吃力的扭過頭去,詫異的發現支撐着她身體的“堅硬物體“居然是虛無的空氣,與此同時,他也看到了十幾尊完好無損的雕像——那是沃特、林翼等人。

可是此刻狄綺已經無法集中精力思考這怪異的情形究竟是怎麼出現的了,強烈的睏倦感淹沒了狄綺,她緩緩的閉上了眼睛,斜靠在身旁“看不見的岩石上”睡着了……狄綺的雙眼合攏後,空中那些黑色巨手和黑色長矛快速移動到了狄綺上空——狄綺以及她身旁的銀狼族人們是它們最後的目標。

奇怪的是,當狄綺等倖存者頭頂的天空被那些黑色巨手和長矛遮蔽變成黑色後,所有的巨手都停止了動作,不再時隱時現,而是整齊的停在了空中,無數根長矛和一隻只黑色的巨手把狄綺頭上的天空變成了一塊兒倒扣着的“刺蝟皮”……

一尊尊銀狼族人的“雕像”安靜的佇立在草原上、佇立在那塊兒巨大的“刺蝟皮”下,許多“雕像”上都有或多或少的孔洞,汩汩的向外流着血,聖白石草原上的風在這一刻彷彿也凝固了,可空氣中濃重的腥味兒卻不安的躁動着,彷彿想要從這尷尬怪異的安靜中逃離。

不知是被空氣中越來越濃重的腥味兒刺激到了,還是身旁西煥的鮮血流到了手上讓狄綺感覺到了溫暖,她忽然又睜開了眼睛,在狄綺睜眼的瞬間,她原本碧綠的瞳仁閃過一絲紅光,彷彿是映照出了地面上的血色一般。輕輕的碰了碰西煥的手後狄綺緩緩站起身來,向前走了幾步……

當狄綺離開那些看不見的岩石後,空中那些黑色的長矛彷彿是鐵屑碰到了磁鐵一般,朝狄綺飛快刺去,無數烏黑的矛尖面目猙獰的在空中快速劃出一道道直線,最後都被動的停在了狄綺身周。之所以說“被動的停”,是因爲那些飛速行進的長矛在一瞬間完成了從動到靜的轉變,都硬生生的停在了狄綺的身旁,所有矛尖無一例外的緊貼着狄綺的肌膚,如果此刻狄綺忽然消失,那些矛尖絕對能勾畫出一個和狄綺身形一樣的圖形。

被無數長矛包圍的狄綺沒有動,所有握着長矛的黑色巨手也沒有動,時間彷彿已靜止。

過了好一會兒,一聲脆響打破了寂靜,隨後接連不斷的清脆響聲此起彼伏出現在狄綺身旁,那些緊貼着狄綺身體的長矛從矛尖處開始碎裂,越來越多黑色的粉末出現在狄綺的腳下,到最後,那些握着長矛的黑色巨手也開始碎裂,片刻後也都化成了黑色粉末,紛紛揚揚落到了狄綺的腳下。

當週圍所有的黑色長矛、黑色巨手都轉化成了地面上的黑色粉末後,狄綺緩緩的倒在了地上,原本泛紅的雙眼中流出血淚,原本白皙的皮膚上也冒出絲絲黑氣,這使得狄綺看起來彷彿是一個身材秀美容貌姣好的魔鬼。

倒地後的狄綺掙扎着翻身趴到了地上,隨後雙手拉扯着地面上的青草朝西煥身旁爬去,此刻的狄綺彷彿已經筋疲力盡,一次次伸出去拉扯青草的手不住的顫動,當挪動到西煥身旁時,鮮血小溪一般從她的眼中、口中流出,可是狄綺彷彿根本沒有留意,徑直抓住了西煥的手,當狄綺的手和西煥的手握在一起後,狄綺眼耳口鼻中鮮血狂涌而出,與此同時西煥的睫毛忽然顫動起來,像是正在做惡夢,又像是即將醒來。

……西煥睜開眼的瞬間,狄綺的手鬆開了。醒來後西煥神情緊張的仰頭望了望天空,結果他發現那些噩夢般的巨手和長矛都消失了!低下頭後,他的視線順着狄綺仍在微微顫動的手移動到了她的臉上,隨後西煥聽到狄綺喃喃的道:“我不壞……”,緊接着,狄綺原本嬌嫩潔白此刻卻已經被鮮血渲染的猙獰可怖的臉龐深深的埋進了地面上的草叢中……

當西煥掙扎着站起身來想要去察看狄綺的傷勢時,他楞住了,那塊兒將狄綺臉龐掩蓋住的草叢中,不斷的有鮮血流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紅色正源源不斷的向他的腳下涌來,隨後盡數順着西煥的雙腿向上覆蓋了他的全身,與此同時,西煥感覺到所有的力量都重新回到了體內,身上的傷口快速的癒合,肩膀上那支黑色長矛也瞬間碎裂,變成了粉末紛紛揚揚的落到了地面上,隨後被青草掩埋得一乾二淨。

雖然無法理解這怪異的事情是怎麼發生的,可是西煥清楚的知道這是狄綺在向他證明,證明她先前說的是真話!一個邪惡自私的生物會用自己的血液、自己的性命去救別的生物嗎?答案西煥很清楚。明白過來後西煥這個從小到大未曾流過淚的銀狼族戰士眼眶紅了,淚水開始在他的臉上肆無忌憚的流淌起來,將他臉上本已經凝結的血漬衝得一片狼籍……當扶起狄綺後,西煥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本狄綺線條飽滿的臉龐此刻乾癟得只剩下了皮和骨頭,鮮血仍舊汩汩的從狄綺的五官內往外流着,西煥大聲的喊着狄綺的名字,期望他的叫喊能夠喚醒不知是昏迷了還是已經死亡的狄綺。

與此同時,狄綺仍舊“奔涌”着的鮮血緩緩的從一的身下流過,當狄綺的血液沾到一的身體時,一動不動躺在地上的一眼睛猛然睜開了,隨後一像重新安上了電池的電動玩具一樣,快速的站起身來,衝到西煥和狄綺身旁,忙不迭的對西煥喊道:“還給她!她快要死了!”。

聽到一的聲音後,西煥的眼睛猛然睜大,隨後快速的回頭,當看到一真的已經醒來,他的臉上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情,可是一併沒有對西煥解釋什麼,而是用更大的聲音重複了一遍他剛纔的話,接着不由分說用力的在自己的手腕上咬了一口,當看到一將鮮血奔流的手腕湊到狄綺嘴邊卻因爲狄綺牙關緊咬,一無法將血液送到她口中而焦急的哭了起來後,西煥伸出左手托住了狄綺的下巴,隨後用力的捏住狄綺的雙頰,當狄綺張開嘴後,一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他手腕上的鮮血也順利的流進了狄綺口中。

沒過多久,西煥聲色俱厲的對一道:“停!我們換換!”說完後西煥鬆開了捏着狄綺雙頰的左手,將一的手拉到了狄綺下巴處,隨後將左手湊到嘴邊,咬開了小臂上原本快要癒合的傷口,當一成功的將狄綺的嘴巴分開後,西煥胳膊上重新開始流血的傷口出現在了狄綺脣邊……片刻之後,西煥驚喜的發現狄綺的臉上有了些許血色,原本乾癟的嚇人的臉龐此刻也變得飽滿了一些,眼皮似乎也在顫動。

當西煥手臂上的傷口逐漸癒合、血液的流量開始變少速度開始變慢時,狄綺的眼睛緩緩張開了,醒來後的她看到了一和西煥關切的眼神,與此同時,她聽到了一句讓她哭笑不得話:“再喝點兒吧……”

說這句話的是西煥。由於不擅長和女**際的關係,當和狄綺視線接觸時,他忽然覺得很緊張……西煥這句話本是感激之情外露的產物,可是,西煥很快就發現自己說的這句話很彆扭,而狄綺蒼白的臉上也露出了尷尬的表情,搖頭了道:“不好喝……”。

尷尬的點了點頭後,西煥站起身來對一道:“你在這裏照看這位姐姐,我去看看大長老和聖王等人。”說完後西煥快速朝林翼等人走了過去,原本他以爲自己仍舊會碰到那些看不見的岩石,可奇怪的是,這次西煥直接走到了林翼身旁,顧不得多想,西煥用力的搖晃着林翼的身體,隨後大聲喊道:“聖王!聖王!”。

當看到被搖晃的搖曳生姿的林翼緩緩睜開了眼後,西煥鬆開了手,隨後依照剛纔的方法開始搖沃特,片刻之後,這十一個身體完好無損的倖存者都被“搖醒”了,他們分別是:林翼、提娜、銘泰、沃特、隆達、西林、雲娜、亞當以及三名暗銀戰士……也就是說,除去林翼、銘泰、狄綺,,加上西煥和一,整個銀狼族人只剩下了十一個族人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林翼是最先醒來的,因此他也是最先看到周圍千瘡百孔的銀狼族人的,這一發現讓林翼的聲音中充滿了疑惑和憤怒!西煥一邊叫醒其他倖存者,一邊低聲回答道:“死了,其他族人都死了。”聽西煥這麼一說,林翼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隨後飛奔到離他最近的一個銀狼族人身邊,當看到那名銀狼族人臉上已經凝固了的驚恐痛苦神情以及身上幾個仍舊在流血的透明窟窿後,林翼的身體因爲憤怒微微顫抖起來,他已經看出那是人爲的!隨後不死心的林翼又察看了旁邊幾具銀狼族人的屍體……當神情悲憤的林翼走回到已經清醒的提娜等人身旁時,她看到提娜已經把下脣咬流血了,而沃特則神情絕望、面容憔悴、眼神茫然……這場從天而降的災禍徹底摧毀了這匹老狼的信心和勇氣,而且抽走了他所剩不多的活力。至於其他銀狼族人,有的在默默垂淚,有的則怒目圓睜,似乎是想要揪出兇手,可是卻又不知道兇手究竟是誰、在哪裏……身爲銀狼族人,他們能夠清楚的感覺到其他族人的狼息已經消失,因此他們雖然沒有像林翼般挨個查看,卻都得出了和林翼一樣的結論。

而銘泰,這位幾乎無所不能、強悍高貴的金龍神情更是古怪,他原本沉靜的面容上充滿了難以置信和絕望,還夾雜一絲恐懼,可是,當他看到一扶着渾身是血的狄綺走過來後,銘泰的表情瞬間變成了憤怒!

“敵人究竟是誰!?”銘泰一邊大聲吼叫着,一邊快步朝狄綺衝了過去…… “敵人究竟是誰?”沃特有氣無力的問出了和銘泰一樣的問題,西煥搖了搖頭,隨後道:“不知道,無數黑色的巨手和長矛,看不到身體,更看不到容貌,全都是忽隱忽現,從空中進行攻擊……我醒來後就全都不見了……”當西煥說這些話的時候,西林和雲娜從自己身上撕下了一些布條,對西煥的傷口進行着簡單的包紮,而銘泰在衝到狄綺身旁後,也聽到了類似的回答。

“食人魔巫師!”聽完西煥和狄綺的描述後,沃特和銘泰得出了相同的結論!可是,得出結論後沃特和銘泰的反應截然不同,沃特說完後緊張的東張西望起來,而銘泰則握緊了拳頭,閉上了眼睛。

沃特之所以東張西望,是因爲聽完西煥的描述後,沃特擔心會有更多的食人魔巫師出現,而銘泰則開始了搜索,食人魔法師和金龍實力的差別就像是螞蟻和人類的差別一樣,在看到渾身是血的狄綺後,銘泰長久未被觸怒過的心忽然憤怒起來,他已經明白這是塔克西絲對銀狼族人確切的說是對林翼的另一次打擊,他已經下定決心,要將帕拉丁和中立之神的存在忽視!殺光那些喪盡天良的食人魔巫師。可是,當銘泰睜開眼睛後,他的眼神中充滿了莫名的恐懼和驚慌,銘泰發現自己的感知能力消失了!這一發現也在一定程度上解釋了他先前的疑惑:爲什麼食人魔法師慣用的巫術——昏睡會對他造成影響。

經過多種試驗後,銘泰絕望的發現,自己已經不再是一條金龍,而是一個身形瘦弱的精靈——不會魔法不會射箭的卡岡那斯提精靈。銘泰無法相信這是真的,他決定做最後一次嘗試,可是當他伸開雙臂用力向前跳起並達到普通精靈所能跳躍的極限高度後,又面朝下重重的摔到了地面上!當他的雙手撞到地面後、當一陣清晰真實的痛感傳到他的腦中後,銘泰徹底絕望了。

“也許這就是懲罰?”趴在地上的銘泰將臉深深的埋進草叢,喃喃的道。

“你最可憐。”不知道什麼時候,一來到了俯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銘泰身旁,憐憫的說道。聽到一的話後,銘泰擡起頭來吃驚的看着一道:“什麼!?”,一又重複了一遍自己說過的話,隨後輕聲道:“精靈還是精靈,銀狼族人還是銀狼族人,可是,你已經不是你了……”聽一說完後,銘泰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隨後顫抖着問一道:“你究竟是誰!?”。

“一個銀狼族人,地道的銀狼族人。”一說完後轉身走了回去,神情茫然的盯着一的背影看了一會兒後,銘泰站起身來,走到了林翼等人的身旁。

“爲什麼!?爲什麼銀狼族如此多災多難!?”剛走到林翼身旁,銘泰就聽到沃特在憤怒的嘶吼,隨後他又聽到西煥輕聲安慰沃特道:“沃特大長老,您保重身體……”沒等西煥說完,沃特絕望的對西煥吼道:“銀狼族人還有多少人?我還算什麼長老!?”,聽到沃特的吼叫後,西煥低下了頭。

沃特這句話一方面是在自責,責怪自己沒能帶領族人們找到幸福,反倒讓許多族人送了命,另一方面,沃特在哀嘆自己權利的消失,在一個僅有十一個族人的種族內,大長老這個職位究竟意味着什麼?雖然沃特不敢想這個問題,可是答案已經不由分說的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喪失了權利的沃特和失去了能力的銘泰臉上都露出了絕望驚恐的神色,對於沃特來說,權利和空氣、水一樣重要,而對於銘泰來說,失去了所有能力之後,他該如何繼續維護他那已經維護了數千年的尊嚴?如何繼續完成任務?

在大部分族人死亡後,在那些罪惡的黑手被摧毀後,局面似乎並沒有好轉,反倒有繼續惡化的趨勢……

此刻的林翼一直緊緊抓着提娜的手,一方面他在爲銀狼族人的死亡而憤怒,而且還在爲提娜擔心,他知道銀狼族人對提娜來說意味着什麼,也知道現在的提娜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哀傷:纔剛剛和族人相聚,卻又碰到了如此悲慘的局面……毫無疑問,這些遭遇對提娜來說是致命的,當林翼腦中閃先出這樣的念頭後,他緊緊的抱住了提娜,此刻林翼已經無法再安慰提娜,因爲他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能讓提娜高興的事兒了。

悲傷、絕望、恐懼、驚慌、沮喪……所有的負面情緒在林翼等人之間蔓延開來,在朝陽升起的時候,沃特、提娜還一直相信銀狼族將會有一個美好的未來,可是此刻所有幸存的銀狼族人都不再有這樣的念頭了。

至於林翼,在溫柔的擁抱提娜的同時,也在憤恨的想着,若是見到那些什麼“食人魔巫師”,就是拼了性命,也要爲那些死去的銀狼族人們撈回點本錢!而提娜則一直在默默垂淚,此刻提娜的心裏塞滿了絕望和悲傷,除此之外,她沒有任何想法,大腦也彷彿已經停止了運轉。

沒有誰說話,所有幸存者都被絕望緊緊攫住了——各種各樣的絕望。絕望使他們根本沒有力氣也沒有精力去探查究竟爲什麼包括他們在內的銀狼族人們會遭遇那麼恐怖的襲擊;究竟爲什麼唯獨他們成了倖存者,而其他族人卻都死於非命……

“也許應該將族人們的屍體收殮起來……”一直緊抱着提娜的林翼忽然打破了沉默,輕聲對提娜道,聽林翼說完後,提娜以及西煥等四名暗銀戰士點了點頭,而沃特則面無表情的朝四周看了看。此刻沃特已經徹底崩潰,沒了一絲雄心壯志,在林翼開口前,他一直在想的兩個問題是:“爲什麼我還活着?這樣活着還有什麼意思?”。

沒了權利的沃特違反了大多數高齡生物“貪生”的規則,只想快點被死神帶走。

“我們去幫忙……”看到西煥等人開始忙活,提娜強打精神對林翼到, 林翼點了點頭,鬆開了提娜,隨後對在狄綺身旁站立的西林小聲道:“去照看沃特長老。”聽沃特說完後,西林點了點頭,默默走到了沃特身後。

西煥和其他三名暗銀戰士分成了兩組,兩個一組開始挖坑,原本林翼想按照他們那樣,和提娜一起動手,可是林翼發現提娜在看到族人們的屍體時總會無法抑制的渾身顫抖,泣不成聲,提娜的這種反應讓林翼打消了原本的想法,扶着提娜走回到雲娜身旁,隨後吩咐雲娜照看好提娜和狄綺,接着他對一直低頭不語的銘泰道:“去幫忙?”,可是當銘泰擡起頭後,林翼楞住了,銘泰的臉變得比狄綺的更蒼白,可是表情卻猙獰可怕,彷彿是被什麼古怪的妖怪控制了……

“我不可能哀求你!”銘泰嘶聲道。

聽到銘泰的話後,林翼皺起了眉頭,疑惑的道:“我沒讓你哀求我啊?”林翼說完這句話後,銘泰的神色稍微緩和了一些,晃了晃腦袋,長出一口氣道:“走吧,我們去幫忙……剛纔我出現幻覺了……”說完後銘泰拉起林翼朝西煥走去。

來到西煥身旁後,林翼亮出“狼息”,開始在一具屍體旁挖坑,而銘泰則徒手在地上挖了起來,銘泰這古怪的做法讓林翼又一次楞住了,他輕聲對銘泰道:“魔法呢?”原本林翼叫銘泰的目的,就是想借助銘泰的魔法讓那些死去的銀狼族人快速“入土爲安”,可沒想到銘泰用的辦法居然比他還要原始。

“沒有魔法了,以後最好把我看作是一個最沒用的精靈。”銘泰低聲道,雙手仍舊瘋狂的在地上挖着。

銘泰的話讓林翼覺得大惑不解,他想不通這個在他看來比力奧還要精通魔法的精靈爲什麼忽然這麼說,可是,沒等他張口,銘泰又道:“我不想再討論這個問題,如果你想盡快安葬這些銀狼族人,最好多動手,少動嘴。”,接連被銘泰嗆了兩句的林翼無奈的搖了搖頭,賣力的用狼息在地上鏟了起來……

雖然狼息很鋒利,用來挖坑也絕對是綽綽有餘,可是由於死亡的銀狼族人數量過多,加上狼息本就不是挖坑的工具,因此一直到中午,他們才埋葬了三十多個銀狼族人,還有五百多個銀狼族人等待他們去安葬……

在挖這三十多個坑的過程中,銘泰雙手十指都磨流血了,可是,每當林翼勸他不要再幹了讓他去休息的時候,銘泰總會粗暴的回答道:“別管我!我沒事兒!”隨後以更瘋狂的挖掘來向林翼證明他真的沒事兒。最初林翼很感動,他以爲銘泰之所以這樣是在爲死去的銀狼族人鳴不平,在通過另類的方式向那些存在於虛無縹緲之中、隨意安排凡間生物命運的大神抗議,可是到了後來,林翼強行阻止了銘泰,因爲林翼清楚看到,銘泰雙手手指有幾根已經露出了森森白骨!

林翼的猜測有一部分是準確的……銘泰這麼做的確是抗議,可是他的這種做法並非是另類,而是無奈,帕拉丁迫於塔克西絲的抗議和中立之神的壓力,消除了銘泰所有的能力,隨後塔克西絲又“及時的”對銘泰進行了威逼利誘、諷刺嘲弄,聲稱“只要你哀求我,帕拉丁從你那裏收繳的一切,我都可以原封不動的還給你!”,雖然銘泰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能力,可是他並沒有失去尊嚴,因此,他纔會說出那句在讓林翼覺得莫名其妙、讓塔克西絲暴跳如雷的話:“我不可能哀求你!”。

將銘泰拉回沃特身旁後,林翼命令一好好的照看他,隨後他又轉身,準備去繼續挖坑,可是當林翼從狄綺身旁走過時,她忽然叫住了林翼,隨後輕聲道:“也許我能幫得上忙……”此刻的狄綺臉色依舊蒼白,可是看林翼的眼神已經不再怨毒,自從西煥救了她後,狄綺就已經原諒了林翼、原諒了提娜、原諒了所有銀狼族人,也原諒了她的父親,她所有的親人……

雖然之前曾經無比渴望狄綺不再憤恨的望着自己,可是在發現狄綺的眼神中已經沒有了恨、只有誠懇時,林翼並沒有覺得開心,銀狼族人的死對他造成的巨大的陰影,狄綺此刻態度的忽然轉變只是這巨大陰影中的一個小小亮點,除了能讓林翼緩緩嘆一口氣外,沒有其他的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