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雙眼之中略偏上的天庭部位,開着一條細縫,細縫中閃耀着一絲晶亮的光芒,神采奕奕,彷彿人的眸子!

那是……

眼睛?

我的額頭上又出現了一隻眼睛?

第三隻眼?

像二郎神一樣?

剛纔的撕裂疼痛感就是因爲它?

這怎麼可能?

這一定是幻覺!

一定是假的!

我試着閉合它,它竟然真的閉合了!

那感覺,真實的就像是我在閉合自己的眼睛!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突然間,我的心中閃過一絲念頭,那念頭連我自己都覺得難以置信。

莫非,我開了天眼?

就這麼着,開了天眼?

五大目法中的最後一法。

成爲神相所需身體條件的最後一步?

不,不……

我想過無數次可能的方式,卻絕非是這種方式。

“元方,元方,你來找我了?”

突然間,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傳來,我吃了一驚,循聲去看時,只見一道婀娜的人影款款而來,眉目之間滿是笑意,一張臉,驚豔無雙,卻是許久未見的木仙!

“你也在這裏?”我驚詫無比。

隨即,我又警覺起來,這是幻覺還是術局?

但木仙已經走到了我近前,笑道:“這裏絕不是幻覺,也不是術局,這就是真實的世界。”

說話間,木仙將手搭在了肩膀上,手指向上一勾,撩到了我的下巴,那輕柔滑膩的感覺真實無比,一股幽香也竄入鼻中,正是一直以來,木仙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 木仙輕輕一笑,媚入骨髓,容顏豔麗,絕世無雙,剎那間,我竟有些目眩神馳。

突然間,我有了種奇怪的想法,剛纔三魂之力被軒轅寶鑑吸收過劇,我已經處於半昏半迷的狀態,是不是期間發生了什麼事情,以致於我剛纔其實已經完全暈過去了,而此時此刻是醒來後被擱置在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這可能性並非沒有。

因爲這地方雖然像是魂界,但是卻沒有別人的魂念,沒有別的魂念,單單憑藉我自己的三魂之力,怎麼能營造出這麼個空間?

當初能見到名城遠祖,就是因爲他留下了一道魂念鎖鎮在遺書之中,被我觸發而出,與我的三魂之力相激,纔出現了魂界。

現在這個地方,雖然有木仙,但是木仙這影像絕非是她的魂念,因爲她沒有這個本事。

而且,在感覺之中,她就是個活生生的人。

不是想象,不是夢境。

我的感覺,向來都很準確。

“元方,我是真的還是假的,你難道還分辯不出?”木仙笑着,說着,手又在我臉頰上一滑,我渾身都是雞皮乍起。

“你怎麼在這裏?這裏是什麼地方?我之前是不是暈了?是誰救了我,又把我送到了這個地方?還有,你看我的眼睛,是不是額頭上又多了一隻眼?”

木仙的親暱動作讓我極度不適應,我往後退了一步,自覺臉上發熱,如果不出意外,耳根一定是紅了。

“咯咯……瞧瞧你的窘態,我難道真能把你吃了?”

木仙嬌笑幾聲,挺胸擡頭緊貼而來,道:“你問我這麼多問題想要我怎麼回答?你不要管我怎麼在這裏,也不用管這是什麼地方,或者是誰救了你,我只問你,你要我還是不要?”

“要你……還是不要?”我大吃一驚,瞪眼看着木仙,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木仙的臉上依舊帶着笑意,但是眼神之中卻是嚴肅端正,這表明她說的話不是在開玩笑,她就是真的在問這個問題。

“要還是不要?”木仙又問了一句。

“我不懂你是什麼意思?”我稍稍定了定神。

“真不懂還是裝不懂?”木仙嘴角一撇,彎起了一個美麗而誘人的弧度,道:“我問你想不想要我,要我的意思就是跟我好,跟我好的意思就是你可以隨時抓我的手,摸我的臉,吻我的嘴,甚至可以扒光我的衣服!這樣說,你懂不懂?”

說着話,木仙猛然上前,雙手猛然捧住我的臉,往她面前一拉,我直覺額頭上一點溫溼,木仙已經放開手,重新退後,臉上帶着邪魅的笑,玩味似的盯着我看,也不說話。

我只覺腦海裏一聲轟響,全身的血都在往上涌,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話,該怎麼說纔好,只是呆呆地看着木仙。

木仙的言行舉動一向大膽豪放,對我也多次有過親密的舉動,但是我並不當真。一來,我知道阿秀鍾情於我,木仙對阿秀的姐妹之情篤深,絕不會橫刀奪愛;二來,木仙向來都是當着江靈的面對我異常親密,這是故意氣江靈的;三來,表哥夢白滿腔歡心都傾注在木仙身上,木仙不可能不知道,既然知道,又怎麼會對他的表弟我做非常之念想?

但是,今天,現在,木仙的話,還有她這舉動,其中涵義,實在是再清楚不過了。

我就算是傻子,也錯會不了她的意思。

但是,爲什麼?

莫非是在試探我?

我警惕地看了一眼木仙,道:“你別胡鬧了。這個地方究竟是什麼地方,你知不知道?”

“我可不是在試探你。”木仙沒有回答我口中問的問題,反而對我心中所想的問題做了回答。

還沒等我說話,木仙就又說道:“阿秀鍾情於你,與我有何干系?姐妹倆難道不能喜歡同一個人?江靈,確實我討厭她,但是她救我一命,我欠她一個人情,以後就不再讓她難堪了。至於蔣夢白,他喜歡我,我卻不喜歡他。感情的事情,豈能勉強?”

“你知道我心中想的是什麼?”我驚愕不已。

“我當然知道。”木仙道:“我不但知道這些,我還知道你其實也喜歡我。”

“你……”

“你不用急着否認,即便是否認了我也不信,因爲事實就是如此。”

我瞬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無可奈何,還是無言反駁?”木仙笑道:“或者,其實,連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內心深處的欲求究竟是什麼。”

“木仙,你誤會了。”我正顏道:“如果我之前有什麼舉動讓你誤以爲我對你有所企圖或者有所欲求,那麼我現在告訴你,你就是我的朋友,由敵人而朋友而已。”

“何必這麼道貌岸然,惺惺作態?”木仙一哂,道:“你不知道自己的心意,我可以幫你問出來。你現在鍾情於誰?”

“自然是靈兒。”

“如果江靈死了呢?”

“沒有這個可能。”我有些慍怒。

“你是不敢回答?”木仙毫不畏懼,道:“我替你說,如果江靈死了,你會傷心難過,但是要不了多久,就會有別的女人趁虛而入,這個女人有很大可能會是阿秀。但是再一個如果,如果阿秀也死了呢?下一個填補的人會不會是我?或者是邵如昕?”

“你……”

聽到木仙不但假定江靈已死,還假定木秀也死,我實在是感覺又好氣又好笑。

“怎樣?你敢不敢回答?”木仙直勾勾地盯着我看,道:“你敢不敢把內心真正的慾念說出來?”

“那有什麼不敢說的!”我有些不悅,道:“你就是想問我對你到底有沒有非分之想,好,現在告訴你,等江靈和阿秀都死了,你再來排隊吧!”

“你希望我死?”

我剛說完那一句話,背後忽然傳來一道悲傷而熟悉的聲音。

我嚇了一跳,扭頭看時,只見一襲青色長裙裹着一抹清秀脫俗的倩影,正哀怨地盯着我。

這熟悉的聲音和熟悉的身量以及那熟悉的眼神和熟悉的容顏,不是阿秀是誰?

“你也在這裏?”我一時有些頭大。

“你希望我死?”阿秀再次幽幽地問了一句。

阿秀的心結是她太過於執,明知事不可爲而爲之,明知前途是死路,也義無反顧走下去,此性不改,必誤終生。

我道:“剛纔只是順着你姐姐的話,一時嗔怒,口不擇言。我怎麼會希望你死?”

“只要你快樂,我寧願自己受苦,你只要偶爾能看我一眼,或者,對我不管不顧也行,只要你心裏有我的一席之地,我也沒什麼可說的。”阿秀鬱郁道:“你知道我不會逼迫你做什麼,不會讓你爲難。可是我想知道,如果江靈不在了,我是否會有希望?”

“唉!”我煩躁道:“你們這都是怎麼了?沒有人告訴我這是什麼地方而只是問我一些無聊的問題?”

“你說我無聊?”阿秀呆呆的看着我,眼圈忽然就溼潤了。

“我……”我也怔住了。

“我什麼也不要你做,只問你一個答案而已,是不是我快死了,你也不願意讓我瞑目?”阿秀的眼淚斷線珠子似的往下淌。

“好吧……”我半是無可奈何,半是道:“有希望。”

“真的?”

“嗯。”

阿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我剛鬆了一口氣,就又聽見身後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元方哥,你爲什麼要騙我?”

我急忙扭頭去看,只見木仙身旁又多了個俏生生的身影,杏眼柳眉,輪廓分明,右脅有劍,左手念珠,正是江靈!

“我沒有騙你啊。” 獵戶出山 我快步走過去,想要拉江靈的手,口中問道:“你也在這裏啊,太好了,是不是你們把我弄到這裏了?這裏究竟是什麼地方?之前我神智有些不太清楚,想不起來……”

我話沒有說完,就見江靈往後退了一步,她並不願意我碰到她,只是冷冷道:“你剛纔說木秀有希望,那就是你心中還有她,可你又跟我說過,你心中只有我一個!你爲什麼要騙我?”

“我!”

這一刻,我只覺大腦昏沉,胸悶氣短,一股邪火在體內亂竄,無處發泄。

看着江靈冷如冰霜的神情,再看看木仙在一旁似笑非笑,我真想大喊一聲:“你們我誰都不要!”

“這麼熱鬧?陳元方豔福不淺,不如都收下吧。”

我正狂亂,卻聽腦後又是一聲冷嘲熱諷,回頭看時,只見阿秀身邊也多了一人,眉目冷豔,脣齒清寒,三千青絲過腰身,一抹傲氣貫百骸,不是邵如昕是誰?

“還有誰在這裏,都給我出來!”我愣了片刻,然後一聲大吼便喊了出來。

“元方,你喜歡木仙?”我的話音剛落,表哥夢白的聲音立時傳來:“你有了江靈,還有阿秀,怎麼還這麼心存不足?”

“豈止是色心不足?權欲也旺盛無比,陳家村一族之長不在其眼中,天下神相令共主也難填其心,你活着,我始終無法安然。”絕無情也出現了。 除了這兩人之外,並無五大隊、九大隊的其他人等出現。

“你們?”我冷笑兩聲,道:“就憑你們這兩個手下敗將,也要除掉我?螳臂當車,不自量力!還有,絕無情,你真是長了一張狗臉,說變就變,你還要不要我幫你破案了?”

“幫他破案?是要把我找出來嗎?”

突然之間,一道聲音輕飄飄傳來,又柔又媚,簡直說不出的動聽和舒服。

木仙的聲音已經到了媚入人之骨髓的地步,可是跟這個聲音一比,簡直可以算得上是難聽!

邵如昕的聲音淡定高傲又略帶些冷漠,可是跟這個聲音一比,竟也顯得尋常無比。

這世上,山術、醫術、命術、相術、卜術、古武術、御靈術、傀儡術都可以將人擊敗,這毫無疑問,無可厚非,但是,就剛纔那一道聲音來說,它竟然也可以直擊人的內心,瞬間讓人變得毫無攻擊性。

因爲這聲音太過魅惑,不但是男人,恐怕連女人也無法抵擋。

我只聽了一句話,就感覺渾身的骨頭似乎變得只有四兩重。

這是一種本能的反應,無關其他。

我迫切地想要知道,這聲音究竟是誰發出來的。

當我回過頭去看的時候,只見一道絕妙的玲瓏軀體就站在不遠處。

這一眼看去,我只覺得這身體無論何處都妙到了極處。

不可再高一點,不可再低一點,不可再肥一點,不可再瘦一點。

這身體,似乎已經是女人所能成就的最美狀態。

只是她的臉,影影綽綽,無法看清。

但即便是無法看清,我也知道,她的面容一定也是美到了極致!

有些人,就是會讓你有這種感覺。

一看就知道是智者,一看就知道是仁人,一看就知道是義士,一見就知道是頂天立地的蓋世英雄,一見就知道是傾國傾城的絕世佳人。

“你是誰?”我問了一聲。

“我就是一直要找的人,血玲瓏。”那聲音依舊媚的讓人窒息。

我不但有些窒息,還驚詫,只是,想象中的怒氣卻沒有出現,就好像我知道她即便是我的死敵血玲瓏,我也不會對她有所仇恨。

“你就是陳元方?麻衣陳家的後人?陳天默的曾孫子?”

血玲瓏也不知道是在笑,還是沒有笑,只聽她款款說道:“那些年華正盛的女人都死在了我的手裏。你們陳家的《神相天書》,我也知道在哪兒。怎樣,你要不要對付我?”

理智在提醒我,這個女人已經一百多歲了,我深深吸了一口氣,道:“當然。你窮兇極惡,惡貫滿盈,如果不自行了斷,我就只好對你辣手了。天書,本就是我陳家的東西,我志在必得!”

“好!說得好!”一道喑啞的嗓音驟然傳來,我回頭一看,只見晦極那高大的身影緩緩出現,道:“陳元方,我到底還是沒有看錯你!天書,你必須要拿到手!”

“你究竟是誰?”我道:“你讓我拿到天書究竟對你有什麼好處?”

晦極一笑,道:“等你拿到天書之後,答案不就揭曉了麼。”

“咳咳,就憑他的本事,他能拿到天書嗎?”陳漢禮的面孔突然出現,眼中不屑的光芒釘子般扎着我。

“老七,說話不要太難聽!”陳漢名也來了,只是面孔陰晴不定,也看不出是什麼神情。

“你們都在這裏?”

“對呀,我們都在這裏!”也不知道是誰應了一聲,我突然有些清醒。

這似乎不是真實的世界?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對呀,這是什麼地方?”又是一道奇怪的聲音傳來。

我環顧四周,只見所有的人一個個都奇怪地站着,奇怪地看着我,但是每個人又都像石雕木塑一般,一動不動,看上去詭異而可怕。

除了他們,似乎還有許許多多的人影緩緩出現在這裏,只是影影綽綽,若不分辨,很難看清。

“陳元方,你到底在想什麼?”

“你到底在想什麼?”

“你想什麼?”

“……”

許許多多的聲音一起響了起來,我猛然間覺得有些天旋地轉,隱隱覺得此情此景實在是匪夷所思,再一想,手中還握有軒轅八寶鑑,我便往拿起寶鑑去看,這一看,竟赫然發現自己臉上青、紅、白、黑、黃五色充盈,一張面孔竟扭曲的不成人樣!

“啊!”

我失聲而呼,倉皇四顧。

所有的人都不見了。

空茫茫的一片天地重現出現在眼前。

我驚愕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