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睜睜的看着,原本他蓋着的被子,被一點一點的往下拽,直到完全脫離他的身體。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一點反應都沒有,她蜷縮著身體,只是手無知覺的把原本屬於他的被子,生生的扯走了。

她把被子抱在懷裏,整個人就像是只憨厚的貓咪。

病房裏陪護是不提供被子的,冷氣又開的大,她穿的又不多,一定是凍的不行了。

被子一半被她抱在懷裏,一半落在地上,顧承軒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用沒受傷的左手,將落在地上的被子撿起來,替她蓋好。

這是誰照顧誰?

顧承軒重新躺好,頗有些無可奈何的感覺。

他沒什麼睡意,漆黑的眸子靜靜的望着頭頂的天花板,面色凝重。

這次他來京城,沒人知道,就連容勛,他都沒告訴。

若是他們找來……

顧承軒想到這裏,眉頭皺的更緊了。

一整夜,程煙花睡的是心滿意足,顧承軒卻是一夜未眠。

天蒙蒙亮,護士進來量體溫,不小心碰到了程煙花的摺疊床,她猛地被驚醒。

程煙花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順着護士小姐姐驚愕的目光,她一怔,抓着被子的手難為情的摳了摳。

護士小姐姐沒說話,量完體溫就出去了。

顧承軒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眉眼如畫,是不可思議的好看。

程煙花望着他這張臉,不自覺的咽了咽口水。

她小心翼翼的把被子蓋回顧承軒身上,動作放的很輕,就怕把人吵醒。

「還好你睡的熟,要不然你知道我搶了你被子,肯定會很生氣的。」程煙花看着顧承軒熟睡的臉,小聲的自言自語道。

說着,看了看牆上的鐘,忙去洗手間洗漱,然後飛奔下樓,去買早餐。

等到病房裏徹底的沒了聲響,顧承軒的眼緩緩睜開,眼神清明。

程煙花拎着包子,油條,還有稀飯,精神滿滿的回來了。

顧承軒已經醒了,聽到動靜,也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看,什麼話都沒說就別過臉去。

傲嬌。

程煙花無聲的在心裏吐槽了一下。

「吃飯啦。」程煙花將買來的早點放在柜子上。

她在牆角那堆生活用品里翻找了半天,找了支沒開封的牙刷和杯子,「起來刷牙洗臉了。」

她揚著笑臉,俯身看着病床上的他,

顧承軒看了她一眼,用沒受傷的手掀起被子,慢騰騰的走進衛生間,程煙花跟在他身側,亦步亦趨的,乖巧的不行。

她殷勤的幫他擠好牙膏,把漱口杯里裝滿了水,然後把牙刷遞了過去。

「出去。」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冷冷的開口。

他冰冷的態度,一點也沒有澆熄程煙花的熱情,「真的不要我幫你嗎?」

「出去。」他又強調了一遍,聲音更冷了。

程煙花聳了聳肩,挪出了衛生間,她靠在門口的牆壁上,百無聊賴的玩著自己的手指頭。

幾分鐘過去,衛生間里沒動靜,十幾分鐘過去,衛生間里還是沒有動靜……

程煙花急了,撲到衛生間的門上,嗷嗷的喊,「你沒事吧,顧承軒,顧承軒,你說話呀……」

衛生間里,依舊是無聲無息的。

程煙花真的急了,拉開病房的門就想去找人來幫忙,她還沒來得及衝出去,衛生間的門從裏面打開了,顧承軒慢條斯理的走了出來。

神清氣爽,毫髮無傷。

「你為什麼不吱聲?」程煙花堵在他面前,瞪着眼睛,看起來有些生氣的樣子。

顧承軒看了她一眼,沒應答,繞過她,往病床的方向走去。

程煙花站在那裏,背對着他,氣的直喘氣。

顧承軒看了一眼程煙花買來的早餐,隨手拿了個包子來吃,他眸光冷淡,完全不在意程煙花。

程煙花等了半天,也沒見顧承軒有動靜,她氣鼓鼓的轉過身,只見他已經在很優雅的擦手,一邊的柜子上,她買的包子,一個都沒有了。

程煙花簡直要被氣死了。

顧承軒吃飽以後,又躺回病床上,閉目養神。

程煙花看着他的臉,再三的深呼吸,還是憤憤的走回病床前,拿起剩下的油條,咬牙切齒的咬着。

近距離的看過去,顧承軒的臉更是好看,比電視上所有的男明星都還要好看。

多麼好看的一張臉啊……

嘴裏的油條,突然就沒什麼味道了。

程煙花的視線太過濃烈,顧承軒即使是閉着眼睛也能感覺得到,她就這麼一直盯着他,一秒,一分鐘,十分鐘……

顧承軒終於忍無可忍的睜開了眼,只見程煙花放大的臉近在咫尺,他大驚失色,心臟狠狠的抽搐了幾下。

程煙花看着顧承軒被嚇到的模樣,哪裏還有之前那副生人勿近的樣子,整個人就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她忍不住笑了出來,一臉惡作劇得逞的樣子。

「你剛剛惹了我,現在我也嚇了你,就算兩清了。」程煙花沖他挑了挑眉,坐回椅子上。

顧承軒的臉色不悅,看着那張洋溢着暖意的臉,左手捏的緊緊的。

「不會真的生氣了吧!」程煙花看着他那張鬱郁的臉,「不要那麼小氣嘛,你對我態度那麼差,我都沒真的生你氣。」她湊了過來,依舊是笑眯眯的模樣。

顧承軒看着她,「你叫,程煙花。」

「對呀,你還記得啊!」程煙花的表情很是高興,「我叫程煙花,程門立雪的程,煙雨江南的煙,花開富貴的花。」

顧承軒看着她明媚的臉,毫不留情的打擊道:「很土。」

聞言,程煙花搖了搖手指,「這你就不懂了。我爸爸是做煙花生意的,所以給我取了這個名字。我還有個妹妹呢,你猜她叫什麼名字?」

顧承軒本想讓她閉嘴,可見她一臉歡喜的望着自己,即將脫口而出的閉嘴二字,又硬生生的吞了回來。

「煙草嗎?」顧承軒淡淡開口,說出了他的想法。

「哈哈……」程煙花忍不住笑了起來,看到顧承軒的視線投了過來,忙止住了笑,道:「其實不光你這麼想,大家都會這麼猜。」頓了頓,又繼續道:「我妹妹叫煙火,程煙火,不是叫煙草哦。」

她一字一字,很認真的開口。 第二天早上,楊禕從睡夢中醒來,他只覺得自己的腦袋沉重。

「好吵啊。」

楊禕撐起身子爬起來,發現自己正躺在旅店的床鋪上,隔壁的床.上擠著地精商人和他的食人魔保鏢,兩人還在呼呼大睡。

吵鬧聲是從食人魔的那裡傳來的,他的鼾聲堪比擂鼓。

1級旅店還很簡陋,並沒有獨立的客房,只是在酒桌不遠設了幾張床鋪,所以楊禕基本上就是睡在食人魔的身邊。

「喝多了啊。」

楊禕用手揉著腦袋,宿醉之後醒來他的腦袋還昏昏沉沉的:「昨天喝酒的時候聽那個熊貓人講了不少他在艾澤拉斯世界旅行時的見聞,把自己說的那叫一個牛逼哄哄的。沒想到那個熊貓人不僅喝酒厲害,吹起牛皮來也一樣厲害。」

負責旅店的魚人見到楊禕醒來就跑了過來:「村長,你醒了。」

「那個熊貓人去哪裡了?他沒有在村裡鬧事吧?」

「熊貓人走了,沒鬧事。不過他在旅店寄存了東西。」

「寄了什麼東西?拿給本領主看看。」

旅店經常會接受物品的寄存,畢竟艾澤拉斯世界里的空間裝備是極其稀少的,很多時候攜帶著太多東西行動不太方便。

通常情況下寄存在旅店的東西不應該隨便讓他人觸碰的,不過誰叫楊禕是棘齒村的村長呢。

旅店魚人很快就把東西抱了過來,居然是一個大酒桶。

「熊貓人寄存了一個空酒桶?」楊禕打量了一下這個大酒桶,發現酒桶裡面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

用領主之眼一看,這酒桶名字就叫做【老陳的空酒桶】,也沒什麼特別的。

「還有這些。」旅店魚人把酒桶抱出來放在桌上后,又從櫃檯的柜子中取出了一大摞的捲軸。

楊禕隨手打開其中的幾張捲軸,發現全是釀酒配方。

「熊膽、蛇皮、蜘蛛毒囊……,配方上的這些古古怪怪的東西釀出來酒真能喝嗎?昨天喝酒的時候好像聽那個熊貓人說他一邊在艾澤拉斯世界旅行一邊尋找美酒和新的、有異國情調的原料和配方,這些捲軸估計就是他旅行的收穫吧。」

「這些酒的釀造要求也太高了吧,居然需要釀造者身兼釀造師和煉金師兩種職業,有的甚至還需要藥劑師。聽那個熊貓人說他們的釀酒技藝中融合了煉金、釀造和製藥的知識,因此釀造出來的美酒擁有魔法般的成分。」

「如果棘齒村能得到這些釀酒配方就好了,到時候開戰前讓每個魚人都灌上一口這種有魔法效果的酒,那棘齒村魚人的戰鬥力將提高一個檔次。」

楊禕雖然很想要這些配方,但還是依依不捨的把這些捲軸還給了旅店魚人。

熊貓人實力深不可測,再說昨天還和熊貓人一起喝酒吹牛,不能這麼沒道義。

楊禕把熊貓人寄存的東西還回去后也不管還在酣睡的地精游商和他的保鏢,他獨自一人走出了旅店。

旅店門口,陣陣清爽的海風吹來,楊禕呼吸著新鮮的空氣頓覺精神好了不少。

楊禕手腳無力,他叫來大海龜,騎著海龜在魚人村裡兜風。

來到郵箱處,楊禕發現郵箱里又有不少來信,看了幾封都是求他翻譯的。

「有生意上門,可惜本博學者現在頭疼,沒精力給你們翻譯。」

楊禕一封封看過去,從中發現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夢凡,這小妮·子是來信感謝博學者提供的情報呢。還挺懂事的,知道本博學者是開門做生意的,直接就把報酬隨著信寄過來了。」

楊禕仔細數了數,竟然是整整10枚金幣!

「哎呦,夢凡大小姐,本領主還是太小看你了啊。」

楊禕沒想到夢凡直接就寄來了10枚金幣,現在雖然不再是開拓者們數著銅幣過日子的時期,但是大部分開拓者還連金幣的模樣都沒見過,這10枚金幣可以稱得上是一筆巨款。

對夢凡和她的如夢公會來說這10枚金幣比起博學者給的情報算不得什麼。

「知識就是力量啊,輕輕鬆鬆就賺了10枚金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