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地,龍焰城後山。

後山斜坡上,一名面容冷峻,滿頭赤紅長發的俊美男子,雙手抱著頭躺在黃色軟草之上,眯著眼俯視下方廣闊繁榮的龍焰城,眼中泛著些許茫然。

「來到這裡,二十多年了呢……」紅髮男子輕聲呢喃道。

紅髮男子身披赤紅戰甲,頭生四根龍角,兩大兩小,看起來頗具威勢,臉龐極為俊美,額頭中心有一枚血色符文,看起來給人一種異樣的妖異感覺。

而若是聶楓在這裡,便會驚異地發現,這名紅髮男子與當年自己老家裡紅車黨的首領……那被眾多混混喚做王大哥的黃髮青年,極為相像。

「阿萊克斯,你又在這裡發獃了。」忽然,紅髮青年身後傳來一道淡淡的話語,令其身形一怔,嘴角泛出一抹無奈苦笑。

「伊瑟拉,身為龍地的聖女,你不在翡翠神殿好好做禱告,整天粘著我做什麼?」紅髮青年從斜坡草地中緩緩挺起上半身,轉身對身後的綠髮少女說道。

綠髮少女長發柔美,腰肢纖細,精緻的俏臉中隱隱透發一股英氣,一雙淡綠美眸淡雅而有神,頭上兩隻俏美龍角,令其散發出不弱於紅髮青年的氣勢。

「我身為龍族守護者,有責任對你進行教導與監護。稍稍有些自覺吧,阿萊克斯,龍族的希望。你若是再如此墮落下去,剛剛復甦的聖龍一族,便會就此夭折。」伊瑟拉蹙眉盯著紅髮青年,一副怒其不爭的模樣。

「唉,就因為我是這龍地唯一的紅龍,連你也不能好好地跟我說話了嗎?妹妹。」紅髮青年苦笑一聲,對伊瑟拉說道。

「唯有赤火之龍方才能成為最強的聖龍。自從當年伏魔大戰結束,五大龍族唯一的聖龍阿萊克斯塔薩留在中天大陸,與人族控火者梁炎結合后,龍地便再無聖龍。而今好不容易突變出你這個異類,自然要好好關照。」伊瑟拉白了眼紅髮青年,攤手道:「如今整個龍焰城,誰見了你不是畢恭畢敬地。」

「偏偏就你不是這樣……」低下頭,抬手擰了擰眉頭,紅髮青年低聲呢喃道。

整個龍焰城,甚至是龍王諾茲多姆,都不敢對阿萊克斯多說些什麼,就只有伊瑟拉敢大聲斥責與教訓阿萊克斯,整天督促阿萊克斯學習與修鍊。若不是伊瑟拉,恐怕阿萊克瑟當真會成為平平庸庸的普通龍族,即使他是唯一的紅龍,沒有經過一定的學習與訓練,也不可能蛻變為真正強大的聖龍。

也因此,阿萊克斯對自己這位妹妹當真是又愛又恨。

「差不多去龍焰之地修行了,今天沒有在第九層呆夠三天,不準出來。」伊瑟拉伸出白皙手指,對著阿萊克斯輕輕一勾,轉身離去。

身後,阿萊克斯身形陡然漂浮而起,慌亂揮舞手腳,好一陣方才察覺到發生了什麼,嘴角泛出一抹苦澀,好似放棄抵抗,跟隨者伊瑟拉的身形緩緩飄移而去。

懸浮半空的阿萊克斯攤開雙手雙腳,仰望向天,任由伊瑟拉將自己控制挪移。

「那是什麼?」陡然間,阿萊克斯雙眸緊緊盯向天際,望著那迅速翻滾而來烏雲,神色大變道。

「阿萊克斯,你不用故弄玄虛,今天無論如何你也要到龍焰之地修……」伊瑟拉轉身遞給紅髮青年一個白眼,肅然話語在看到天際那洶湧翻滾而來的烏雲時,戛然而止,愣愣地盯著天際,驚異地說不出話來。


翡翠神殿,高聳殿台之上。

站立於殿台之上的龍王諾茲多姆,緩緩睜開金色雙瞳,遙遙望向中天大陸的方向,一道夾雜著複雜情緒的呢喃,在偌大的翡翠神殿迴響。

「千幻……凌天!」

……

精靈界,精靈聖境。

柔和的光芒不強不弱,潺潺綠色河水清澈見底,周圍盡皆是高大的樹木,靈氣濃厚到呈濃霧狀態,氤氳地繚繞在四周。

在這個與世隔絕的世界,唯有古老的森林與神秘的高階祭祀精靈存在。

這裡是精靈族族人的聖地,任何精靈族族人都以能得到精靈女王的召見為榮。

一棵比神秘之地中更大的樹,屹立於精靈聖地中央,這是精靈聖地的象徵,永恆之樹。

高聳的永恆之樹內,雕欄玉砌,樹頂月光石清幽如月,一道寬闊的白玉平台直通深處高聳的精靈王王位。兩邊有靈泉湧出,清澈泉水順著平台兩邊河道流出,向外緩緩流淌而去。

這是平常精靈女王接見各地精靈首領,與祭祀精靈的地方。

精靈族被譽為天道的僕人,能聆聽天道的聲音,趨吉避凶,為維持戰星各族平衡做出巨大貢獻。有傳言,凌天戰神的千幻劍,便是由精靈女王授予。

但此時,這裡空無一人。

因為今日並沒有要覲見的精靈。

這裡是永恆之樹的第一層。

永恆之樹每一層各有不同用處,而第一層,便是相當於議事大廳。

精靈王與其女精靈公主,居住在永恆之樹第九層。

銀白長發垂肩而下,散撒在柔軟床上,漆黑眼眸仿若晶瑩寶石,額頭深藍符文雋美動人,身穿修長輕衫的精靈公主正坐在床上,抱著雙膝,透過床頭的窗口望著美麗清幽的精靈聖境,怔怔發獃。

……

「很難看。」

「條件所限,您老就將就下吧。別看這樣,吃起來還是不錯的。」少年額頭冒汗,對自己苦笑道。

「還不錯。」

「額……你喜歡就好。」移開目光,少年臉色微紅地慌亂道。

……

「唔,好苦。」

「良藥苦口嘛,喝了這碗到晚飯時再喝一碗,應該就會好一些了。」少年微笑勸慰著自己道。

「如果我喝完感覺沒有好一些,你就死定了。」

「放心吧,我的葯一定有效果的!」少年肯定地對自己點頭道。

察覺到自己喝葯時,對其瞪視而去的目光,少年身形頓時僵硬,訕訕笑道:「額……應該……」

……

腦海中不斷響起一些聲音,讓銀髮少女心中微微悸動,凌亂而迷茫。

「葉。」突然,房門被人輕輕敲了敲,同時一道柔和的女聲傳來。

神色微動,抱著雙膝的少女緩緩轉身,對門口方向輕聲道:「進來吧,母親。」

「嘎吱」精緻的平滑木門被緩緩打開,一位容貌極為秀美的女子緩,緩進入房間。

長長的尖耳豎起,與葉一般柔美的銀白長發,脖子上掛著王權之璉,耳朵上玄奧符文吊墜熠熠生輝,露肩華美裙衣親和而不失高貴氣質,手持鑲嵌璀璨寶石的精靈法杖,這便是精靈界的女王,艾拉。

望向床上那神色微微發怔的女兒,艾拉輕聲一嘆,手持精靈法杖,走到窗口前,望著綠意瑩然的精靈聖界。

「自從三年前你從異域回來之後,便一直心事重重,多次問你也不肯說。」艾拉轉身望向葉,輕聲道:「究竟,是怎麼了呢?」

「我……」葉神色凌亂,正欲出言,忽地精靈聖界上空,烏雲滾滾而來,迅速遮蔽天空!天際雷雲翻滾,閃電在翻滾的烏雲中張牙舞爪,精靈聖界倏然變得昏暗而森幽。

「這是!」艾拉驚異地望著眼前這景象,難以置信地呢喃道:「千幻劍出世了?」

「母親……這便是我穿越異界的因,所帶來的果?」葉也愣愣地望著天際那恐怖的雷雲,對艾拉疑聲問道。

「不錯。當年月神大祭司有感天諭,令你進入救世之路,便是意在拯救不久后即將發生在戰星的大劫難。如今千幻劍已出,便說明你已經完美地完成了任務。」艾拉略感欣慰地微笑道。

「因……與果。」葉似乎恍然意識到一些東西,頓時神色呆愣,眼中泛起陣陣驚駭。

自己進入異界后,接觸的人,只有一個。

「一直以為,你只是導路者……」葉俏臉泛起濃濃複雜神色,喃喃道:「原來……你便是救世者嗎?」

…… 「我以為,海棠畢竟是您的親孫女,您對她多少有些親情。」

「可我沒想到,您的心竟然真的狠到如此地步。」


「為了家族利益,您竟然把海棠送給趙天翔那個人渣,你可知道,這些年慘死在趙天翔手中的女人有多少?你要讓我的海棠,我的寶貝女兒,也落得那樣的下場嗎?」

「不,我絕不接受!」

風父猛然站起身,往門外衝去,「我現在就去接我的海棠回來!」

「對對!我們這就去接海棠回來!」風母也大叫著,跟著風父沖了出去。

方軼丞冷笑一聲,「把他們攔下來!」

立刻有風府的守衛衝過來,將風父和風母扣押起來。

風父怒吼道:「方軼丞,這裡是我們風家,你憑什麼耀武揚威,快放開我!」

方軼丞搖著摺扇,一臉的理所當然,「就憑我已經發誓效忠風老爺子,如今他的意願就是我的意願,他的想法就是我要執行的命令。」

「你們不識好歹,想要置風家的利益和安危於不顧,我當然要讓人扣押你們!」

風無敵的臉色無比陰沉,「風承淵,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來人啊,把他們給我押入牢房,三天都不許給他們飯吃。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把他們放出來。」

「父親!父親!你怎麼可以這麼做,海棠是你的孫女啊!放開我!放開我!」

「我要去救我的女兒,你們放開我!」

方軼丞緩步走到風父和風母身邊,壓低聲音,嗤笑道:「你們現在就算去把海棠救回來,又能如何?她的身體,恐怕早就被趙天翔玷污了。」

「哦,說不定還缺了胳膊少了腿,連那身體完不完整都不知道,把這樣的殘花敗柳帶回來,又有什麼用呢?」

「啊啊啊!住嘴!住嘴!我的海棠不會的!」風母歇斯底里地怒吼,聲音凄厲而癲狂。

方軼丞看著她這瘋潑婦一般的模樣,卻是暢快的笑了起來。

然而,他剛直起身,看到眼前的場景,笑聲立刻戛然而止。

隨後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只見不遠處,風家的大門口,一行人大搖大擺的走進來。

為首的是容貌美的不似凡人的一對男女,還有那女子手中牽著的俊美小男孩。

可方軼丞的目光卻不自覺地被這三人身後的人吸引過去。

穿著一身紅衣,面容嬌美的女子,依偎在滿臉刀疤的硬漢身邊,款款走來。

可這個紅衣女子,不是早被他送給了趙天翔的風海棠又是誰?

「你……你你你……你怎麼會?!」

為什麼風海棠和閆浩天會出現在這裡?

慕顏和帝溟玦三人停下腳步,讓開路途。

風海棠看到狼狽的風父風母,淚水一下子湧上眼眶,猛地撲了過去,「父親!母親!不孝女兒海棠回來了!」

風父和風母幾乎痴傻了,獃獃地看著她們出現,看著海棠跑過來,卻無法反應。

直到女兒的淚落到他們脖頸手上,風母才顫抖著手,摸上海棠的臉。 365.離別

中天城,亡天懸崖。

天際烏雲密布,驚雷轟鳴不斷。

聶楓高舉雙臂上空,萬千長劍齊布雷雲之中,氣勢驚人,煞是壯觀。

「不知這樣,可夠資格?」聶楓神色平靜,低頭對方雲山淡淡道。


望著那傲然挺立,揮指萬劍的聶楓,周圍眾人盡皆沉默了下來。

「竟敢將未能操控的千幻劍強行召喚而出!」寧蒼盯著那雖然神色平淡,眼神中卻帶著一抹不顧一切瘋狂的聶楓,驚駭道:「這個過程之中稍有差錯,便會讓自己身體承受劍勢力量的反噬,讓自己的身軀瞬間崩潰!」

盯著那雙臂高舉的聶楓,方雲山眼中寒芒一瞬而過,旋即對聶楓冷笑一聲,,道:「如今你丹田已廢,戰氣全無,縱使有千幻劍,又能施展出其幾分力量?」

聶楓如今是依靠不知名火淬鍊的強大身軀,支撐著上空萬道神劍,只要一鬆手,這般萬劍齊出的壯觀景象變化頓時消無,而且聶楓自身也會遭受千幻劍的反噬,自爆而亡。


方雲山依舊未看到能威脅到自己的東西,自然不會對聶楓這般行為產生顧忌。

「是嗎?」聶楓盯著方雲山,眼眸泛出幾許戲謔,淡淡道:「如果我將這些劍,用崩裂神術一起崩裂的話,方家主認為,在場有幾個人能活下來?」

聞得此言,方雲山瞳孔瞬縮,神情獃滯。方寧兩家的眾多強者亦是神色怔了怔,心中泛起陣陣震撼漣漪。相反的是仙劍門奇俠門與南宮一族這邊,除了宗成雷震等少數人外,盡皆是一副茫然之色。

關於中天城上,聶楓崩裂無痕劍,將無神絕宮宮主絕無神擊殺一事,也僅僅是近幾天的事,不在場的人自然不知。但方寧兩家的眾多強者,卻是見證了崩裂爆炸時那般恐怖的威力。

上級戰尊強者絕無神當場隕落,月乾宮主重傷,三分一的中天城瞬間消失,化為烏有。倘若不是方寧兩人及時用挪移之術將眾人轉移而走,恐怕整個中天城沒幾個人能活下來。

而這次,聶楓如果當真要將上空那萬千長劍盡皆崩裂的話語……

方寧兩家的強者緩緩抬目,望了眼天際上整齊屹立於雷雲之中的萬千長劍,喉嚨滾動,臉色瞬時蒼白起來。

方雲山與寧蒼也是臉色鐵青,神色複雜地盯著那露出淡然輕笑的聶楓,心中微亂。

若是萬千長劍瞬時崩裂,那麼即使身為戰帝強者的兩人,也不可能抵得過那般恐怖的爆炸能量。而且更有可能的是……整個中天大陸,都將在一瞬化為烏有。

「這個瘋子……」寧蒼盯著那露出微微笑容的聶楓,神色凌亂道。

方雲山神色凝重地皺起眉頭,沉默片刻,抬目緊緊盯向聶楓。

「我不認為你會這樣做。」方雲山掃視了眼那仙劍門與南宮一族眾人,還有那飄逸嬌小的冰藍少女,輕道:「這裡有你的朋友,你所愛之人,你會忍心親手將他們盡數殺死?」

「呵呵,與其被方家主殺死,還不如我親自動手。」輕笑一聲,聶楓轉過頭掃視了眼身後的眾人,淡淡道:「而且臨死前能拉上方寧兩位家主,我覺得很划算,我想他們也是這麼認為的。」

聞言,仙劍門奇俠門與南宮一族眾人神色微愣,旋即盡皆微笑著點了點頭。

「哼!」看著對面那帶著別樣意味的目光,盯著自己輕笑點頭的眾人,寧蒼心中窩火,冷哼一聲。

「而且正如方寧兩位家主所知,不久后我便會自燃而亡。對於一個即將死去的人來說,方家主不認為他什麼都做得出來嗎?」聶楓直視方雲山的雙眸,淡淡微笑道。

聶楓神色一直很平靜,甚至帶著些許溫和的微笑。但在方寧兩家強者眼中,這個溫和的微笑,卻仿若惡魔的獰笑般讓人心中發顫。