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立又咳了兩聲,噴出一團血漿之後,他手扶著殘破的椅子腿,掙扎著想要站起身,然而他試了十幾次,還是沒有成功。

陳丹冷冷地看著這一切,她完全相信巫天啟的功力,陳立雖然沒被當場打死,絕對已經傷得不能再傷。

終於,陳立吃力地站了起來。

陳丹冷笑一聲,她看向巫天啟:「天啟爺爺,還有最後一回合。」

巫天啟笑了:「請小姐放心。」說著,他一雙鷹隼般的目光盯住了陳立。

陳立咳出一口血,笑道:「你都一把年紀了,婆婆媽媽,像什麼樣子。」

巫天啟頓時怒髮衝冠:「小子,你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他年輕時候性格暴躁,從來沒有人敢挑釁他,現在有了年紀,但是行事的風格並沒多大變化。現在,傷得連站起來也困難的陳立,竟然當面譏諷他。

如果不是陳丹有言在先,不能打死陳立,他一巴掌就要把陳立打死。

巫天啟捏了捏拳頭,他渾身的骨骼發出了爆豆般的脆響。如果旁人不看他本人,只聽這聲音,只會以為他是一個壯漢。

巫天啟眼睛微眯,他高而瘦的身軀緩緩下沉,接著,他整個人像是豹子般騰空,他足下的地板早就塊塊碎裂。 孔大河就在一旁,他將巫天啟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像這樣的突然發力,他也能辦到,但絕對做不到巫天啟這樣聲勢駭人。

恍惚中,孔大河有一種錯覺,整幢樓都要因為巫天啟的動作而垮掉。

「陳立哥,躲開。」孔大河大吃一驚,他明白,巫天啟已經動了真怒,如果陳立躲不開這一擊,絕對會死得不能再死。

陳立只有苦笑,他當然想躲開,問題是,他根本躲不過。他現在能站起來,也是窮盡他的意志,才能辦到的。

「少廢話。」陳立大吼道。

此時,巫天啟的攻擊已經到了,陳立整個人都飛了出去,他被身邊的玻璃渣子卷了起來,重重地砸在大廳的牆上,整面牆都有些搖搖欲墜。

陳立跌在地上之後,什麼反應也沒有。

「陳立哥。」孔大河大呼。他知道巫天啟的可怕,面對那樣的攻擊,他也會受傷,更不用說早就重傷的陳立。

陳丹淡漠地笑道:「真可惜,他沒法救你出去,太沒用了。」

孔大河雙眼通紅,他怒吼出聲:「我就算死,也要拉上你。」

陳丹冷哼一聲,有巫天啟在場,她無所畏懼,只要孔大河敢出手,立刻就會橫死當場。謝飛很強大,但他跟巫天啟沒有任何可比性。巫天啟這樣的老牌高手,才是真正能控場的人物。

「無能狂怒。」陳丹悠悠道,「傻大個,你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是個什麼玩意再說吧。」

孔大河呼吸急促,他知道,陳丹說的是事實,他不敢動手,只要一動手,之前那個老頭就會要他的小命。他自小在山上,日復一日的訓練,本來以為已經天下無敵,可是他從來打不過他上了年紀的師父。現在,他碰到的一個更比一個強,他原本的信心,現在已經變成了笑話。

「我錯了,我偷懶了,我沒有好好聽師父的話,是我的錯。」孔大河喉中隆隆有聲,他後悔極了。

陳丹再沒理會他,她不屑地瞟了陳立一眼,吩咐道:「把他丟出去。」

「是。」陳雯走上前,她重重地在陳立的頭上踢了一腳,陳立也沒有什麼反應。

陳雯罵道:「廢物,你不是很厲害嗎,你倒是起來啊。」

孔大河絕望了,按說,陳雯下手極重,陳立挨了踢,多少有些反應才是。從現在的情況看,恐怕陳立凶多吉少。

「等一下。」孔大河狂吼道。他實在不能接受,儘管他相信陳立沒死,但是死了這樣嚴重的傷,如果不及時送醫,就算好了也是個殘廢。

陳雯冷笑道:「你自己是個死人,還要管閑事,愚蠢。」

孔大河沒有理會她,他看向陳丹:「求你送他去醫院。」

陳丹大笑:「你真是夠蠢的,求你的敵人。我說過不殺他,自然不會殺他,不用你在這瞎扯這些虛偽的東西。」

在巫天啟的攻擊面前,所有人都相信,陳立非死即殘。這個時候,陳立不死已經是萬幸,哪裡還能希望他可以站起來,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等一下。」

陳立忽然出聲,聲音雖然虛弱,但也足以讓所有人吃驚萬分。

「你覺得是虛偽,對我們來說,這就是兄弟。」 淡淡的煙火如此如醉 陳立聲音沙啞,語氣十分凝重。

陳丹驚訝地回過頭,她實在不能相信,陳立挨了巫天啟最後一擊,竟然沒有昏死過去。

巫天啟沒有說話,他睜圓了雙眼,對於眼前的一切有些難以相信。他出手是極有分寸的人,按理說,他已經把陳立的筋脈全部挫傷,陳立絕沒可能還能清醒。

現在的陳立,不但清醒,他還要掙扎,想要再次站起來。

陳雯大怒,她沖了過去,一腳把陳立踢倒,她罵道:「廢物,還能起來?」

陳立仰起臉,他看向陳丹:「還要動手嗎?」

陳丹大怒,她沖著陳雯厲聲道:「什麼時候輪到你自作主張?」

陳雯嚇了一大跳,她連忙說道:「對不起小姐,我實在氣不過,所以才踢倒他。」

陳立緩緩道:「你是米國陳家的大小姐,一言九鼎的存在,如果食言,這事傳了出去,可是有損陳家的威名。」

陳丹恨得牙痒痒,偏偏她又不能殺死陳立。要不然,她直接下令讓巫天啟宰了陳立,那就一了百了。

現在,陳丹只有忍著。

陳立掙扎了幾十次,還是沒有辦法憑著自身的力量站起來,他知道,如果他不能站起,孔大河也會死在這。

陳丹揶揄道:「真是廢物,你行嗎?」

陳立咬著牙,他斷斷續續地說道:「我……就是……喜歡挑戰。」他一邊說,也沒有停止努力站起來,他心裡有數,現在的他全憑一股強大的意志,如果他就此昏過去,很有可能醒不過來了。最重要的是,如果他昏迷,孔大河就沒命了。

陳丹撇了撇嘴:「我原以為,你能給我點驚喜,現在看來,真是令人失望。」

「陳雯,把他丟出去。」兩分鐘后,陳丹的耐心終於耗盡,她沖著陳雯不耐煩地擺擺手。

「是。」陳雯說著向前,想要把陳立像狗一樣拖出去。

此時,陳立雙手撐地,他忽然一用力,整個人終於站了起來。

巫天啟瞪大了眼睛,陳立的表現出乎他的意料,他怒火萬丈,如果不是陳丹有過交待,他非把陳立當場打死不可。他明白,這樣的人,如果讓他成長起來,那絕對是一件可怕的事。

巫天啟本來力道拿捏得很好,雖然不至於打死陳立,但是把陳立打殘,還是沒有多大問題的。現在看來,他的願望要落空了。陳立剛被他擊倒沒多久,竟然憑著自己的力量站了起來。這種事,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巫天啟對自己的力量生起了一絲懷疑。

陳丹睜大了眼睛,她對巫天啟信心十足,她萬沒想到,陳立竟然沒有被打倒。在這次較量中,她無疑是勝利者,可是這樣的勝利,卻使她像是吃了蒼蠅一樣的難受。

她是贏了,可是面子也丟盡了。

「我能走了嗎?」陳立看向陳丹,問道。 「滾,快滾。」陳丹沒好氣地答道。

陳丹實在生氣,她不敢讓巫天啟打死陳立,但是打傷陳立是沒有問題的。畢竟是陳立先讓手下過來挑釁,她讓手下還擊,這也合情合理,以後她老爸問起來,她也有話可說。

重生之傲妻養成 現在,她當眾承諾過,如果陳立能扛住三個回合,就放陳立走。現在陳立雖然十分凄慘,但是他真的扛下了巫天啟的三次攻擊。

陳立吸了一口氣,他沒有動,而是看向孔大河。

孔大河馬上明白,他上前攙著陳立,兩人一起向外走去。

巫天啟一直默默地注視著兩人的背影,直到陳立和孔大河消失在門外,巫天啟才低頭道:「小姐,老奴失手了。」

陳丹搖搖頭:「天啟爺爺不用自責,下一次可不能再失手,要不然,我只有向家主如實稟報。」她的話雖然客氣,但是語氣已經冷如刀鋒。

兩人畢竟是主僕關係,在這個原則問題上,巫天啟是絕對服從的。他再強,也不敢因為陳丹的實力差而有所不服。

巫天啟沉聲道:「請小姐寬心,老奴再不會失手。」

陳丹再不說話,她走到陳雯面前,一個巴掌呼在陳雯的臉上。

「你越來越沒規矩了,這次就給你一個教訓,希望你記住。」陳丹冷冷地道。

陳雯挨了打,她馴服地低下頭去:「對不起小姐,我錯了,下次再也不會了。」

陳雯的心裡跳躍著仇恨的火苗,她自然不敢仇視陳丹,所以,這筆賬都記在陳立的頭上,對她來說,如果不是陳立,她根本不會挨打。

陳立被孔大河攙出海州大酒店后,他終於支撐不住,昏死過去。

孔大河嚇壞了,他扛起陳立,強行在路上攔了一輛車,一路狂奔回到城南酒吧。

陳玄自從陳立走後,他一直心驚肉跳的,現在看到重傷的陳立,他才舒了一口氣。不管怎麼樣,陳立還活著,這已經是非常好的結果了。

「去醫院。」陳玄大喝道。

陳立被送進了重症監護室,陳玄等人只有守在外面。

陳玄從孔大河那裡問清楚情況后,他忽然很後悔,巫天啟實在太可怕了,孔大河這樣的身手,也就兩招被他擒住,簡直強得不可想象。

如果不是他一時糊塗,讓孔大河去試探對手的實力,情況也不會落到這步田地。

陳玄嘆道:「你的命,是陳立拿命拼回來的。希望你不要背叛他,要不然,我陳玄跟你沒完。」

孔大河沉聲道:「要不是陳立哥,我早死了。」

這時,一個女人忽然來了,身後還跟了一個郭鵬。儘管她戴著眼鏡,但是眼光毒辣的陳玄還是看出來,這是個十分漂亮的女人。

陳玄看到郭鵬,他立刻明白,這個女人很可能是朱泉凌,之前陳立讓郭鵬去拳場跟謝飛打架,他見過郭鵬。現在看到郭鵬,他已經猜出這女人的身份了。

「陳立醒了嗎?」朱泉凌直接問道。

「沒有。」陳玄搖搖頭,他疑惑道,「我聽陳立說過,你是不是朱泉凌?」

朱泉凌點點頭:「放心,我不會害他。從現在起,我來醫院照顧他。」

陳玄有點吃驚,他本以為,朱泉凌只是過來看看陳立,也就是了,現在對方竟然說要照顧陳立,這讓他有些猶豫。 報君以傾城 朱泉凌與陳立什麼關係陳玄不是很清楚,但肯定算不上多好的朋友,讓她來照顧陳立,陳玄有些擔心。

如果讓醫院的護士來照顧陳立,未必可以24小時守著,如果讓城南酒吧的員工來,恐怕她們也沒那耐心。

朱泉凌擺擺手:「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我說了,我不會害他。再說,你們能照顧得來嗎?」

陳玄不說話了,朱泉凌這話說得不好聽,卻是事實,他們的確沒有照顧人的經歷。

「那就拜託了。」陳玄終於表態。

陳立足足昏睡一天,他這才清醒過來,他看到朱泉凌,有些奇怪:「你怎麼來了?」

「我不能來嗎?過來替你省點錢。」朱泉凌反問道。

陳立苦澀一笑,他再窮也不至於缺少這點錢。這一笑,扯到了傷口,他不由皺眉。

朱泉凌自顧自地說道:「我跟家裡說了,給我提了一筆錢。如果你要用錢,隨時可以拿走。」

陳立苦笑道:「你是怎麼說服家裡的,不怕事情弄砸嗎?問題是,一共有多少錢?」

朱泉凌道:「朱家流動資金的一半,夠不夠。」

陳立怔住了,朱家這樣大出血,這筆錢絕不是好拿的。

陳立鄭重道:「要是可以把陳丹趕走,你說的事,交給我了。」

朱泉凌想了想,她嚴肅地問道:「你是真的想幫我,還是打算在對付米國陳家的時候,順手解決我家的事情。」

「自然是順手。」陳立答得很直接。

朱泉凌道:「你才被打得半死,還想著對付米國陳家,你膽子很肥。」對陳立來說,陳丹的事還沒解決,以後的事陳立已經考慮到了,這讓她有些感慨。事實上,這話還是她先說出來的。

陳立笑道:「有點追求總是好的。」他不想多說什麼,現在他還沒闖過陳丹這一關,以後的事只有以後再說,但是,勇氣不能沒有。

「你看我怎麼樣?」朱泉凌忽然問道。

陳立一怔,他沒想到朱泉凌這樣大膽,對於這樣的事,一般男人是沒有辦法拒絕的。

陳立苦笑道:「我說過,這是不可能的。」

正說著,朱泉凌忽然靠近他,並且躺在他身邊。

陳立吃驚道:「你在做什麼?」

朱泉凌理所當然地說道:「也不知道誰把空調打這麼低,我暖和一下不行嗎?」

陳立無語,他知道,在鬥嘴方面,他不是朱泉凌的對手。

唐家公司。

唐夢雲收拾好了文件,準備下班。

李婧忽然走了過來:「夢雲,樓下很多追你的人啊,你怎麼辦?」

她的眼裡閃著小星星,這麼多人一起組隊來向唐夢雲示好,這樣盛大的場面實在驚人,李婧只有羨慕的份。

唐夢雲嘆了一口氣:「這也太煩人了,這些傢伙難道不工作的嗎,天天做這些無聊的事。」

對於李婧來說是幸福,對唐夢雲來說只是困擾。 李婧也嘆道:「夢雲啊,你真是身福中不知福,這麼多人追你,多有面子的事啊。」

唐夢雲無奈道:「真弄不明白你的想法,這麼多人天天像蒼蠅一樣,只會煩你,有什麼面子?」

李婧擺擺手:「算啦,我跟你說不清楚,一會你下樓知道有多少人了。我先給我一個提示,這次的質量都不錯,差不多個個都是大帥哥。」

唐夢雲沒好氣地說道:「婧婧你有完沒完?天天扯這些八卦。」

李婧根本不怕:「你隨便挑一個,先處著看唄。」

唐夢雲怒了:「別胡說,我不會背叛陳立的。」

李婧提議道:「我是說,你可以把他當成擋箭牌,別的人就不會再煩你了,多簡單。」

「不行,絕對不行。」唐夢雲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你想想看,如果我那樣做,事情傳到陳立那裡,他怎麼看?你和我知道,可是陳立不知道,造成誤會怎麼辦?」

李婧撇了撇嘴:「真弄不明白你們倆,好好的又離婚,現在又怕這怕那。」

李婧是唐夢雲的閨蜜,她很清楚當初唐夢雲有多反感,可是三年多過去,唐夢雲好像已經離不開陳立了,處處為陳立著想。以致於他們現在雖然離婚,但是感情好像比以前更好了。

唐夢雲不由微笑,以前她不理解陳立,而且也對家族的包辦婚姻反感。後來,她慢慢知道,陳立對她的心意,她已經決定接受這一切,事實上,她早就離不開陳立了。

「董事長,外面的人吵起來了。」有員工過來辦公室彙報道。

唐夢雲擺擺手:「這是他們之間的事,我們不要管他們,該下班的下班。」

大樓下面,那些手持鮮花的追求者,最初還能和平相處,本著公平競爭的原則。可是他們彼此都看不順眼,動起手來也不是很奇怪的事。他們在最初的和平之後,終於還是大打出手。

李婧嘆道:「這幫傢伙真是為愛痴狂,太壯觀了。」

唐夢雲沒有理會,她明白,如果跟李婧扯下去,李婧可以扯一整天。

李婧並不氣餒,她笑嘻嘻地說道:「夢雲,人家為你大打出手,你就這樣不聞不問,是不是有點過分呢?他們現在出手不重,要是鬧出什麼人命,問題就大了。」

唐夢雲沒好氣地說道:「你放心吧,這些人惜命得很,出手不會沒輕沒重的。他們又不差錢。照我說,希望他們個個都打傷住院,這樣我就清靜了。」

李婧睜大了眼睛:「哇,夢雲你太狠了吧,如果他們知道你對他們的態度,他們得多傷心啊。」

唐夢雲只是笑笑,再沒有說什麼。樓下越亂,她就可以趁著機會溜走。

唐夢雲到了樓下,就快要走到自己的車子旁邊,忽然一個男人沖了出來。

唐夢雲吃了一驚,這人也太狡猾了,竟然找到停車場來。當她看清對方沒有拿著鮮花等物,不由鬆了一口氣,這人不是那些蒼蠅中的一員。

「嘿嘿,你好啊,唐董事長。」對面的男人忽然怪笑出聲。

唐夢雲吃了一驚:「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跟我們走。」男人笑道。他手一招,身後的麵包車衝出三個人。

唐夢雲心裡有數,對方想綁票,可惜她雖然明白,在絕對的力量下,還是被塞進麵包車,帶離了停車場。

麵包車內。

唐夢雲長長吸了一口氣,問道:「是誰派你們來的?」

光頭男笑道:「我們是拿錢辦事,請唐小姐配合,要不然,弟兄們就要下重手了,那樣多不好。 醜女種田:山裡漢寵妻無度 至於是誰,你看到對方就明白。」

唐夢雲心念電轉,她一度懷疑是陳丹派的人,可是想想又覺得不大可能,陳立說過,陳丹是傲慢的人,應該不屑於這樣下作的手段。除此之外,唐夢雲也想不起來,到底她得罪了誰,或者說是陳立得罪了誰。

麵包車開得很快,一直駛向郊區,最後停在一家類似農家樂的地方。唐夢雲身上的手機被搜出,然後被關進一間房子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