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拉木一路只是問陳三河最近場子裏來的鳥兒和豬怎麼樣,陳三河心不在焉的回答着,滿腦子都是楚天南那駭人聽聞的身手,生怕下一次楚天南動手時,自己就沒有了逃命的機會。

薩拉木甚是莊重的在胸口畫了一個十字架,虔誠唸叨了一句陳三河聽不懂的話,也不知是那個國家的語言。隨後他笑道:“放心,主會保佑我,我會保佑你,外人侵害不到咱們的利益。”

陳三河將信將疑,只知道薩拉木當年第一次找自己談生意的時候,也是駭人聽聞的把自己十幾個保鏢全部打斷了雙腿雙腳,當時他這個當地小混混頭目才心服口服,認了這外地佬當了快十年的祖宗,在他心中的分量也總是要比楚天南重點。

陳三河又有了幾分自信,他喘了幾口氣,薩拉木找陳三河要過電話,當下就給楚天南打了過去,只不過從他嘴裏說出來的話,可就要自信不止一籌。

“外來的朋友,希望這場鬧劇到此終結。“

薩拉木呵呵一笑道:”現在解決了,爲了保證你的安全,這幾天和我待在一起。“

陳三河頭點的跟撥浪鼓一樣,鬼知道楚天南會不會刺殺自己,那幾個外地來的可是真正的過江龍,說不定幾下就給自己無聲無息弄死了,躲在薩拉木旁邊,陳三河纔有點慘淡到極點的安全感。

……

楚天南坐在茶館的椅子上,敲着桌子表情玩味:”有點意思了,猜猜是什麼人給了陳三河這麼大底氣,剛剛被折騰成這樣,還敢跟我們叫板翻臉?“

楚天南倒是很想把這次幕後的主使者揪出來,他的直覺告訴自己,這次的事情,十有八九跟北蠻子有關。

想從魔都銷贓往河北,可不是一份容易的行當。要真是北蠻子,他們背後的靠山,其心可誅!

楚天南表情冷冽下來,“先把這裏處理一下。”

這裏會所地下兩層藏着的豬兒鳥兒,肯定得送回去。不過楚天南殺那羣廢物的手段做得出來,送這羣人回家,可就難爲這位王座了,殺人倒是適合他。

放人這種事情,還是找專業的人來。

耶律飛廣打了個電話給當地秩序守護人,片刻這裏就被列爲了一級現場。

楚天南理所當然的脫身離開,至於能不能處理好這裏的事情,這就是當地秩序守護着該發愁的事情。至少他在河北,不會出現任何所謂保護傘的問題,那怕是天王老子弄得生意,都得給砸了。

這種靠人命發財的,賺的錢拿在手上都覺得髒,陳三河這羣人該死!楚天南表情冰冷。

老舊破落的工廠肯定要查封的,楚天南已經等不及帶人去查封了,等到他們聚集在一起,陳三河指不定逃到哪裏去了。陳三河裝兇倒是可以,讓他真的鬥狠,估計還沒開始就嚇得魂飛魄散了。

九十年代之璀璨人生

楚天南幾人剛到沒多久,老舊的工廠就已經空蕩蕩人跡罕至了起來,一片空白啥也沒有,只留下了幾個桌子,幾個凳子什麼的。

別說陳三河了,鬼影都沒有了。

陳蒹葭冷笑:‘這陳三河分明是屬兔子的,跑的倒是挺快。”

“跑?能跑到哪裏去,把河北翻過來我也能找到,他陳三河又不是什麼小混混,這麼大家當,超過兩三天不出現。想找他的人可不止我們。”楚天南寒冷道。 楚天南冰冷的掃視一眼。

“看看有什麼痕跡留下來的。”

耶律飛廣和蒙恬廠內走去,陳蒹葭這個跟班倒也話少,聽什麼做什麼,從來不多問,做事效率也不低。


難怪蒙恬能成爲陳蒹葭統一魔都地下勢力的重要籌碼之一,有些時候還是很有用的。

譬如現在。

耶律飛廣和蒙恬各自去荒廢舊場裏轉了一圈。

蒙恬握着一個酒杯走了出來,話極少聲音沙啞道;“不像是我們用的。”

楚天南接過物品:”北蠻子馬奶杯,這種杯子別說河北一代,內蒙也不用這種玩意,果然是北蠻子們搞得伎倆。”


楚天南說這,臉色愈發寒冷了起來,北蠻子倒也膽大,深入自己領地,還不是幾個邊境而是往內的河北地區。這可是河北啊!北蠻子想要滲透在這裏竊取他們華夏人在運回國內,偌大一條線路,到底有多少人在當他們的保護傘,才能完成這麼一條可怖的線路傳播。

楚天南面冷如水,這次發現的,可不止是倒賣人口這麼簡單的事情,而是叛國謀逆的大罪,這次牽扯的人倒也不少。 直播捉鬼攢氣運 。即便是十大家族,就算是如日中天的白家也做不到,肯定是許多家族聯合在一起,才能夠拼湊出來這麼一條線,而且瞞天過海。

陳三河在河北混了足足快十年,這十年的時間裏,不知道這羣人向外輸送了多少人流,向北蠻子那邊,帶入了多少華夏中堅人口勢力。

耶律飛廣表情冷冽了下來:“咱們華夏養着某些人,本來以爲是家狗,沒想到是一頭惡狼!”

楚天南沒有發表看法,他只知道此時要是爲真。楚天南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把禍亂華夏之人找出來。

華夏今日,和北蠻子之間的戰爭已經到了不可調節的地步,稍有不慎就是滅國之災,可就在這種國家大義之下,居然有人敢賣國投敵,給敵人輸送資源,無論在什麼地方,這種人都是必殺。

不殺,難以平國憤!

楚天南面色陰冷,先從陳三河調查起,心中將這件事情的重視程度,又調高了一層。

陳靈兒還在車上,這倒是個問題,要是把陳靈兒隨便安排在一個地方,萬一出了什麼事情,楚天南又得掘地三尺才能找到,先跟在北境戰場的玫瑰報喜,隨後楚天南想了想還是放在自己身邊最安全。

陳靈兒十七八歲的樣子扎着馬尾,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充滿了擔憂,這羣人裏也就楚天南能給她一些安全感。耶律飛廣和蒙恬可嚇人多了,陳靈兒肩膀顫抖有些緊張。

楚天南笑了笑也沒有去安慰,十七八歲的女孩能做到這樣已經很好了,讓陳靈兒躲在車上去和玫瑰打電話。幾人進了吉普。

“陳三河現在最有可能在哪裏?”楚天南靠在吉普車後座問道。

竹葉青皺眉深思,最有可能在哪裏?這似乎是個問題,陳三河這種道上混的,既然連自己老巢都不要了,加上這裏獨特的打扮方式,很容易猜到陳三河的處事風格。

陳三河怎麼說也是在河北當了快十年龍頭的老大,家財萬貫總是有了的,窩底居然是這種破舊的老廠子,那證明陳三河這個人肯定很喜歡隱蔽,安全的地方。

陳蒹葭分析了一番,楚天南立馬打電話給周邊,讓他們把河北所有隱蔽安全的地方全部查出來,一處都不放過。陳蒹葭冷笑,也打電話給了河北其他地方大佬,單刀直入說陳三河跑路了,讓他們去徹查。

當地這羣道上的,基本都跟陳三河有利益關係。陳三河要是跑路了,他們也沒什麼好下場。對陳蒹葭的話將信將疑,卻還是找人去尋陳三河。基本河北地界的所有勢力都動手了一圈,可謂是掘地三尺,要是還不能把區區一個陳三河找出來,他們這羣人也可以找塊豆腐撞死自己算了。

夜色將至,黑色的陰霾佔領,河北某一處偏僻的街道上,陰暗的燈光只有幾個路燈閃爍着不太明顯的光芒。一行人帶着自己的錢財,悄無聲息的離開了主城區,來到郊區的一處別墅門口,打開門,爲首的中年男人這才如釋重負般嘆了口氣,他是躲藏已有一天了的陳三河。

陳三河躺在別墅沙發上,疑惑道:“外地佬,咱們爲什麼要去觸那條竹葉青的黴頭?”

薩拉木笑呵呵道;“想賺錢,哪能不擔點風險。“

陳三河心中暗自腹誹,你一個外地佬能擔什麼風險,大不了就是直接跑路,沒什麼事情,可他纔是真正在河北混的人,別說跑路了,再消失幾天那些瘋狂的道上大哥就得砍死他。

陳三河阿諛笑着道:”外地佬啊,要不咱們把楚天南竹葉青約出來吃個飯,談一談,憑你的身份。我們給她施加一點壓力,讓她別管這個事情還不是輕輕鬆鬆。“

薩拉木也和藹笑着,卻是乾脆的拒絕道:“見面還是算了,我會讓我們那邊給這位竹葉青施加壓力的,相信沒多久這位魔都大佬就會放棄自己剛開始的想法了。”

陳三河暗罵一聲老狐狸,臉上卻還是帶着笑容,出來混江湖,這也是種本事,不能把心裏的怒氣換成臉上的笑臉,別想有資格站在這裏跟他們玩,陳三河泡了杯茶,跟薩拉木攀談了起來,說自己要回家一趟,看看老婆孩子。薩拉木笑着說嫂子那邊他會派人照顧的。陳三河躺在沙發上,笑容有幾分僵硬,薩拉木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這些,這件事情會過去的,以後你還是河北的老大,我們是最好的朋友,生意做了這麼多年了,我怎麼會丟下你這個朋友。”

陳三河強撐出個笑容點點頭。

薩拉木淡淡道:“竹葉青,一條花蛇而已。我們要抓起來,很輕鬆。咱們生意不能被破壞,否則我們那邊要有大損失。” 陳三河差點忍不住破口大罵,你們有大損失跟我有屁關係,老子現在有家不能回,有親戚不能看,要是那幾個瘋子一不留神給我殺了,我找誰哭訴去,陳三河點點頭道:“先解決這條花蛇吧,有他們在,我們生意不好做的。”

“你太膽小了,陳三河,用你們的話來說,成大事者方有大氣。既然已經踩上了這條船,你下不來的,不管是這條花蛇,還是其他什麼人。錢你拿了,賺也賺夠了,到你該承擔風險的時候了。你現在可能在想我把你帶過來是在害你,可如果我倒下了,你這個代言人真的能安然無恙嗎?就算你跟花蛇聯手把我們趕出去,對我來說只不過是損失生意,可你。好好想想,那羣這些年來跟你一起吃飯的大哥,會放過你嗎,三河啊,清醒一點。“


陳三河面如死灰,一時間愣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轉瞬,陳三河半跪了下來,斬釘截鐵道:”多謝大人提點救命之恩!“

”這纔是男人。”薩拉木把陳三河扶了起來,”我們要的不是花蛇,只是把事情平息下去,我會從魔都他們老巢方面給竹葉青壓力,你要做的只是在當地,管好你的所有尾巴,不要泄露出來,只要他們抓不到線索,我們就一定會贏。“

陳三河重重點頭,自己已經跟他們徹底的掛鉤,薩拉木要是倒了,就算陳蒹葭放過他,可沒了後臺他必死,“放心大人,這裏的事情我都能夠解決,我那羣小弟不會泄露出任何蹤跡。”

薩拉木笑着點點頭,用陳三河就是因爲這一點,做事膽小卻也認真穩妥,要是選一個膽大的,掌握着河北這麼大的利益,會不會伸手向其他城市,會不會慢慢擴大蔓延,要是被養大了一鍋端了,他們就得損失不少的利益。現在不大不小的規模,一切盡在薩拉木的掌握中,這纔是薩拉木想要的。

……

院子裏,已是一夜過,清晨剛破曉。

楚天南坐在石椅上緊皺眉頭:“找了一天時間,陳三河一直不出來,他們在河北做的這些事情,居然一點蹤跡都沒有。“

陳三河在河北做的所有生意,都很隱蔽,從運人口到出貨路線,沒有一處能找到蹤跡。

派去搜查的人連鳥兒毛都沒找到,只有小王的那個場子被查了,其他藏匿地點一處都沒有。楚天南心中都不由好奇,到底是陳三河對河北的確輕車熟路,所有東西都在一天內做好了,還是說陳三河早就會想到有這麼一天。


陳蒹葭倒了一杯茶給楚天南遞了過來:“喝口茶吧,狡兔三窟,陳三河這麼大的黑道勢力,要是躲不了才讓人感到奇怪,他在河北十年了,要說一點親信都培養不出來,找個地方藏身幾天都找不到,那就不符合他的風格。”

楚天南點點頭,陳三河本人膽小怕事的性格,他還是瞭解不少。也許在很多年前就已經給自己想了不止一條退路。不過做這一行,在哪裏都是一樣,當要被查到的時候,誰也救不了他們。

光頭蒙恬走來冰冷道:”場子裏出事了,七八家場子負責人都被人帶回秩序府,全部被鄭家派人接手,我們的人剛想去搶回來就被帶走了,來的人還說讓轉告給你一句話,要是還插手這邊事情,我們得完蛋。“

陳蒹葭咯咯一笑,“鄭家動作倒也是真的快,咱們這邊剛剛出事,他就開始動了,連我場子都掃了,下一步估計連我的公司也想動吧?“

蒙恬面無表情,魔都市有一個人盡皆知的道理,花蛇竹葉青笑的越嫵媚,殺人起來就越狠,這次是他這麼久以來,見陳蒹葭笑的最嫵媚的一次。

陳蒹葭笑了笑說:”弟弟,看來姐姐不能在這裏待下去了,有人要掃我的場子了,蒙恬啊,還等着做什麼,你手下教出來那羣小弟,被人弄進去這麼多個,都不見你生氣的啊?怎麼回事,跟我才吃了幾天齋飯,就信佛了?“

蒙恬沉默不語,主子說的話不能反駁,可主子提的人,肯定是要殺掉的,一個也逃不掉!

外面朝陽照常升起。

陳蒹葭起身離去,幸運流水,頗有女俠風範,她回頭呵呵一笑,“等姐姐處理完了帝都的事情再回來跟你解決河北這邊場子。”

楚天南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的沉默着。

陳蒹葭的背影消失在了走廊盡頭,耶律飛廣起身壓着火氣道;”他們做的有些過了。“

一天,楚天南這邊剛在河北開始查脈絡,陳蒹葭那邊場子就被人掃了,如果說背後沒有人撐腰,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北蠻子這次做的事情,牽扯的人可能會很多,多到不可想象。

楚天南只是食指敲着桌子,陽光就這麼打在他滿是肅殺氣息的臉上,俊逸異常。他笑道:“來鬧事的狗這五年來一直有,我既然能把北境打造成鐵板一塊,再把再咱們華夏整個境地都打造的和北境一樣,其實沒什麼難度。”

耶律飛廣爲之一振。

楚天南揮揮手:“下去查吧,這條線不止是一個人,陳三河算是一個魚餌,要是我們運氣好,順着這條魚餌,炸出整個魚塘的魚兒都不是什麼難事,吩咐一下白家,讓他們照顧好我姐姐,別在魔都出什麼事情。”

不會出什麼事情,陳蒹葭如果在帝都還不**全,可在魔都,早已經是白家的私有地,要是白家真想圈地起來,別說北蠻子,就算是帝都十大家族,也滲透不進去。真以爲四大戰場都是鬧着玩的,這麼多年來的準備可不是瞎鬧。

楚天南沉默不語望着遠方几人離開之地的走廊,這事情很不對。北蠻子居然能在華夏河北,用十年的時間拉出這麼大一股線,和北境戰鬥的時候,從來沒有露出端疑,他們在藏着,這一手爲了什麼?

擡頭。

烈日陽光,那一層層藍天白雲,空氣中瀰漫着灼目氣息,在楚天南眼裏多了幾分昏暗,風雨未來烏雲將至。

楚天南突然苦笑;”打就打吧,這麼多年了,還怕這點小事情。“

良久他嘆了口氣:“興亡皆是百姓苦啊!” 蘇家小院。

依舊是那個楊柳依依,小院門口鬱鬱蔥蔥的兩行菜園子,沿着青石板走進來,虎頭門鎖,裏面的聲音又如當年般嘈雜。

”都說了吧,讓你別嫁給這小子,他就不靠譜,看起來就不是什麼好人,虛頭巴腦的,我當時給你介紹的……“

”別說了。“蘇玲瓏一臉溫怒,看着面前勸說自己改嫁的母親寧麗。

寧麗低頭吃飯,漫不經心道:“什麼別說了,這小子剛回來就又消失了,還說一直陪着你們,我看啊,就是找別人鬼混去了。”

蘇玲瓏握着筷子的手停了一秒,隨後匆忙吃了幾口,便放下碗筷朝門口走去。

“不吃了啊?”

“吃不下。”

蘇玲瓏出了大廳,站在院子菜園旁看這門口的庭院,腦海中回憶起來了楚天南陪自己走過這裏,陪自己和妮妮在遊樂園快樂玩耍的時間。

“你肯定在忙吧。”

蘇玲瓏心中想到,她不覺得楚天南會在外面亂搞,即便他們相處的時間並不長。

有些人短短几日給你的安心,勝過朝夕相處、同牀異夢。

“姐姐。“

悅耳如銀鈴般的聲音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