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呢,但就算不殺他,你也要做好心理準備才是,這個該死的混蛋,我都不想放過他,更何況是他。」

場中的李明吉雙手背負身後,自覺很是豪邁的大聲詢問著蘇墨的名字。還說著什麼自己手裡不死無名之鬼等等。蘇墨也不再隱瞞,直接報上自己的名字,繼而讓周圍的諸多看官不禁臉色大變。

李明吉同樣也是臉色一變,正所謂人的名樹的影,蘇墨在這聖院的威名,實在是太過於響亮。尤其是這一次三十三峰之行,更是毫髮無傷的帶著他離院的弟子歸來,更是讓離院的名望一路攀升。更別說傳說他殺了兩名靈源境的強者這樣的事情。

蘇墨不給他反悔的空間,直接說了一個請字,少有的主動進攻。

渾厚的氣息率先爆開,雖然只是輪迴境,但那精純而又實質一般的氣息,竟是穩穩的和李明吉天機境的氣息不分上下!李明吉感覺到了這一點,心裡對蘇墨的那種恐懼立即被放大。

他早就知道蘇墨的能力,因為蘇墨以輪迴境擊敗天機境初期的高手這種事情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且每次看上去似乎都十分的容易,更是被院里的師兄弟傳播的越來越神。這樣的壓力下,李明吉要說不擔心,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只是事情已經逼迫到了這種份上,自己要挑戰他,且還當著真院的大片人當面下的戰帖,這個時候退縮,無疑只會成為一個笑話。

李明吉穩了穩心神,當即結印,神術爆開,在他強大的修為催動下,金色的光澤絢麗的出現在場上,也瞬間將蘇墨包裹。


天空五顏六色的薄雲被映照的十分美麗,如同彩雲交織。但云霞之下的氣息,卻是相當的混亂。

有劍意襲去,衝破了李明吉的神術,快如閃電的直至他的身前。

李明吉一驚,祭出一個光盾,對自己進行保護。

蘇墨腳下步法變換,像是喝醉了酒的酒鬼,左右來回晃動。手裡的無赦轉瞬間對著虛空刺出無數劍。

劍光散落,劍意奔騰,沖開了李明吉的氣息,甚至是破開了他的光盾。

錦繡看的很仔細,靈道同樣也看的很認真。

錦繡道:「他修為好像又有增長。」

「是啊,這傢伙真的是個怪胎,讓人羨慕嫉妒恨。」靈道感慨萬千。

「看來我們都得多加努力才是。」錦繡又說。

蘇墨的修為再有增長,對於自己來說是個不小的壓力,因為按照自己父親的安排,自己是他的對手之一。自己和他並無仇恨,甚至可以說是朋友,可即便是這樣,自己未來終將會和他成為一生的對手。不管他是自己的磨刀石,還是自己是他的磨刀石,他會是未來的教宗,自己也有可能會成為未來的神帝,既然如此,比試自然就無法避免。


「你覺得李明吉會是他的對手嗎?」靈道忽然問錦繡。

錦繡怔了怔,奇怪的看著他,「難道你認為蘇墨連李明吉這種根基不穩徒有修為的人都打不過?」

「當然不是,我知道他一定會擊敗李明吉。」靈道很認真的說。

「那你還說這種話。」錦繡越發的不了解。

「我只是心癢了,想要開賭,但這裡是真院,你得幫我。」靈道嘿嘿嘿嘿的笑了起來。

錦繡無語,對於這個傢伙,錦繡一直都有些看不懂,甚至覺得他比蘇墨都要看不懂。當然這種看不懂不是修為上的,也不是性格上的,而是行為上的!

這個時候竟然還想著開賭,想著賺取真院這些弟子的錢財,不得不說這傢伙真是個妙人。

錦繡沒有幫忙,靈道很失望,轉而向紅蓮求助。

紅蓮也很無奈,忍不住的斥責他一番,靈道還想勸解一下紅蓮,結果這個時候,蘇墨已經結束了戰鬥,徹底斷了他的這個念想。

李明吉望著小腹上那道深深的傷痕,不可思議的看著蘇墨。

「這次只是一個教訓,希望你能銘記。以後若是再敢纏著紅蓮,休要怪我對你不客氣。」

「你……你好大的口氣!」李明吉惱火的說道,「不要以為你是離院的院長,我就會怕了你!我是神族,你是人族,你管不著我!你在我眼裡,屁都不是!」

「你代表不了神族。」蘇墨說,「而且你最好注意一下你的言辭,否則的話,我不介意殺了你。」

「那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殺了我。」李明吉感受到了蘇墨給自己濃烈的屈辱,也覺得自己堂堂的天機境三段的修為,竟是敗得如此難看,著實有些被人當著眾人的面打臉的意思。更何況自己還在摸索他的實力,還沒有摸清他的底細,就被他打敗,這不公平,自己還沒有盡全力,自己甚至還沒有開始真正的和他戰鬥。

「夠了。」錦繡關鍵時刻發聲,「不想死的話,就不要試圖激怒他,你不會是他的對手。」

「錦繡少爺!」李明吉生氣的望著錦繡,覺得錦繡不幫助自己,反而是給蘇墨增長威風,這說不過去,也太過分。

「不要仗著你和院長的關係,就如此的目中無人。」錦繡絲毫不給他面子,「甚至連我都不放在眼裡,你似乎忘記了,真院的院長的確是你叔叔,但真院卻不是你叔叔的,也不是我們神族的,而是大家的。你平日里囂張跋扈也就罷了,但是你若是膽敢破壞真院的團結,不要怪我不給你留情面,也不要怪我不給你叔叔留情面。」

「錦繡少年提醒的是。」人群中走出一個仙風道骨的中年人。真院弟子見此,紛紛行禮。

就連蘇墨也不得不向其施禮,因為來的是明月仙君。

明月仙君不理任何人,卻是不能不向蘇墨回禮,因為他是離院的院長,也是人族道門的黑衣大神官。論聖院里的地位,他和自己平起平坐,論聖院外的地位,人家貴為道門的黑衣大神官,而自己在神族,無非就是一個大宗門的宗主罷了,差的很遠。

「沒想到蘇院長會來真院,有失遠迎。」明月仙君道。

蘇墨有些尷尬,「恕晚輩無禮,因過於擔心紅蓮的傷勢,所以未曾先去拜訪前輩。」

「無妨,這也是人之常情,我們剛才外地回來,對真院里發生的這些事情還不曾有所了解,有勞蘇院長到此幫著我真院處理內務,在下感激不盡。」

明月仙君這話,讓蘇墨忍不住的皺起眉頭。

錦繡也平靜的看著明月仙君,不由露出一抹冷笑。

任誰都聽的出來,明月仙君這話的意思是蘇墨越權跑到真院來擺威風,且打傷真院的弟子,需要一個交代。大家也都在等,等蘇墨會如何回應明月仙君這明顯有偏袒之意的話語。

沉默半晌,蘇墨終於還是有了回應,他說,「晚輩無禮之處,自當道歉。但我是紅蓮的朋友,紅蓮被真院弟子無禮傷害,既然前輩身為真院院長都不知道,我卻不能坐視不理,所以我來了。」

「現在我已經知道,請蘇院長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情我自然會處理。」明月仙君說。

蘇墨點點頭,卻不曾離開,反而是認真的問道,「冒昧問一句,前輩會如何處理此事?」

「這是真院的事情,不勞蘇院長費心。」明月仙君面露不悅。

這意思是,你管不著。

蘇墨的確是管不著,因為他是離院的院長,不是真院的院長。跑到這裡來,不和人家打招呼,就與真院弟子動手,的確是有些理虧。但正理還在蘇墨這邊,蘇墨並不為懼。

「既是如此,我自然管不了,但紅蓮是我朋友,還希望前輩能給予我一個面子,讓我親眼得見你是如何處置此事,也好讓我放心。」蘇墨的回應越發的強硬,這也意味著,他不放心明月仙君會如何處置此事。李明吉是他的侄子,打傷了紅蓮這等事情,就連自己都知道了,他身為真院的院長卻說不知,背後自然有隱情。更何況自己既然來了,明月仙君不管如何,也要給自己一個交代。

明月仙君不禁皺起眉頭,臉上的不悅越發的明顯,「蘇院長,你不覺得你很過分嗎?這是我們真院的事情,你無權過問。」

「我說了,紅蓮是我的朋友,朋友被欺辱,我自然不能坐視不理。」蘇墨態度堅決。

「如果我說我不會處理此事呢?」明月仙君隱隱的已然露出怒火。

「那就由我來撇開離院院長的身份,為我朋友討回個公道。」

「怎麼著,蘇院長這是要插手我們真院的事務?」明月仙君大怒,冷聲說道。

「事關我的朋友,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觀,且真院弟子做出如此目無法紀的事情,你身為真院院長,竟是不管不問,讓我怎能放心?」

「姓蘇的,你算個什麼東西?!少在這裡指手畫腳,我的確是傷了紅蓮,但聖院弟子切磋損傷在所難免,難道這道理你不懂嗎?」

「那麼你來告訴我,你打傷紅蓮的地方,是在這演武場么?聖院有規定,六院弟子切磋,只能限於這演武場,只有在這裡,生死才能不論。」蘇墨強勢回擊,讓李明吉立即啞口無言。由此可見,他和紅蓮動手,自然不是在這演武場。而聖院,的確也有著這一條規矩,只是這條規矩一直以來,遵守的人並不是很多。畢竟弟子之間的切磋都是抱著相互成長的心態去的,在哪裡切磋,也都不會真的拼個你死我活。所以這條規矩固然是在,但是真的遵守的卻是沒有幾個。

「夠了!蘇墨!」明月仙君沉聲怒道,「你是離院的院長,少管我真院的事情!我真院還沒死沒人,不用你跑來教我怎麼做!」

「我只是要為紅蓮討回個公道。」

「那麼我就告訴你,我不給你這個公道!李明吉打傷紅蓮的事情,就此揭過!你又當如何?」

演武場上很安靜,因為這是兩位院長之間的交鋒。

同時大家也都很是好奇,很是期待,期待明月仙君院長盛怒之下,蘇墨又會做出怎樣的回應。

蘇墨彎身行禮,伸手一指李明吉,「既然如此,那我自然不好再說別的,只是他剛才要挑戰我,且當著真院弟子的面訴說,我希望明月院長不要阻撓我與真院弟子之間的切磋,我接受李明吉的挑戰!」

「你……」 第五百零四章

明月仙君憤怒至極,卻又無可奈何。

因為蘇墨很清楚他無可奈何,故而才會表現的這般咄咄逼人。

如果放在往日,明月仙君定然會親自下場,然後向蘇墨發起挑戰。蘇墨是離院的院長,固然修為只是輪迴境,那也是離院的院長,明月仙君是修行大能,挑戰他這樣的晚輩雖然會有以大欺小的嫌疑,但從身份和地位上來說,還是讓人無話可說的。可是現在這個時候,他不能這樣做,非但不能,甚至可以說是不敢這樣做。

李明吉很高興,高興蘇墨此時說出這樣的話來。

之前的爭鬥他就認為自己還沒有盡全力,就被蘇墨投機取巧的傷了,現在蘇墨又給了自己一次機會,自己哪裡能錯過。接下來自己一定要他好看,甚至是讓他為他的高傲和無知付出最為慘重的代價。

「我答應!哼,剛才的切磋我沒有盡全力,畢竟你是離院的院長,多少還是要給你留幾分顏面,現在既然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那我……」

「你給我住口!」明月仙君怒吼一聲,狠狠的瞪著李明吉。

李明吉不解,也覺得有些委屈,不知道自己叔叔為何這般的反應激烈。

靈道冷笑,「怎麼,明月院長要反悔?」


「我本就沒答應。」明月仙君不高興的說。

靈道說:「這事你答應不答應其實都無所謂,因為發出挑戰的人不是蘇墨,而是李明吉。他要挑戰我們蘇院長,蘇院長已經應戰,你要是不肯讓他們交手,豈不是在反悔?」

明月仙君心裡怒火中燒,卻不得不讓自己儘快的冷靜下來。


靈道這話是在挑事,也是在添油加醋的讓兩個人再打一場。只是別人不清楚,他還是很清楚蘇墨的能力的。他殺了魔族兩名魔將的事情,他雖未親眼見證,但想來他絕對是有著法寶亦或者底牌能與靈源境的強者爭鬥。既是如此,自己這侄子又哪裡會是他的對手?尤其是此時話趕話,讓大家都鬧的很是不愉快,蘇墨定然也已經生氣,所以這個時候他帶著火氣和自己侄子切磋,自己侄子的下場可想而知。

自己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李明吉,自己去賞罰院領罪,傷害同門,關一月禁閉,若不知罪懺悔,休怪我不講情意。」

李明吉一愣,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確定這是自己叔叔說的話。

「院長,這,這,這……為什麼啊?為什麼啊!」

「少廢話!給我趕緊去!否則的話,我逐你出真院!」明月仙君咆哮著說道。

李明吉別人不怕,對自己這個叔叔卻還是十分忌憚的,雖有不解,卻見自己叔叔是真的發火,不得不鬱悶的說了一聲是,不甘心的就此打算離開。

明月仙君望向蘇墨,意思是你要的交代我已經給了,這件事情是否就此停止。

「我還沒有和他打,打完以後請再將他關禁閉。」蘇墨有些不依不饒,或者是說,一碼歸一碼,之前的事情之前說,現在的事情現在論,總之,不能就這麼便宜了李明吉。

「蘇院長,不要給臉不要臉。」明月仙君聲音都變得有些陰森起來。

蘇墨笑了笑,「你的臉,我為什麼要?我就是殺了他,你又能奈我何?」

眾人皆驚,萬沒想到蘇墨竟會這般的強勢。

明月仙君眯起眼睛,神色嚴峻:「蘇院長,做人不要太過分,得了便宜賣乖這種事情,不是誰都能做,誰又都有資格做的。」

「那你為何要給我這個臉面?為何不翻臉?」蘇墨反問。

明月仙君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一眼一旁的錦繡。這一眼,其實是在求助,希望錦繡能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幫著自己說幾句話。結果錦繡卻只是保持著迷人的笑意,彷彿根本就沒有看到他遞過來的眼神一樣。

這讓明月仙君極為憤慨,卻又不敢多說別的,誰讓人家是神帝之子!

「明月院長,我敬你是前輩,可你卻如此的小肚雞腸,只因李明吉是你的侄子,你就偏袒於他,讓他在這真院為非作歹,既然你不願意管教他,那麼自然有外人來替你管教他。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但又很無奈,你不敢和我打,因為你受傷了,受了很嚴重的傷,短時間內康復不了。如果你不是傷勢在身的話,想來你早就替你侄子出頭,下場來挑戰我,也好給你侄子立威。這些我都不在意,我只想告訴你的是,如果李明吉再來騷擾紅蓮,我必殺他,這話我現在這樣說,等你傷勢好了,修為恢復,我已然這樣說。」

「就怕你到時候沒有這個膽量。」明月仙君咬牙切齒的說。

「當著你真院弟子的面,也當著錦繡的面,我正式的向你發出挑戰!只不過何時應戰,由你來決定,蒼穹盛會上也好,等你傷勢恢復之前也好,我都悉聽尊便。可是你也要記住我剛才說的話,好好看管你這位不成器的侄子,否則的話,他會死。」

明月仙君還想說些場面話,但蘇墨沒有給他這個機會,轉身走向紅蓮,伸出手來,握住紅蓮柔嫩的小手,帶著她離開。靈道笑呵呵的跟了上去,一副耀武揚威的模樣。

錦繡站在原地,收斂了笑意,漂亮的眼睛望著逐漸遠去的蘇墨,嘴角彎了彎。

轉過身來再看明月仙君那充滿惡毒神色的雙眼死死的盯著蘇墨的背影,錦繡想了想,終究還是開口,「不要動他,否則我必殺你。」

明月仙君當即愣住。

錦繡卻又笑了笑說,「其實我現在就很想殺了你,因為你讓我覺得很討厭。好好記住他的話,李明吉也最好給我小心一些,否則的話,不用蘇墨出手,我就先殺了他。」

「錦繡少爺……」

「別以為我不敢。」錦繡冷聲說道,「我看的出來,你並不把我放在眼裡,可是那又如何,就像是蘇墨所說的那樣,你能奈我何?我敢殺你,你可敢殺我?」

明月仙君臉色微微一變,錦繡這話比蘇墨的話更加具備殺傷力,也更加讓自己感到危險。

他可是神帝之子,如果被他盯上,未來不僅是自己,甚至連自己的宗門恐怕都有滅頂之災。

他想解釋,錦繡也沒有給他這個機會,轉身欣欣然離去。

周圍的那些弟子看待明月仙君的眼神都有著不易懂的複雜,不知在想些什麼,也不知道是在考慮著什麼。

但不管怎麼說,明月仙君狠狠的丟了一次顏面,當著自己弟子的面。這個仇,他記得很清楚,卻不得不先去理會自己和錦繡之間的關係。真院之所以是真院,自己之所以是院長,是因為這是神帝的意思。而神帝的兒子對自己不喜歡,這很危險!而且是相當的危險!

蘇墨在紅蓮這裡待了很久,久到紅蓮想要留下他來吃晚飯,蘇墨這才發現天色已晚。

於是蘇墨告辭,與紅蓮相擁告別,卻還是在紅蓮的耳邊留下一句話,讓紅蓮驚訝不已的同時,卻又羞澀難耐。

蘇墨說,晚上的時候,我會過來睡,睡你的床,睡你。

蘇墨回到離院的時候,柯直等人早就等的有些不耐煩,到處都找不到他,大家自然擔憂,也自然無奈。

好在蘇墨回來了。

聖院對於這次三十三峰事件進行了通報,同時也對蘇墨的事迹進行了通報和嘉獎。

這並非是葉知秋一人的意思,而是神帝、妖帝以及教宗大人的意思。

獎勵很多,但實際上有用的東西卻不是很多。

唯一讓大家覺得還算是不錯的,當屬聖院的一個決定。

這次聖院弟子出門執行任務,損失慘重,聖院需要進行一定程度的補充新弟子進來,而新來的這些弟子一共有五十名,相關的資料已經送往六院各位院長的手裡,而這五十名弟子當中,離院有權率先挑選,且可以自由與其餘五院進行弟子之間的交換。

於是蘇墨把十三隊的隊長都找來,一起研究著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